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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80期猜特码数字-六合彩80期开奖号码

编稿时间:2018-07-18 浏览次数:8785 作者: 
 

  眯起眼恍惚一下,到现在还没有从初降落时的眩晕感中恢复所以我一动心,就被那群工作热情极高的专家们忽悠上了试验台我被推进那个破机器里三次了,难道就没受过辐射么?与其让我这样渴死饿死,我宁愿被辐射过的面包噎死)   和尚尼姑走后,我跟那四个女人同住一顶帐篷   数了数,这支队伍一共有近六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女人他说曲子就在这条路上”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我对佛经不熟,但是教汉字,讲论语诗经左传战国策啊还行   他再磕磕巴巴地向我解释:僧人喝水要过滤是为了防止喝水时将水中生物一并喝进肚子,造成无意间的杀生   休息一番换我教他   我掏出素描本和铅笔,一边画图一边讲”我拉长了脸苦哈哈的,老是习惯性称吐火罗文更让我郁闷的是:他居然用刚学的音标标注在汉字上,虽然不像拼音那么精确,发音也能八九不离十”   “我倒是觉得,能跟你结识,是佛祖之意“他说,若我在三十五岁之前……”   他停顿住,素来平静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眼里却有隐隐的恐惧”   天哪,我毫无形象地大张着嘴音调抬高,仰望星空:“所以,我也要像你一样,立下可以奋斗一生的大志哎哟,真是太不小心了看久了单调的漫漫黄沙,突然见到大片绿色,让我兴奋地大喊大叫人生如梦,所以他弄不清楚到底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   我叹息,这样的说法,真的太悲观了他对人介绍我是他的汉师,一下子所有人都对我极恭敬,让我狐假虎威了一把我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还记得我的理想么?为了能留下一本可以流传后世的史书,为了我们的后人能了解曾经的西域辉煌,我要收集一切相关资料对着我肯定地点点头,也学我的样子举右手而胜利者则会一战成名,万众瞩目寂灭,即理性‘寂’静,烦恼‘灭’除假如请跟你意见相同的人来决定,他既然与你意见相同,这怎么断定呢?假如请跟我意见相同的人决定,他既然与我意见相同,又怎么断定呢?假如请与我们两个人意见都相同或者都不相同的人来断定,又怎么断定呢?因此,我和你和第三者,都同样无法断定谁是谁非,只要我自己坚持不认输,是非问题是永远搞不清楚的”   “你母亲本来不会讲梵语,是不是在怀着你时突然会讲了?”   “这只是传闻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投入地啃肉来掩饰自己的懊恼禁不住联想,他对中原最初的兴趣是不是源自于我啊?不过我马上就垂头丧气了,因为我那不叫聪明,叫剽窃我耷拉着脑袋,一脸痛苦状我那叫率真懂不懂?真是的,好歹我也是你老师,要尊师重道懂不懂?就算你是鸠摩罗什,你也得给我谦虚点!”   我摇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纯净的脸越来越红”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又开始躲闪所以开建年代应该就是我所处的这段时间了吧?   “艾晴,”他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要开这样的石窟寺?”   我急,脑门开始冒汗这些僧房窟和壁画窟组建在一起,可以组合成一个单元,哦,就是一座佛寺”   弗沙提婆马上睁开眼,一骨碌从床上翻身下地,小脸红红地叫一声:“大哥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虽然尚年少,已经显出未来佛学大师的雏形”深吸一口气,昂起优美的颈项,“如今,罗什可以像你一样明明白白大声说出理想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他眼望天山,说话时吐出丝丝白气   我明白了,告诉他中原地区也有类似的活动,叫“无遮大会””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我让他们用汉语说生日快乐,还教生日歌,然后让他们给我合唱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我插上门销,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柜子旁找出我那件NORTHFACE背包,抓出防辐衣,三下五除二扒下我身上的衣服,一边对门外喊:“弗沙提婆,你听好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   我脑子里不停地转,该如何自救   我不是没想过去长安,估计老板在的话肯定会让我跟他们去长安,还可以顺便考察一下南北朝时期的丝绸之路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又一个历史谜团解开了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   离开时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乾城在眼中逐渐消失,而沿路让我惊叹的地方还有不少然后,他出来了,仍是金线缝就的袈裟,神态淡定地走向台中间的金狮子座我也只能像那些眼里闪红心的女人一样,远远地望着你么?讲经啊,这次我不再逃了,你能看见我么?   这场讲经历时两小时,他没有讲稿,连个咯楞都不打一下   “去哪?”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带些濡湿   我背着NORTHFACE的背包,坐上罗什专属的马车,由他带我去晚上住的地方”   我我我掰不下去了,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玄奘讲经的照怙厘大寺   早上被“吱呀”一声弄醒了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他的语气中有丝不忍,顿一顿再说,“凡犯杀生罪、毁正见、诽谤正法者堕生此狱可是下午四点到五点时的晚课,我却看到了   我的NORTHFACE背包还回来了罗什在佛陀前叩首,点燃手中的油灯,座前最德高望众的大僧走向罗什,在他手里点燃自己的,然后一个个僧人按品阶从前一人手中点燃,不一会儿,整个大殿遍布跳动的星星火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尴尬,些微的懊恼,些微的……后悔”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僧房窟里没有壁画,只有冰冷的石床,而且非常窄小我好奇地问过他,他说打算用雀离大寺近年来从王家得来的布施在此开凿一个大型佛陀立像”   夏坐?听上去很耳熟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他恐怕,也有一些拘谨吧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如今,这舍利盒还在日本,我们自己研究,还得从日本拍了照,拿回国来脱下面具,跟小摊主要了三串羊肉串”   这没大没小的家伙!我气得摔开他的爪子,没多久又搭上来了,任我怎么使眼神必杀技,也完全无视,照样嬉皮笑脸的我整个人傻掉,他还真想得出……   我看着又湿又皱的衣服泪奔,这可是汗啊,好像还有点味道”   一套新衣服递到我面前,是那种软软飘飘的丝绸,淡雅的绿色,绣着嫩黄的石榴花边,衣料上乘,做工精细,肯定耗了不少钱”   “不过——”他突然俯下身凑近我的脸,脸上的暧昧神色更加浓,故意拉长声调:“艾晴你应该还没碰过男人吧?这么说说都会脸红要承诺,要一心一意,要结婚,就令人生厌了我心里暗暗惊诧,他其实也很聪明,就算没有他哥哥那样的天赋,IQ仍是比常人高很多,只是平常太嬉皮笑脸了,让人忽略了他的智商弗沙提婆将母狮子挂到自己脖子上,又不由分说地将公狮子挂上我脖子,美滋滋地像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他还老是对着我开口就是“哎~””   我恍然大悟了我也想知道被母亲抱着是什么滋味女人天生的母性,让我不忍在这样的时候拒绝给他温暖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来呢?再说,那个人明明是略带褐色的披肩发   “艾晴!”弗沙提婆强按下我的挣扎,声音哽咽:“母亲她……过世了……”   我心中一凛,忘了挣扎   此刻的他,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些许悲哀,些许愤恨,些许的……痛……   “母亲从来都没有顾过这个家,她心里,只有修行解脱,进登极乐世界,从此不再轮回那一刻我真的很恐惧,从来没有见过弗沙提婆这么可怕,他要是用强,岂是我能抵抗得了的?   “放手!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我的右手似乎要断了,伤口的疼刺得我几乎抱不住廊柱他眼里的怒气渐渐褪去,脸上反而显出一抹不明含义的笑,然后又抬眉挑衅地向院子中看去我爱你,所以,我决定,放弃你……   鸠摩罗炎一天比一天严重,龟兹王和王后,一帮子王亲国戚,来探视过好几次”   他突然甩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差点站不稳   风沙吹的我听不见爱情,想回忆都难宁静   白纯领着所有王室成员,王公大臣,排成几列,一片缟素一片哭声夹杂着念经声,庄严肃穆心,很累……   我在院子里看天   很多天没有跟弗沙提婆好好谈过话了偏偏你又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肯定跑去寺里找他了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对他们父子,甚至我,都是很小心地伺候,从不多言“这是罗什此生第三次哭泣他依旧不动,气息却越来越急促,被我触及到舌时,突然搅住我的腰,将头俯下,身体前倾,主动伸舌与我纠缠入哪一层地狱艾晴都无惧……”   “艾晴……”他一只手仍搅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仔仔细细又轻轻柔柔地在我脸上描着五官”他慢慢放开我,转身看向窗外,昏黄的油灯也掩不住眼底的那抹孤凄,“罗什在这欲界之中,桎梏自身,又何得自在了呢?”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看到他抬手间露出陈旧的檀香木佛珠,我下意识地拽紧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啃了一会就放下了,眼光飘向夜空下苍凉的城墙剪影他也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   寥寥几笔,将一个笑得爽朗的女孩勾勒得出神入化 ,简单的服饰,干净清爽的脸,那是我!是用我的素描本和铅笔画出来的他翻到最后几张,不是我的画像,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我给罗什画的像   趁哥哥不注意,我跑进房间看到我时,急忙把长发藏到身后,胡乱抹一把脸,要哥哥带我出去   十岁发生的事,虽然还能记得,但毕竟只是那么几个月时间,很快就被我抛到脑后了只是一入宫就因为性子泼辣,惹得不少妃子侧目她突然站起身,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那天夜里无聊,在哥哥的书柜里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   “她是仙女,你想也没用那晚回来,躺在床上,我拿出那些画,一张张仔仔细细地看讲到男女情事,她便会脸红心下窃喜,她如同含苞欲放的玫瑰,希望采摘到她的是我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难得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一生一世到了哥哥的别院,她不在可惜他到死,都没有看见我真心的忏悔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   关上门,我走到院子看天,那是你的归所   老板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别再想了身上背着的两个NORTHFACE大包帮我挡了一下落地时的冲力,手臂没有进一步受损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救我上来的人看上去应该是吕光这边的小兵,一般做掩埋尸体清扫战场的都是老弱病残之兵他说:“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   感觉背后有人,回转身,是个汉人女子,中等个子,身材苗条,容貌不甚出众,却有双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舒服那个房间,是法师要求,与弗沙提婆无关这首诗写情之深切,痛入肌肤   “老了   想说点什么,却怕张口,眼泪就会滚落”他深深叹口气,“大哥遇到此人,真是命中的劫难啊”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   “罗什……”我细细地打量他,越看越心碎赤裸的肌肤烫着我的脸,一股异样的波动流过周身,我一下子被他燃烧了不然,只怕那些毫无信仰的人会用更残忍的法子折辱他   “到底是哪里疼?”他忙将我拉住,清澈的眼光波动,探究地在我身上打转 岂知他才奔出两步,便见到金玄白手里的一根锦枪倏忽之间化为大片锦云,随着挥动之际,似乎起了一阵旋风 秋诗凤讶道:“大哥,什么绿林盟主要约你见面?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金玄白道:“这件事我也不清楚,要见到邓总镖头之后,才能了解详细状况 这就是绿林口中常常挂着的江湖道义! 第二八章刀君五月 遥望虎丘塔,里面灯火一片通明 听到了朱宣宣的话声,她霍然醒来,道:“这一招刀法叫做迎风一刀斩 于八郎和海潮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正在紧张的观战,他们武功修为不够,看不出双方招式的神奥之处,不过比起忍者们要强多了,已大致可以看出谁占上风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两位组长,在连续逼问俘虏口供之后,确认一半以上的天罗会众,由会主童太平带往山塘河而来,于是又火速赶了过来 高桥五十四轻声道:“平八郎,不要失礼!” 大桥平八郎全身一震,道:“高桥兄,你看少主的身上……” 高桥五十四凝目望去,只见金玄白身外似乎撑着一把无形的雨伞,那遍洒而下的雨水,到了他的身前数寸,自然而然的滑了开去,映着火光,形成一座穹形的雨幕,看来极为诡异 臧能拉了拉井八月的手臂,道:“相公,我们还是听三哥的话,赶回庄院去召集人马再来……” 井五月打断他的话,道:“赶回去干什么?大哥又不在家,莫非祢要把他家的几个丫头,还有祢的几个徒弟一起找来不成?” 臧能道:“我就是这个主意,把她们一起找来,最少也可以布起一个剑阵,大哥不是说过,咱们家这个剑阵比少林的十八罗汉阵还要厉害吗?” 井五月道:“弟妹,祢别作这个打算了,那神枪霸王精通武当、少林两派武功,我们家的剑阵又岂能奈何得了他?” 井六月一愣,道:“二哥,你怎么知道那姓金的小子精通武当和少林两派的武功?他刚才使的刀法虽有一招似是脱胎于少林十八路无敌神刀,可是……” 他似是想到什么,脸肉抽搐了一下,道:“他使的那招什么圆月一刀斩,好似昔年九阳神君的剑法中一招旭日初升……” 井五月冷哼一声,道:“你这下才发现啊?” 井六月脸色大变,道:“二哥,你这么说,好像那姓金的小子,真的是昔年九阳神君的传人?” 井五月点头道:“八九不离十,非常可能” 他的脸上露出忧虑之色,继续道:“临行之前,他到浣刀庄来找我,告诉我昔年失踪的枪神、鬼斧、大愚禅师以及铁冠道长四位前辈,已有下落,并且把黄叶道长的信函给我看……” 井六月问道:“他在信上写些什么?” 井五月道:“黄叶道长并没写得多详细,只说四位前辈当年从泰山一路追杀九阳神君,结果全都身负重伤,唯独九阳神君活了下来,并且还收了个徒弟,依他的推测,这个徒弟可能便是近些日子刚从江湖崛起的神枪霸王,为了避免江湖劫难再起,所以邀大哥到武当一行,共谋良策 行进之际,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和妻子成亲十二年以来所有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片断的记忆,有甜有酸,却从未有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如此痛苦而又无奈,羞耻而又伤心 他不断地替妻子在心中辩驳,认为她不至于做出这种红杏出墙之事,可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承认妻子的确是投入了旧情人的怀抱 直到快过元宵,邵元节才在臧氏二老的暗示下,察知此事,由于他尚需返回龙虎山,故而不敢接受臧能的一片痴情,这才连夜留书告别,并且把孝宗皇帝赏赐给他的一柄五音玲珑剑留下,留给臧能作为纪念 不料臧能当时反应极为强烈,痛骂邵元节不说,还拿着扫帚把他赶出门去,连臧贤都挨了几下,还是井八月拦住了她,邵元节才未遭到进一步的“追杀” 至于当年的那段情,早已如春梦一般,了无痕迹,不再留下任何阴影,只不过,当她再度见到邵元节时,仍忘不了骂他“小道士,臭道士”而已 他“看到”了埋伏在矮林中、草丛里、巨石后的许多忍者,还有大门被炸毁的摘星楼 ” 江凤凤羞怯地靠着秋诗凤身边坐下,几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更不敢说一句话 ” 金玄白道:“诗凤,祢太多虑了” 江凤凤点了点头,道:“我不急 他们夫妇由于怀疑金玄白武功除了传承自枪神和少林、武当两派之外,尚有九阳神君这个师父不知是她们的喜好还是无意中所为,总之凝紫一身紫、凝金一身金黄、凝蓝一身天蓝,衣着鲜艳,衬着笑容更加灿烂了” 秋诗凤心念一转,立刻想到金玄白之所以如此,显然是被朱宣宣那句话激怒,而那句话之所以让他对朱宣宣丝毫不留情面,便是因为刺痛了金玄白的心 所以当邵元节说出秋诗凤的绰号和来历时,包括臧能在内,全都不以为意,直到他说完了话,他们三兄弟才有反应,井五月首先抱拳道:“原来秋女侠不但是名动一时的江南女侠,还是金夫人,真是失敬!” 井六月和井八月也都抱了抱拳,讲了两句话,表示失礼 井五月望了两位弟弟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诸葛大人,不知有何机密之事,要大人如此慎重?” 诸葛明把厅门掩上,然后坐回椅中,做了个手势道:“三位庄主请坐 尤其是沈重,不仅得到宪宗皇帝召见,赐以重金,并且赏下两名宫女,只因沈重不愿为官,这才没有封爵 而九阳门是玄门道家的一个旁支,修练的是金丹大道,讲求练成九阳神功,便可白日飞升 邵元节看到了金玄白的修为,心中羡慕之极,不过也因此更确定了他的人生目标,认为自己可以借助金玄白之力,达到目的” 邵元节道:“天刀余断情受伤之后,贫道曾替他服药治疗,其间他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仅醒过来一次,由于他在昏迷时,曾提到九阳真君,贫道于是在他清醒时,便以此相询,不过他却始终不肯开口……” 他见到金玄白眼中异采闪现,笑了笑,道:“所以贫道趁他再度昏迷之际,施出道法,在他泥丸宫贴上一道符咒,终于问出他这些年久守黄山,是因为得到了昔年九阳真君和李子龙所留下的武功手笈……” 金玄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顿时想起和天刀余断情交手时的种种情况,对方施出的招式,立刻一一闪现脑海” 诸葛明苦笑了下,道:“他就是这个脾气,见到风就是雨,想什么就要得到什么,这回劳师动众的,连浙江的三司大人都带着进太湖,岂不是……” 他本来想要说这样做会惊动刘瑾,被察觉朱天寿的真正身份,可是一想到金玄白就在现场,此刻尚不是揭露朱天寿真正身份的适当时机,于是立刻住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诸葛明挥了下手,道:“起来吧!罗三泰,你带着其他人,护送金侯爷回去,这四个人随本官去办事,办得好,人人都有赏!办不好,哼!” 罗三泰应了一声,吩咐那四名衙役道:“你们听到诸葛大人的话了?务必尽心尽力,替大人办事,知道吗?” 那四个差人一齐答应,全都左手高举灯笼,右手按着刀柄,挺直了腰,等候诸葛明的差遣 邵元节看到他这样子,心中暗笑,脸色却越来越是凝肃,故作神秘的举起左手,掐指一算,道:“侯爷,你若不顺应天命,肩负起锄奸之责,那么不久之后,便有一劫,此劫系由阴人而起,颇难化解” 服部玉子道:“少主,田春说,这个主意还是齐夫人出的,也是由她和程姑娘一起送程家驹和美黛子去五湖镖局” 服部玉子道:“这是玉子该做的事,谈不上什么厉害可言,只希望少主能少些烦恼 那些藏匿在庭园四处的忍者们,乍见小屋和室里泛起红光,还以为是失火,立刻赶来察看 邵元节看到他满头汗水,忙道:“金侯爷,余大侠身上有伤,你不要再逼他了” 他喘了口气,骂道:“他妈的,金侯爷是何等人物,他说的话,你敢不相信?莫非不要命了?” 劳公秉苦着脸,道:“蒋大人,下官并非不相信,只是太过于震惊了,这才失言” 金玄白陪着他干笑一下,而劳公秉则顺着蒋弘武的意,也跟着一起大笑不已” 蒋弘武颤声道:“侯爷,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些信函……” 他喘了口大气,把手里的那封信又塞回信封里,然后放进油纸包中,小心翼翼的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如同珍宝一样,捧在怀里” 接着便见到天刀余断情也跟着走出,看到这种情形,脱口道:“风流侠少,满楼红袖招……” 话刚出口,他便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劲罩了过来” 金玄白看了余断情一眼,问道:“真有此事?” 邵元节拉过一张圆凳,道:“侯爷,你请坐下来,大家慢慢谈,就不会有误会了 而他们之所以躲躲闪闪的谈情说爱,便是受到双剑盟那条莫名其妙的门规约束所致 园中一片清冷,听不见松风竹吟,虫声蛙鸣,只见到小楼的一角,灯火明亮” 余断情心神受到极大的震撼,完全无力抗拒金玄白这股气劲,立刻被托着站了起来”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就因为你贪多,兼习这两门心法,这才酿成大祸,将要面临走火入魔 金玄白走到窗口,往外望去,但见静寂的街道上,只有三五成群的衙役在巡行,夜空寂寂,哪里还看得到云真的影子? 邵元节微笑道:“侯爷,你不要再看了,贫道使了个小术,送她一阵轻风,那个女鬼此刻恐怕已经到了一里之外” 秋诗凤微嗔道:“傅姐姐,祢怎么把话又绕到小妹的身上来了?谁不知道祢是个富婆? 还跟我们装穷呢!” 她说到这里,噗嗤一笑,道:“好在我是赢家,不然我输了,也只有把身边这两个丫环卖了,才能够继续玩下去 这个幻想随着朱宣宣的一声喝叫而破灭,金玄白只听到她大声道:“好了,各位大嫂、小姐、姑娘们,大家静下来,我们继续玩牌,喂!轮到谁做庄了?快丢骰子吧,别耽误本公子赢钱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楼上很热闹呵!” 服部玉子道:“少主怎不进去看看?如果兴趣来了,也可以玩几把,真的很好玩的 马匹才缓缓行出丈许,金玄白立刻便有所感应,他一拉缰绳,停住了马匹前进之势,紧接着身形一动,整个人腾空跃起,横空掠过三丈,蹿扑向一株高耸的梧桐树 金玄白心中一动,人在半空,毫无着力之处,竟能横移三尺,避开刀气最锐利之处 长刀荡开,那人身随刀移,落在七尺之外 可是,打从他遇见齐冰儿之后,每一天的生活都有变化,尤其是碰到了张永和、朱天寿后,那种变化更是难测,生活充满着新奇,各种怪异的事都会发生,就如同小舟泛行在大海里一样,随时都能有不同的遭遇,几乎让他应接不暇 在他的眼里,这些未来的妻子,个个都美若天仙,无论是当年师父们替他定下来的,或者是他自己认识的,他都一视同仁,未有差异” 井六月恍然道:“如此说来,果真我们的揣测没错,你和这四位前辈的失踪有关,难怪武当掌门黄叶道长会传出掌门金令,广邀各大门派掌门,到真武大殿去聚会,原来就是因为你的出现 邵元节很快地把这些情况想了一次,道:“侯爷,话虽这么说,但是你纵然是天下第一高手,无人能敌,也不能每桩事都亲力亲为,难道你要把天下所有向你挑战的人都杀光吗? ” 金玄白微微一怔,颔首道:“道长说的不错,江湖上帮派众多,遍地都是毛贼,简直是杀不胜杀,就算杀得血流成河,也无法除去所有的恋人……” 邵元节道:“侯爷这么想就对了,你是大将之材,岂能像士卒一样,每回都是你领头去冲锋陷阵?这样未免委屈你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晕淘淘的,忖道:“到时候,我每个妻子给她五十万两,随她要怎么花费都行,就算每天家里摆两桌牌,让她们赌个天昏地暗,也是肥水不落外人田,银子不会输出去……” 邵元节见他脸上泛起怪异的神情,似笑非笑的,也摸不清他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颇为机伶,想到金玄白问起刘瑾的家产,立刻联想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邵元节道:“在别人来说,能有这种眼光,当然不简单,可是对井家兄弟来讲,却是极为轻易的事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你们起来吧!” 田中春子和田三郎磕了个头,听命站了起来 是以他一下了车,立刻认定目标,走了过去,老远便跪了下来,恭声道:“草民曹大成拜见金侯爷、邵真人 劳公秉领着八名锦衣卫人员,匆匆奔了过来,看到金玄白站在马车旁,立刻跪倒于地,道:“下官劳公秉拜见金侯爷 尤其是扇面上是由唐伯虎亲手绘的图画,亲笔题的墨宝,更让她觉得自己身为江南四大才之友,足可堪当第五才子 凡是她想要的东西,除了摘不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之外,只要她开口,没有一样得不到的 这点让她很生气,认为以自己如此聪明的人,有那么多的师父,竟然苦练之后,远远不如金玄白这个粗鄙的武夫,总结原因,在于她的师父水准太差了,远远不如金玄白 岂知却碰到了这两个人竟然全都不在,于是逼不得已,向镇抚劳公秉开口,却又碰了个大钉子,因而惹来这场难堪 她追问道:“道长,什么叫修成元婴?金丹大道?难道你在龙虎山多年,没把元婴修成了?” 邵元节苦笑道:“修道之人,何只千万?能有几个人像金侯爷这样福缘深厚,修成了元婴?恐怕连漱石子这种前辈,一生追求仙缘,也无此成就,贫道何德何能,岂有如此深厚的福缘?” 他想起不久之前,所见到的那个受巫门阴三姑所役使的女鬼云真,一见金玄白,便口称“上仙”,而自己则要在掐诀念咒、施法之际,才让她畏惧地称呼一声“仙长”” 朱宣宣目光一亮,失声道:“藏宝窟?魔门还有藏宝窟?”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魔教当年加入香军,起义抗元,后来却遭到太祖皇帝的追剿,死伤惨重,他们未雨绸缪,把发展教派的大批经费,分藏各处,有何不可?” 他顿了一下,道:“邵道长,这里还提到了昔年武当张三丰祖师和当时的成祖皇帝订有密约,要他集合几大门派之力,围剿所谓的魔教余孽之事,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邵元节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很可能有这件事,否则武当派也不会成为天下第二大门派……” 他看了朱宣宣一眼,把当年明成祖永乐大帝,拨款百万两以上,然后征调河南、湖广、南京等地的丁夫徭役,前后有近七十万人,大兴土木的重建武当之事说了一遍 抬起头来,他只见邵元节目光炯炯地凝目望着正在全神观看手中绢纸的朱宣宣,不时把视线投向她手里的纸上,脸上现出一种怪异的神情 夜色宁静,街上静寂无人,只有十多丈外,上百盏的灯笼,整齐地排列着” 说着,他掉头就走 至于其他的锦衣卫校尉们,则全都蜱定着身躯,手按绣春刀上,移开了视线,没一个人敢再多看朱宣宣一眼 当然,他也知道天地间是有鬼神存在的,不过长年的练武,除了锻炼他强健的体魄之外,也加强了他心志的磨练,让他根本就不怕这些邪魔鬼魅 那种奇异的感受才一出现心头,她立刻便觉得一股柔和而又炙热的气劲,自背心透体而入,所经之处,体内涌起的阴寒冰冷,如同新雪遇上了热汤泼撒,立即消融化去 她悄悄地望了望昂然而立的金玄白一眼,忖道:“这个家伙武功虽高,可是一副土头土脑的样子,毫无风流文采,若是嫁给这种人,还不如死了比较痛快?” 她的心里虽是这么认定,但是一想到金玄白身边围绕的那些女子,几乎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各有所长,便不禁更加的不服气了” 邵元节苦笑道:“祢别再闹了好吧?给贫道添乱,对祢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伸手指着站在神桌后的三个女巫,道:“祢再仔细地看清楚,她们施法时,身上有什么怪异的情况?” 朱宣宣凝神望去,果真见到那三个女巫披头散发,各掐手诀之际,身外泛起蓬蓬的青光” 果真他话才说完,人影幢幢,一阵纷乱,许多大汉提着一捆一捆的纸钱,走到街道之上,分成八个圈子,开始焚烧纸钱” 朱宣宣听了,不断地点头,忖思道:“这个老道说的也有道理,金大哥有此等成就,绝非侥幸……” 金玄白却是望着邵元节那张充满欣羡的脸孔,想道:“邵道长既然封为国师,经常随侍在皇帝的身边,出入宫廷的机会,比那些大官还要多,那么面对皇帝,岂不是常常奉上高帽,想必皇帝老儿也是极为喜爱这一套……”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朱天寿的处境,和皇帝极为相似,身边包围着许多靠他吃饭的奴仆下人,整日里耳边所听的都是阿谀谄媚之言,看到的都是逢迎拍马之徒,难怪会受到蒙蔽,让大管家胡作非为,谋夺家财……他突然问道:“邵道长,你被敕封为国师,大概经常出入宫廷吧?请问你,皇帝长得什么样子?” 邵元节在猝然之间,冷不防他会有此一问,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朱宣宣也是一怔,讶道:“金大哥,你怎会突然之间想到这种事情?” 金玄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想到皇帝一个人在深宫大院里,面对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再加上大大小小的一堆太监,整天听到的都是奉承拍马的阿谀之言,恐怕会受到蒙蔽……” 邵元节没等他把话说完,赶紧加以制止,道:“金侯爷,这种话请不要说下去 朱宣宣见到李强等人,果真头上扎了根宽约寸许的红色布条,两边手臂也都绑着两根红布条,想要询问他们,这三根布条有何意义之际,已见到三个巫女从神桌之后,飘身而出,冉冉飞掠而来   然而第一次敲门声未有响应,她不得已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响应   至于其它的,她想她现在吃不起他的快餐爱情套餐,也吃不下,更不敢吃,所以就这样吧!夏芹萱靠在墙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多年来沉浸在梦幻中的心情有种拨云见日的开朗   “别瞎猜了,总经理找我大概是因为我刚刚送去的资料有些遗漏的关系,我去看看夏芹萱在心里说着,表面上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他真帅,五年多前和五年多后几乎没什么改变,唯一有变化的只有脸上显露出的睿智与成熟更稠密了   见到老人家上了车,夏芹萱忧心忡忡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下来,现在只要麻烦他将老人家送到医院,她就可以放心去上班了   “我不是故意的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就快了,亲爱的   “我没有挑逗你   “我两天前才向她告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她为什么要搜集有关他的一切报导?她有什么目的?她进入程氏工作就是为了达成她的目的?可是搜集这些记者捕风捉影的瞎掰对她会有什么帮助?根本是毫无建树嘛!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一半以上他从未见过、看过、或者听过的有关他的报导,然后不得不肃然起敬的佩服起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老天!他们竟然连他在哪一天和谁进旅馆,订几号房,在里而做了什么事,待了多久等一点也不含糊的全写了出来,哇塞,他们真该改行当侦探才对,那铁定会让他们生意兴隆、大发旺市的“拥有我的人就能拥有我的心,至于情和爱,这种缥缈不真的东西,大概只有你们女人才会相信他要他,他知道她也要他,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挑衅他,以至于让他怒不可遏的做出霸王硬上弓这种泯灭人性的蠢事来,他真是该死,而她则更该死,竟然将他逼到这种忍无可忍的境地,去他的!   他用力按熄手中的香烟,怒冲冲的起身进入浴室,将自己置身在冰冷的莲蓬头下,任冷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消除了愈来愈强烈的怒火,暴戾与无情很可悲吧?然而当爱情来的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不行!”夏芹萱大叫,然后企图压下紧张的声音,尝试着与她们讲道理,“拜托,你们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隐私权三个字的意思,请你们尊重一下个人隐私,把东西还给我好吗?”   “这里面的内容这么见不得人呀?你真的完全引发我们的好奇心了   “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们回到家再说……”程昊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他安抚的对她开口,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豪爽声音打断   “祝福你们”   “她睡着了才三天,他的人整整瘦了一大圈,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处理公事的关系,过分操劳所致,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窝囊与无用”他喃喃自语的说着”他很快的说   程昊昀缓缓的放下话筒,整个情绪沉聚在万丈深渊的地底,冷得让他忍不住的发颤了起来,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如果他当初能相信她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下个月他就可以兴高釆烈的陪她回娘家,还有他们的孩子……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就要塞给我,你当我是呆子吗?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犀利的冷语,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悔恨如浪潮般一瞬间淹没他整个人,程昊昀将头埋进发白的双手间,像是要阻隔那一波波击向他的悔恨般,然而怎能?波涛汹涌的脑海中不断翻腾着今天与她的对话,与她苍若白纸的面容,老天,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堕胎两个字在波涛汹涌的脑海中隐隐沉浮着,程昊昀拚命命令自己忽视它,他相信她绝对不会去堕胎的,她是如此的爱他,她绝对不会去做那种傻事的,她一定不会去堕胎的,一定不会!可是在他如此冷酷无情的伤害她之后,她还会爱他吗?她还会吗?   悔恨、焦虑、恐惧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加深,程昊昀的脸色似乎也更白了,他坐在原本该有她的床上,让生平未曾有过的无助感笼罩他整个人,震撼他每根神经、每个细胞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程昊昀控制住自己的激动,以最冷静的口气问”   “去他妈的,她是我老婆,你敢阻止我试试看   “离开她偷了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哇,今天他们等电梯的时间比以前久,曦洁,你真是有眼福!”耳边传来 李燕那花痴一样的声音” 他硬梆梆地说道,那机械的声音与电话答录机有得比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我猜!”李燕用力咽下一口饭,道:“他肯定结过婚,但是老婆红杏出墙, 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什么关系……来,陪大爷喝下这杯酒,这钱就是你的了!”那人掏出一 叠大钞,猛地拍在桌上如果没 有他来解围的话,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收场! 原来他也来这种地方,是来谈公司生意,还是纯粹来玩乐? “曦洁,七号包厢结帐 “先生,这是您的帐单 “小声点,是我!”那人压低声音道,缓缓松开手 第三章翌日清晨 总裁办公室“听说技术部出了些小问题”于寒冷冷道,俊美的脸庞阴 云密布”风动热点另一副总裁— —林风冷静地分析道,他的五官深邃而英俊,比于寒多了一份沉静,又有些许欧 阳冉的性感的慵懒”依旧是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冷笑 “我……”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不会在这里做了” 雨……越下越大了! 抬头抑望天幕,黑压压的一片,大雨细如牛毛般,渐渐开始无羁绊地驰骋, 秋天的雨,真冷呵! 整整近一个月,都找不到任何工作,现在才知风动热点势力之大,简直到了 可怕的地步!她的确惹了一个大麻烦! 她拉紧了衣领,雨水不断从湿湿的短发往下滴,全身冷得像是在冰窟中一样她不禁无助地睁大 了眼睛,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衬衫,不停地以深深吸气平息这痛楚天,又有免费沙包可打,不过谁 又愿意在半夜三更打沙包呢? “动手吧”看着怀中因昏迷而显得分外憔悴俊美的于寒,欧阳冉 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床上,并轻轻盖好被子 “不!”她恐惧地轻呼道,全身僵得象一根木棒,想要拔腿就跑,却没有半 丝力气” “千万别感谢我,你要谢,就应该谢少爷,他还特意让章医生来查看你的伤 势呢!”小方道 “什么?”小方惊异地叫道:“真的”注意到他冷漠的眼光,曦洁一下醒悟过来,连忙端上第二道菜 ——七分熟,色香味俱全的诱人牛排加薯泥 心跳,伴随着那喧哗的水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甚至有一丝沈痛的感觉” 控制住强烈的心跳,曦洁缓缓走过去,顺从地拿起浴巾拿他擦起湿漉漉的头 发 于寒淡淡看她一眼,继续读报” “不必了” “可是……” “你来干什么?”冷冷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书房门口大开, 于寒叼着一根烟,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而过去留下的创痛,仍像阳 光下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赵艳容!为什么你执意要在这条不干不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呢?我只能帮你 一次,可不能每次都帮你呵!曦洁在心中无奈地悲叹“何必把自己折磨得这么痛 苦,既然已经爱上了她,那么,就去找她吧!” 烟蒂在晨风中飞速燃尽,灼痛他的手,他一颤,烟头直直掉在地上 走出“圣心之家”,她站在门口轻撩发丝,头发又长了不少,一丝一缕,净 是相思一年的分离非但没能让她淡 忘他,反而因思念的渴望而让爱与日俱增 “为什么,你要跟踪我?”曦洁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帮她轻揉脚踝的男子,说 不清是脚上的疼痛,还是心中的疼痛,她的眼睛不禁一片模糊 “我在想,如果你不追出来,我就真的放弃 别墅内一片漆黑,他们都睡了吧,二楼靠右那间,便是他的窗口,而他的房 间,就在他的隔壁 真是匪夷所思!三年未见,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居然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现在正式慕氏企业的总裁,慕氏是台湾最知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食品工业 公司之一,业务遍及整个大洋州 “拜托 零度沸点,是专门研制出的最受客人欢迎的招牌酒”慕名道,顺手点上一支烟 “以后把他们列入拒入名单要不,我见一个抢一个” 什么歪理!气到极点,慕名不怒反笑 楼下喧闹非凡,房内却一片寂静,静得就像快要死去一般 太可怕了!太惊人了!这种感觉!这个人! 其实他的初吻,正是落在他手上 “那现在你可以走了!”慕峰不客气地下逐客令,眼前温文端正的男子是一 个劲敌,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碰他一跟寒毛,除了他自己 “只是逗你玩,你生气了?”慕峰也下来,走到他面前 “别抽那么多烟“我买了 你喜欢吃的云吞,还有香酥鸡 “和我住在一起,真的令你这么难以忍受吗?急着要搬出来?”沉静如水的 声音此刻听来竟隐隐有一丝伤痛突然张倩叫住他”张倩道 “你们刚才的表情,真是精彩,应该拿录影机拍下来才对 “你疯了”他漫不经心道,纤指微旋酒杯边缘 他的五官,纤美的惊人,粉雕玉砌不足以形容万一天哪!原来他每天晚上都面临着这样的威 胁,真是太可怕了! 他的唇仍逗弄着他的乳尖,而左手则伸入他腰下,手如鱼一样往下滑,一把 握住了他的欲望 他抑止不住地微微喘息,全身强烈的羞耻感而微微泛红,在一个强暴他的恶 魔面前,他竟然还会有感觉,并解放了出来,他怎么做出这么羞耻的事情! 慕峰轻吻着倒在床上微微喘息的他,道:“无论每次看到你吃饭也好、看电 视也好,我都好想马上把你按倒在地,听你这样甜美的喘息声” 这个大变态!力气用尽的他无力地看着他那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吃惊 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总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经、被父亲委以重任的哥哥竟满脑子都是这样 的色情思想,原来他不仅晚上睡觉受威胁,根本是每分每秒都受着威胁,天哪!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 与他比起来,他的冷傲不羁,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闹脾气而已 再也无法忍受了,熊熊燃烧的欲火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慕峰猛地按住慕名的 腰肢,剧烈地展开律动 听见门被扣上的轻颤声响,和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慕名将脸颊更用力地埋了 进去,泪水,开始泛滥成灾 “那还用问 简简单单四个字,在慕名的耳中听来,如平地一声雷,炸得他整个头脑都嗡 嗡作响 “啪”地一声,他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试着将它点燃,但连打几次都 未冒出丁点火花,他不禁暗咒一声,将打火机狠狠朝前扔去”慕培国笑道,看见一旁与他相偕而入的清丽女子,不禁微 微一愣” “你跟她上床了吗?”慕峰突然道 他一向端正整洁、一丝不苟,从未象此刻,宛如一个颓废浪荡的摇滚乐手, 头发凌乱,五官憔悴,挺直的名牌西服净是褶皱,领带歪在一边,敞开的衬衫领 口内隐隐露出赤裸的胸部浑身酒气冲天,左手还拎着一瓶啤酒”慕名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走到浴室,将毛巾浸 湿热水然后轻轻用它擦拭他的脸颊在他做过那么多恶劣的事情后,他应 该一脚把他踢到门外,任他自生自灭,而不是像一个情人那样,体贴地为他缓减 醉酒的痛苦 但是看着他如此憔悴的样子,他又怎么忍心动得了手?虽然他既抢他女朋友, 又强暴他,但是,除此以外,他还是勉强可以算得上对他照顾有加 慕峰双手一把扯下他睡衣的带子,宽大的睡衣缓缓滑落地上 “总经理早 他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我哥哥他……对你好吗?”他撩一下头发,想起上次在慕氏看到他们相拥 的镜头,心房猛地一痛”张倩摇头道”张倩郁然道”慕培国道” “什么?”他大叫一声,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够!还不够!怎么能够! 他不要就这样与他分离!不要和他只做最后一次!他要永远待在他身边,永 远地跟他做下去,永远、永远不离开他! 他要依偎在那宽阔温暖的胸膛,聆听他沉稳强烈的心跳,看他偶尔流露出的 令人心跳不止的笑容,看他汗水淋漓的模样,看他明亮的闪动着异样神采的眼眸, 那双深深注视他的眼眸! 他爱他,不能失去他! “没有深刻的感情,又哪来这么强烈的恨呢?你扪心自问,这十几年来,惦 记得最多的人还不是他?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其他人 「嗯 「公子可曾对她坦诉心意?」 「只怕我说了,他会一剑在我身上刺个透明窟隆,然后狠狠踹上几脚,再吐 一口口水 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等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一年了,不在乎再多等 几个时辰 「公子您有何吩咐?」 小二手脚麻俐地湖茶上水」莫无情淡淡道」 「你是说月海双侠?」易辰笑道:「有消息说,有人曾在东海一带的小岛上, 见过一对侠侣出没,外貌特征与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美人冷月仙子与啸海刀慕容 海颇为相像,我想他们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是两位,是一位大大小小的 岛屿也过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荒山枯岛,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还是趁早打道 回江南吧!」 「你可以自己游回去!」 哇!还是跟以前一样毒! 再说下去恐怕会被这个没人性的家伙扔下海吧!易辰识趣地再也不提 一见已是惊人,再见便是惊艳! 数条血痕顿时喷射而出,两条人影匍匐倒地 的确是无法置信! 那男子只出了一招,甚至没有任何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招的,便已夺去了江湖 上赫赫有名的唐门人的性命只要我一声 令下,就算已经销声匿迹一百年的人,我都可以帮你挖出来!」 百行门人缘广结,消息灵通,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 一双粗布鞋自远而近,慢慢地,停在那憩息之人的身旁更可笑的是,这武林第一竟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你输了!」 莫无情冷淡淡地回视着他冷 月霜华剑法,总共只有十一式,他原以为这次会有所不同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乍入冰凉的海水,莫无情顿时呛了几口水 这个小子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拿他打趣! 「你干嘛要救我!」 莫无情干涩地开口道 猛地睁开眼,右手下意识地一探,还好,他在,虽然鼻息微弱,但至少还有 生气! 松了一口气,莫无情抱起紧闭双目的易辰,朝岸边走去 「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尝一下,男人的嘴唇与女人的有什么不同……」 看着莫无情因震惊而发自的脸色,还来不及说宛最后一句话,易辰只觉眼前 一黑,意识陷入短暂的昏暗 所以他从来没有摔过跋,也很少会犯错 他也不喜欢亲嘴,不喜欢留在唇上呛鼻的胭脂味,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 被一个男人吻! 但是,正如被他牵手的感觉一样,不讨厌……不仅不讨厌,还……呼吸蓦地 变急促,昏睡中的男人忽闪着睫毛,睁开眼睛」 易辰侧过脸看着他 「啊……啊啊……」 易辰的鼻息渐渐粗重起来,虚弱而撩人的呻吟,在寂静岩洞中隐隐回荡,莫 无情只觉得全身一热,下体一紧,自己的欲望亦已勃起,重重地抵上了他的柔软 的臀部 「无情?」 见他僵立原地,易辰再次唤道欲求不满的刺痛从胯 部一直扩张到全身及整个大脑! 猛然前奔,一头扎入海水中 在即将窒息之际,猛地挺身窜出海面,不住喘息…… 海水在四周回旋咆哮,浪花在岩石上碎成片片晶莹,夕阳下,流光溢彩 「啊……」 被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撞上了岩石,脸颊蓦地碰撞上粗砾,五脏六肺似乎快被 挤碎,没有一丝呼吸的空隙 彷佛正如处于狂风的中心,全身被卷吸着不断旋转,天旋地转……对方炽热 的气息,不断喷拂在赤裸的后背,阵阵酥软,攀沿而上 如白银般的沙砾,被剑风一扫,纷纷扬扬,如漫天雪花 就算是掩耳盗铃,也看得到的事实 因为自己是孤儿,所以竟然忽略了…… 他不像自己,只有一个人,他有爹娘、有干爹、有兄弟、有百行门……有很 多很多人关心他……却从不见他提起…… 在这一刻,莫无情蓦然惊觉,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第六章易辰放开裘劲,急切地问道:「我爹娘好吗?干爹好吗?」 「好得很!门主最近闲来无事,又琢磨出了一套新拳法,正抱怨没有人陪他 练呢!」 「是吗?看样子干爹是想念少了一个免费沙包打吧!我才不要回去挨他老人 家的拳头正欲 上船之际,却被他手一挥,一道强大的掌风像一睹铜墙铁壁,半步也进不得 有时侯,老人偶尔会想起那个一年来一次的客人,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那个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十分僵硬的年轻人上次小老儿上山砍柴, 不慎扭伤了腿,多亏莫公子替我医治,还赠了我一瓶药膏,要不然,我吃的苦头 就大了……」 「是吗?」易辰笑道:「他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另外围攻 他的,好象有四个,还是五个?唉,记不太清了……小老儿虽非江湖人士,但也 看得出来,那四、五个人实在不怎么讲江湖道义,他们一拥而上,明知莫公子已 经快不行了,还不停地提剑往他身上刺……」 假的、假的! 「我看得实在揪心得很,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那些没人性的家伙发现」 「这一生,也许有人可以爱很多人,但有的人,却只能爱一个人 琴韵铮铮,高山流水 仅剩头顶一圈空阔,洒下几缕阳光 一杯清茶,五个馒头,静静放在坟前 不可能! 带着这个念头,易辰顿时昏迷过去「虽然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不过我应该还是在做梦,一定是昨天酒喝得大多,连幻觉都产生了……」 「哎咧!你干嘛又掐我!真是狠心的家伙,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易辰哼哼叽叽道 「可是我明明听别人说,亲眼看到你扑到了火海中,而且我也找到了烧焦的 骨头 「嗯……可是你不要一直摸我的屁股,这样很……啊……」 「叫得那么响,好象很有精力 「你不要一直舔我那里……我……快要出来了……」 「轻声,你不想你的那位红颜知已突然冲进来吧观音大士怜悯于她,用一滴甘露留住其一魂,锁于梅花之中”他将脸凑到我面前,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直眨:“只听过梅花精,可没听过梅花苞精那畜生故意躲我! 这一天,突然有只烤鸡从花心掉进来 空中袭来一缕白光,腰间又再次缠上了那条该死的白绸缎,那只狐狸在叫:“小梅,我是不是太聪明了,竟然会用这样的法子带你走 狐狸眨着眼在叫:“莫怕莫怕,反正已经出去过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两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出了花苞,你就不敢开口说话,你怕一开口,妖气泄露,让别的想修练成仙的妖生吞了你” 熊熊大火在焚烧,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就仿佛出生那时,漫天的凤凰冲上九重天,悲泣而焚!它们身上全是火,双眼更像血一样红 他说:“我没有见过爹娘,我想见他们 以往的无数千年,我都在等死,在等众神湮灭” 心?他有心,可是我没有我凝视他许久,却迟迟无睡意我就那样笔直的倒在她脚下,卑微的仰头看她”我刚踏进蟠桃园,背脊却是一冷,我连忙闪身躲过,只见白泽怒目喝斥:“大胆妖孽,竟敢化身成王母,你以为我白泽是小仙么?” 我欲狡辩,他已经在冷笑:“王母身上身上闪着七彩光芒,你有么?”他拿起法器,就朝我劈来,我心下一急,恢复真身,他执掌的法器停在我脑门前,微微发着抖”姑姑更是勃然大怒,“你身为上古神兽,连仙跟妖都分不清么?”她说:“你可看到她身上的妖气?” 妖气…… 对,如今,我是妖” 张敏将脸一扬,道:“死不足惜,恳请皇上为三子做主!倘若三子能认祖归宗,我张敏区区一颗头颅尽管拿去 这让我好生奇怪,我扬起手,再赏了她一个耳刮子,她徒然尖叫:“有鬼啊!有鬼在打臣妾 如今,我是凡间一只真正的妖 他们不能认出我这只妖无数天兵天降闻声而来,将我们围个水泄不通” 天将支吾道:“可是,玉帝下旨,要将此妖捉回天庭,打入轮回道狐狸道:“那雾气是观音的结界,旁人不知道,我狐狸可是开创天地之一的神,又怎会不知?” 这泉水不过二米宽,狐狸转过身:“你快快下去,狐狸帮你把风” 朱佑樘突兀悲愤地指着她:“不许你说我母亲”阎王一听,犹豫都不用,即刻叫小鬼:“快快将纪氏带上来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传了过来,“我儿……我儿……” 那哭喊声仿佛响彻了整个地府 我死的那时,王父亦是这样悲戚哭喊:“玉……瑶”她停了停,又道:“玉瑶主人,可否原谅贞儿?只要主人下令,贞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心下一惊,起身大叫:“你是那条蛇妖?” 她用力点头:“是,贞儿就是主人救下的那条蛇妖” 万贞儿(2) 我的心在发抖” 我牙齿冻的只打寒战:“是,不是,很丑?” 他一愣,随即浅笑道:“还好啦,虽然没有西施漂亮,比东施绝对要漂亮少许”他身子往空中一冲,往九重天上冲我法术一使,手上多了一柄红剑” 我看着狐狸,眼泪淌的更急狐狸飞到殿上空,拿起雷公锤,直朝万贞儿身上锤去 一直没出声的朱佑樘突然跪地道:“请皇上将儿臣贬为庶民”他起身,踉跄往外逃,声声哭喊震天似的响:“皇上,贵妃娘娘不知去向,皇上,娘娘失踪了……恐是被妖精虏去了 当真无赖”他拼力将头埋在我怀里,只是悲伤一句“这样便好 独独不是你” 我翅膀扑扑飞向那张床,飞向床上满铺的雪菊我顶多是想娶了她,然后不老不死,生生世世的与她生活下去” 我冷冷笑道:“母亲,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当我怪物么?” 她眼里,一倏的莫测高深:“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怪物 我自嘲道:“其实心下明白的,只不过……只不过,不愿相信我的唇,密密匝匝回落在他脸上,他唇边皇上说:那李孜省若救得出来,朕便升他,若救不出来,朕便斩了他”皇帝笑道:“好好他盯着我,眼中亦是泪光闪闪他勉强笑道:“不知怎的,每次见到你,我仿佛都犯眼疾” 我双手背在身后,怒气冲天,“而今,你应当怎么办?” 他牙齿在打着冷站:“我会……将万氏打入冷宫……此生不再理她” 我哽咽叫了声“狐狸 晚风过后,四周的一切,变的极为死寂,仿佛亘古便死寂的昆仑山巅” …… “虽然我脸皮生的好,万年亿年都是一个样,可是细细算,我辈份比玉帝还要高些,你们这帮子天兵,还要叫我声老老老老祖宗我随便选了个地方,便停下” 我猝不及防转头望着身后,双眼睁得死大,身后的森林湖水齐齐消失不见,只是一遍紫色的雾气弥漫然后,我与观音尽了全力收你一魂,种你于梅花之中可是,这是消去你妖气的唯一方法从小到大,都是姑姑带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母亲睁大眼,再次扬起手,她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在空中发抖,想必是怒极” “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我憋着满眼的泪,十指慢慢攥的死紧我漫无目的走在这小小岛屿,岛屿四周的湖泊上空厚厚紫气弥漫,一片氤氲 帝俊,王父,那么多地方不选,怎就非选在那里不可? ———————————— 下午会接着再更只见天之极飞满了漫天的神我身为万灵之首,自然不能随便加” 我抑不住的心酸 狐狸语气闲闲:“玉帝,倘若你能从我帝俊手里将她抢去杀了,我便不要这帝位,以后的永生永世,就这样沉睡 这便是永生永世 可是……我怎的成了这副模样?!虽然是凤凰身子,身上却是金光耀眼 观音一路将我带到九重天,并未引起天宫任何神仙的猜测”她朝我伸出胳膊,我万分不舍的看了眼狐狸,飞到她手臂上我瞅准太白长长的白胡子,突然就冲了下去,爪子死死抓住” 我看着她的眼,翅膀拢的更紧,安全的姿态 那幼稚的行为,简直令我不忍目睹娶了小妾,现今竟然不要,将人家母子全部赶走”他突然扬起手,朝毕方一巴掌扫了过去,巴掌还没掴到毕方面前,毕方生生倒下 毕方亦是假装哭喊,“王父,是那帮子神仙不让我们父女见面……那帮天神混蛋,不许你认我……” 王父抱着他,浑身都在轻轻发抖,眼泪崩堤似的落下,“可是,王父承诺过,就算违了众生,也不会与你分离……” 我心里死死揪住,不想再看,飞身将婴儿送回那村子姨娘见我时,大为惊喜地叫了声“瑶儿 姨娘看着我的眼里,浓浓的悲伤”我见到毕方仓惶奔向我这美,竟美的这样不真实,看似虚幻 他全身颤抖地叫了声“瑶儿” 几年?! 我承认是有点长,可也不至于几年罢” 我笑了笑,眼里更冷,“是伤不了凡人仙人的妖罢”我用剑柄抵住她下鄂,提防她又用毒牙咬人 他突然躺在地上,草堆里,他蜷缩着身子,一个安全自卫的姿式 他问我:“梅花,你要做什么?” 我飞身下凡,停在土地庙,现身在他面前 王父走到她身后,“看你妖气冲天,应当是瑶儿凡间的朋友” 众神忽然齐齐睁大眼,盯着水晶棺她只是变了脸,你怎的就不记得她了?” “或者,你问问她,关于你们间的亲密往事……” “对,她全知道的就像我,虽然再死一次,却得到阎王厚爱,重新任这判官之位” 冷冷的声音响在脑后 我眼里一痛,看着越来越脆弱的狐狸,竟然在大火在流出眼泪 漫天的大火,迷朦了眼它们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而紧挺的席子我与狐狸摔在席子上,火红与乳白衣衫紧紧纠缠 喘息声将骨头都酥软了 忽然平静 玉瑶的天劫 身体,仿佛寸寸在被人狠狠撕裂,一刀一刀,凌迟处死般割着……我赫然睁开眼,冷汗湿了身子,身体慢慢蜷曲成一个安全的姿态”我讷讷问,“那我母亲……” “你母亲就算当了人,也记得你王父,并且解开了封印,与你父强行生下你你这些与众不同,才将你母亲生生逼死”他手指金色光芒一闪,那裂在地上的秋千迅速在还原 他们为什么会笑,我不知道 我死紧地揪紧被子,手心里湿的厉害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少有的冰厉,“皇爷爷的遗言,父亲,你忘记了么?” 皇帝眼里茫然,想了想,才黯然伤神,朱佑樘低低说道:“罢宫妃殉葬,皇爷爷英宗皇帝在升天之时,已经废了人殉大臣道:“太子,可以以日代年,守孝三天即可 她们叫我圣前献舞,无非是想成人之美,将我献给他 他嘴角上扬,微笑的眼里一片炽热灼烫,“你过来坐到我身旁有一阵风似的东西突然吹来,一双手轻轻将我抱住我低着眼在笑,“谁让你长的这样好看他身子一翻,将我掴牢在身下,大气粗喘 狐狸啊狐狸那金色铺阵的草地,踏上去,似有若无的软,疑心是一脚踏空,可是并没有 我双眼睁的极大,大的几乎充出血她静静微笑,眼泪沁出,“这一声娘亲,叫的极好 只因我年纪小小,什么都不懂,甚至不想看她在我面前流泪,才会将她骗去掏蛇胆我紧紧揪紧胸前的衫襟,不甘心 母后倒是镇定,“瑶儿,你这是心结,可是,母亲不懂,你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咚咚”声,心脏在剧烈跳起” 我咻咻吸了口气,憋红眼道:“不,你不是我的母亲”她放开我,飞身到蟠桃园的上空,她身子发出剧烈的光芒,齐齐洒向这漫漫蟠桃园 她将我狠狠往怀里一抱,喑哑着嗓音在叫,“我的玉瑶,我的瑶儿,你到底受了什么苦?”我听到了更剧烈的响声,我听到了她似玉的肌肤在烈烈响起 姑姑,怎么能哭 太白胡子笔直的一条条,显然是又急又气 报帝恩,母亲当年为报帝恩,义无反顾生下我 我随那光子飞进朱佑樘寝殿,只见那光子在朱佑樘榻前化为人身,原是小男孩,看来,修炼不是许久 我忽然微笑:“佑樘,这便是我……” 他眼里呆滞,目光却始终停在我脸上 “公主……”太上老君追了上来,有些喘息,擎着那葫芦问我,“里头的丹药呢?”我肩头一耸,装无辜,“我并没有拿走丹药” 王父问我:“瑶儿,你可吃了?” 我道:“没有吃,倘若王父不信,大可以看看我的五脏 只见结界口,天兵天降齐齐现身 我转过头,再次望了望结界出现的“姑姑”虽然王母将你罚了,可我这堂堂天帝,还没跟你算账那样死寂的惨烈白色中,七彩光芒剧烈透出” 我看着狐狸鼻梁处一块的肿青,蓦地微笑” 朱见深更是疑惑地蹙紧眉头”身后有声音传来,回头一瞧,竟是万贞儿 烟烟奈何桥,重重迷雾障” 我朝空中一个翻身,突然破窗而出”他疯了似的在院子里仰天寻我,一个又一个踉跄倒在雪地,却固执的爬起,只是漫天寻找”我急忙闪躲,红光漫天射开,重重的红缎子四面八方袭向他,将他包的像棕子”他仿佛生了种绝望的蛮力,身子一挣,红缎子撕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飞飞扬扬慢慢飘落于地,仿佛那时的梅花乱纷纷陷入泥中”小妖情绪激烈,眼泪直流,“可是哥哥,我怪我自己” 朱佑樘起身,睃了眼狐狸,兀自往外走” 朱佑樘一阵沉默,却“哧”的笑出声,“我知道你并不讨厌我,你只是嫉妒我,嫉妒我跟瑶儿困难的时候在一起渡过,嫉妒她心里有我京城里,处处都是大红的喜字在浮动,张灯结彩,皇宫的喜更是披金沥粉似的闪着凌凌光芒 他双目直直盯着我,眼里水泽盈盈,他失神从云层跨向我,岂料,却踩个空,重重跌向凡间” 眼里憋满了泪,然而,我却将他一搂,飞身回到新房” 他们齐齐朝我下跪,口中在大喊,“愿皇上皇后,千秋万世” 姑姑身子一闪,已经攥住我的手腕,她低低微笑,“瑶儿,你可愿意?”仿佛知道姑姑想做甚么,我用力点头姑姑却摘来蟠桃,叫了声:“瑶儿你当上帝,坐了你王父的位子,便可以废除天条,与他成婚 我急忙道:“姑姑,你先听他的解释向来偷蟠桃的,都没好下场,就连当初的我,也差点死在她掌下 南天门的天王见到我时,“扑通”跪地,恭敬如同见到姑姑”看着这漫天凤凰,无耐道,“快叫它们走” 凤凰齐齐展开的翅膀,成了世上最炫耀的色彩,这色彩的光芒浓烈的仿佛遮住了世上的一切,那般的浓烈,如同身上散发的强烈仙气 我在章尾山的上空,大声叫“姑姑,你在哪里?” 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疑心她在这里 然而,烛龙站在我面前,睁大眼,吼叫,“小丫头,还是有两下,可惜你这两下子,对我来说,都是儿童的玩劣”他双眼蓦地突大,“这么多……”他怔怔盯着我,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极坏的笑容,“瑶儿,你的嘴完了”没人回话 涌动全身真气 只见两人一见面,便看着对方,扭扭捏捏的,半天吭不出一个字我想要与狐狸在一起,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可能会令父亲难堪我微笑问,“你可是想让我放了你?”它点头 我懒懒道:“不逼你,你好好想想等一下,再拿债 九重天,帝位争(3) 父身体忽然金色光芒射出金红的光芒有些刺眼的晕眩,这阵阵红光让我想起了天后母亲” 我抬头,仰望他,“我的王父,经过亿劫,始成玉帝 她定定瞅着我,抿嘴而笑,“你着实漂亮,难怪皇上念念不忘”了声,眉头蹙起按天规,天帝是有权大婚的”话毕,便带着我踏着七彩祥去,飞回昆仑仙境” 她一本正经盯着我,不像说假” 姑姑睃了我一眼,怒气消了消,最后,只道:“我便罚你做我的坐骑 眼里轰然一热,手中的铜镜子“呯”的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他说:“主人,毕方可以载你上九重天 岂料,一个白玉通透的酒樽却摔在地上,“啷当当”摔裂成无数细玉飞溅”是狐狸的声音,他说:“到狐狸洞说话”我无言,他顿了顿,却突然叹了口气,渭然道:“瑶儿,你下界去罢” 一旁的朱佑樘仿佛不能忍受,也单膝而跪,“我朱佑樘的确想再活十年,倘若阎王再许我十年之命,一定文武功成,视天下万民如同子女然而这不是以往的为了我,这是为了他的妻儿”阎王仿佛不放心,起身道:“我亲自送你去”他徒然悲伤,“王母曾对我说,白泽,你只是畜生,并不晓得人的感情 他嘴上更是抹了蜜,“这段时日,因为是幻成你的模样,所以不敢造次”我“呵呵”一笑,“从未担心过这些”太上老君“咦”了声,道:“这人间仿佛出了事,待老君我掐指算算 狐狸设计,众神应大婚 狐狸问龙王:“怎么回事?” 龙王道:“公主,应当是人间有大事失去天庭控制,所以东海才会想到水淹大地我只记得人间女皇帝武则天登基那天,天宫如同凡间地震一样震了三天” 我赞同点头却是没有先回昆仑,而是飞到了仙涧 狐狸设计,众神应大婚(4)… 回到昆仑的时候,姑姑已经听闻众神应了大婚,特意备人去准备好三日后的蟠桃,想必是想请众神痛快大吃”姑姑看着我,眼里亦是含笑,“我的瑶儿,姑姑最欢喜的便是,有你这个小妖精陪着”那金光化成人形,却是母后跟王父” 母后一个颤抖,慢慢松开我 母后一字字皆是揪心,“我的瑶儿,你千万不可再任性 我火红衣袖一挥,开门而出,只见神殿外的院落里,站满了神老君道:“可是帝俊天帝说了,公主需用大红花轿抬上天”我点头,转身,往前走,背脊挺的笔直 再报恩,凤凰丛,红妆嫁苍穹焰火惊三界 原来她正在断崖之下大声唤他——脆弱的凡人,你在哪里?她一脸的惶急,甚至有些无助的失措 她壮着胆叫道:“要怪也怪不得我,只怨你自己,是你自己蠢,跳崖 每一天,都变得和前一天更加的不一样 在同样逼仄狭长的弄堂里成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揶揄 她没有开灯 齐铭在纸上乱划着,各种数字,几何图形,英文单词,一不小心写出一个bitch,最后一个h因为太用力钢笔笔尖突然划破了纸 血液无法回流向心脏 却像是身体被凿出了一个小孔,力气从那个小孔里源源不断地流失像是抽走了血液,易遥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变得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肩膀高高低低地抖动着 悲伤逆流成河第二回 14 有一些隔绝在人与人之间的东西,可以轻易地就在彼此间划开深深的沟壑,下过雨,再变成河,就再也没有办法渡过去乖啊 “哎哟,再加一件衣服,你穿这么少,你想生毛病啊我的祖宗 她说,一个比一个贱穿针走线般地缝合进悲伤 易遥嘲笑的表情在齐铭回过头来之后突然消失 19 手机上这串以138开头以414结束的数字自己背不出来,甚至谈不上熟悉” 站在门口,手放在门铃上,可是,却没有勇气按下去易遥回过头去,走出来一个年纪不小却打扮得很嫩的女人,手上牵着个小妹妹,在她们背后,走出来一个两手提着两个大袋子的男人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场景 自己小时候,每一个晚上,父亲也是这样念着故事,让自己在童话里沉睡过去的 而现在,父亲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那个女人更加频繁地换着台,遥控器按来按去,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易遥转过身,望着站在逆光中的父亲 后来有一天,她在路边拣到了五块钱,她等学校所有同学都回家了,她就悄悄地一个人跑去买了五串 易遥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说,你傻啊,你干嘛来找我 “你这个贱货!你去找他啊!你以为他要你啊!你个贱人!”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啊?你滚啊你!你滚出去!你滚到他那里去啊,你还死回来干什么!” 还有易遥的声音,哭喊着,所有的声音都只有一个字,悲伤的,痛苦的,愤怒的,求饶的,喊着“妈——” 齐铭坐在床上,太阳穴像针刺着一样疼医院里零落地走着几个拿着饭盒的医生和护士 直到唐小米眼中泛出眼泪来 他的周围永远都有无数的目光朝他潮水般蔓延而去,附着在他的白色羽绒服上,反射开来因为要量新的校服尺寸让我在没人知道的世界里,被时间抛向虚无 然后门里传出比刚刚更响亮的一记耳光声那些叫做悲伤的情绪,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从遥远的地方赶来,慢慢爬上自己的身体面前的这个人,依然是自己十五岁时说过的,“我很恨她,但有时候也很爱她 窗外的日光像是不那么苍白了再走过去就是大马路走到二层的时候只剩下一盏黄色的小灯泡挂在墙壁上,楼梯被照得像荒废已久般发出森然的气息来 “还是回去吧”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四下出没着,却又每次被母亲冰冷而恶毒的目光狠狠地逼回去 几乎要失明一样的刺痛感 易遥也转过去看红灯,倒数的红色秒字还剩7 顾森西想了想了,说,那你先穿我的 以前上课的时候,生物老师讲过,任何肌肉太过用力,都会因为在分解释放能量时缺氧而形成乳酸,于是,就会感觉到酸痛感来, 那么,内心那些满满的酸楚,也是因为心太过用力吗? 跟着齐名走到校门口,正好看到拿着烤肉串的唐小米和干净漂亮的女生 十分钟之前,各种情绪在身体里游走冲撞,像是找不到出口而焦躁的怪物,每一个 毛孔都被透明胶带封得死死的,整个身体被无限地充涨着,几乎要爆炸开来不过顾森湘也不知道她也是搞了半天才到那里,结果 颁奖礼都已经开始了 拉近”林华凤在沙发上躺下来,面朝靠背,“你去热一下再吃,冬天吃冷的,要坏肚子的”顾森西翻白眼要是换了我,你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早把你腿儿打断了,好由得你在这里发牢骚顺手把台灯拧得稍微亮些齐铭拿出单车,拐弯出了弄堂她抬起头看看易遥的座位,依然是在漏风的窗户边上,空荡荡的,像是从来都没有人坐过一样 “算了,没有关系,应该也不是谁故意的吧 ——没有关系”然后回过头,对易遥弯腰点了点头表示抱歉,“我现在就和你换回来也没有等还在洗碗的齐铭,就一个人先走了 ——啊? ——啊 易遥从来不关心这种热闹,她擦了擦嘴角然后从人群边上走过去,但却被漏进耳朵的几句对白定住了脚步 91 预备铃响的时候易遥伸出手撕下了那张贴出来的写着自己名字的病历单 95 下午最后一节课 发送成功之后,易遥打开收件箱,看到后面进来的那条信息,依然是齐铭的短信,不过内容是:“还有,别和她们计较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在擦着黑板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啊,她在医院呢 也许这样的时刻,齐铭正拿着碗,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是李宛心那张呵护备至到让人觉得虚伪的脸或者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夕阳一样悲伤而又温暖的脸 过了十分钟,易遥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易遥轻轻打开衣柜的门,把那个白色纸袋拿出来,然后再掏出里面两个更小的装着药片的纸袋 白色的像维生素片一样的很小的那种药片是药流用的,另外一种稍微大一点的药片是帮助子宫扩张的 晴朗世界里,每一寸地面都像是被放大了千万倍,再细小的枝节,也可以在眼睛中清晰地聚焦投影 直到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拉她去买水,她才瞬间又恢复了美好如花的表情,并且在其中一个女生指着远处的易遥说“她怎么不过来上课”的时候,轻松地接了一句“她嘛,当然要养身子咯””易遥点了点头 也是因为没有介质吧 车厢里的嘈杂让顾森西一直皱紧眉头 顾森西再仔细看了看,就“噌”地站起来,冲到司机位置大声叫司机停车只是依然偶尔会有女生细嗓门的尖叫或者笑声,在科技馆门口那个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巨大的凹地里来回震动着但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多自然,如果自己转过头来,未免有点太亲热了 2号和4号在正中间步子渐渐慢了下来真是有点以外 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明亮光斑笼罩着,各种各样的光线聚拢在一起,定定地照射着心脏上某一处被标记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光线,像是细细长长的针,扎在某一个地方 刚坐下来就远远听到有人小声叫自己的名字 其实也的确没有” 易遥说完看了看齐铭,“就这样 易遥走进弄堂口的时候看见了跨在自行车上等自己的齐铭,他看见易遥走过来,就顺过背后的书包,掏出一袋牛奶 又过了十分钟,易遥重新站在门口叫着“护士小姐” 易遥满头大汗,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顾森西被自己面前的易遥吓了一跳,全无血色的一张脸,像是绷紧的白纸一样一吹就破 林华凤转过身来,看见易遥已经在朝房间里走了 动一动,就从被压出的凹陷处,流出来积成一小摊血泊 像一个充满气的救生艇被戳出了一个小洞,一点一点地松垮下去”易遥喊了一声偶尔有飞虫在房间里振动了翅膀,易遥就会慢慢地在黑暗里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看不清楚的天花板,直到再次潜进梦的表层 恨不得你去死 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工地的杂音,好像是学校又修建了新的教学楼 ………… …… 顾森西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家里传进走廊里   一有空就去捏我隔壁阿姨家里小弟弟的小鸡 鸡   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光头年代,我光头一如熠熠发光的电灯泡,给黑暗中的人送去光明   至今仍在同学中间广为流传   他给了我一个“你我心知肚明”的眼神,已是放松下来,轻松自然地拨了拨刘海,又极其细微的晃动颈部,刘海在空中微微勾勒出完美弧度   “你小心点!”C女威胁我   “精彩……”他好容易憋出两个字,“太精彩了”   又接着笑   但大神看到我并不激动也不感动,就瞄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你是来看电影,是来让别人看你?”然后才微微一笑”他淡淡的开口,“下午放学等我,一起走   我觉得造成万人空巷的某一原因一定包括下暴雨,这雨已经下起来了,依然是雷电交加,不时能见到天边一条闪电张牙舞爪的劈开天幕,行人根本不敢走在路上   说实在的,反正人难逃一死,我希望我活到一百岁的时候被雷劈死,这样我的子子孙孙会永远记得我   呃……   大神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变态界的假冒伪劣产品哈~   而且不知道怎么滴有种危机意识……   现在的大神怎么瞅怎么是个正常人,尤其刚刚那句问话,刚刚那眼神,要是多添几分急切,不就跟恋爱中的症状一模一样……   啊哈!恋爱?   我摆手,用咱妈的话来说,谁看中我谁倒霉”   “我没笔!”   “我有”   他瞄了我一眼,然后扬扬唇,“你认错人了   我便不等他开口,“江老师,我去一趟厕所哈~”   “蒋晓曼……”学物理的左脑比较发达,加上他是男性比较理性,并没有用吼的   我们整栋教学楼一共六层,每层三~四间教室,加上办公室教务室校长室储物室还有男女有别方便室,粗略算起来,有很多间   噢麦嘎!   ——————————瓦依旧是章节分隔线————————————   chapter 15【告别】 他们班后来举办的告别晚会邀请我去了   那个时候电脑还是新鲜物,40G硬盘,128M的内存已经是顶级配置,17寸的纯平显示器加牛那么大的主机,无一不显示出一种财大气粗的豪迈然后笑笑说,“你等等   我学历史   想当初他也是被我主动“追求”回来的,所以难免产生比较心理,嘿,小宝同志,瞧我多理解你我就是上天给我自己的最好的礼物   “没事,”我笑笑,“你推我一下   经常穿拖鞋的男生脚趾头通常都非常的脏,要不也会被扭曲成畸形   我轻轻的在他头上淋了点水,然后就抹上洗发露,开始揉洗掰!”   接着我想象大神在电话那端可能会有的表情,未果   呵呵呵呵……   我幸福的自妖怪大人手下逃离,然后小跳步走   “我好想揍人……”   说时快那时慢,突然一个人上前拉开了被雷震子揍地上的男生,然后横在她和那男的之间,皱眉,“你这人干嘛打人?”接着有些狐疑的望了地上此时一脸淤青的男生一眼   大神站在阳光下,笑得和煦   我们班的军训场地是篮球场,直面教学楼,自教学楼的转角处,突然又有一个修长的身形走入我们的视线   “慢所以他不悦   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师兄,”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女人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有事?”   “没事,”他轻应,然后道,“晚安”   “……晚安   不多会咖啡厅的门突然被大喇喇地推开”   我一瞅我现在所在地——   呜呜……我傻啊,饭堂小餐馆啊什么的都在另一个方向……   ——————————我是神奇的分割线————————————————   Chapter 38 【毒气室】而我,正是那圆心……   那天大神请我吃了冷饮,坐在甜品屋里,空调吹得我周围都冷飕飕的   礼拜一开始上课,这礼拜完了之后就是国庆十一黄金周,七天假   却是抿紧了唇,哀怨,“还不是为了替你顶罪”   和他说话总需要稍稍等待他的反应时间,听见他淡淡的道,“刚刚是意外   侧身透过缝隙再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居然从裤兜里摸出个黑边眼镜,然后戴上了变态施工现场,也出现了塌方   我不知所措,还好没出大事,我爸简单拔了几根刺止了点血就坐在阳台上喝闷酒只见轮胎唰地溅起一道水帘,刚好溅在他裤脚上,我因高于地平线而幸免于难   房间里两个折叠床,两个拉链衣柜,一架破电风扇   就他一人,孑然一身   然后我想想路程还是有点远,就说等公车,严子颂没有异议,陪我一起上了车   他微微顿了顿,就没了其他的动作,也还是没开口   回校后小咪这家伙挺时髦,旅游完了回了家一趟,领了台笔记本电脑回来,电脑里装满了她和她那“很能干”的男朋友亲密相片”   一般女生见到我,通常会低下头,有点羞怯   她是真的在问我有没有恋爱对象,那一刻我知道,我在她的眼中,就真的只是师兄罢了   我慢慢减少见她的次数,偶尔兴起了,才见一面   我才想起,小学的时候,也有女生给我买东西,我也都收了下来   他们找我出面,刚好碰上经管系所谓的美男计   军训的时候,我碰上了严子颂这可是大神才有的神奇疗效……功效   心境突然复杂了起来但想想,我觉得那也许……不过是玩笑话,不过,那孩子的心思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他其实在爱情上也就是个白痴”   “真的啊?”那就得多逼他吃几块了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哎呀呀,人心好复杂   我还是说着夸张的话,然后把老爸老妈逗笑   我有种久违的感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严子颂他……在等我   但是有什么,能比思念更急?   这时,我余光瞥见余凰戎也一直盯着严子颂,神色是益发暗沉下来,接着倏地将目的移向我   **   一出门口,呼的一阵大风刮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事实上,我倒真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人家周星星同学说了,人至贱则无敌   老街不同于新市区,晚上偶尔会有些萧条感   他望了我一眼,就紧紧的盯着电视机,似乎想分散注意力   只是严子颂那眼神特殊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忽视,害我爸我妈老觉得他在看他们,所以小两口吃饭特别斯文   席间只有我悠然自得,这就是所谓的共享天伦之乐   我妈瞪我,估计是感叹女大不中留   我感觉到微微有些不对劲的气流,才意识到也许某些话,触碰了他某根神经   一切,都仿佛来自他的潜意识我笑看着他微微蹙起眉,看着他目光迷离却又那般深邃地望着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一点点紧……果然,逝去一点点离伤   没关系,小别胜新婚,离开前一天我对他说,“严子颂,你要想我”   土蛋……我挑眉,嘿嘿一笑,“爷爷,我们家包子一天的猪肉需求量也就几十斤签收后我查看,是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边静静的摆放着一条镀白金手链,款式娟秀大方   我发现我其实挺喜欢看别人这种表情,很有亲切感   但我却是铁了心,死不开口   货仓并不大,为了充分利用空间,鞋子一盒盒的堆得很高,那天我为了抽出一盒36码的皮鞋,抽啊抽,鞋盒堆成的货被我抽倒了,当时我站在见一小板凳上,为了躲避反而不小心摔了下来   原来你想我呢……   我就赖在他的怀中不肯起来”   估计是没等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失望,“没找到其他的   但什么原因我并没有问   我回头又瞄了眼,那个女人……静静地望着那个墓碑,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神情也没什么感伤因而为了治愈,他拼命地忽视它,忽略它,无视它他说,“可是我信   我和严子颂,他永远是被动的那个”   “不辛苦   时间在这一瞬间有些静止,我冷着一张脸,第一次用冷冰冰的语调对他开口,我说,“严子颂,你出来楼梯并不太高,二十来阶,我就站在上面,一直看着他滚下去   扬扬嘴角,所以我是喜欢笑的,开心快乐,伤心忧郁,都习惯的笑着,所以大神……唔,师兄说我不要再哭的时候,我才会百般感触”   “……”我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等他把车调头   不过我还有点好奇,严子颂其实并没有问我和师兄来干什么,就直接说了“我也去”,似乎是知道我们的目的”   “早上吃了什么?”   他摇摇头,望着我的模样很是妖孽,他说,“在等你   断不了的亲情,抛不下的过往,这就是人生   我像是有些故意地弄脏了我白色的连衣裙,那略带褐色的液体,晕开一圈一圈,弄得点点斑驳   也算是很久不见,我们四个姑娘坐在一起磕牙   一眼望去,每棵树下基本都坐着一对情侣,偶有空下来的树,也很快会被新对填满即便是他唯一送我的礼物,还是快递公司给我的   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刚好背对着门口,我正想转身看个究竟的时候,小林子推了推厚厚的镜框,先我一步看到骚动起因,并念出他的名字——   “严子颂……”   我回过头去,他站在那儿,手捧着一大束鲜花,模样妖孽,迷眩旁人   我依旧没有反抗,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由得他抱着,他便突然用力的紧了紧双臂,带着些压抑的喊我,“蒋晓曼!”   我完全无视,直到感觉过了天长地久般,才感觉他微微松开我……   放弃了么?   终于放弃了么?我继续扬起笑容,轻轻离开他的怀抱,回到位置上吃饭   第四天   蒋晓曼   考完试给了我宿舍这群姐妹一人一个拥抱,就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回了家   严子颂箱子里装的衣服全部都湿了,奶奶天性善良,给了他一套衣服让他去厕所洗个澡   然而他就这么跟着我,突然开口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步伐被脚下泥泞染得沉重不堪,或许,正因为如此,我走得很慢   在乡下的日子我总是让自己看起来忙,是“看起来”忙掰掰手指一算,偶买嘎,又是时候说拜拜可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的手不知何时伸了上来,搭在我搁在大腿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心常常透着一丝丝冰凉,然而此刻的温度却滚烫的,一下子让我无所适从,一时没有挣脱”我一向出了名的配合   还想着,突然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抬头一望,突然一张脸在我面前放大,我靠,我花了两秒钟原谅他吓我,毕竟是个帅小伙   小时候我们某街坊一只体积庞大的狼狗,就常常被我的吼声吓得鬼哭狼嚎屁滚尿流,当然啦!那家伙怎么哭也就是狗叫结局么,自然吻个难分难舍,你死我活,活来死去的   前提如果严子颂让我去……   哼,如果严子颂敢让我去,我就先切了他的,再切我的……腹   “感动不感动?”   “……”他的眼神微微有变,是藏不住的深情……   我也柔了声音,“点头吧”   冷什么冷,抱着我不就不冷了咩!没情趣!   以前一直担心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闷,不过不是我自夸,谁和我在一起都不会闷,因为我根本闲不下来   或许对他来说,我已经比他的那些记恨,来得更重要些”   你看看你看看,他果然也是要孩子不要娘的坏蛋!   我们的婚礼很普通,先花了几块钱去领了个结婚证,然后选了个日子办酒席精厉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描,仿佛找不到一处合格的地方   “罗唆!”唐飞将长及腰部的发辫甩至背后,拿起汤匙便开始大快朵颐”冉蔷薇很明白,若不是有安轾汹在替她讲好话,她这个教官群的眼中钉哪能撑到三年级,更何况她父母是地方名望,最重视的除了面子之外还是面子,就算她记满三支大过,她的父亲仍然能用数目可观的捐款保住她不被退学   “不准说这种傻话!还有,我以后再也不想看你和别人打架,懂了吗?”他巧妙地闪避有关他们之间的禁忌话题,但他知道她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一旦答应了,便绝对坚守到底   “好哇!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那是因为他很认真!如果你连这点都无法谅解,当初又何必和他订婚?”冉蔷薇越说越愤慨   **bbs   冉蔷薇孤零零地关在房间里,听着雨水滴落在屋檐的声音,更衬托出她内心的孤寂   “小安,有话好好说嘛!你这么大嗓门会把我们家可爱的蔷薇吓到的   “可是……”   “不好意思,我们借一步说话   “别这么谦虚,我也观察你不少年了,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   薄唇贴覆她穴口外围使劲一吸,他贪婪的啜饮她天然花蜜,利眸还能欣赏她吐气如兰、美不胜收的痴醉娇态,真可谓是人生一大享受   本来,她为那封邀约的讯息沾沾自喜,但他的作为却是还予她两倍的伤心   “哈罗!”车门缓缓地降下来,露出珍妮一张粉雕玉琢的亮丽姿容   “安老师,所谓无风不起浪,冉蔷薇在学校我行我素的作为会引人仇敌也是正常的,这么难以管教的学生我不能一忍再忍   “唐飞,你的吃相就不能稍微改进一下吗?”冉蔷薇到厨房倒了两杯果汁,就怕唐飞会噎死自己   可是在今天,她突然发现受人青睐爱戴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呵!”他笑吟吟地倒了杯刚泡好的热茶”邵子骞修长的指尖在交叠的长腿上敲算着”和马晶晶一样,她选择公平竞争也不会去揭对方疮疤,所以她会替珍妮保密她所目睹的一切   “蔷薇?”邵子骞一时还无法理解她的用意,但看她坚持的颔首,也只好依言照做了   “我……”校长突然被冠上这个罪名,显得更站不住脚了,而且冉蔷薇所言句句事实,真要客观去分析的话,他的确也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要是他真的将冉蔷薇从学生册里除名,就等于承认自己滥用私权了   “气死人了!”她脸颊鼓得像河豚,小脚暴躁得猛踢门板,直到她站到脚痛腰酸,便顾不得形象的蹲坐在他家门前了   他眸光深幽,蓬勃的欲望指使着他的手边迅速褪除两人的衣物,直到彼此赤裸相见,他才降低身躯,以唇拂掠她如婴儿般细滑的牛奶肌肤   “原来子骞真的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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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亦师亦友,青年时的脉脉相处,壮年时的共历磨难,老年时的相视一笑   加入这个穿越项目当小白鼠已经一年多了我是历史系研究生,本来是跟着我导师,全国知名的历史学教授,一起参加这个项目做指导工作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我只能肯定一点:我离开实验室了我叹口气,心里不是没有沮丧   将我套在汉服里面的防辐射衣的帽子翻出,将整个头套住我的防辐射衣还能挡挡风寒,可是我又渴又饿从来没见过比这更温暖的灯火了……   不记得自己在夜黑风高狰狞恐怖的沙漠里走了多长时间,只记得跌跌撞撞走进那片篝火时,我已经饿得视线模糊渴得嘴角皲裂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   不禁佩服我自己   吃力地分辨出他们在问我从哪里来,为何会一个人流落到此   “文叙尔,我们到,快了”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个字,我刚想笑,又使劲憋住心里思忖,这“曲子”是啥地方?我着陆到现在已有七八个小时了吧,却还是闹不清地理方位和历史时代   “泥,命紫?”   “嗯?”我一岔神,没领悟过来   “哦,我叫艾晴从小就落个绰号:LOVE喊得久了,也就习惯了想起我刚刚笑他汉语不准,这下可被他笑回来了,脸倏地有些热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   终于知道在哪里(修改)   第二天一早就拔营专家组说这个穿越机只能对两千年左右的时间产生共鸣   我又问他哪里学来的汉语,他比划了半天我明白了一部分,是两个汉人师兄在曲子时教他的但当我解释丝绸茶叶从中原汉地卖到大食(今阿拉伯诸国),波斯(今伊朗),大秦(今罗马)时,他就开始点头了曲子?龟兹(QIU CI,音丘慈,今新疆库车)汉人记忆中的西域历史从汉武帝开始:张骞通西域,和亲乌孙,驻军屯田,跟匈奴你争我夺了几百年我得赶紧到长安去,说不定能碰上秦末那场大动乱,见识一下那些如雷贯耳的人物不过路途遥远要一年才能到我不知怎么跟他掰一个女生为啥对战争这么感兴趣,只有呵呵傻笑”他看起来很开心,眉梢眼底尽带着暖暖的笑我记得僧人的确是过午不食向他打听,他用还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戒律规定,从早上到中午这个时段可以进食,超过中午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就不能再进食可见,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因地制宜地改变戒律,也体现了佛教的灵活性,难怪能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衰他已经剃完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四顾一下,吉波已经出去,我居然想得那么入神,连她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   古代的发音方法叫反切就是用两个字来注一个字的音,取前一个字的声母,后一个字的韵母及声调我为了穿越练习了一年的繁体字,不过想到秦是写小篆的就头皮发麻不过还是没探听出他们的身份,只知道这只武装力量是他们四年前从龟兹就带出来的,而且是正规军这时候的两人,就像是抛开尘世一切超脱轮回的化外之人,那一声声经,字字敲进心坎深处   晚上继续教学   “打手心呀”我嬉皮笑脸地说,“我们汉人老师,要是学生学不好,就拿戒尺打手心虽然不重,这一下接触却让我有点发懵”   我猛得缩回手,心里飞快流淌过一丝极细微的莫名悸动   “为什么?是你编的么?”   我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所有人都是一样,无论男女   呵呵,我笑笑“来,把每个字都读一遍我裹着头巾回头看,四指比拟出相机镜框,拉动着取景   “你在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却因为机缘,重叠在了一起头更低,语更轻单薄的身躯,僧衣被风鼓起,斜斜投射来的阳光剪出一个寂寥的暗红背影Sramanera就是沙弥,Bhikkhu既是比丘,都是音译这八天里,我跟他朝夕相处,他的汉语突飞猛进,已经能说很多词汇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年少,为什么出家呢?”   以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怔怔地盯着火堆:“我七岁出家,已历六年,到这几天才开始思考究竟为何出家……”   “等等!”我做手势打断他,严肃地问,“你到底几岁?”   “十三岁对于佛教我不敢做任何评论,可是又希望自己能开导他一下子心情舒畅,张开双臂,想像自己是鹰,扇着翅膀绕篝火飞奔一圈”   “艾晴,你说的我还不是太懂”   他眼光熠熠,闪耀着动人的光彩但愿他听过就忘,不会到处去找这本书看母子俩双手合十回礼,接过鲜花送到佛像前将花散到佛像身上身着红色菱纹缀金珠袍,上缝圆形金泡饰,下蹬……等一下,我又犯职业病,尽把眼前的活人当文物研究了   我知道丘莫若吉波绝不是个普通僧人,不过再怎么聪慧他也只有十三岁,还不是能出大成就的年龄其实条件简陋,胰子擦在身上的味道也没肥皂好我只好告诉他:“中原春秋时有个哲人叫庄周一会儿醒来,才惊讶自己原来是庄周”   他静静沉思一会,然后说:“天竺有一说:世间万物皆是Brahma的梦我去过印度,对印度教做过一些研究,所以还是有所了解Brahma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梵天’的叫法真是绝妙中原佛法弘扬指日可待了   晚上睡觉时我突然想到,我这样划破时空界限来到他面前,我是真实存在的么?我难道不是空的么?我是否也在梦中而不觉呢?   第一次,我为我的穿越感到悲哀念经时连国王王后那群人也念,只有我很尴尬地拼命低头好让别人不要注意到我心里把我所知道的佛经什么嗡嘛呢叭咪哞南无阿弥陀佛上上下下念了个五百遍时终于全体念经结束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只是好奇他们怎么做礼拜   眼下就是这种情况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   跟着丘莫若吉波走出监狱时天已偏暗,这个时候是他做晚课的时间吧,结果跑过来赎我了,我有点内疚在我口若悬河喋喋不休中他无可奈何地说他会跟国王解释的,叮嘱我注意点一天晚上讲课,发现他不像以往那么认真,似乎有什么心思,老是会走神看他临走时都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喊住他,举着右手,做个韩片里最经典的鼓励动作:“AZA,AZA,FIGHTING!”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我,我傻笑,开心地喊:“这是极东北一个半岛上的方言,意思是:我们的小法师必胜!”   他开怀地笑了,眉间愁云尽散   不过,这次的场面还真是大其余人等都得站着,将大殿挤得水泄不通所以这场辩论,对于年少的丘莫若吉波来说,至关重要,难怪一贯镇定的他昨夜也会紧张于是只能观察表情的我,只好在脑中搜索有关辩经的历史背景攻方每发问一次,就动作夸张地拍手拉开李小龙的起首式,兼带拉僧袍,甩佛珠,跺脚,表情狰狞守方一般都团坐地上,神情激烈地抬手回应整个辩经场充斥着叭叭叭的拍手声,翻飞的红色喇嘛衫和喧杂的人声有无双道,不落两边“那他同意你的假设了?”   “正是”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然后双手合十向我敬礼:“我输了“还记得我跟你讲过庄周梦蝶的故事么?”   见他点头,我继续说:“究竟是梦还是醒,是庄周还是蝴蝶,根本没有必要去追究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艾晴,你也去吧龟兹王是我舅舅,我的母亲是公主,是王的妹妹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如果现在是秦始皇的那个“秦”,他怎么可能叫我“汉”人?他一说“秦”,我就想当然地想到那个鼎鼎大名的“秦”于是姚兴就招了个宫女进来,他跟那个宫女交媾一次,后来就生了两个儿子   看到这里时我下巴掉了姚兴还给他送了十个宫伎,他也欣然接受明日我叫人熬些药给你喝 用父亲的姓,母亲的名起名字是天竺的风俗,有时还要再加入其它寓意,所以天竺人的名字都很长   他将素描本推到我面前:“你能把我的汉文名写下来么?”   我一笔一划写下:鸠-摩-罗-什   他仔细地看,又念一遍,抬头看我,眼底尽是喜色:“好,鸠摩罗什那场辩论在历史上被称为温宿论战,是鸠摩罗什少年成名的一个重要事件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   打量这个龟兹王白纯,跟耆婆长的挺像,也是细白皮肤,高鼻深目,眼睛很大,褐色眼珠,眉庭开阔他身后佩剑,手上还有一柄短剑,看来龟兹王对剑的爱好不一般笑完我立码觉得不对,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毁了,昨晚白学那些礼仪了由于鸠摩罗什和耆婆都不吃晚饭,我们只能喝点水宴会上也没有歌舞助兴,所以这场夜宴就变成了拉家常   他脸上的嫣红好半天才褪下去,没话找话地问我:“今天要学什么?”   我叹了口气,停止啃肉:“你去找别人教吧,我教不了你你可是鸠摩罗什哎有朝一日,罗什希望能亲历汉地,看看是怎样的水土育出艾晴这样灵秀的女子   “只是……”   见我抬头茫然地看他,他强忍着笑:“你若没有那些看上去傻傻的表情,便能更聪明了……”   死小孩,敢取笑老师!我跳起来要掐他的脖子,被他大笑着逃过我掐得太重了么?赶紧放手,凑近他的脖子细看:“喂,我下手太重了么?你疼么?对不起哦罗什诚心学汉语,就算你不想教,也等到了龟兹你回汉地,好么?”   浅灰眸子里的盈盈水泽,倒映出一脸迷茫的我   但是,我的穿越,能与年少时候的鸠摩罗什相遇,不用“缘”字,还能有什么解释?我们的两行脚印,只是偶尔的重合,这段生命旅程过后,再无交集的可能   “既如此,吾便继续教汝跟着国王旅行果然待遇不一样,吃穿用度都比跟着罗什母子提高了一个档次’而德行,非自然之性,人之好德,确不如好色之诚也肯定是那个傻笑闹的,也说明我昨天的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哈,果然没让我失望   耆婆真开明,难怪小罗什对她那么尊重我们已经行进在天山山脉之中罗什告诉我,穿过这片峡谷,再走二十里的戈壁,就到龟兹境内了我又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了,这里离龟兹还有几十里,有什么能让我觉得熟悉的呢?我再次看向这山环水绕,清泉绿洲,两旁陡峭的悬崖峭壁,一个名字蹦了出来:“克孜尔千佛洞”!   “罗什,克孜尔千佛洞是不是在这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无比兴奋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亲眼看一看,临摹下来,将会有多大价值啊”   我两眼放光,激动地描绘着,却看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克孜尔千佛洞可是中国开凿最早的石窟寺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行走于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旅途艰险,天气恶劣,盗贼猖獗,都有可能让辛苦奔波血本无归,甚至丢了性命季羡林就曾经说过,商人和佛教的关系密切,佛教主要的布施就是来自于商人   我再四顾周围高高的山壁,摇头晃脑地说:“至于开凿石窟么,呵呵,这里是峡谷,树木不多,以木头建寺要从外面运进来,成本太高,木头建筑也不利于保存反而是建在石壁上更因地制宜   他探究地看我,正当我越来越心虚之际,他突然微笑着点头:“艾晴所说的,甚是有理他的父亲是印度人,他自己又在罽宾待过好几年刚刚怎么这么犯混呢,居然不假思索就溜出口了那一天,我提心吊胆地不敢多说话   我们终于到龟兹了我则仔细观察帐篷内精美的佛像,想着要是能保留到现代多好   欢迎队伍前面是一个中年女子,体态有些臃肿,穿得雍容华贵,半袖金线衣,花团锦绣袍,肯定是王后了再后面应该是文武大臣,几百号人齐刷刷向龟兹王白纯敬礼,气势宏大一下子将龟兹王室贵族见个遍,恨不得手中有个相机,能见证这一历史盛况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不像龟兹人留发及肩,而是留现代人一样的短发,有些花白我冲他笑,又偷偷扮了个鬼脸小家伙可没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耆婆也拥住小家伙,泪流满面于是我跟着一起住进了国师府位于中心的王宫恢弘壮丽,焕若神居   龟兹北依天山,在西域各国中算得上水资源丰富,所以田种畜牧发达   我其实能理解他为什么喜欢粘我跟他最亲的奶妈前些年也过世了只是苦了我,每天被迫既当小兵又当敌人,先跟在大将军身后听候调令,汇报军情   我满含爱怜地唱完歌,发现他睡着了可是没多久我就发现不好玩了所以我每天都要在这间价值无法估量的书房待上几小时,拼命地抄那些珍贵的典籍我不是没想过去买,可是他的书房里有很多拿着钱在集市上也买不到的书,有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还有各地使者送给龟兹国王的,我既然不能顺,只好抄了   还要说明一点的是,新疆时间与北京时间有两个小时的差异,在新疆旅游时,我就把手表调成了新疆时间罗什仍然淡淡地,让弗沙提婆自己回房去睡   “刚才的歌很好听画了好几次,都不满意”   “啊?你肯定不答应吧?”要不然就没有后来的大翻译家了现在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也读过他的传记,我当然知道他在迷茫什么   佛陀的弟子,每个人对教义的理解也不一样,思想独树一帜的,就写本经,立个宗直到第六天晚上,母亲气如游丝,仍不肯进食”   他的早慧是出了名的   眼光从油灯上飘开,看向我,眼里的迷茫水雾再次浮现:“你上次问我为何出家,我却发现,真的不知如何作答龟兹信奉小乘几百年,在佛教初期大小乘的纷争又很激烈,大乘在当时传播,决不是佛教内部的主流,而是极少数“积极分子”的“作怪”行为所以当佛教跟世俗权力产生矛盾,便有大乘出来改变弊端即所谓佛光普照,普渡众生再添一句:“罗什,你欲改宗大乘是对的大乘更顺应时代发展,能解决更多数人的精神需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却碍于师尊教导,不敢让其他人得知罗什如此趋向新论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因为改变自己一贯的信仰是件很痛苦的事,他肯定挣扎过,犹豫过,甚至想放弃过自从得了那部经书,每日我都要犹豫好几遍,看还是不看看了后,又是犹豫如此的自信与早慧出现在这少年身上,犹如看到了未来一抹绚烂的色彩,用生命燃烧的冲天火光,熠熠生辉心底一团莫名的火苗窜升,迅速顺着血液循环周身”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   我没明白过来,探头看身边的罗什他微笑着解释:“龟兹干旱缺雨,只有冬季严寒降雪多,来年水源才充足迈开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堞垛,我赶紧跟上前去通往会场道路两边立有巨大的佛像,足有四五米那么高,气势恢弘要是能保留到现代,会是多么壮观的遗址河对岸有一座宏伟的寺庙,我们要到那里去参观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嘘口气,想抬头对他道声谢,却突然惊恐地发现,眼前出现了几片黑色斑点,他的脸在斑点中模糊不清   猛地站起身:“我没事了,走吧别说他了,连我都不知道脸往哪里搁我嗯哼一声,一本正经地问他:“这是什么寺庙?”   他抬头,稳一稳气息,平静地回答:“阿奢理儿寺还记得么,我教过你‘阿奢理儿’意为‘奇特’待王回国,有人告发其弟秽乱中宫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索性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   他怪怪地看我一眼,可能被我毫不顾忌地谈论男根问题吓到了’王深觉惊异,愈发爱惜王弟,让他出入后宫无所障碍”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门口的僧人看见是他,早就通报主持言谈之间,那位年时已高的主持,神态却甚是尊敬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僧人对他会有这些诟病,可是,听在耳里,真的很不舒服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怔怔地盯着我:“艾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摇头他就是这样活得肆意,可是,罗什,你这样的无视不也是一种无奈么?   那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去我开心地牵起他的手,跟他玩起了捉迷藏,院子里的笑声清郎单纯,让我的郁闷一扫而空玩了一会,突然看见那袭褐红色的僧袍出现在门口我告诉他们我又大了一岁了,高龄有24以和田产的艾德莱斯绸最为有名,与玉石,地毯一起号称和田三宝到21世纪和田还有用原始的木质土机和高过五米的大纺机制作艾德莱斯绸的作坊和田早在4世纪时就以丝织品闻名,古时就有“绢都”之称开春便意味着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我可以准备出发去长安了搞得我也像生离死别似的,再三强调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出发前个六七天,我洗了个澡我拼命摁停止键,乖乖,要它走的时候不动,要它停却停不下来,什么破机器!我脑子混乱,一时不知该怎么半才好等一会会有一道光,你一定要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那道光,否则你的眼睛会瞎   “不要怕我手忙脚乱地到处拉拉链,听到门外弗沙提婆哽咽的声音:“你不要走!弗沙提婆一定不调皮了,一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叹气   “告诉你哥哥,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让他记得一定要去中原汉地弘扬佛法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到了我那叠画满平面图立面图的素描本,我写了好几万字的考察笔记,我收集的吐火罗文经史子集,我藏在床底下各种集市上买来的生活物品,我从耆婆鸠摩罗炎还有其它场合下得到的赠品,还有,我的艾德莱斯绸,全部没带检查身体,写报告,还跟着老板去新疆库车呆了一个月昔日的龟兹国都城——延城遗址在现在的库车新城和老城之间,当地人称皮朗古城我跟一群考古学家一起测定古龟兹国的城墙遗址,王宫遗址,奇特寺,大会场遗址,在博物馆跟语言学家一起解读吐火罗文”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罗什,我们应该在同一空间里吧?只是,我们之间隔着的,是1650年的时间这尊雕像表现的是他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样貌虽然我只接触了他少年时代一段极短的时间,但无论如何那也是第一手资料,专家们极其迫切地想跟我详谈   而这次的穿越,机器是改良了,我腾云驾雾的感觉不如前几次那么难受,但仍不能确定我会降落在哪个地点哪个年代,只能估计还是在两千年左右的时间四处眺望,原来我掉在沙漠边缘,旁边便有胡杨林和矮小的红柳丛,远处的胡杨林看上去更茂密一些,我决定往那里走没到跟前我突然一个急刹车,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回头向后跑唉,我老板一天到晚就会念叨不要改变历史,可是他咋不想想,我穿越时空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改变历史了么?   我听到盗贼们不怀好意地讲话,他们讲的是我熟悉的吐火罗语,只是带一些方言,不是龟兹口音(玄奘西游时遇过好几次盗贼,他运气实在太好不是强盗自己内讧,要不就是他把强盗渡化了具体参看钱文忠《玄奘西游记》我迅速扑过去解那几个商人,扎得太紧,我只好拿出瑞士军刀割开绳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动手了我拿出地图册,让他们帮我指认我细看地图,原来我落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周围有农田,已经走出塔克拉玛干沙漠了龟兹它乾城,是班超任西域都护府时府治所在地,其具体位置至今仍是个谜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月氏投降,班超允其率军返国,月氏复与汉朝修好苻坚以统一为大任,更得到鄯善王和车师前部王做向导,令吕光西征罗什的命运,从此改变……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我的心居然隐隐有些痛……   再见故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我只好逮着一个路人问这是在干什么西门上临时搭了看台,装饰着大片大片的红色黄色帏幕,环饰着鲜花,上面坐着衣裙鲜亮的男男女女,虽然看不清,也能肯定是龟兹王室和贵族我被人挤着出了西门的边门,被迫往城门外走了几十步,终于找到一小片能立足的地方,踮脚往里看他紧抿着薄薄的嘴唇,鲜明的唇形让人心醉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这时城楼上鼓乐齐鸣,车子开始启动,缓缓沿着红地毯向城里驶去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   向一旁的老者打听这些是什么舞蹈,老者告诉我是盘舞和碗舞佛陀悟道后便到河里清洗多年未洗的身,然后接受了一位妙龄少女一碗乳糜的布施可是我的心里好像老堵着个什么,眼光透过舞者,透过佛像,透过人群,始终在寻觅着那个不染俗世的削瘦身影……   而每次,似乎看到他了,眼前人头晃动,再定睛看去,又无影无踪   无论如何,你回来就好   第二天那群波斯人就出发去长安了,我不是波斯人也不是祆教徒,自然不能再在祆教礼拜堂混吃混住了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抓住一个中年人问,他说今天在西门外大会场有盛大的讲经会,是由远近闻名的Kumarajiva法师主讲,机会难得,赶紧去抢个好位子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我还是来晚了,只能坐在很后面人群都呆了,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别说我,连龟兹民众也是第一次见吧?他的传记里有写:“龟兹王為造金师子座令什升而说法罗什开口了,用的是吐火罗语,我想是因为对着大众宣讲,梵文普及率不高   然后进入正题,开始说法不分贫富贵贱,依次沿门托钵他前面讲的都是故事性的,以我能会话的吐火罗语水平,加上回现代后特意看过很多有关他的资料包括佛学知识,连猜带蒙,我还能听出个道道来想起在温宿时第一次听他讲经,记忆如同昨日般鲜明其实,所有与他的记忆都是鲜明的,毕竟对我而言,只是不到一年前发生的事而已这么简雅优美带着堪破一切的淡然智慧,就出自罗什所译的《金刚经》,称为“六如偈”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   结束后我没有马上离开,踱步到会场西北方向是我不好”   “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不会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急急放手,脸上浮出我熟悉的红晕现在的他,也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小伙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呵呵,条件还挺高的   “我想见他一面我在这里只能呆不到一年的时间早知道他口才了得,我岂能辨得过他?再问下去,我肯定要招供了   我沉默,那个学者般儒雅,“聪明有懿节”的鸠摩罗炎,一直是爱着耆婆的吧?在印度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古代印度由一个个小国组成)他本来可以继承相位,却辞避出家,游学到龟兹转头,看见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的罗什,想到鸠摩罗炎不愿耆婆出家,却同意让七岁的儿子出家,恐怕不光是为了满足幼儿对母亲的眷恋,也是为了让儿子伴在母亲身边,替他照拂他所爱的人吧就在城内,也以塔寺为主,大大小小的塔看得人眼乱罗什用梵语跟他讲话,他慢慢平静下来,但还是满腹疑惑地带着我进屋正是葡萄成熟时节,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香甜粗粗一看,汉文梵文吐火罗文都有,有些书有点眼熟   他看见我露出一段手臂时愣了一下他的动作其实不太温柔,可他那严肃的神情,让我忘了喊疼,只顾细细凝视他我突然觉得,我得早点走了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把那暧昧的空气冲淡了许多我相信他其实是住这里的,因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被子,从枕头,从席子,从这屋里的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在这股香味中沉沉地睡着了所以,罗什在娘胎里受的胎教,就是佛法瓮城中间有一座方形佛殿,供奉有佛祖释迦牟尼像”他浅笑解放后,这块玉石被运往北京自然博物馆,大的一块重达1200多公斤,小的一块700多公斤罗什少年即成名,佛学上所达的境界早已无人能比   走进长长的昏暗的走廊,每个人心头应该都思绪万千吧?这一生,是否已经决定伴青灯古佛?这一生,是否抛弃一切爱欲念?这一生,是否已经准备好去承担弘扬佛法的责任?这样缓慢地行进,一直走到尽头的戒坛”   “叫唤地狱,或将罪人投热镬中煎煮;或将罪人驱入猛焰火室;或以钳开罪人口,灌入烊铜,烧烂五脏   “艾晴!”   啊?我又神游了回神看见两个和尚正对我行礼未来未生,更是求不可得非但无法可说,甚至也无说法之人佛陀释迦牟尼在得道前过了六年的的苦行,就是这样整日枯坐冥想,进食稀少,浑身邋遢”   他将眼光转向僧房外,看着远处,朗声说:“佛祖保佑,如今罗什终于劝服了王庭和列位师尊,龟兹数百年间信奉之小乘,终见一些改变沐浴在有些西斜的阳光中,风鼓起他宽大的僧衣,他整个人如一尊欲飞冲天的巨鹰中原连年战乱,几百万人还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他们更需要精神上的解脱啊”他转头看我,暖如春风的笑在嘴角荡开,“你一直希望罗什去中原,罗什不会忘的看见门打开,他那高瘦的身影被油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罗什会换上袈裟,带领众人先向佛陀行礼上香,然后在首座坐下,开始领着大家念经文看到我挂着那块丝巾,先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出似明非明的笑唐朝时因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便略去"世"字,简称观音这时的观音,不是我们熟悉的大慈大悲的女性形象,而是个威武的男子,长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与莫高窟壁画和南北朝时期的佛教雕像一样他坐上高台,手执铜铃,摇一摇,脆响透耳,整个大殿瞬时皆寂”   众僧一起跪拜,齐刷刷口念佛号头上轻轻触到一个器物,周身都被檀香笼住,抬眼看他,自信从容的气质真真非凡夫俗子能比,不由得心又多跳了几下   他一直看着我的举动,看到了我剥开纸露出葡萄递到他面前,有些发怔在这样的笑声中,突然好留恋此刻的温馨,但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法会里他每日都很累,却还是坚持来我这里每个人都会有精神诉求,尤其在经历苦难时当我跟罗什说起这些感想时,他也微笑着表示赞同有时他对我所讲的也不能理解,却在思索片刻后又能以他自己的语言诠释当我坐在殿中临摹壁画时,他会带一群和尚进来讲法,并示意我继续画,不用管他们最重要的是:他至死都是个和尚,而你,迟早要回21世纪在太史公笔下,对这种积仁洁行,极度忠贞给予了高度的肯定是忍辱偷生还是像伯夷叔齐宁愿饿死   “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你背出来的那段,在《太史公自述》中,是《史记》的最后一个章节我相信就算要你背出全部《史记》,你也能做到”我盯着太史公一生心血所著的《史记》,“我也有理想的如果是这样的时期,就算给我核武器,我也没胆去   我看向他,希望自己的眼神是坚定的回去?对了,我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去,所以,徒费感情毫无意义   是我的错觉么?有一声幽幽的叹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我耳里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仰头跟蹲在架子上的一个瑞士女孩聊,她给我看修壁画的用具,大大小小的笔,铲子,镊子,多而复杂在犍陀罗地区(南亚次大陆西北地区,今巴基斯坦北部及阿富汗东北边境一带,因为亚历山大大帝曾经征战到此,将希腊艺术带进来,佛像的制作较多地吸收了希腊式雕像和浮雕的风格犍陀罗艺术成为了佛像艺术的一个重要流派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难怪克孜尔千佛洞也有大佛窟,这么巨大的工程没有他这样的高僧倡导是很难完成的   “那是法师们在夏坐我拍拍一旁的石头,他有些犹豫地坐了下来他眼望外面,我也一样他回寺里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终于还是叹气:“商队我会去安排平时伶俐的嘴此时笨拙地只剩一个字:“好……”   他的嘴角往上挂了挂我每天白天拿着素描本在苏巴什故城转悠,走着走着总是会晃到雀离大寺门口,直到认识我的看门僧人朝我打招呼,才猛然醒悟落荒而逃我的心无比难受,似乎有千万只小手在抓着,扯着,让我捧着素描本在工作时总是禁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描绘他的模样,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擦掉他向我走来,步伐缓慢,好像沉重地抬不起脚步   我们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想不到十年前的话,你还能记得”   我点头然后便再无文字记载,原来是她死在了印度   “哭吧,你是人,你不是神为亲人难过,没什么不该想哭便痛痛快快哭一场他的动作非常轻,好像我是个纸人,会被捏碎我陪着他一起哭,我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哭完了所有力气,直到……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都平息了下来我,竟如此贪恋这个怀抱,以至于不敢说一句话,怕说出什么就会打破这个气氛他去中原弘扬佛法,付出的代价,是一世的诟病“罗什,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不知道的事情为了让他心情好转,我讲起我自己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同学们,我的老板,我看过的书,走过的地方虽然不累,可是身上却有些发冷那件外套,也挡不住黎明的凉气那一刻,如醍醐灌顶,一道电流从头到脚将我激得浑身战栗爱了就爱了,我怎么能否定这人类最基本的感情?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既然灭绝不了爱欲,又何必苦苦挣扎?而我之前会那么挣扎那么抗拒,就是因为我太以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待爱情了至于弗沙提婆,我想等离开龟兹前再去见他我伸出手,闭着眼睛,在脑中描绘出他的轮廓,用我的手去再次感觉这样融洽的气氛,我的心情变得超好他们拨去表面颜色,露出了原来的图像,是精美到让人惊叹的苏幕遮乐舞图回去后如果能把这个盛大的古代节日复制出来,对研究音乐舞蹈风俗民情的历史传承性,可以有更清晰的认识在新疆旅游时,羊肉串的大小,从南疆到北疆,从新疆到内地再到沿海,是依次减小的   “当然是我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他的笑跟罗什不同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   “房间可是每天打扫的,就等你回来   “来,再带你看样东西”还没容我感动够,就被他拉着走我张大嘴,是多拉A梦,我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居然把它当成一副稀世名作一样裱起来!   我抬起眼看他,叫一声“弗沙提婆……”   “你先别急着哭鼻子,还有呢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我就想,是我没学好,所以第二年我又背了一遍,可是你还是没回来睡前想到,不知罗什知道我回了国师府会做何想法他大笑着站在离我不远处:“快点起床啦,今天的苏幕遮更精彩呢”   我气愤地到处找武器,他已经哈哈笑着跑远了旁边有一百多号人的伴唱队,高唱着歌颂龟兹王的赞歌,齐整的合唱响彻九霄狮子是龟兹王族崇尚的动物,龟兹王自称狮子王,并编造了一个龟兹先王降服狮子的故事我好奇地接过,问他是什么我的老脸都没地方放啦……   苏幕遮第三天,照样是各种歌舞表演音乐响起,那个女子开始舞动,衣帽上的金铃扑转有声,铃声悦耳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   “为什么?”   “这样,这里才会大啊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我在埃及看过当地的苏菲舞,是由男人跳的,也是不停旋转,身上的彩条裙飞旋起来如万花筒一般,让我赞叹的同时非常担心他们会不会旋晕了想像不出他跟着我蹲在街头啃羊肉串的情形,弗沙提婆还差不多立马感觉周围射来许多刀子,我扯着嘴赶紧拉他站起来   他脸上满是汗珠,褐红色的及肩卷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透了嘴角哆嗦地话不连贯:“喂,你叫我这样怎么穿啊?你……你也忒……忒不厚道了……”   “怎么啦?一件衣服而已,本少爷高兴   “喂,那么急干吗?去哪儿?”他手心都是汗,完了完了,手也不干净了   “买衣服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   “呵呵,这位姑娘,你有所误会了……”我讪讪地笑,一边暗暗用劲推他唉,这家伙还真是沉唉,我叹气虽然十一年后……不想不想!自从决定以我的方式爱他后,我就拒绝去想关于他日后的妻妾子的问题他会耍活宝,会逗乐,会不停变换新花样,长得又那么阳光帅气,难怪那么多女人迷他迷得要死要活,也难怪那些女人得不到他会伤心欲绝”   我的脸更烫了,使出必杀的眼刀,恶狠狠在他身上割:“关你什么事啊?有也不会是你!”   他又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还真是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不一样呢7月19号买什么码-2018正港王中王80期王中王”   深更半夜跟个年轻男人讨论性,我还真是第一次,总觉得有点搁不住脸我还是21世纪来的呢,还比现在的他大三岁,居然每次在他面前吃瘪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他会跟我一样举头望这漫天星斗的夜空么?“相吸是激情,相爱是爱情,而相依,是恩情我的眉毛简直跟京剧里的张飞有一拼,两坨胭脂像吴君如演的媒婆,血盘大口会让小朋友做恶梦今天难道是群众参与性质的活动?   “这是对歌比赛,由一男一女上台对唱情歌,根据情歌内容,表演及歌唱水平打分   “来!”我拉起他,往主席台走   “艾晴,我是很开心你第一次主动拉我再听我唱一遍,他就基本上能唱出吐火罗文版什么水面起高楼咧,哎嘿嘿呦嘿咦嘿呦~嘿~,什么水面撑阳伞咧,什么水面共白头哎嘿咦嘿呦~嘿~,什么有脚不走路咧,什么无脚走千家哎9%会做的事啦:我唱歌跳舞啦,哈哈,没人再说我不像一般的穿越女了吧?   那对奖品果然是好东东,是毫无瑕疵的上好和田羊脂白玉,雕刻工艺非常精美,一对狮子栩栩如生,是龟兹的象征在杨朔的每一天,耳朵里都会飘进那声“哎~什么……”连回家几天了,我都会无意识地哼哼——“哎~”现在他还在一整天都哼哼着,唱得我耳朵起茧   晚上他照例溜到我房里,这次倒不再提什么让我脸红的话题,只是一直缠着让我唱以前给他唱过的歌当唱到《亲亲我的宝贝》时,我想起了给罗什唱这首歌的情形”他的鼻子在我脖子边蹭,像只小狗,让我痒痒地想笑”他又深深吸一口,满意地说:“还是艾晴最好闻了”现代西方人也大多数有体味,我总觉得是因为他们的饮食习惯跟东方人不同,以不放血的肉食为主,长期形成的终于可以不用去看那些冷冰冰的人了,我心里才高兴呢”   我有些吃惊可是,想想也是必然的他现在又被那些爱他的女人宠,估计也从来不会去想我的感受如何”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别忘了,我还比你大三岁呢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   “艾晴,没见过像你那么喜欢懒床的女人”   我哼哼唧唧地,仍然闭着眼,真想重新回到梦里   “你再不起来,我要抱你起来了哦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院子里居然有了一辆装饰好的马拉平板车,车上也是一大桶水他把我扶上车,然后自己纵身一跳,姿势潇洒其它评出来的还有“我该拿你怎么办”之类的,哈哈,作者写文写发狂了,拿小弗虐一下……)   我立马又伺候了一勺水,结果他灵活地躲开,背后一个无辜的人受害了……   那个人衣服原本是干的,现在被我泼湿了,有点狼狈地向后躲我心头狂跳,急急地看向他眼睛,他却早已转身离去一袭褐红僧衣,一个万世孤独的高瘦身影,站在院子里凝神对天听见我们的声音,转过身,风轻云淡……   那一刻,我的眼湿了   他的眼波,在我身上流转   我一下子无端烦躁起来,觉得弗沙提婆放在我身上的手似乎长了荆棘,刺得我愤闷地摔开,疾步向房间走去   听见弗沙提婆在身后讪笑:“女人么,就爱无缘无故发点小脾气……”   罗什突然出言打断他,语气有些凛冽:“你也去换了衣服,等会到父亲房里来,我有事要说”   我换了干净衣服,披散着湿发在院子里踱步父亲这么做,是想要提醒儿子:在家中,他仍有一个世俗的身份么?   他略一点头,下了台阶向自己房间走去,无视院子中间的我与弗沙提婆她生下我,只不过是在决心出家前,再给父亲一个交代,让我传承血脉,履行她在俗世间最后一桩责任   垃圾筒里,有一件上好的月白色丝绸男衫,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还有……一个狮子面具和一顶略带褐色的假发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   “好啊,知道你喜欢画一些无聊的东西,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不过就等十天而已……”   “弗沙提婆!”我打断他,神情坚定,“你不需要陪我,我不是个处处要人保护的弱女子对我而言,石窟壁画的吸引力比山水更大,现在这个石窟既然还没开凿出来,我的兴趣就没那么浓絮絮叨叨地告诉我:“这几天小姐不在,大公子可是每天都来看书,坐到夜深才回寺里去呢鼻子上,盖了一块帕子他,他没吻我   “要不要明日让医官看一看?”   嗯?我到底出什么事啦?把他的帕子拿下,我呆住了这,这好像是什么欲求不满的表现吧?可我,刚刚好像也没啥龌龊的想法啊”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了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满身心的喜悦,不笑,就对不起自己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突然,他一把推开我,脸色煞白,胸口仍然急遽起伏着跺一跺脚,向房门冲去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不知道为什么,都快两个月了,这个伤老是时好时坏的我二十四年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原来做小女人被男人宠腻是件多幸福的事他,唉,他始终都无法放开心结的吧?感觉刚刚那个轻柔的拥抱,像梦幻一般不真实好吧,天意如此,那就去吧一边走,一边回想他当时的表情说过的话,时不时暗暗地笑”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可是,如果我支撑不住了,我不敢想,接下来会怎样?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我哭着惨叫:“弗沙提婆,你疯了,你想让我恨你么?”   摩波旬夫妻都跑出房间,惊恐地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劝弗沙提婆我跟罗什的交往,是你这种发情的动物理解不了的我身子一颤,天哪,罗什来了!他看到了!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摆脱,却是徒劳”我顿一顿,看向他们两个,沉着声音说:“我不希望因为这种无聊的争斗,你们耽误了时间,日后后悔……”   兄弟俩都猛然醒悟,弗沙提婆放开了手   马车开始行进后,罗什将那个小包裹打开,我愣住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我用左手扶着右臂,嘴里不禁疼得哼出声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   染血的纱布取下,弗沙提婆又是一阵惊呼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一丝凉意透进车厢,我蜷了蜷身子我平静地说:“见过你父亲后,如果他没有什么大碍,我过几天就会找商队去班超的它乾城,最后去中原长安我稍一用劲,他突然又放开他们两个都已经无暇顾及我,不由让我喘了口气在这种时候,我也不能提出要走,所以就帮忙照顾鸠摩罗炎”他缓缓地点头,想撑起上身,我赶紧上前将靠垫放在他腰部   “艾晴姑娘,你来历不凡,可否告诉一个行将灭寂之人,我的两个小儿,日后会怎样   “罗什的成就,是佛学上的么?”   我点点头:“罗什对于中原汉地的佛教传播,影响巨大因为研究发现,转基因鼠变得聪明后,它们也付出了非常痛苦的代价罗什,也难逃这样的悲哀命运   鸠摩罗炎又说:“艾晴姑娘,你说他一生的成就在佛门他喘着气,费力地说:“不说,怕是没时间了……”   他突然目光犀利地看向我:“艾晴姑娘,既早知罗什会一辈子在佛门,你又何苦惹他动情呢?这对他,岂不太残忍?抑或是,你是尊佛陀之命来考验他么?”   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闭一闭眼,他疲倦至极,嘴角有丝颤抖:“艾晴姑娘,莫要再走炎走过的路啊……”   我呆呆地从鸠摩罗炎房间出来   每至夜深,他都会在房间里念经我更是见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龟兹公主——阿素耶末帝弗沙提婆发狂似地大声喊“父亲”,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了他失去理智了,居然把失去父亲的痛转移到自己哥哥身上凄清的夜,无人的郊外,他的哭,显得格外寂寥刺耳   我一直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罗什,我不能再扰你心境,我能做的,只是这样默默地守候   我一心想付出,却忘记了收复夜凉如冰龟兹本来实行土葬,但鸠摩罗炎是天竺人,所以用的是天竺的火葬习俗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你的思念,佛陀会接受他依旧穿着龟兹人的孝服,眼圈凹陷,本来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透出青色胡茬”   “那你……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唇,脸上居然有些飘红,“听说汉人女子保守得紧……”   我恍然大悟,他是指那个吻还是笑着的弗沙提婆才像真正的他啊”他看向我,眼里流出温柔,“幸好你还在,还能让我开心   “艾晴,那次一吻你我就知道错怪你了我在想,还好,你连吻都那么生涩,怎么可能跟他有染呢?我还来得及去抢你按压一下,是时候跟他说了:“弗沙提婆,我已经联系好商队了五日后就出发,他们会带我去先去班超它乾城,然后去长安“弗沙提婆……”   “你要是嫌弃我曾经跟那么多女人好过,我发誓,从此只对你一个人好,只拥有你一个女人”   他身子晃了一下,一抹苦笑留在嘴角:“艾晴,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当我终于学会爱了,你却告诉我,你从来都不曾爱我   “别瞒我了!他住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让人给你换药,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会不懂么?”他把我拉近,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你还要爱他?”   “弗沙提婆,我也希望我爱的是你”我无法再否认了”   他突然放开我,冷哼哼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复杂:“我还是比他晚了一步……这一年来我真的厌倦了跟女人们玩的游戏,没有真心,一刻的销魂抵不了整夜的寂寞所以我开始盼着你回来,仙女跟我说过只要背出《诗经》就会回来以前父亲看不惯,催我成亲,我总告诉他我要找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看见你后,我突然想到,你不就是那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么?所以我想留住你,我想一辈子能看到你纯净的眼睛“弗沙提婆,十年前我也只跟你在一起三个月,那时的你才十岁过了十年,你恐怕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会记得,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念念不忘?”   “我记得的……”他伸手想抚摸我的脸,我后退一步所以当你在街上傻傻地啃肉串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半晌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   摩波旬回来时不是一个人,罗什也跟着来了   进院门时他居然不提防,被门槛绊了一脚,正好被站在房门口的我看见”顿一顿,再添一句:“我有事跟你说他那么高的智商,怎么可能猜不到   “如此,罗什晚间再来罢我已经联系好了商队,马上就启程了我闭上眼,落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两串泪珠涌出,顺着狭长的脸,在微微有些青色的削尖下巴稍做停留,重重落在褐红僧衣上这个单纯的人,还问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脸侧过一边,是我不忍见到的黯然神伤长长的睫毛闪动,俊美如神跟你在一起时又想触碰你,犯了淫欲意与女人身相触戒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   穿上外套,我在枕边摸,没摸到”他倒是一点不惧,站起来,对着我自信地笑,“我的房间随时都欢迎你来,只要你以为可以搜得到驼铃声声,他回头在人群中搜索,终于还是低垂了眼,转身离去我怔怔地看着城墙,突然悲从中来   “在想什么?”   眼前递来一个水杯,弗沙提婆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好像他的眼啊”   “嗯罗什的命运,也即将在十一年后转了个巨大的弯……   心突然裂开一个大洞,无情地滴血,连眼前也晃动着血一般的颜色,我闭上了眼”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他叹气,眼里飘过一丝伤痛,转眼盯着噼啪作响的火堆:“艾晴,如果我也出家,你会不会喜欢我?”   “你!”我愕然,差点一蹦而起,“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啦我在颠簸的车厢里被甩地支不起身,用尽全力向车门爬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感到受伤的手臂传来撕裂的疼痛,然后脑门撞上一块冰冷冷的东西,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今生今世遥不可及   眼前渐渐由模糊转清晰,看到一双焦虑的灰色大眼睛,我眨眨眼,认出了眼前的弗沙提婆”他赶紧放下我,仔细看我的手臂,“你放心,我一定要治好你   我虚弱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宫里的御医来了,小心地缠下我手臂上的纱布,等到手臂完全露出来时,我惊呆了”   弗沙提婆匆匆地跟着御医走了,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赶紧打开盒子,顿时石化下一张,是我骑在骆驼上,看上去好像没坐稳要摔下来的狼狈样勉强抬起沉重的头,看到他惊惧的表情我看向他,不说话,也没力气说”   我一惊,身子仰起,却疼得跌回去我心中苦笑,果然,改变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弗沙提婆将府里的人都放假了,免得有人被我这样的莫明消失吓到   他的脸也透红,眼里却是无尽的悲伤,让人不忍注目我示意让他继续,他咬了咬牙,费力将袖子部分套上,摩擦到伤口,我差点疼得晕倒”   他眼光落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狮子,伸手磨挲着:“答应我,一直戴着它研究小组是否还会让我继续穿?不知道所以,此生应该都无法再见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我喃喃念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心中的苍凉让我瞬间老去几多年华,我已经将所有的感情留在这里了那时的我想知道什么,都会问哥哥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会抱起我,眼里流出我不喜欢看到的眼神长大了后我知道了,那种眼神叫悲伤可是,哥哥就不一样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哥哥还是会陪我玩然后会絮絮叨叨地告诉我他们现在到那里在做什么我的印象渐渐模糊的哥哥,好像成了大人物了   记得迎接母亲和哥哥的典礼很盛大,我终于见到离开了四年的他们了她生气时表情夸张,瞪眼咧嘴,全然不像宫里那些装模作样讲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她用那种可以反复擦反复用的纸笔画了很多画,不过画得一点也不好看我有些不服气,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用她的语言跟她玩”   “你是把她当妈妈了吧?”四王子在我身边跳,“你妈妈出家了不要你,你就找了个妈妈当媳妇哦她真的太容易上当了,果真将我抱住安慰我那个怀抱好暖和,软软的触感,连头顶传来的她的声音,也那么温暖我就在这暖暖的歌声里,在她身上传来的暖暖气息里,沉沉地睡着了凭什么让哥哥带她去?她要逛,我不能给她带路么?哥哥抢走了母亲,连她也要跟我抢么?我气愤地拿府里的大黄狗撒气,一边盯着门看她什么时候回来哼,什么大乘小乘,我通通都不信每到此时,我的心总会无故地多跳几下我苦笑,难怪四王子要派我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不是为了他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而是那句汉语的生日快乐,一下子将我带到遥远的记忆中怎么唱的?搜肠刮肚中,看见大哥走进了戒堂   哥哥早上受戒,下午还要继续给王亲贵族们讲大乘经论   她的龟兹话说的还不标准,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也有个说不标准的女人一时间,我竟然有些被迷惑住了我惊恐起来,想去扶她,却看到她恶狠狠的眼神”   她笑得妖冶,拉着我的手向她身下滑去”她趴上我肩头,巨大的双乳摩擦着我的背,一副娇软无力的样子空空的胃里翻腾着,想吐我只有一个条件,身上不能有那股令人恶心的味道不经意间看到书后露出了一个暗格,好奇心大盛,拨开暗格,里面是个长方型木盒猛然醒悟,这些不同姿态的她都是哥哥画的他一怔,盯着我好一会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看了这样的他,心突然又无端烦躁起来   我无论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会回家睡觉,也从不带女人回家真的好喜欢她那双纯净的眼,我周围的女人没有一个有那样纯净的双眼突然觉得孤独笼罩全身,我想她,第一次那么想一个女人,想她回来   起床找出《诗经》,她说过背出《诗经》她就会回来我的整个心,都放在了等她回来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她晃着手里的羊肉串,还是记忆里的傻笑,比画中的那个她鲜活太多   带着她去吃饭,我却没胃口,她连吃饭都那么有趣   迷迷糊糊熬到天亮,实在忍不住了替她痒痒,为她理好发,突然好想吻她不禁有些好笑,我弗沙提婆,也会想偷吻女人,还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起了罪恶感原来上床简单,相恋却难原来我渴望的一直是另一种温暖,而不是这样稍纵即逝的片刻欢愉   在去苏巴什接她的路上,我就一直这么想着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   父亲终于敌不过病痛,我一生最亲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人世   我向她求婚,尽管这一个多月来我已经看出她的心不在我身上   他在她的房里静坐了三天,我让仆人除了送吃的进去,不要打扰他没想到过一段时间去雀离寺看他,他仍然积极地推行大乘,甚至更加卖力地讲经说法   他突然问:“你为何跟王舅起如此大冲突?还被他逐出了禁卫军   “他这是报复,谁叫我碰过他的女人”   我走出雀离大寺,冬日已至,寒风逼人这就是改变历史的代价么?   详细地汇报身体状况,然后做全身检查,得出我的确在四次穿越中积累的辐射超标,我已不再适合这个项目曾经试着说服他们我可以再穿一次的,还没到小组讨论的层面就被我老板无情地毙掉他告诫我从此不要再想什么穿越,我们学校已经跟这个穿越项目完全脱离关系了然后,等我恢复了差不多,他就带着我回了学校可是当拿到那张存折时,我的心里只有苦涩两年多了,我一直在梦境中么?如果没有那条艾德莱斯绸和颈上挂的那块狮子佩玉,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生活过,呼吸过,爱过……庄生梦蝶,到底我是庄生,还是蝶?   回到学校自然引起了轰动   原来嫦娥真的奔月了,正在绕着月球奔得欢原来汽油涨价了,怪不得老师们都开始坐校车,甚至叫嚣着改骑宝马牌自行车一到周末六个人的宿舍经常就只剩我一个人,其它人都是第二天一早带着暧昧的笑回来的可惜,我们班那些本来对我有点意思的男生,都等不及,名草有主了不是我落伍,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过完年照例在初十给我过二十五岁生日,吹蜡烛,吃蛋糕   寒假回来,已经没有课上,大伙找工作忙得鸡飞狗跳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看完了哈哈大笑,衷心祝福那些穿越在古代得到幸福的女孩,她们比我幸运得多到了下个地方,再分手另结伴   在拉萨,跟着在青年旅馆刚认识的一群年轻人,去北京东路的“念”酒吧   我几乎是逃着出了酒吧,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我这样的年龄还没经验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怪物城市里,能有这样美的夜空,已经不多了听到沉沉的法螺吹起,我会浑身颤抖,感觉那一刻灵魂飘去了不知处的远方我接受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现实中的人,而我,终究活在现实中…… 第三部:风雨,我们一起渡过   我愿意再织梦   我去历史系主任办公室,要将申请留校读博的表格交给老板   历史系是全校最穷的系,所以楼也是最为古老”这个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老李,别再劝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谁说没问题的?”老板严厉地打断他,“那个机器,她过去一次就要受一次辐射”   “她如果停留时间短一些,伤害就会小一些现在学术界普遍接受的是僧肇的说法,因为僧肇自称在罗什门下十有余年并于罗什死后的第二年也去世了,因此肇弄错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临试验前一晚,老板来找我等我么?虚无飘渺的等待,还不是真心爱他,现代人有几个能做到?   “老师,如果我不愿意醒呢?”   “丫头,你要记住,就算你跟他再怎么情投意合,那也只是女孩子心中一场风花雪月的梦”他顿一顿,接着说:“为了爱活下去,才伟大”   “我已经叫他们研制出寿命最长的电池了,两年之内,你都可以回来”   再看我一眼,老板走了出去同时,一股极端的巨臭直冲脑子,刺激得我马上睁开了眼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一块,腐烂的特有气味不停冲击着我,我吐到无东西可吐为止   我不是没有见过尸体我也跟着考古队进入地下陵墓,实地考察过那些古尸这样直面死亡,这样呼吸着新死的腐气,我连一块可以不用踩着尸体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脑子塞住了,连背包的扣子都接不开,急得哭出声来   又一具尸体抛下,差点砸中我可是被一群老弱病残之兵围着,脸上还露着不怀好意的表情,我不禁叫苦连连了   吕光的部队里各色种族都有,吕光是苻坚一族,是氐人之所以借段业的名,是因为杜进职位太高,说是他的妾怕有人怀疑所以,战争初期,吕光处于下风他想到的克敌之法就是砍马腿西域王侯听说了龟兹败落,纷纷来降,有三十余国   白纯兵败时已年近六十,他逃去了何处,史书上不再有任何记载   龟兹在西域诸国里力量最为强大,早就引起其它西域小国的不满   吕光入龟兹城时,看见宫室壮丽,就命段业著《龟兹宫赋》用以讥讽有些人家藏有千斛,经过十年都酒香淳郁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   “段参军,太好了押错了,再想别的办法应该是强行征用了龟兹人的房子,而住在里面的都是文官”   “小娘子无需多礼,段某能明白小娘子的苦心”他似乎很心动,却犹豫着那些抢掠的士兵恐怕不是我一支小小的麻醉枪能对付的了的”   “此话当真?”他还真是很迷信,脸上也是一副诡秘的样子,同样压低声音,“却是在何时何地,万望小娘子告知   门面也有重新粉刷装饰过,虽然不奢华但是很雅致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偷偷跟段业说:“初显华光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弗沙提婆已经三十二岁,当然成家了,不知道他的媳妇会是怎样的女人我在客堂里等时,细细打量周围”   “妾身自然明白然后请我坐下,言谈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她脸有些红,一抹笑挂在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   “不老啊,正是最有魅力的年龄呢”我也笑,能看到幸福的他,真好我正要挣扎,头顶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下回头对着我,抿一抿嘴:“几年前跟小王舅去长安进贡,救了晓宣”   我吸一吸鼻子:“弗沙提婆,好好珍惜她和两个孩子”他点头,有些感慨,“如今我也有拼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了只是……”   他犹豫着,叹口气:“他再不从,吕光会命人灌酒”   “没用的,吕光刚愎自用,已经有多少人劝过,只能更加激怒他吕光脾气暴戾不能容人,只能顺其意思,有意见相左者都会被他除去看见弗沙提婆,客气地让他坐下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   “哦?”吕光的浓眉挑起,“不知国师有何良计呢?”   我一愣,看得出弗沙提婆混的不赖,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继承了当年父亲的职位,做了白震的国师将军不如换了这位姑娘,定能成功唉,这么个娇滴滴的公主摆在眼前,细白嫩肉的,是个男人早就扑上去啦,何况喝了带药的酒这些天的折磨让他憔悴无神,泛白的嘴唇有些干裂嘴角有道破口,血凝固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像牙印然后,发烫的脸上露出羞愧,更加抱紧双臂,全身颤抖,偏过头痛苦地挤出声音:“莫要看罗什……”   “罗什……”心在翻腾倒转,一尘不染的清高之人要受这种羞辱,情何以堪啊!   “别哭……”他回头对着我,纤长的手臂缓缓伸出,要抚摸上我的脸,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突然又缩回手,两眼紧闭,右手中紧攥着磨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残破佛珠,一颗颗数着念经文,把我无视成空气,那是我二十多年前送他的他一直坐在地上,虽然有地毯,又是盛夏,可夜晚的绿洲还是有些凉意”   我黑着脸,再提出要杯水”   心里厌恶到极点,这种人,真想告诉他以后他会不得好死这帕子我一直放在身上,却一直没舍得用……”   忽然跌入一个滚烫的怀,他咚咚的心跳声震着我耳膜   又催出了许多泪,他苦苦强忍,克制自己,如果有任何别的方法,我都会尊重他的意愿我和他,在这样的乱世,都只是弱者   我抹去眼泪,定一定神,将已经滑落在一边的长衫重新披在他身上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在我肩上,搀起他,向那张羞辱的床一步步挪动他已经做到了常人不能做到的隐忍,求你,任何责罚加在我身上,我愿意为他承担一切罪孽   他的身体很沉,整个人的分量几乎全压在了我的肩上我勾住他的脖子,舔他咬破的嘴角,一丝咸滑过舌底,他疼得哼出声,猛然低头含住我的舌,用力吸吮着腿上有他的炽热顶着,已经箭在弦上了”   褪下内裤时我的手都汗湿了,不敢看他,眼睛闭起,希望他能早点结束他布满血丝的眼里依旧迷乱,脸上却有不忍一股酸楚的温柔弥漫在心间,他始终都是记得我的……   眼睛看向屋顶的天窗,漫天星斗明净晶亮,可我却看见了天空的坠落我完成了蜕变,不仅仅从女孩到女人,我的灵魂从此刻起,与你紧紧相依,不离不弃……   他沉沉地睡着,脸上安宁平和席子上一滩血已经凝固,我的大腿内侧还沾着斑斑血迹忍着疼下床,走向门口房间里又没有其它寝具,我只能在他身边蜷缩了一夜已经中午,他仍在沉睡,估计他一生都没有睡到这么迟我去叫他们热一下……”   衣袖被抓住,回头,看到他拽着我的袖子,眼里满是留恋我心里滑过柔意,轻唤一声:“罗什……”   “果真每过十年,你就会回来第二次,跟你一样大我起身打算去端水盆,动作太大,扯到了下身的伤,疼地“嘶”一声”   他没有接,将毯子掀开朝里看了看,突然脸红得如同夏日的艳阳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他们还给你喝了下过催情药的酒,所以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再苛求自己,你本就无过……”   他低头不语,手紧抓着毯子,微微颤抖,抓得指结发白他们虽然不做难,对我也还客气,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保障,却不允许自由活动越到后面我越是悲哀地发现,他不是在补早课,而是以此惩罚自己诱人犯戒者才是罪大恶极,一切罪孽我来担,与你无关 关勇手中的大刀,重达三十七斤,挥舞之际,一刀下来,足足有四五百斤的劲道,平常他就以膂力自豪,自认是关羽复生,相信这一刀劈出,就算是块巨石,也可以被砍断 一时之间,有人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还有人大叫:“两位大仙,救命啊!” 那个美丽女子一脸错愕,脚下一顿,已听到身后传来邵元节的声音道:“秋女侠,不必理会这些匪徒,我们过去吧!” 秋诗凤眼中泛现一丝怜悯之色,轻叹口气,继续飞身前行,邵元节随后紧追,瞬息之间,便已在十丈之外 丝绸织锦极其坚韧,如果束成棍形,握在平常人手中,已是刀刃难断,更何况金玄白一身的真气已臻天人之境,贯注锦棍之中,足能裂石断铁 然而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投入金玄白手中的暗器也越来越少,童太平也因而看得更清楚 叮的一声,扁针已刺到铁剑的剑身,童太平只觉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铁剑立刻断为两截,接着,那枚扁针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大,终于刺进他的眉心 但见片片锦云飞起,人已化虹,剑光层叠,幻成剑山刀林,快速地把那四十多名杀手卷入其中 诸葛明到了邵元节身边,道:“这就是战场,在战场上没有慈悲和怜悯,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就是这么简单” 江凤凤点头道:“我知道,可是……” 她摇了摇头,道:“朱郎,你跟我都经历过了木渎镇的那场屠杀,依我看,这边死的人还要多” 江凤凤道:“你明明就吐了,什么差点?” 秋诗凤实在听不下去,飞身向前奔去 他心中正在不解之际,看到金玄白伸出剑指,斜斜刺出,指还没到,一股尖锐的指风,已经刺到 ” 朱宣宣眼珠一转,道:“你快告诉我,什么绿林盟主的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侯三连忙叩首道:“谢谢朱少侠手下留情,小人一定坦诚相告,不敢有丝毫隐瞒” 秋诗凤不知他的神识外放,已经洞察虎丘塔内外的情形,默然的望着他,欣然握住他伸出的手,举步并肩往远处的虎丘塔行去” 朱宣宣颔首道:“哦!原来如此 侯三放开了童太平,然后继续搜查刘峻和关勇两人的尸体,把他们身上的银票和碎银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金玄白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不得已,情势逼得我这么做……” 他脚下稍顿,道:“祢想想,几十个人围攻我,刀剑暗器一齐出手,每一个人都要置我于死命,我能跟他们讲慈悲,说道理吗?” 秋诗凤默然无语 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发现从金玄白身上涌起一股柔和的气劲,把她缓缓的推了开去 金玄白默然打量了那个白衣人一下,微微一笑,道:“承蒙夸奖,实在不敢当 ”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并没有丝毫轻忽,因为他发现这个自称刀君的白衣人,一身的修为极高,绝非铁剑金镖童太平等人能及 朱宣宣一感受到那股犀利的刀气,脚下后退一步,锵的一声,已拔出长剑,挥出一片剑影,护住了胸前要害 此时见他说得好好的,却被朱宣宣一句话激怒,竟然想要和金玄白比试武功,不禁有些担心,赶紧道:“井老前辈,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 刀君井五月默然伫立,脸上毫无表情,可是心中却是暗潮汹涌,因为他刚才跨出一步,强劲而锐利的刀气已如水银泻地的逼了出去,由于气机已经镇定对方,这一步之距,不啻是攻出了一招 他一发现金玄白的修为已经到了连自己都无法测定的状况,便忍不住要一试对方武功 他只觉自己心中热血开始沸腾起来,左手微拂,发出一股气劲,托起朱宣宣的身躯,往后送去 她虽然任性、狂妄,可是却非无知,一发现这种情况,立即便察知自己是被金玄白以气劲束住送走的,心中骇然之际,已听到刀君井五月沉声道:“尊驾功力深湛,是老夫生平罕见,所以更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要和尊驾切磋一下武功 不过,她编出了“玉扇神剑”的绰号之后,觉得这个名号既高雅又响亮,充份表现出她一派“儒侠”的身份,所以极为得意,固而一用再用,用到后来,连她都以为自己就是鼎鼎大名的玉扇神剑了” 他缓缓拔出背后大刀,沉声道:“我不管你是少林弟子还是何人,只要你挡得了我十招,我便不与你计较,否则,你触犯少林门规,滥杀无辜,造下无边杀孽之事,老夫一定要把你绑上少林,找掌门算帐!”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说了半天,前辈一定要跟我交手就是了,对不对?” 井五月横刀于胸,冷冷地道:“废话少说!把你的兵器亮出来!让老夫见识你的神枪绝技” 金玄白点头道:“好!在下……” 他话一出口,朱宣宣几乎也在同时道:“放你的屁,我金大哥的刀法何等厉害,所创的必杀九刀,被称为从地狱里来的魔刀,你能挡住五招就不错了” 朱宣宣夸张地道:“嘿!何止雨水无法透进去?恐怕连刀子都砍不进去呢!” 秋诗凤看到她说话之际,一脸敬佩之色,拉起披在身上的那袭锦袍罩住了头,暗忖道: “这个郡主不是也看上金大哥了吧?” 思忖之际,听到江凤凤道:“金大哥的武功实在太高了,大概天下已经没有对手,这个刀君大概撑不到十招之久,就会落败 瞬间,在光明正大的刀光里,陡然升起了一轮明月似的光影,炽亮的光芒几乎使人无法逼视,随着这轮明月散开,金玄白已经出手 就在这时,电光乍闪,井六月挥动长剑,已猱身而上,连发二剑,剑上发出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扇的弧形剑影,已将金玄白半边身子都罩住 剑魔井六月回剑转身,只见四周出现了二十多个金玄白,绕着他们二人在转圈,根本分不清楚哪一个是幻影?哪一个是真身? 他怔了下,忖道:“这是什么轻功身法?” 刀君井五月根本分不清楚人影的真幻,怒喝一声,道:“你卖弄什么轻功身法?怎么不敢再接我二刀?” 他提起一身功力,聚气于刀,迎着时现时没的人影逆攻而去,刀法一转为大开大阖,连环三刀下来,终于劈散了飘浮的幻影,直逼金玄白真身 毒蛇只不过有两颗毒牙,可是井六月这一剑攻出,剑锋嗡嗡作响,剑刃颤动之际,剑尖已幻化为七道电芒,把金玄白半边身子全都罩住 而漱石子气功超绝,更以一手玄门罡气,击败了大愚禅师的少林金刚不动神功,昆仑悟明大师的般若真气,崆峒破玉子的“破玉功”,终而荣登天下第一高手之位 金玄白的内功修为已超出剑魔井六月,然而当这一剑发出之际,剑上寒芒已令他心头一凛,再一见到那种奇幻的剑式,更令他为之一惊 他的脚步才一站稳,后面两辆马车的驾车忍者也一齐奔了过来,其中一人问道:“三郎,你听到没有?” 田三郎道:“听到了,这是大桥组长的暗号,可是他在南京,又怎会到了这里?” 他略一沉吟,道:“佐助、小五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声音刚停,两条人影已悄然出现,有如鬼魅般的从夜色中闪出,竟是两个头戴笠帽、身穿蓑衣的矮壮汉子” 他认出这两人正是南京风组的组长大桥平八郎和林组组长高桥五十四,他们都是中忍,手下各领一组人马,所以才以下属的身份,拜见两位中忍 这两位中忍,一个姓大桥,一个姓高桥,为了隐匿身份,一到大明国境,便已改为乔平八和高五四,并且都已在南京城庙地区定居下来,有了户籍,官方的册上登录的是粮行东家以及客栈掌柜,完全没有破绽同样的,高桥五十四也是熟悉客栈业务之后,才成为客栈的掌柜 大桥平八郎一掀斗笠,露出了脸孔,道:“梅五郎、水佐助,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这两个车夫一个叫梅泽小五郎,另一个叫水田佐助,顺理成章的成为梅五郎和水佐助,他们都一直是樱组的下忍,当年,大桥平八郎做过樱组组长,后来被调至南京接任风组组长,才多年未见大桥平八郎把身边高桥五十四身份说出,两人又齐向这位林组组长磕头 他们这一退开,观战的众人立刻便看出金玄白空着一双手,秋诗凤大惊,拔出秋水剑,掷了出去,喝道:“相公,接剑 金玄白啸声方歇,便看到这种情景,心念一动,脱口道:“玄门罡气!” 急促之间,他已来不及运起九阳神功应敌,清啸一声,腾身跃起三丈,意念所及,手中的秋水剑已飞了出去,朝井八月射到 井八月双掌推出,如同面前起了一个霹雳,轰然巨响声中,罡气击空,把地上打了个大洞,泥水飞溅,扩及丈许,声势极为吓人 水田佐助一听到这种亲切的东瀛祈祷词句,心头一热,也跪了下来,合起双掌,念起祈祷词句 井八月心头震慑,立桩站稳,提聚全身功力,连发三掌之多,顿时,气壁矗立如山,随着他用力推出,就如同大山倾倒,往金玄白攻到 在他们四人交手的场中,原先只有十几堆篝火,此刻加上朱寿这一批人赶来,多了数十盏风灯,把周围数十丈之地,照亮得有如白昼 自从他在林屋洞中,突破了九阳神功第六重之后,从未像此刻一样,竟然消耗了如此多的功力,费这么大的工夫,才把这三人击败,因此他的心中也颇为凛然,认为自己若是面对漱石子,恐怕功力方面还是稍为不够” 朱宣宣怒目望着三个井氏兄弟,骂道:“你们这三个老家伙要不要脸?原先是两人围攻一个,后来变成三人围攻,真是丢尽你祖宗的脸了!” 此言一出,井氏三兄弟气得脸色大变,剑魔井六月从地上一跃而起,也不顾一身泥水,狼狈不堪,挺剑指着朱宣宣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这么吧,老夫就领教你点苍派的绝艺,只要你能赢得了我,我就拜你为师,不然你就跟老夫磕个头,自打耳光十次” 他说话之际,刀君井五月也挺身跃起,两眼死盯着朱宣宣和金玄白,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行来 朱宣宣见他每一步走出,地上便是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想起此人凌厉多变的刀法,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她仗着金玄白就在身边,有了靠山,倒也不怕刀君井五月和剑魔井六月会对自己如何,冷笑一声,道:“干脆你们两个兄弟一起上好了!哼!群殴谁不会啊?” 她见到一大堆人手持着风灯,往这边奔来,领头的正是十几个道人,而邵元节豁然就在其中,心中更是大定,正想要补上几句痛骂对方一顿,却听到于八郎、海潮涌和戎战野三人急奔而来,喊道:“敬禀侯爷,大批敌人来犯,我们被包围了” 金玄白又一次听到她称呼自己为“相公”,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握了下,然后转身而去” 剑魔井六月望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老夫可不怕什么匪徒,来再多也没关系,看我一剑一个,都把这些兔崽子给宰了!” 于八郎撇了下嘴,没跟他多费口舌,道:“秋女侠,我们走!别理这个老疯子 绣春刀是锦衣卫人员必备的武器,比普通的单刀要长,厚背落刃、锋利无比,这种刀的铸炼极为精粹,不仅刀质极佳,并且造型优美,刀身有一条弧度,可适用于马战,一刀砍下,足可劈开马首,劈断马颈,是单刀中的杰作 金玄白大步走了过去,只见雨中跪倒了一大片忍者,有一半的人,手里提着盏风灯照明,也是跪着单手提灯,保持在同一个高度,同一个姿势,显然平日训练有素,才会如此整齐划一” 嗤的一声,所有二百二十名忍者,全都脱下斗笠,同声道:“拜见少主” 高桥五十四眼中一亮,道:“以后,当属下回返家乡时,也可以很骄傲的对家父说,属下很荣幸的见到少主,并且蒙少主垂询家务事 连服部玉子这个上忍,也得称他为少主,故此他这个少主的身份凌驾上忍之上,像高桥五十四这种中忍,可说已把他当神一样看待,所以才会在金玄白善意的拍了下肩膀,便感到万分的光荣而又惶恐不安 到了永乐年间,明成祖下令沿海的守军,必要时得伺机的出海,剿灭海寇 在永乐十九年时,倭寇聚集数千人,大举进犯辽东地区的沿海一带,当时的总兵刘荣,率领了明军,在辽东的望海埚设下重兵埋伏,并以巨炮轰击,终于一举歼灭登陆上岸的倭寇 至于原先机动配合的风、林两组,由于在八组忍者之中,实力最强,故此服部玉子并没加以解散,而且还分派他们监视原先出重金委托他们要暗杀朱寿和朱宗武的西厂人员 这一回,天罗会联合了三义门和大江帮,执行追杀朱寿等人的任务,全部都在忍者的监视下 由于他们奉命要全盘监控天罗会,如今天罗会众有一大半消失踪影,他们无法完成任务,只得设法摸清全部的状况,才能回去交差 就在那时,天罗会在副会主商金珠一声令下,派遣手下杀手,会合三义门和大江帮的帮众,进行围杀任务 就在双方酣战之际,风组和林组的忍者,趁着天罗会众筋疲力竭之际,猝然发动攻击,几轮暗器和箭矢攻击,剩余不到六十人的天罗会杀手和大江帮、三义门徒众,当场死了三十多人,只剩二十几人,也在忍者们的围攻下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不到一半 唯一不幸的,则是那些被天罗会民俘的锦衣卫人员,以及天一派道士,全都在商金珠逃脱之前,一一被杀害,没留一个活口” 刀君井五月和井八月脸色大变,互望了一眼,井五月失声道:“什么?他就是最近崛起江湖的神枪霸王?你怎么不早说?” 井六月不悦地道:“早说什么?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个家伙,听说他刀法十分厉害,所以就赶回苏州来,要找他比试武功,嘿!我连家里都没回去趁着他们还没合围之前,赶快回去庄院搬救兵,最好把大哥一起叫来……” 他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左侧远处的一百多盏灯火全都停止了前进之势,就那么整齐的排列起来,而右侧的四五十人,也在朱宣宣等六人奔去之后,全都停了下来 臧能道:“三哥,你别难过,如果我们能逃过这一劫,回去之后,我就打开酒窖,让你喝个痛快” 井六月一震,问道:“黄叶道长的信函上,有明确的指明,这个神枪霸王便是九阳神君的嫡传徒弟吗?” 井五月道:“黄叶道长只说他的推测如此,至于他依据什么理由作出这种推测,就没说清楚了” 井八月道:“我不能把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井六月两眼一瞪,道:“叫你们走,你们就快点走,还罗嗦什么?站在这里等死啊?” 井八月深吸口气,侧首道:“能妹,祢先走吧!我留在这里和两位兄长一起……” 他挥动了一下手臂,望着那飞奔而来的一大群人,道:“我可不能弱了爹爹当年的名头,就算要死,也要跟两位兄长一起奋战而死” 井八月点了点头,正想安慰妻子几句,却听到来人之中,有人大喝道:“你们全都留下,一个都不许走 可是她才奔出数尺,便听到有人叫道:“囡囡!囡囡!是祢吗?” 臧能全身一震,似遭雷殛,当场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又听到那人大叫:“囡囡!囡囡!” 臧能这回听清楚了来人的声音,脸色一变,高声回应道:“大哥,是你吗?” 苏州人把小女孩叫囡囡,也有把自己的女儿称为囡囡的,可是臧能不是苏州人,她也不是个小女孩,竟然听到有人叫囡囡,会如此激动,让井氏三兄弟都极为不解 刀君井五月和剑魔井六月对望一眼,毫不考虑的也紧缀井八月之后,向着那四五十人而去 臧能奔出丈许,首先便见到了那群人中领先的三人,除了一个清瘦的道士和紫棠面孔的中年人之外,便是一个中年的白面文士,哪里有她想见之人? 她的目光掠过这三人,往后面望去,只见到里面包括刚才所见的玉扇神剑朱少侠和两位美丽的女侠之外,全是一些老老少少的道士以及二三十名劲装大汉,其中还有刚才所见到的于八郎、海潮涌和戎战野三人,根本看不到她要找的人” 井八月远远见到妻子投入一个中年文士的怀里,而且那个中年人还长得俊俏潇洒,先是一愣,随即妒火中烧,提起一身功力,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 话声一落,倩影已在丈许之外 于八郎是锦衣卫的千户,那些护卫臧贤的劲装大汉,全都是锦衣卫的校尉,一听他吆喝,全都从人群中出列,跟着于八郎追随诸葛明而去 如果当时立刻运功疗伤,那么内腑的伤势就不会如此严重,可惜他一直无法松懈下来,强自压抑伤势,这才导致气血不顺 以他们三人的一身修为,并且在联手合击的情况下,还不免都受了内伤,由此可见金玄白那必杀九刀的威势,实在非同小可 想到了金玄白刀上迸散的强烈刀气,以及他施出的御剑之术,刀君井五月知道,恐怕大哥井三月来此,也不会是此人的对手 那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文士,听到了邵元节之言,走了过来,道:“邵道长,看你把话说得这么重,把我妹子和妹夫都吓住了” 邵元节轻叹了口气,道:“朱大爷,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你的想像之外,这回恐怕你也无能为力了 而朱天寿易装而行,身边只随行了二十多人,其中包括数名活佛以及正一派护国真人,是属于暗路 这三人的面貌都大同小异,身边也都有大批人员护卫,目的便是混淆视听,让刘瑾的爪牙分不清真假,无从下手 而那个冒牌的正德,正是由百变郎君夏君佐本人所扮,他身为一代易容大师,模仿他人的言行举止,别有一番独到的功夫,自然让人无法分辨”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挥了挥手,扬声道:“你们都给我退后两丈,执行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当时,养了二十五筐蚕的农家,一年约可收成一斤半左右的蚕丝,大约相当于一亩多的良田每年收成的稻作 孙大娘的绣工精美,技法无双,曾经一度在苏州城里开设绣庄,收了几个女弟子,传授刺绣技艺,臧能便是其中之一 此后,邵元节的地位越来越高,而臧贤也得到了他的帮助,组成了戏班,进了北京城,直到孝宗皇帝驾崩,武宗皇帝即位,臧贤更是得到了新皇帝的赏识,进入宫廷之中,被皇帝昵称为玉郎 这些年来,臧能生活优渥,自己还开设绣庄,育有两个女儿,丈夫井八月又十分听话,可说梁上了季常之癖,对她是百依百顺,人生至此,看来已无什么遗憾了,所差的就是没有生下一个儿子,可以继承家业,才是她心中的伤痛 不过沧海桑田、人事全非,想起当年那个英俊的文士变成了飘逸的道人,如今又成为中年道长,她只觉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金玄白坐在宽敞的大厅里,从窗口放下的竹帘隙缝往外看去,只见檐前雨水汇流而下,经纬分明,如同织布 那个女子乍然望去,极为陌生,仔细一想,金玄白才记起她便是富商曹大成的女儿曹雨珊 金玄白见她面前堆着数锭金元宝,还有一些碎银,估计她已赢了不少钱,所以才会眉开眼笑,极为欢愉 甘甜的茶水滑过咽喉,流进腹中,那种感觉和他神识出游时完全不同,前者是实在而自然,后者却是虚幻而玄妙 当时,他的神识移动,如御晨风,越过了山下村落,一瞬间便到了摘星楼旁边 那一次,他所得到的经验,让他疑真疑幻,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神识离体,远达十里之外 可是从第二次之后,他便只能看到景物以及人的动作,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金玄白初见朱天寿时,便是在得月楼,那是知府宋登高设宴款待张永和金玄白、蒋弘武、诸葛明等人,连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都受邀作陪 涤心山庄占地颇广,房舍有三十多间,不过一下子涌进大批人马,也把庄里的奴仆们忙得不可开交,大灶里光烧热水就要几十桶,更别说还要准备晚饭了” 井八月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紧锁,望着邵元节,道:“邵道长……” 邵元节听到诸葛明提醒,也警觉到蒋弘武的脾气古怪,若要他放过受伤之事,恐怕自己还真的不够这个份量,必须要金玄白、张永、朱天寿三人之中任何一人出面才行 秋诗凤秋波一转,只见金玄白、邵元节和诸葛明三人,全都是一脸诡异之色,尤其金玄白脸上似笑非笑,更是看起来有点贼兮兮的 秋诗凤从何玉馥那里得知薛婷婷之事,还以为金玄白记恨她心中怀念峨嵋四秀中的欧定邦,才会故意看着江凤凤身陷情网,而不施以援手,让她一直迷惑在朱宣宣是一个俊秀公子的假相中” 金玄白坐回椅中,见到臧贤又拱手作了个揖,才坐回原位,动作完全和朱天寿的习惯一模一样,不禁暗暗佩服,忖道:“这个臧贤不知是什么出身来历,竟然把朱大哥的动作习惯都学得如此神似,难怪会让西厂的人摸不清,才会付出重金,雇请杀手予以追杀,想必另一位朱宗武也有这种模仿的本领,到时候,如果他们三人都聚在一起,不知又是什么光景?”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听到邵元节道:“侯爷,关于那柄五音玲珑剑为何会出现在蒙面女刺客手上之事,贫道曾大略的跟你说过,可是唯恐你没弄清楚,所以请井夫人带着两位千金来,让她们亲口向侯爷述说一遍,可帮助弄清真相,找出原因” 此言一出,井八月夫妇顿时眉开眼笑,乐不可支” 他目光一转,望向诸葛明道:“诸葛大人,你说对不对?” 诸葛明哈哈大笑道:“道长说的极是,朱公子既是江湖上有名的玉扇神剑,又是朝廷的举人公,所谓文武双全,让我这粗人常跟他交谈,也觉得风雅不少 这两个小姑娘家教极好,立刻跪了下来,磕头行礼,口中既是叔叔,又是阿姨的一阵喊叫 不过当井八月介绍臧贤时,由于得到了邵元节的事先揭示,所以并没提及臧贤便是臧能的兄长,只说他是来自北京的朱寿朱伯伯,所以这两位小姑娘也只照样的称呼臧贤为朱伯伯” 臧能啐了一口,道:“死鬼!孩子还小,你跟她说这些话干什么?真是个浑人!” 井八月缩了缩脖子,见到臧贤仍然站在面前不远,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禁讪讪地道:“大哥,你听听,看祢妹子动不动骂我死鬼、浑人,对不对?” 臧贤敞声大笑道:“这是你们夫妻的家务事,我怎么管得着?哈哈!我还是回去乖乖坐着,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吁了口气,道:“他这回从江北返回苏州,便是听说武林中新近崛起一位神枪霸王,不仅枪法如神,并且精通刀法和剑法,所以才专程南下,要找金侯爷比剑,甚至连家都没回 就因为这种猜疑之心,让他们决定,如非必要,或者是金玄白提起,他们绝不说出漱石子便是他们的父亲 井五月转首望向井八月,井八月点了点头,无奈地道:“凝青这孩子一时口快,脱口说了出来,等一下我会责备她的 金玄白脸色凛然,想到了师父沈玉璞和漱石子之间的恩怨,以及自己所承诺之事,不禁有些惶惑起来” 他笑了笑,又道:“我在来的时候,就和二哥商量好,让我把心里的话说完,如今一吐为快,我可以闭嘴了,现在就由我二哥向你们交待凝碧丫头的事 井凝紫等四个堂姐妹,在井五月介绍之际,全都端庄的站了起来,向邵元节、臧贤、诸葛明、金玄白含笑裣衽行礼 这里面第一个荒谬是他家财万贯,却不满足,反倒要追求仙学,追随太清门的苍松子,求取成仙之道 别的不说,单单冲着这一点,井五月就得屈服,就算井六月是个武痴,不愿受朝廷的约束,那么井八月也可被拢络进来,说不准连老大井三月也可以加以设计,让他加入内行厂 可是诸葛明身为东厂要员,以整个朝廷为后盾,身份地位比起苏州的商人来说,高出何止百倍?可以说,只要诸葛明开个口,便可以让整个井氏家族,从此连根拔起,再也不复存在于苏州 到时,就算是冤狱能够得到平反,井家财产也能顺利的落回,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做到,更别说因此而死伤的家族人员了 如今由于井凝碧的一时冲动,竟然和曹雨珊一起,合谋要和新近崛起的神枪霸王比武 他一笑之后,随即脸色一沉,道:“虽然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也得看对象才行,你们可知道,这回蒋大人是随何人南来?臧贤又为何隐匿行踪,易容化装为朱大爷,一路从北京下江南?” 他稍稍一顿,望向井八月,道:“井庄主,臧贤是你的舅兄,他有把为何易容的原因告诉你吗?” 井八月摇了摇头,道:“拙荆问了他几次,他都没说,仅要让我们称呼他为朱大爷,连孩子们都不让我告知……” 诸葛明道:“这就是了,臧贤也知道不能将此机密泄漏出来,否则便会遭到杀身之祸” 井六月瞪了二位兄弟一眼,骂了声:“胆小鬼!真没出息” 井六月抚着颔下短髭,得意地道:“我何止胆大?就是剑法也不错,酒量更好……” 他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的武功比不过金侯爷,可是并不能说酒量不如他,嘿嘿!等下我得好好的跟他拼一拼酒量才行” 他深吸口气,道:“昔年,家父曾经说过,九阳神功乃至阳至刚之功法,练到第七重时,必会烈焰焚身,走火入魔,甚至会化为齑粉,可是在那之前,九阳神功几乎天下无敌,我看这位金侯爷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很可能便是练了九阳神功所致 他不明白九阳神君和漱石子之间,到底有什么重大的恩怨,也不清楚为何井氏兄弟会将九阳神君之徒视为仇人 何况他们就算跑了,他手里还有一个井凝碧,便可以将她擒下,充作人质,还怕井五月会逃到天涯海角去? 目前令他唯一担心的,反倒是金玄白的问题,如果井六月之言不假,那么金玄白很可能会烈焰焚身而死 井五月和井八月两人心里有事,脸上强堆着笑容陪着客人喝酒闲谈,可是井六月一看到酒,便跟没命似的,一轮酒喝完,又找金玄白喝了三杯,喝到中途之后,又跑到邻桌向于八郎、海潮涌、戎战野等锦衣卫敬酒,纵然他酒量惊人,也在喝了一百多杯酒之后,醉倒于地 第二一五章交代身份 大雨早已停歇,路上泥泞不堪,三辆马车缓缓驰行在山塘路上,一路往苏州城而去 由于下过一场大雨,山塘河里的河水高涨,流水湍急,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坐在第二辆马车里的秋诗凤和江凤凤在马车摇摇晃晃、耳边充塞着单调的流水声下,早已靠在车壁睡着了 孤寂的夜里,昏黑的大地,似乎让他觉得回到了家乡,藉着酒意,他低声哼着家乡的民谣小调” 金玄白眼放异采,想起齐冰儿出自玄阴门,是玄阴圣女风漫云之徒,竟然难得提起门派中的事,显然连她也不明白这六阴乃至阴之理 邵元节见他啊了一声之后,便靠在车壁,不再说话,似乎在沉思些什么,于是也停止了继续说下去的动作,不想打扰他的思绪 他目光闪动一下,道:“这歌声有点哀伤,听起来有些伤感” 邵元节笑了下道:“金侯爷,你不必担心,贫道可以很肯定的说,你的九阳神功的确已经练到了第七重沈重是在七岁那年,被一个道士带走,而石太监则在隔年,便被叔叔卖了,辗转被送进宫里,做了小太监 沈重在天津管了一件闲事,把卫所的一个千户打了,又杀了二个百户,于是成为官方缉拿的要犯,这才守在北京,准备刺杀那位千户 汪直骇然之际,无法向宪宗交待,只得设法将一名死囚,假充李子龙,下令诛杀 邵元节说到这里,道:“侯爷,你这次从林屋洞里出来,练成了真元,已经迈入先天功法之境,当时贫道便有些感触,怀疑你是九阳门的弟子,不过玄门一脉,分支极多,修练的法门更是有千百种之多,任何一种修练,到了巅峰,都可练成元神,所以贫道不肯确定此事” 诸葛明点头道:“侯爷说的话,朱大爷一定没有意见,至于我们,也一定遵照你的吩咐,不再提起这件事” 金玄白一震,喃喃地道:“御剑飞行!御剑飞行!” 邵元节点头道:“不错,到了那时,侯爷可以算是地行仙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比起本门的祖师爷来,都还要威风” 他想到了正在炼制中的桃花帐,忖道:“凭着皇上的全力支持,想必用不着三年工夫,便可以炼成桃花帐,到时候,再搜齐了药材,在桃花帐的保护下,炼制九天神丹,丹成之日,便是我功成飞升之时 邵元节一生的志业在于修道成仙,知道九天神丹炼制不易,不仅药材搜集困难,开炉炼丹之时,更需防范妖魔鬼怪在旁窥伺 一想到这件事,他认为自己必须更加拉拢金玄白才行,如果有此人相助,对他以后炼丹时的助力更大 金玄白一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酸,因为沈重和沈玉璞极有可能是父子,而父子几乎同一命运,都是在和人交手,身受重伤,困在深山,所不同的是沈重就此埋骨青山,而沈玉璞则九死一生,重又把九阳神功练了回来 就因为沈玉璞的自幼孤僻,以致养成他只凭好恶,任意妄为的个性,所以出道江湖之后,造下极大的杀孽 岂知就因为他的狂妄和杀孽,造成他被世人误解是出自魔门的高手,以至于枪神等四大高手,才会千里追杀,希望将他除去,消弭后患……金玄白的脑海中这些意念一闪而过,抬起头来,问道:“邵道长,请问,余断情有没有说出确实的地点?” 邵元节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等他醒来之后,再继续追问下去,或许可以找到当年沈重的埋骨之处” 他霍然想起,集贤堡主程震远和余断情交情匪浅,一定知道天刀隐身之处,如果余断情不说,可以从程震远口中追查出他在黄山的藏身之地 他心想:“等到除去了刘瑾这个大奸贼,然后挣够了钱之后,我就带着冰儿她们,隐居乡下,过些安逸的日子,不要在这污秽的官场里混了,也离开血腥的江湖,不理这些无谓的恩怨 金玄白问明状况,挥了挥手道:“罗捕头,辛苦你们了,大伙去忙吧!不必管我们了 金玄白在沉吟之际,罗三泰又道:“侯爷,此刻王头儿不在城内,还是由卑职护送,较为方便” 金玄白问道:“王捕头也一起进了太湖?” 罗三泰道:“我们王头儿还不够这个份量,随着张大人进入太湖的,除了我们宋大人之外,还有三司大人,只有巡抚蔡大人因为卧病在床,没有随行 金玄白看到诸葛明欲言又止,问道:“诸葛兄,我大哥为什么想要到西山岛去?” 诸葛明道:“关于这一点,还是由邵道长告诉你吧,他比较清楚这种事” 一想到欢喜阁里美女如云,所有的手下都留在那里休假,自己却被邵元节拉着,陪金玄白跑了一趟虎丘,淋了一身的雨,真是划不来 此刻既然皇上和张永等人进了太湖,到那林屋洞里去吸取灵气,自己正好趁机偷个闲,再到欢喜阁去过一夜,岂不比留在天香楼要舒服得多? 他在暗自盘算之际,听到邵元节道:“贫道在想,这回朱大爷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可能跟罗珠、甘巴几个活佛有关,可能是听了他们的话,才临时变卦,决定走这么一趟 诸葛明心中挂念着在欢喜阁寻欢作乐的那批手下,见到邵元节和金玄白谈起当日之事,找了个机会,道:“邵道长,下官此刻仍在清查千里无影的案件中,不陪你回天香楼了,我得去找长白双鹤他们查案去” 罗三泰赶紧奔了过来,领着四个手持灯笼的差人,到了诸葛明面前,一齐跪下磕头 ” 邵元节叹了口气,道:“连侯爷你也不愿担此重任,只怕大明江山会加快倾覆了!” 他看到金玄白脸色变幻不定,继续道:“贫道曾经夜观天象,见到紫薇星一度蒙尘,后来却有一颗将星出现,此星乃武曲星,注定有能人出世,可助皇上安定江山,这颗武曲星当是应在侯爷身上无疑 所以说来说去,邵元节这个预言都不会露出破绽来,他也不怕被金玄白拆穿 金玄白虽然可以算是武学宗师,一身武功修为,早已超越邵元节,可是论起阴阳易理,星相卜卦之学,他比起邵元节来,可差得太远了 故此邵元节装神弄鬼的做作一番,让他半信半疑,心中忐忑不定,顿时胡思乱想起来 金玄白下了马车,伸了伸腰,活动一下筋骨,只见后面两辆马车的车夫也都恭敬地站在车旁,束手等候 跳动的灯焰映照下,摆在木架上的许多木偶,像是一只只的小精灵,似乎在摇动,想要跳下木架 四名丫环接下了秋诗凤和江凤凤手里的包袱,领着她们上楼之后,服部玉子便在松岛丽子的陪同下,领着金玄白到了这间和室小屋 进了小屋,炉火已经燃起,红泥小壶里的水还未开,金玄白坐在锦垫上,望着她那姣好的脸庞,只觉有千言万语,不知要如何开口 眼前若非是金玄白,假使换了个人,只怕她会趴在地上,不断的磕起头来,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神奇了,也太令人不可思议” 他斟酌了一下,又道:“我目前的神识外放,在道家来说,就是元神出窍,佛家来说,就是天眼通和神足通了 假如田中美黛子做错了,那么田中春子要负一部份责任之外,金玄白也应该要负起部份的责任,因为他让这个怀春少女一再的失望” 服部玉子颔首道:“少主既然这么说,就等于下了命令,玉子一定遵从 她几乎手舞足蹈起来,欢欣地道:“原来少主是武曲星转世,难怪这么厉害,还可以元神出窍……” 金玄白苦笑了下,忙道:“玉子,祢可别高兴过了头,这种玄奇之事,不可以尽信,太相信了,就会惹来很多麻烦” 金玄白哦了一声,连忙追问端详” 金玄白自嘲道:“只不过这么一来,我这个神枪霸王失去了神枪,只剩下霸王,就难听了 他苦笑了下,忖道:“如果九阳神君是出自魔门,那么我是佛、道、魔三门齐修,岂不早就走火入魔了?又怎会活得好好的?” 仔细的想了想,他又原谅了四位师父,因为他记起那四位师父都是身受重伤,没有活多久,便陆续的一一逝世,其中欧阳珏仅活了半年多,最早便离他而去” 服部玉子一直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在想一些往事,所以并未打扰他,直到看见他脸上有哀伤之色,才开口说道:“少主,你不要难过,玉馥妹妹她们都有自己的主见,不任由长辈摆布的,只要她们心里有你,就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摇曳的灯火一停,光线由暗转明,把她纤柔的身影投射在席上,更显得婀娜多姿 此刻,当服部玉子的黑眸,深深的凝望着他时,他觉得自己跟她说话,竟也是一种乐趣,纵然夜已深了,仍然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他笑了笑,道:“当然不够,我还有好多话要跟祢说,嗯……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服部玉子道:“相公,你忘了,你刚才说到四位井庄主,除了排名老三的井六月没有成亲,其他三个庄主一共生了七个女儿……” 金玄白点头道:“对了,我又把话绕回到这里 本来输赢已定,牌局就该结束,可是曹雨珊不肯认输,更不愿结束牌局,于是把手上戴的玉镯,颈上挂的项链和一对翠玉耳珥都拿下来向服部玉子抵押,借了一千两银子,继续牌局,并且要求每把五十两银子为基数计算 当时,大雨倾盆而下,这两个富家千金也是汗下如雨,齐冰儿看了不忍,当场要借五百两给曹雨珊翻本,可是曹雨珊都不肯,和井凝碧商量之后,便拿出一柄短剑和井凝碧的丫环身份,向服部玉子押借了一千五百两” 服部玉子目光一闪,问道:“我们的忍者有没有人受伤?” 伊藤美妙道:“只有两个弟兄受了轻伤,此刻已经敷药休息中,没有大碍” 服部玉子微笑道:“相公,你这是少见多怪,曹大成是苏州有名的富商,名下所经营的行业,多达二十多种,光是店铺就有三十多家,身价最少也在百万以上,而曹雨珊是他的独女,又是他的爱妾所生,既聪明又漂亮,深得他的宠爱,就算花个几万两银子,对于曹大成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服部玉子道:“自古以来,苏州胭脂,扬州香粉,都是天下闻名,如今,一般的普通货,市面上一盒大概卖二十五文到三十文钱之间,可是苏州黛香苑出的珍品顶级胭脂,一盒就要卖一两五钱,而扬州万芳斋和绮罗香行的香粉,一盒也要卖一两银子……” 她笑了笑,又道:“这都还是江南地面上的市价而已,若是在京师里,这两种胭脂香粉最少也要卖二两五钱一盒,有时缺货,价钱还得要上涨,说不定三两银子都还买不到呢!” 金玄白听得目瞪口呆,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有那么多的未婚妻妾,若是个个都使用这种顶级的精品,恐怕自己做保镖挣下的这些银两,还不够她们十年买胭脂香粉,遑论其他了 他想要试着进入蒋弘武的梦境,却无法可想,只得转移灵识,到了另外一间房 邵元节的武功,是奠基于华山,后来投入天师教天一派中,除了练武之外,尚涉及修练道法和炼丹之术,故此武功成就不高,和余断情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金玄白“看”到这两人打得激烈,难分胜负,却是心头一震,心想:“真是奇怪,我明明用了本门的秘传手法,闭了余断情的穴道,他又怎能解开?” 他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余断情如何解除了身上所受的禁制,但是却知道纵然此人身上有伤,邵元节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只要再交战三四十招,余断情必然会占上风,甚至当场会把邵元节杀死 那个忍者敬畏地把经过情形说了出来,反倒让金玄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故此,当金玄白全身泛现红光,那似梦似幻的绕体光芒,有如飞扬跳动的蓬勃火焰,不断地闪烁又扩大,让这些忍者们以为见到了火神,认为这便是火神的真身,因而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再三膜拜 随着巨大的惊骇撞击心灵,他使了个封手,以正反阴阳之式护胸,转眼之间,连退七步 邵元节在余断情撤开退离之际,长长的吁了口气,诧异地望着余断情,不知对方为何会在占尽优势之际,突然退了开去” 余断情啊了一声,邵元节却失声道:“金侯爷,果真有这种事情?”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他随在我们之后,到了苏州城,一来是为了找井凝碧那个小姑娘,二来是要拜我为师,学习必杀九刀 ” 金玄白道:“哦!可能是找我的,道长,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金玄白转身出门,并且反手把门带上 劳公秉领着于八郎、海潮涌、戎战野三人,远远的走了过来 不过金玄白的身份特殊,劳公秉虽非他的属下,也由于朱天寿和张永的关系,对他另眼看待,此时,面对这个年轻的侯爷,他也只能摆出最恭谨的态度 金玄白稍稍一顿,又道:“我所擒下的五个人,都是西厂人员,其中一人乃是有雷神之称的乐大力大档头,另一位档头则是外号毒诸葛的平正光,其他三人也都是西厂的番子”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什么运气好,是本事大才对!不然才几天工夫,怎么连追龙事件都一并给破了 金玄白看到他们那种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也随着蒋弘武身后,往楼梯行去 此刻,当蒋弘武骂声出口,这些人都愣在楼梯上,不敢上也不敢下,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劳公秉不知蒋弘武到底从信中看到了什么,竟会如此的失常,愕然之际,已听到同知大人吩咐道:“公秉,赶快传令下去,叫他们赶快备轿、备船,本官要立刻赶往太湖,向张大人面禀此事” 也有人道:“金大人,你别累着了,也早点歇着吧!” 更有人娇声道:“金大人,今夜风凉衾冷,你何不到奴家房里来,让奴家陪你度此漫漫长夜?” 一时之间,七嘴八舌的,整层大楼都似乎变成了菜市场 金玄白走进室内,眼中神光凝注在余断情身上,缓声道:“余断情,你别太放肆,须知我随时可以要你的性命” 邵元节道:“这个贫道知道,刚才我也跟余施主谈过,他答应把昔年在黄山所得到的九阳真君亲笔手书的九阳秘笈拿出来 当余断情在不到二十招便受伤落败后,便认为自己的刀法未臻上乘,认为是受到感情的牵绊所致,于是斩断情丝,和已经与他订有鸳盟的未婚妻子韩翠花分手,改名断情,自此遁入黄山,苦练刀法” 言犹在耳,看到跪在面前不远,泪流满面的余断情,让金玄白想起他和金花姥姥韩翠花之间的情孽纠缠,竟让韩翠花变得如此暴躁,如此老迈 据程震远之言,金玄白系昔年枪神之徒,绰号神枪霸王,手中一杆铁枪,有鬼神莫测之威 金玄白一身无俦的功力,和各种变幻莫测的刀法、剑招,就算余断情处于巅峰状况,都还不是对手,更何况此时还身上有伤?自然不可能赢得了对方 他并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窥及武道之极境,把刀法修至极限 就由于这种心境的变化,让他越想越难过,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那种哭泣是锥心刺骨,是完全绝望,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悲哀 “我再这样上去,就能飞升进入仙境吗?” 这个意念一泛入脑海,突然让他产生一种畏缩感,随着意念的转变,他的神识到了新月园”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真的吗?可是井六月并不是这么说的!” 余断情道:“他怎么说,弟子不知道,可是我从未把他当成仇人,只把他当成激励我的对象,若非有他,今日我也不过是个二流的武师,不是做护院,就是做镖师而已,所以,我应该感谢他才对 ” 金玄白道:“哦!原来如此 ” 云真问道:“上仙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金玄白想了下,道:“祢告诉贺神婆,她替我效力,立下了这个功劳,我一定会给她适当的奖赏,请她放心好了” 他顿了下,继续道:“那个女鬼可能原先便是阴三姑的婢女,死前服下了巫门的汤药,保住了灵识清明,死时灵魂出窍,经过阴三姑施以巫门炼魂之术,凝聚魂魄,以供驱使 所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吧我跟余断情说几句话,等一下在门口见”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径自出门去找劳公秉调动人马 金玄白道:“令师出身佛门,想必你也听他说过一些佛理” 金玄白道:“等你的伤养好了之后,过几天我会替你清除体内的祸胎,让你能继续修练九阳神功,当然,必杀九刀的精髓,我也会传授给你” 金玄白接过那块弧形铁牌,发现沉甸甸的,最少有半斤重,他放在眼前看了一下,发现上面镌刻着一轮圆日,还有一蓬火焰形状的花纹,竟是颇为精美 不到一年之间,黄河两岸,江淮一带,各路人马都纷纷揭竿而起,其中如郭子兴起兵于濠州(安徽凤阳)、彭大、赵均用等起兵于徐州一带等等 朱元璋虽然凭着香军起家,可是立国之后,大举铲除白莲会、明教、弥勒教、一斗米教等势力,自此明教不敢称教,改称圣门,而被沦为朝廷打压,武林排挤的非法组织,被武当、少林等派称为魔教或魔门 站在窗口,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他的身形一动,顿时有如脱弦之箭,穿窗而出,直射五丈开外”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诗音和琴韵一下,色咪咪的道:“像祢们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最少也值两千两” 秋诗凤顿时笑得花枝乱颤,道:“祢的胆子真大,难道不怕小凤儿吃醋吗?” 朱宣宣一瞪眼,道:“她有什么醋好吃?说老实话,她才羡慕金侯爷那样,一床六好呢,所以我若是把这两个丫头收为妾侍,她高兴都来不及了 朱宣宣露出编贝似的白齿,笑道:“本来就是嘛!祢不相信,问一问小凤儿,看她是不是说过这种话?告诉祢,她还一直埋怨她的表姐薛姑娘,说她不识好歹,放着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不爱,却去爱那么个峨嵋的小子” 服部玉子鼓掌道:“小凤儿这句话倒说得不错,等她醒来以后,我得多疼她一下,请她多吃点糖” 曹雨珊一愣,朱宣宣愕然,齐冰儿惊诧,每一个人的脸上,几乎都是同一个表情 思忖之际,他听到秋诗凤道:“傅姐姐,祢没当真吧?” 服部玉子神秘的一笑,拍了拍曹雨珊的香肩,道:“雨珊妹妹,姐姐看祢对我的相公也很有兴趣,想不想也加入进来凑一脚?至低限度,以后我们玩起骨牌来,就不缺人手了 曹雨珊就坐在她的对面,看到她的脸色古怪,满脸错愕地道:“傅姐姐,怎么金大哥也有龙阳之癖了?” 她这句话一出口,惹来哄堂大笑 可是曹雨珊、井凝碧,还有诗音和琴韵两个丫环,并不知道朱宣宣原是女儿身,全都有些羞怯的望着她,看她要如何答复” 朱宣宣拍了下手,道:“三位大嫂,各位小姐姑娘们,想要吃什么,尽管开口 服部玉子裣衽行礼,而松岛丽子则跪下磕头,经过吩咐之后,才站了起来” 服部玉子咬着下唇,凝目望着他,道:“相公,这是你说的,不可以抛下我们去做神仙” 金玄白忙道:“当然,我骗祢做什么?” 服部玉子心想,若要防止金玄白厌倦人间生活,恐怕得要用更多的妻子和儿女,才能留得住他,让他乐于做人,而不会动念修行成仙” 她想起在秘道窥孔里所见到的情形,觉得金玄白精力充沛,足堪应付妻妾众多的生活,就算再多给他找几个妻子,也无损于他,而自己的地位,更能巩固 ” 说到这里,松岛丽子领着一个丫环走了进来,问道:“请问少主,云吞米线已经端来了,你要放在哪里吃?” 金玄白道:“就放在茶几上好了,我吃完,马上就得动身” 服部玉子道:“可是……可是玉子怕夜长梦多” 金玄白握紧了她的手,道:“祢不会怪我娶太多的妻子吧?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服部玉子摇了摇头,道:“女子以夫为天,只要相公高兴,就算娶十个妻子,纳二十个小妾,也没有什么关系,玉子不会难过的” 金玄白笑道:“又不是要到北京去,还要祢送干什么?祢快回去把米线吃完,不然就会变成糊米线了 金玄白喘了口大气,只见服部玉子满脸红晕,如同醉酒,在门上高挂的灯笼灯光映照下,显得娇艳欲滴,格外迷人……他知道自己若是继续逗留下去,只怕天雷勾动地火,再也舍不得离开 金玄白点头道:“两位辛苦了,起来吧!” 两名忍者听命站了起来,齐声道:“谢谢少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可是那藏身在梧桐树上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金玄白身躯才飞腾而起,树叶声一响,一条黑影已从浓荫中窜了出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金玄白如同夜鹰翔空,四肢箕张,浮空斜移,右手五指伸出,一招“目送飞鸿”使出,似乎有一层气网洒了开来 金玄白的身外突然泛起一层红色光影,紧跟着横移的身躯而升,他振臂扬起,一指捺出,指影幻化山形漾动 他的双脚一站稳,立刻举刀查看,霍然发现狭长的弯刀刀刃,竟有三个米粒大的缺口” 金玄白打量了井六月一下,道:“你也真是不简单,被我那些手下擒住,关在此地牢里,竟然也能脱身,而且还夺了支长刀,全身而退……” 他记起服部玉子跟他说过,井六月闯进新月园,受到了守护在园中的忍者们以暗镖攻击” 金玄白差一点被他那一问,把整个思绪都弄岔了!几乎要钻进牛角尖里,如今才又回过神来,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的身份太复杂了,以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混淆!” 他稍稍一顿,道:“有一件事,你还没弄清楚,我同时也是鬼斧欧阳珏嫡传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随手比划了几下,道:“这便是昔年家师名震武林的追风二十九斧中的三招,想必你也曾经见过 就算他成为朱天寿口中的侯爷,又是每天一百两黄金报酬的超级大保镖,他也是照常的过日子,应付着外界的各种变化 只是对于这些将要成为他妻子的美女,他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仅是摸索着去爱她们而已 也就是说,他对于外界发生的种种问题,都是秉持着一个基本的原则去应付,这个原则便是沈玉璞从小灌输他的观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等到井六月提出了他的疑问之后,触及到他最擅长的武学范畴,才让他从这个迷思中解脱出来” 金玄白略一思忖,点头道:“应该是吧!” 他想到了何康白,趁自己不在之际,不但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七名子弟一起带走,并且还把何玉馥也一起带去,可能便是跟这回武当掌门传出金令之事有关 金玄白道:“井六月,你出身武林世家,擅于各路剑法和刀法,目光之精准,早已在我之上,可是你却不是我的对手,你知道原因何在?” 井六月道:“是不是我贪多之故?”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这是原因之一 随着金玄白伸手一招,那根树枝已斜飞而下,到了他的面前,投入他张开的手中 他们道谢过了,全都动作整齐的站了起来,自动排成两列,等候金玄白的吩咐 虽说,他原先的构想,是取得太湖中的采石场,作为安置忍者们的基地,让这些人一方面从事训练,一方面从事生产 可是这批总数达到七、八百名的,如果出路全都是放在采石、护院或者经营各种生意买卖上,也未免太糟塌了这一批人 JZ※※※邵元节把“京债”的由来,说了一遍,听得金玄白目瞪口呆,几乎难以置信” 邵元节点头道:“应该最少也有这个数目,甚至多出一倍来,贫道也不觉稀奇 假使真的能除去刘瑾那个奸贼,不仅可替朝廷除奸,还能帮朱天寿去了一个眼中钉,而最大的收获则是自己可以获得四百多万两的意外之财,足可抵充十年作特级保镖的收入 而且,朱天寿还要充当副手,跟金玄白一起进入刘宅,把抄来的金银珠宝,除了上缴国库之外,还要瓜分半数,甚至连张永、蒋弘武、诸葛明都是“共犯”” 他想到这里,把这件事暂且搁下,道:“邵道长,我们既然谈妥了,这就过去吧!别让井六月那个家伙等急了 他们才走出几步,远远便听到井六月道:“你们所学的八卦游龙刀法,跟不久前我碰到的海潮涌、戎战野一样,都犯了同一个毛病,在老夫眼里,破绽极多,譬如第三招,第五招,就最少有十七处破绽……” 邵元节哑然失笑,对金玄白道:“侯爷,这家伙毛病不少,见人就要比试一下武功,遇到不如他的人,都要倚老卖老的自称老夫,其实他还不到四十岁……” 金玄白道:“年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修为和怪性,悟性不够,再怎么苦练也无法到达登峰造极之境!” 他顿了下,又道:“不过,我也很佩服他的博学多闻,天下的刀法那么多,他却能如数家珍的一一认出来,真是不简单” 他笑了笑,道:“井六月兄弟处身在这种环境里,见识之广,眼光之利,自然非他人能比!” 金玄白想起了幼年时,听到枪神楚风神和大愚禅师的一番谈话 而大愚禅师则认为少林藏经阁里所收藏的典籍经书,除了佛教经典书籍之外,尚有数千册的拳经剑谱,只可惜人之生命有限,学海无涯,就算有大智慧者,也不能完全读通那浩瀚如海的经书” 金玄白道:“其实我们都是犯了同样的错,那便是艺多而杂,不能专精一技 那些锦衣卫人员,眼看他脸色沉肃,狭长的刀锋映着灯光,从刀尖突伸而出一道五、六寸的刀芒,闪烁不定,全都心头震撼不已 井六月纵然没有出手,可是那种气势,一看便知是个高手,这些锦衣卫人员就等候看着他的雷一击,个个都兴奋莫名 井六月手中的忍者刀随着棍影的出现,连续变换了十儿个角度,移动的身影时,时高时低,也连续作势攻击了三刀,却都是乍一出手便立刻变招 随着金玄白一步跨出,棍尖已指到了井六月的咽喉部位,不断的颤动,将他胸部以上,直至面部的所有要害一起罩住 金玄白目光一转,继续道:“这位井大剑客在武林中声名卓著,剑法之高,远非你们所能想像的地步,像天刀余断情那种刀法精湛的高手,也曾败在他的手下三次……” 那些锦衣卫大部份都见过天刀余断情和金玄白之战,知道此人的刀法变幻莫测,功力极为深厚,就算是金玄白,也颇费了一番工夫,才将他击败! 可是,据他们刚才所见,金玄白凭着一根长棍,竟然不用三招,便已把井六月手中长刀打得脱手飞去,并且以一招最普通的“凡凤朝阳”剑式,将他制住 以他们的眼光看来,天刀余断情的武功造诣,应该远远超过井六月才对,可是金玄白却说天刀曾败在井六月手中,并且还多达三次,这叫他们如何能够相信? 一阵轻微的骚动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金玄白冷冷的“哼”一地所,扬起手中的木棍,道:“棍为百兵之祖,无论是刀、枪、剑、戟、斧、钺,十八般兵器,都是由棍而演化成的,谁说棍不能使出剑法?” 井六月仰望着金玄白,似觉面对一座巍峨的大山,而那句话却像是一个时空里响起的霹雳,震得他的脑门都几乎裂了开来 随着长棍急速的劈下,棍上所含的凌厉劲道激荡着脚下的青石板地面,未等长棍落地,块块青石碎裂开来,向两飞溅而去,石板下的泥沙也同时飞旋扬起,形成一片尘雾 ” 井六月点头道:“弟子明白,在师父眼里,一草一木都是必杀之刀,只要有意,刀刀必杀 他当下心头一惊,赶紧走了过去,把话岔开道:“侯爷,贫道愚昧,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以静制动,以慢打快的道理错了?” 金玄白望了了一眼,道:“天下所有的武功,讲的都是一个‘快’字,而这个‘快’,便是由力量产生的速度” 金玄白笑道:“我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几桩” 这时,马车已经驰近,田三郎看到金玄白和邵元节等人就站在新月园前的街道上,立刻轻勒缰绳,让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邵元节大笑道:“侯爷,你别跟贫道说笑了,凭你的名声,还用得着腰牌吗?就算到了北京城,你要横着走,谁还敢拦你啊?” 金玄白笑道:“邵大国师,你把我当成螃蟹啊?还横着走呢!” 邵元节知道他在开玩笑,两人相视一笑,引得那十名的锦衣卫校尉们和田中春子都笑出声来,只有田三郎依然绷着一张脸,毫无一丝笑容” 曹大成才一跪下,便已被一股无形的劲道,把整个身躯抬起,心中惊喜交集,惊的是发现金玄白似有仙法,随手一动,自己便无法跪下磕头;而喜的则是金侯爷的身份何等尊贵,竟然也认得自己这个商人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曹大成,道:“曹东家,不必太客气了,贫道可不敢当 那个女子袅袅行来,到了曹大成身后,跪倒于地,道:“贱妾曹门李氏,拜见金侯爷,邵仙长!” 邵元节也是颇为赞赏这个“曹夫人”的美貌,忙道:“夫人请起!贫道万万不敢当夫人大礼 田中春子“噗嗤”一声,忍俊不住的掩口而笑,李玉娥则秀眉一扬,圆瞪杏眼,似嗔似怒的白了曹大成一眼,道:“夫君,你老不正经,胡说一通,你看看,招人笑话了吧!” 她这句话才说完,便有人答腔道:“小妹子,祢讲得一点都不错,这姓曹的就喜欢胡说一通……” 随着话声一落,井六月已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李玉娥的身边,笑嘻嘻的望着她” 曹大成慌忙还了一礼,道:“侯爷请便,草民见女之后,很快理会返家,如果侯爷和国师尚有什么吩咐,明日在得月楼再亲聆教诲 邵元节怒喝道:“快过去两个人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夜都深了,还在闹什么闹?” 随在马车两侧的领头两名锦衣卫校尉,应了一声,飞身急奔而去 而从散开的差人群中望去,看到劳公秉领着几名锦衣卫的校尉们,匆匆的随在朱宣宣的身后,也赶了过来 邵元节嘀咕了一声,道:“原来又是这位郡主娘娘在闹事 而让她更生气的则是这个家伙的运气,简直好到了极点,除了几位师父都是武林中排名十大的高手,连几位未婚妻子都是个个貌美如花,并且都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修为 是以他一见朱宣宣改变态度,向自己道歉赔罪,哪里还敢摆官架子?赶忙抱拳道:“朱少侠多礼了,应是下官的不对,不应该出言冲撞少侠……” 他顿了下,道:“其实下官真的是没有五千两银子,不然一定会拿出来借给少侠,这一点,还请少侠多多见谅才是!” 金玄白知道他这句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也不愿为这件事多纠缠下去,耽搁和贺神婆所约好的时间,于是问道:“劳大人,你人手准备好了没有?” 劳公秉躬身道:“禀报侯爷,这次随张大人进太湖的,共达四百二十人,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前后二次,又带走了一百六十人,是以留守在天香楼里的人员只剩下一百二十人,侯爷要用,只能勉强派出一百人,除此之外,还有苏州衙门临时征调来的差役共一百五十人,阎罗殿共二百五十人……”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有二百五十人,足够用了,你把带队的叫来,我要吩咐他几句话 他受到了同知大人的教训之后,对这位年轻的金侯爷印象深刻,此时让劳公秉派出来领队,跟随侯爷办事,可说又惊又喜,并且戒谨恐惧 金玄白看到朱宣宣仍然站在车旁,招呼了她一下,道:“朱少侠,你要去找赵大他们,就跟我一起走吧!” 朱宣宣喜出望外,谢过金玄白,立刻上了马车” 朱宣宣翻了翻眼睛,问道:“邵道长,请问那小王爷今年几岁?他的相貌如何?命里的福份怎样?” 邵元节见她绝口不提自己,笑了笑,道:“小王爷当时刚才四周岁,才五岁的孩童,已是知书达理,进退有序,至于相貌嘛!长得是贵不可言,当然福份也是极厚,寿命也长,所以祢可以放心啦 打从明惠帝朱允玟开始,除了成祖朱棣排序为木偏旁外,其下的仁宗朱高炽、宣宗朱瞻基、英宗朱祁镇、代宗朱祁钰、宪宗朱见深、孝宗朱佑樘,莫不以火、土、金、水、木五行排列 他好像是替金玄白上了一课,让他听了之后,觉得津津有味,问道:“小王爷的辈份怎么算?” 邵元节道:“湖广安陆兴献王是皇室的近支,小王爷的世代辈份同样是厚字辈,排序当然也是火偏旁……” 他顿了下,望着朱宣宣,问道:“贫道一时忘了小王爷叫什么名字,不知朱少侠可记得?” 朱宣宣脱口道:“他叫朱厚璁……” 话一出口,她立刻发现不对,立刻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他略一思忖,把鬼的形成,就道家的观点,解释了一下,然后道:“不但佛道两门可以用法会或仪式超渡鬼魂,连巫门也可藉咒语和法术超荐或驱使鬼魂,至于鬼魂的形象,大都如临终前一样,生前如何,死后便如何……” 稍稍一顿,又道:“只不过一般人死后,三魂七魄一散,根二无法寻觅,只有借助法术,才能凝聚魂魄不散,巫门有些法术,佛道两门亦可同样的做到……” 朱宣宣想了一下,问道:“道长,可是你还是没说清楚,到底那巫门的阴三姑,为何要役使女鬼向你们传信,她和贺神婆又是什么关系?” 邵元节道:“哦!那是关于魔门之事,她……” 他发现自己话太多了,唯恐金玄白不悦,于是整句话未说完,便半途停了下来,心虚地看了看金玄白,只见这位侯爷手里拿着本小册子,正在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和朱宣宣的谈话 可是朱宣宣却是一脸惊讶之色,道:“魔门?怎么又扯上了魔门呢?” 她挪了挪身子,靠向邵元节,道:“邵道长,我只听过魔教,却不知道还有个魔门,这魔门和巫门又有什么关系?” 邵元节尚未开口,只听金玄白道:“魔教就是魔门,只是称呼不同而已,而昔年魔教中人都自称为圣教,今日魔门中人也自称为圣门,总之,这都是元末的明教遭到污名化之后的结果 朱宣宣听到邵元节提及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讶道:“这李子龙还真厉害,受了伤之后,闯进武林大会,还得了第八名,真不简单” 邵元节失声道:“有这种事?” 他吸了口气,道:“难怪武林中把九阳真君视为魔门弟子,误以为他是火令令主,虽未说中,也有些脉络可循,原来他和魔门有如此牵扯不清的关系 就在她沉思之际,只见金玄白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约巴掌大的弧形铁牌,道:“这面令牌便是魔门日宗宗主的信物,也是李子龙当年所留下的 金玄白顿时闻到了一股如兰似梅的芬芳香味,不禁哑然失笑,忖道:“这个郡主,虽然装扮、动作、言语都类似男子,可是行为举止之间,还是不离女子本色,连一块绢帕上都沾了香粉,怎会让人误认为少年书生呢?” 其实他不明白,当时社会风气奢靡,一般年轻的士子学生,都有敷粉的习惯,不仅出入青楼酒家时,身上要扑香粉,连面孔都要敷上一层薄薄的香粉,才能表示自己的高雅和洁净 他还没会过意来,便看到朱宣宣手中所持的那块领牌旁,掉下一叠灰白的物件 那三颗星呈现六角状,星体外还刻着许多的芒线,映着灯光,似乎发出万丈光芒,极为灿眼 他把令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发现后面的诗句和图案与那块较大的令牌几乎完全一样,于是试着把两块令牌嵌合起来,这才发觉两者的差异所在,在于嵌合处有阴阳之分 那时金玄白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如今一触及玉带上嵌着的宝石,感受到那股冰冷,才想起不管玉带是真的古董,还是假冒的古物,这总是代表着朱宣宣的一番心意” 金玄白道:“我不是跟祢说过,让田三郎载祢到客栈去找赵大,拿了钱再回新月园吗?祢下车做什么?” 朱宣宣道:“我要跟你一起去看看那个叫云真的女鬼!” 她合掌道:“大哥,求求你嘛,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鬼,你让我亲眼看一看女鬼,好不好?” 金玄白叱道:“女鬼有什么好看?祢简直在胡闹嘛!” 揎柳眉倒竖,道:“我偏要看 邵元节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忖道:“这位侯他悟性如此之高,福缘又是如此之厚,怎会连郡主玩这种小花样都看不透?难道他真的是大智若愚?” 他摇摇晃晃的举步前行,步履轻快,有如迎风之柳,更如行云流水,为得心情极为轻松 他看了看那些人,也觉得实在不能和雄赳赳、气昂昂的锦衣卫人员相提并论,心想,早知是这批人,还不如把忍者调动五十名,也比这些徭役要来得强多了” 金玄白走了过去,蹲在许二牛面前,道:“这附近的街道巷弄极多,你都熟悉吗?” 许二牛仰首看看金玄白,点了点头 金玄白下完命令之后,又交待徐行把剩下的十八名锦衣卫人员带领着,随同自己和邵元节等人进入封锁区” “我的老天,祢要试试看?” 邵元节吸了口凉气,道:“孙子兵法,开宗明义便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祢以为好玩,想要试试看,莫非昏了头?” 朱宣宣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奔到了金玄白身边,和他并肩而行,不再理会邵元节 邵元节掐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打开了法眼,只见围绕着大棚的四周,无数的弧魂野鬼在聚集着,形成一股似烟似雾的黑气 他向金玄白和朱宣宣立身之处行去,问道:“侯爷,谁是贺神婆?” 金玄白指着三名黑衣女子,道:“中间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就是贺神婆,女鬼云真说她是巫门的贺二姑” 朱宣宣讶道:“李强不是仇钺的舅舅吗?他在木渎镇养鱼种地,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金玄白睨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多费口舌,问道:“邵道长,现在有没有鬼魂过来?” 邵元节微笑道:“侯爷,你暂且闭上眼睛,让意念直登上丹田,立刻便可看见鬼魂,不过,用不着元婴出窍,否则那些鬼魂见了,全都会吓跑!” 金玄白闭上眼睛,让意念留在眉心,果真似乎打开了一只眼睛,立刻见到了黑雾缭绕中,从各路聚集而来的鬼魂,简直数也数不清楚 朱宣宣抱住了金玄白的胳膊,觉得心安许多,也开始有胆量睁大眼睛,观看这种奇景 当她看到那些鬼魂凝聚成团团黑雾,不断地投入放在长板凳上的三角形黑旗中,而那些突然出现的人群,却又茫然如同失魂一般的绕行在通道里,不禁满脸惊讶,张大了嘴,几乎都忘了阖起来 邵元节看到他的神情,恍然道:“原来贺神婆也发现侯爷你修成了金丹大道,练成了元婴,将你视为上仙,难怪她会如此卖力了!” 朱宣宣看了金玄白一眼,问道:“大哥,你真的已经成仙了?” 邵元节道:“虽未成仙,却已距离仙境不远 当时,他一边提拔贤能之士,一边斥逐朝中奸佞,如宦官梁芳、韦脊、王敬等均被罢黜,而名臣如王恕、李东阳、谢迁、刘大夏、刘健等正直练达之士,逐一拔擢,皆被重用 而当时宫中的所谓国师、真人、法王、活佛、方士等,人数之众,也直追宪完皇帝,丝毫不显失色 他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校尉们,只见他们个个目瞪口呆,一脸惊愕的望着那些字如行尸走肉的人群,想要说两句话,让他们镇定一下,却不知从何说起 而有些人在暗中则嘲笑朱宣宣胆子小,竟会有这种不堪入目的举动,实在是丢人之极 所以孔子才会说:“敬鬼神而远之 一股股的阴寒,从她的尾椎窜上,瞬间布满全身,随着眼中所见的那些变形而又朦胧的缭绕黑雾在扭动、翻转,隐约间,她似可见到一张张残缺而畸形的脸孔,在黑雾中乍闪乍没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胆气豪壮,完全没有一丝畏惧,不仅可以完全正视那些鬼魅,连看到那三个装扮怪异的女巫,都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她兴奋地侧过头想要告诉邵元节,自己此刻所见之事,却发现这个清瘦的道士,正睁大着眼睛在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似惊非惊,似笑非笑,极为诡异 随着八面黑旗晃动不已,那些缠绕旋动的黑雾,好似烧开的滚水一般,加速的翻腾,以更快的速度没入黑旗之中,而穿行在长板凳搭建的大堆人群,也加快了脚步,朝神桌设置之处冲去 朱宣宣凝精汇神地看着这短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变化,终于到这个时候,才喘了口大气,而站在神桌后作法的三名巫门女巫也停止了吟诵之声,仅是掐着一些手诀,摇晃着身躯 至于那数十个烧纸钱的大汉,则已空了手,全都远远地站在大棚外,注视着女巫们的动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显然是早已得到吩咐,不让他们进入棚内 朱宣宣看到他的神情,失望地道:“原一我的身边并没有任何神灵仙佛在旁庇护,我还以为……” 邵元节连忙打断她的话,道:“朱少侠,祢说错了,祢的身边当然有神灵跟随”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忖道:“像祢这样胆大妄为,有神灵庇佑才怪呢,若非遇上金侯爷,只怕祢这条小命,早就丢掉了 因为当时身历其境的,除了这三人和田中春子之外,尚有楚花铃、欧阳念珏、程婵娟等人 一想到齐冰儿那喜孜孜的模样,金玄白便觉得心中一阵温暖,从心底涌现的万斛柔情,让他凝肃的脸孔,显得柔和多了 而按察使洪亮的师爷邱衡也适时编出了这“六如”的另一种解释:如大海之龙、如巫山之猿、如华丘之鹤、如高柳之蝉、如深溪之虎、如潇湘之雁……当时,得月楼里的官员们,都热烈的讨论一番,并且发生一些争辩,此时看显然都是一些阿谀谄媚之词而已,实在当不得真 皇帝极少说话,只是摆着一副尊贵沉稳的样子,听着大臣们歌什么“英明神武”之类的戏词,到后来就听到太监说什么:“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然后皇上就离开龙椅……金玄白脑海中浮现起多年前看过的那场野台戏,想像皇帝在戏台上所说的话,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两句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只见熊熊烈火在燃烧着,人影绰绰里,李强挥动一条独臂,兴奋地摇晃着,好像在跟自己打招呼 他本能地伸出手臂,挥动了一下,却见到朱宣宣一脸惊骇的奔到身边,道:“大哥,你看,那三个女巫在做什么?”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包括贺神婆在内的三名女巫,此时全都停止了动作,三人拿着梳子,都在梳起头来” 金玄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邵元节道:“巫门之术,千奇百怪的,贫道也不十分明白,怎会有这种现象?不过,据贫道所知,巫门延续千年之久,至今已衔化成三支,一支以巫术为主,一支则以蓄养毒物为主,改称毒,另一支则以下蛊落降为主……” 他解释道:“巫门源起于苗疆一带,那里瘴气极重,毒物极多,这些巫女想必一身是毒,所以梳头之际,才会从发中梳出青碧色的磷光,可能这并非法术,而是一种必然的现象 她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过鬼,眼见那三个女鬼越飞越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贺神婆开口道:“巫门民女贺二姑,吼见上仙金侯爷、国师邵真人,以及朱郡主   自从认识程昊昀,其实也不叫认识,事实上他们只不过点过一个头、见过一次面而已,她就被他表率群伦的风釆深深的吸引住,从一见钟情到一发不可收拾   在听说他是T大的研究生后,她立刻改以T大为志愿目标,只为接近他,即使她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不知死活,但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好运会不会突然降临到她身上呢?她要赌   “谢谢你”看着惟一的弟弟,她笑逐颜开的道谢   春天一过夏天到,记得才刚凋谢不久的凤凰花又开了,夏芹萱走在校园内,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老天!她做到了!   四年前考上T大的她在村落中被视为奇迹,即使她是重考一年,依然令许多人喷饭感到不可置信   这些信息都是近一年来她从报章杂志上看来的,因为程昊昀除了才干彰显引人注目之外,他的花名才是报刊杂志最大的买点,也因此她不必再急急忙忙的到处交友,试图从别人口中听取有关他的芝麻小事”她老实的告诉他   罗列廷看了她半晌后,突然呼了一口气低下头,就不再抬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其实我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因为像你这么可爱的学妹怎么可能会没人追,我只是不死心的想听你亲口说而已”罗列廷风度极佳的说道,“别自责了,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他恢复平常的表态对她,一把拉起她冲向礼堂所以为了留在程氏,她妥协的将全身上下惟一可以吸引程昊昀的长发盘了起来   “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当然是想将她留着让我们自己部门里的人追呀!”男人嚎叫道,立时在办公室的男同事都纷纷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直点头   经理说这份是急件,必须立刻交给总经理,可是他却不在,这些资料她该拿给谁呢?她转头看向旁边空旷的秘书室,李秘书今天请假,她不能交由她转交,也不能放在李秘书桌上,她该拿这些资料怎么办呢?   看着白底黑字的“总经理室”门牌,夏芹萱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拿进去放在他桌上吧,这样一来程昊昀不管何时回来,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看到他所要的急件,这样她也能不负经理的托付而误事了   两个人,正确来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躺在沙发椅上纠缠着,女人衣不蔽体的躺在沙发上,男人则衣着不整的趴覆在女人身上,在她张开的双腿间   夏芹萱的声音慢慢渗进那忘我的两人脑中,面对着她的女人因而睁开蒙眬充满激情的双眼看向她,刚开始时那女人的目光呆滞,表情困惑,然而当那女人真正意识到眼前站个女人,而自己却衣不蔽体时,那女人全身立刻一僵,骇然的推着身上的男人,“昊昀,有人──”   原本想要拔腿狂奔而出的夏芹萱因这个熟悉的名字而呆住,她瞠大了眼的瞪着背对自己的男人,昊昀?不会是……程昊昀吧?   程吴昀非常冷静的由米雪儿身上爬起来,先将沙发旁的针织线衫拿给她遮蔽,然后才不慌不忙的背对着那个坏了他好事、该千刀万剐的冒失鬼整饰自己的衣物   “经理……”   “什么事?”   程吴昀面色冷峻,态度咄咄逼人,每个问题都是那么的公事化与无情,让她不由得被震慑而回答他,“这个,经理说是你要的急件,我……”   “放在桌上   夏芹萱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程昊昀真的在对她笑?老天!她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然而她却只是羞赧得涨红脸颊,低下头去   夏芹萱浑沌的看着他点头,三魂七块早被他深邃的双眼所迷惑   就这样让她继续爱着他吧,能听到他的消息、能看到他的人,然后知道他过得很好,那么对她来说就已足够,或者在很久很久以后的将来,他未娶又需要个老来伴时,她会自我推荐的告诉他,她已经爱他好久好久了她一点也不想重蹈覆辙,让十分钟前的往事重演”他看着她命令道   她踌躇的犹豫着”   虽然从不敢觊觎他会记,五年多之前的事,但在事实一经证明之后,她还是感觉到有些悲哀”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他再一次的说:“我想和你上床她不想成为他衣橱里的一件衣服,也不需要他的施舍   看着他,夏芹萱的危机意识提醒自己要尽速远离他,因为她对他根本没有一点抗体,只要稍不小心就会被他入侵,她将会无可救药的沉陷下去,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不想太早落到这种下场   “问题?”什么问题?她怔了怔,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程昊昀并没有放开她,反以锐利的双眼目不转睛的审视着她,然后以平静的声调告诉她”夏芹萱觉得很难过,没想到她在他眼中竟然是个只会玩心机的女人   “停车、停车   她该怎么办?正当地无计可施而苦恼时,街道的一端再度出现另一部车身,她毫不考虑的再次拦车求援,但这一次她不再傻傻的站在路边挥手,整个人走到马路中间拦车,她就不相信这部车敢视而不见的将她辗过   “停车”她闭上眼睛大叫   “拨给李秘书,告诉她早上的产销会报延后一个小时”他冷冷的看她一眼,命令道   随着他将电话挂断,车内便开始徘徊起令人窒息的沉静,夏芹萱如坐针毡的坐在他身没,连呼吸都是那么小心翼翼,深怕会再次得罪他似的   原来所谓的储备指的是人力资源的储备,其组成人员皆是公司极力培训的主管干部人才,只要哪个部门主管空缺,或者寻不到适合领导人才时,通常都会由储备课跃升过去接掌,所以储备课人员通常都没有固定的工作范围,有的只是临时性、机动性与充满挑战性的工作晋升为高级干部?门儿都没有!   算啦,反正她这个人生平无大志,只要薪水没少,能继续待在他周围听闻他的一切,继续爱着他这就足够了,至于她的工作范围是什么,有没有机会咸鱼翻身,或者别人对她说了什么,她根本都不在意,毕竟她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摸着良心又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芹萱,你帮我到八楼项目室,跟张碧珠拿MIS的资料好吗?”   工作来了,除了每天的例行公事端茶水外,她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跑腿、帮人拿东西、帮人打打资料、跑跑影印室等“张小姐,许世发叫我来向你拿MIS的资料   夏芹萱大力的喘了一口气后,伸直双手决定从五、六层找起,毕竟五、六两层是柜子中还算顺手的两层,说不定张碧珠就是顺手放在这两层中的其中一层,她乐观的想”女人叹息的叫道   “哦,昊昀,我爱你……”女人喘息的低语   “抱着我   “上班钟响了   “别理它   “我有会要开   “当然,我才不会让你有借口乘机踢开我哩”   “他要的不会自己来找,要你多此一举?”他愤愤的放开她嘲讽的说:“就算是真的要找资料,你也用不着在午休时间来这里找,你心裹在打什么主意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   打主意?她哪里有打什么主意,她只不过有一点奢望想看他一眼而已,倘若真的无缘再见的话,她也不敢做什么笨事去强求它,奇怪了,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记得这回她没有闯进他办公室打断他的“性”致,是他自己自投罗网的跑来让她打扰,不,也不对,她根本没有打扰他,他是因为上班钟响,他要开会……   “总经理,你不是要开会吗?”她霍然想起他的要事,好心的提醒他道   老天,他真的因为听到声音才停下来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如果每回破坏他的好事都要面对他这种可怕的脸色的话,她想,还是算了吧,反正他们俩现在根本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这个东西的话,我想你并没有打算出声吧?”他弯腰台起地面上的纸袋,讥诮的说愤怒的心情在见到她那迷人的红脸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老天,经过了一个月之后,他还是想要她   “我……没有办法”辗转亲吻了她半晌,他终于忍不住的命令她闭上铜铃般的大眼   他的双唇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的转战她耳间、颈间的性感地带,而他的双手则抚上她的大腿,沿着裙下缘挑逗的向上升爬   “妈的”夏芹萱吞着口水,惊恐的说   “住手!”她挣扎的叫道,而他却无任何响应,“总经理,你一向都是这样强迫公司的女职员吗?随便在公司内没有人的一角?倘若对方不愿意时,你是不是第二天就将她炒鱿鱼赶出程氏?还是会千方百计的得到她才甘心?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我……”   “该死的你给我住口!”程昊昀突然狠狠的摔开她大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储备课一向惜言如金的黄仁慨竟然会见义勇为的出口救她,让她免于继续承受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还是他对她的告白   夏芹萱怔愣的没有回答他,反而毫无意识的拨弄起盘内的食物   夏芹萱为他夸张的口气逗笑了”她笑道   “别这样,我也是考了两年才考上T大的,而且分数还是吊车尾呢”她安慰他说:“更何况你虽没考上T大,现在却拥有三个令人称羡的硕士学位不是吗?”   “你的心肠很好,有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你?”他凝视着她半晌,突然说   “心肠太好不是件好事你知道吗?”   夏芹萱倏地抬头望向他,这句话罗学长也对她说过   “从你正式待在储备课的第一天时,我就注意到你   “约会吗?黄仁慨   听到他的声音,在座两人的反应是立即的,黄仁概迅速松开手站了起来,而夏芹萱则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别这么紧张,现在已经下班了”看着他紧绷拘谨的表情,程昊昀忍不住轻拍他肩膀笑道:“不介绍一下你美丽的女朋友?”他第一次将目光转到始终默默无言的那个女人身上,他喜欢当男人在讲话时,能够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不插口的女人”   黄仁慨立刻兴奋的回答正中程昊昀下怀,因为程昊昀的嘴角因他的回答而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想起今晚的一切,她还是觉得自己作了一个荒谬的梦,先是赶赴一个不情愿的约会,然后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被程昊昀撞上,最后却看了一场剧名为“男人的真实面目”的即兴演出   老天,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她都不相信像黄仁慨这样一板一眼的男人会在酒后乱性,他几乎就要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做起爱做的事了,而他前不久不是才说要带她回家,介绍她给他父母认识,道真是太好笑、太讽刺了不是?还好她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对他又没有一点占有的感情存在,要不然面对这样喜新厌旧的男人,她不将他大卸八块喂狗吃,以泄心头之恨那才有鬼哩   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女人始终猜不透,面对他发誓绝对是心口如一的爱语,再看着他们言行不一致的背叛,女人除了伤心之外,只有反复检讨自己哪里做错了,然后再掏空心思的更爱自己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坐进梳妆台,拿起次风机打算次干头发时,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她用手指爬梳了顶上过分散乱的长发,然后拉拉身上的浴袍,再束紧腰间的带子,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一脸的和颜悦色将门拉开   瞪着他脸上的笑容,夏芹萱有股街动想拿张面纸将它抹掉,“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语气不再客气   “请你出去   “我没请你来”他扬起唇角低声笑道,语气中却尽是冷嘲热讽的讥笑”   “你到底在说什么?想干什么?”夏芹萱变得自己和他讲话,就像好同鸭讲一样,根本什么也听不懂   “你若再不离开我的床,再不走的话,我真的要叫了”她紧握拳头,怒涛汹涌的瞪着他叫道,怎知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住手!”夏芹萱在他绵密的吻中偷得一点空隙,挣扎的叫道   老天!这是什么?看着眼前一张张与自己相关资料的剪报,程昊昀震惊得不知道该让自己有什么反应   他带着兴味的笑容,有一篇没一篇的浏览着她的剪贴本,不知过了多久,他翻动页面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在那一面上有着她清秀的字迹他丢开自己腰间的毛巾爬上床,将她搂进自己怀中,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巡夏芹萱则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娇吟,她的娇吟击碎了他所有的自制力,欲望就像一触即发的火苗迅速蔓延了起来   “你要的东西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不走?你走,出去!”   “我要的东西?”程昊昀一头雾水的盯着她,根本不知道她指的东西是什么,突然她拉起被单掩住她满是吻痕的肩膀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他恍然大悟的看向她泫着泪水的双眼,“你指的是刚刚我们做的事?”   夏芹萱撇开头去,闭上眼睛的动作让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淡黄色的床单,形成一个深色的印渍   “你要什么?”夏芹萱拒绝的推开他”   夏芹萱瞪着他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耸肩,极度大方的对她说   夏芹萱侧开头去,想起身,整个人却反被他压制住,她瞪着他”他忍不住咬牙”他自顾自的说,“一个到二十四岁都还是处女的女人当然没有爱人,如果有的话,我劝你趁早离开不能人道的他,因为跟着他你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幸福可言”   “你……”夏芹萱倏地转过头瞪他,却被他脸上邪气的笑容、淫欲的眼眸惹红了脸,“人生并不是只有性而已   午休铃声一响起,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的走出办公室出外吃饭,她却依然动也不动的坐在原位   老天!她花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继续待在程氏、他的附近,却又可以令他放弃要她当他情妇的想法,到底她该怎么办?为什么她能为了同一件事而拥有忧喜交织的矛盾心情?   被程昊昀知道她剪报的秘密是她从未料想过的事,但不可否认的,她很高兴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积压多年的爱意,可是却又恨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尤其恨他以此感情为价码威胁她成为他情妇的事实   老天,难道她这生注定是他花心中的一个过客,一件被他丢弃的衣服?不!她不要这样,可是她该怎么做,才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万劫不复之地,她该怎么做?   “夏芹萱   “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你……”黄仁慨面带惊愕,表情僵硬”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就像感觉到刀尖剌到手背的感觉一样,黄仁慨骤然松开她,他噤若寒蝉的偷瞄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夏芹萱一眼,再看向怒气冲天的总经理   老天,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冷峻的总经理,他一向笑脸迎人,即使面对着敌人也是以谈笑风生的态度派兵遣将,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然而现在却……看来,传言与事实可能真的是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为了不再恶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为了自己的生命与大好前途着想,更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决定不蹚这浑水   “放开我   “放开你,你要去哪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放开我,程昊昀,我不要和你去吃饭,你放开我!”   “你那么急着想召告大家你的新身分的话,你可以再叫大声一点   “放开我吧,学长   “你答应我什么事?是不是愿意当我的情……”他“人”字未出口,就被她大声的打断”她硬将他拖进电梯内,阻隔了待在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与隔墙耳   “你到底有什么条件?难道是要我娶你吗?”早已习惯被人注目程昊昀一点也不在意众目睽睽之下的目光,他咬牙切齿的逼视她问   随着浴室水声的戛然止住,夏芹萱的反应是闭上眼睛,她不想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她害怕看到他冷酷无情的样子,尤其他那个憎恶的面目只对自己展露   “对不起他温柔的脸庞不觉间扬起了一丝眷恋的疼惜   吃完晚餐,事实上这餐算是补午餐,时间已近六点,他直接送她回家   当夏芹萱还坐困愁城,不知如何解决程昊昀带给她的难题时,原本紧张的情势却在一夕之间乍然突变,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她才踏进办公室,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收到一大把如火焰般的红玫瑰,还有一张卡片,上头写着──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夏芹萱面无表情的对她说,然后不慌不忙的捧起花束,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留下咬牙切齿青着脸的总机小姐第一次夏芹萱露出自己固执的一面,吃软不吃硬的抿起嘴巴,半声不吭,她就不相信自己不开口说话,这群千年女妖敢拿她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他等了好半晌依然得不到任何响应后,终于“卡”一声的挂断电话,倏地扩音器传出的嘟嘟声回弥办公室四壁内她愤愤不平的看着四周的女同事她们都已经看到署名了还问她做什么?   有人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夸张的松了一口大气,指桑骂槐的奚落道:“我就说嘛,总经理怎么可能会自贬格调,不看天鹅改看丑小鸭嘛!”   “那个昀字不是总经理程昊昀的昀字吧?”看到卡片上署名的人还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想到“名字”这两个字,一个微乎其微的火苗陡地在她灰冷的心中燃起了星星之火般的希望,她晶莹的双眼却隐隐的观察着四周女人的表情,有些试探、有些挑衅的开口:“除了总经理之外,我朋友的名字中不能取有昀字吗?”她感受四周的骚动因她的话平静了一些   “罗列昀本来就是,眼前这么大一束娇艳的红玫瑰,先别说它是谁送给她的,有什么意义,光说它的价值就没有一个人白眼不眨、眉不皱的将它送人,尤其还送给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的她们”愈想愈气,夏芹萱终于抑制不了的将下中的卡片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刷别的将它撕成无数碎片,气愤愤的将它们丢进垃圾桶内,并指着桌面的花束喷气说,当然立刻有人争先恐后的抱走它”   “谢谢你的关心”他注视着她紧皱的眉头说:“如果这里的东西真的那么不合你胃口,那我们就换间餐厅吃好了”他将话说完,然后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她,“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想喝一点酒而已,我保证不会酒后乱性   “你……”夏芹萱狠狠的白他一眼,随即生气低下头猛力吃东西,咬牙切齿的姿态就像口中的食物是他一样老天,她有时候真恨自己的软心肠,更恨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抓到弱点,真是气死她了!   “吃慢点,小心待会儿又噎到了   夏芹萱低头不说话,如果她真能因为这场饭而噎死自己的话,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的际遇呢?至少她可以摆脱自己虚弱无能,让他操控一生的悲哀,好来个一了百了   “如果是呢?”她突然抬头望向他,赌气的说”他蹙紧眉头   忍受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夏芹萱回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吞下三颗正露丸,然后迅速的冲进厕所培养气质老天,现在回想起今晚这荒谬的一切时,他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程昊昀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问然后是宁愿痛昏也不愿打电话给他的事,那要怎么说呢?   她根本忘了他有给她电话的事,因为当他硬塞电话号码给她的时候,说的话是要她想通答应当他情妇时打电话告诉他,当时的她气都气疯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否有把他的电话号码塞进皮包中?还有一点就是她不以为自己若真的记得他的电话,并打电话向他求救时,他会拋下怀中的软玉温香,赶到她那儿救她,她根本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她宁愿让身体上的疼痛折磨自己,也不希望那份痛变成痛心疾首的心痛”而这代表他的顾虑,什么认尸、嫌疑犯的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他用不着这么生气   “我特地来这里看你死了没有”他恶劣的说”他对她说,温柔的语气让夏芹萱肯定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他刚刚明明还忿怒的想掐死地,怎么这回又……   她一定是疯了   “对,陈姊,谢谢你这一星期来的照顾   “程昊昀?真的是你?!”一个男人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惊讶的看着他   “我来做健康检查的   “现在,你是不是该对我解释一下,这一个星期来,你到底在暗地里搞了什么鬼?”她冷冷的瞪着他”   “还好吧?”夏芹萱关心的问,由程昊昀那儿知道他父亲死于家族遗传病,而他之所以会无缘无故到医院做健康检查,大概与那件事脱不了关系就算今天检查结果是坏的,他们的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能改变任何事实,不是吗?”古绍全耸动肩膀说得轻松自在,夏芹萱却沉默了”古绍全开玩笑的对她说,夏芹萱的脸庞却愈益苍白   “要我帮你告诉程昊昀你怀孕的事吗?”   “不!”夏芹萱倏地抬头叫道,“别告诉他!”   “你不打算让他知道你怀孕的事?”他皱眉问   “我……我当然会让他知道,只是我希望这个好消息是由我亲口告诉他,甚至于我还想给他一个惊喜”他露齿一笑,“来吧,既然程昊昀没陪你来,就让我做一下护花使者送你一程吧   手提着一条土司与一瓶鲜奶,夏芹萱步履沉重的爬上五楼,开锁推开房门,却被房内嘈杂的电视声音吓了一跳   待他吃饱喝足回家时,时间已近十点老姊,你常常接到这种打错的电话吗?”   “没有呀   “你还不打算交男朋友吗?当心变成老处女!”   “你找死呀!”夏芹萱手上的枕头“咻”一声的砸了过去,“你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了,臭小子!”   “有男朋友的话,你就不会随随便便让一个大男人跟你睡”她威胁道”她淡然的说道”夏正翰瞪着她说”夏芹萱看他一眼,不想多说   “老姊……”   可怜的夏正翰只好屈服在她的雌威下三缄其口,没办法,谁教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夜深人静,窗外的喧扰声渐少,窗内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多了他偶尔翻动身躯的稀嗦声,夏芹萱因焦虑的情绪而难以入眠,即使因小弟突然来访而暂时忘却缭绕她一天一夜的问题,然而只要自己一静下来,它便不请自来的浮现心头   “怎么了?”夏芹萱被他的声音惊醒,睡眠不足的她头痛欲裂   “如果你今晚还想睡的话,你最好听我的话,否则我会打到天亮”   “正翰,是谁呀?”夏芹萱压着太阳穴,蹙眉问”他丝毫不避讳的对着电话筒回答她,然后才冷峻对电话筒那方说:“我挂了电话就会把电话筒拿起来,你有本事就继续打到天亮,我不会介意的”   “她醒了对不对?让她接电话”他听到了夏芹萱的声音,冷冷的对夏正翰命令道她没想到远渡重洋的他会想到要打电话给她,真的没想到   女人斟酌了一下情形,缓缓整装起身走了出去   “你想取而代之吗?”女人一走,程昊昀立刻嘲弄轻浅的看着她说道,“没有男人可以满足你的性饥渴,才让你横刀夺爱,四处抢男人?”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        ★        ★   唉,她为什么要这么的傻?痴痴的等也就罢了,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却还要去自取其辱,她为什么要这么傻?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就要塞给我,你当我是呆子吗?耳旁依稀传来他犀利无情的嘲讽,让夏芹萱不寒而栗的打起冷颤,她不该再犹豫了,不被祝福的孩子即使生下来也不会幸褵的,她不该为自己一时的不忍而累坏小孩的一生,她真的不该再犹豫了”她轻柔的回答   笑吧,她早该重拾睽违已久的笑容,好好大笑一番的,对于离开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她该用仰天大笑以示欢欣,她该笑的,她该大笑特笑一番的”   夏芹萱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笑出声”   “我……没有……办法   这时,一部黑色裕隆车突然停在她面前,在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前,将她推进车内,封住她的嘴巴,绑住她的双手”开车的男人森冷的说,“他以为虚情假意的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就会将他奉为神只,从此为他卖命哼,他还真是痴人说梦!他挑了我们辛苦创建的‘虎帮’这笔灭帮血恨,我非要他以血偿还不可   我怀孕了在事发之后的今天,她怎么还敢对他说出这种话?孩子是你的   不想错失自己的孩子,其实是不想失去她,程昊昀毅然决然的拿起电话拨号至储备课,怎知得到的结果是她好象离职了”夏正翰笑道,他终于听出程昊昀的声音了,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看来他老姊说她有男朋友的事,果真没骗他   “夏正翰   “他们大概从头到尾就想报复我,所以才会从跟踪我之间发现了夏芹萱,误认我和她的关系,以至于趁虚而入绑架她借以要挟我就范”他蹙眉沉思了一下   “直接杀过去,不然你要我怎么做?”程昊昀气急败坏的说,“是那群混蛋先不顾道义的拿个女人当炮灰,我们以多欺少、出其不备又有什么不对?你叫几个胆大、身手矫健的人跟我们一起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动谁一根寒毛   “现在我终于能体会我老爸当时的心情了”他温柔的将她抱进臂弯中,不断低喃的告诉她也告诉自己,“你现在安全了,一切都过去了”          ★        ★        ★   温柔、多情却又霸道,程昊昀再次变回夏芹萱所认识的他   一个星期应该是最大的极限吧?看着他脸上的淤血由紫青转淡,手臂的伤口也结了疤,她简单的收抬好自己的行囊准备离去,却被他拦个正着   “那就不要拦在房门前,阻挡我的去路   “呀!”夏芹萱惊吓得立即护住腹部”他一脸无奈的对她说”程昊昀满面笑容追上她,并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这段路你是为我多走的,我理应帮你提行李,你不必谢我   “好了,东西全在这里,你点点看,看我到底偷了你什么东西!”一进屋,夏芹萱便马不停蹄的冲进房间,将自己放在抽屉里的珠宝饰物,以及衣柜内几套名牌高级服饰一古脑儿的全部堆放在床上,要他清点那也是他第一次领悟到她倔强的脾气只有他的霸气制伏得了,所以从这件洋装之后,他送她东西时的态度皆是霸道的强迫她接收,然后别人就可以看到一对收礼物收得很委屈,送礼物送得很无礼,普天底下最奇怪的情侣   “我当然知道,你偷走了我的心”程昊昀坚定的看着她说,脸上的表情毫无掩饰的泄漏出自己全部的真心”程昊昀使尽全身的力量拥着她,企图以不伤害她的力量阻止她伤害到她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断以瘖哑的嗓音对她低喃着:“拜托你,别这样   他紧紧的拥着她,热切的吻着她,似乎要持续到海枯石烂的那一天   屋内的笑声一下子尽收,夏父、夏母、夏正翰三人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而夏芹萱则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   “我发誓我一定会爱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求夏伯父、夏伯母让芹萱嫁给我好吗?”他再说一次   “我也不能作决定”夏母说   程昊昀哪里会不懂夏父、夏母的言外之意,他缓缓的转身面对夏芹萱,然后一个标准的求婚姿态,屈膝、单是跪落在地上,“请嫁给我好吗?芹萱 前方明亮的占地近一千多尺的大厅内,设有技术一组与二组 “喂,快看,快看!他们来了!”一声夸张的惊呼出自一个胖得略显夸张的 年轻女孩口中,她将脸紧紧贴在玻璃门上,伸长头颈,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前方不 远处的专用电梯前,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哇,真是酷毙了,好帅……”看着前方,胖女孩哀哀叫道,一滴口水忍不 住掉下来”清婉的声音出自她们身后仅五米 之距的地方,隔板上方隐隐露出一头乌黑的头发,和电脑萤幕的前端 “打什么资料!你如果不来看,绝对会后悔的!在风动上班这么久,却还没 见识过大名鼎鼎的风动三大帅哥,岂不太逊了,来嘛来嘛!”胖女孩不由分说地 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曦洁叹口气,无奈地投降,离开 座位但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工作不管怎么样,都要问心无愧地对得起 那份薪水才行传闻风动热点便是他们三个联手共 创,短短一年业绩便已超过DELL、GLOBAL ONLINE 等全球知名的网路科技公司于 寒以“酷”闻名,林风沉静如山,而欧阳冉则是个阳光男子,三个人若走在一起, 经常会令风动热点的女员工看得眼冒火花,这也是风动热点女员工大都没有男朋 友的重要原因 别看李燕胖得夸张,但力量倒满大,被她一践,曦洁不由差点和玻璃门亲吻 其实不用她说,她也知道,那个人肯定就是风动热点的总裁——于寒 “废话!这里本来就是一楼,跳下去又不会死 “欧阳冉是谁?”曦洁道 “什么?你连他都不知道?真不知当初你是怎么应征进来的 “哪有那么夸张 “等等 原来如此,曦洁淡淡笑道:“这个……恐怕孙组长不该来问我吧?” “可是我想听听曦小姐你的意见 “我只是让他自己决定”曦洁轻皱柳眉,不忍心地道”曦洁笑笑道”赵艳容摇摇头,抱怨道:“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好人,自己都养 不活,还要管别人 吃过午饭,曦洁独自一人来到休息室,自托盘中拿出一袋小包装的速溶咖啡, 加以热水,整个室内便充斥了咖啡浓浓的香味弯腰捡起,杂志上的封面人物映 入眼帘,她愣愣地失了神他的世界,是她所根本无 法想象的 “不是信不过,只是林风做事向来都是十分有计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毫无章法,他到底怎么了?”于寒微微皱眉道“那就是……女人” “不会吧?!”欧阳冉哀叫道:“好歹我们也是三年同窗,患难与共,你真 的这么狠?” “商场无父子 所以,他才能当得上风动热点的总裁,整天都将他和林风“物尽其用”,生 怕没有把他们剩余的精力都榨干 最呕的就是,每天看着上下班时那些女员工们投射过来饿狼似的眼光,就知 道她们就吃这一套幸好还有他这个阳光美男在,才没有将驰名整个东南 亚的高科技公司——风动大厦变成冰库 “丽都夜总会”的招牌在夜色中迷离闪烁,夜总会内灯光晦涩,男女侍者不 停穿梭 这间包厢共有两位客人,是领班今天特地关照要好好“伺候”的贵宾 “来,来,再喝一口 那小姐挣扎着,连喝带呛,好不容易喝完,己是气喘吁吁 抬头望去,昏暗的光线,渗透着眼前这位男子无比冷漠的背影,逼射出令人 心惊的气势 等换完酒回来,只见那名粗野的客人正在搂着一位小姐唱卡拉OK,像是早忘 了这件事 回到吧台前,意识到危机的解除,她不禁轻吁出一口气,手足冰冷”拿起帐单,她再次走向七号房”她道,意识到他语气中的讥讽,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果这种事都应付不了,劝你还是另外找份工作 “来了 “曦洁,昨天假日,你去做什么了?”赵艳容问一边默默做事的曦洁道”赵艳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愧疚” “你和他的婚事,筹备得怎么样?”曦洁关心地问道”赵艳容道,脸上有一丝苦恼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到时记得要 来喝喜酒就是了!” “当然,我一定会来!”曦洁朝她微笑道 看到自己的好友找到了终生幸福的归宿,心里亦为她高兴!?     ?      ? 时间一天天,快得连自己都来不及回味,便如箭般地飞掠而过 好静! 察觉到四周一片寂静,曦洁从闪着萤光的电脑面前蓦然抬起头夕阳的光线 渗透着暮色的肃穆,自玻璃窗中斜射而入,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已是人去楼空 咦?好像少了一份技术二组的资料,她着急地翻查着桌上的资料,那可是份 急件,明天孙组长就要将它交给技术部经理过目 一颗心因不祥的预感顿时被揪紧了! “谁在那里?”她大声道:“再不说话我就叫警卫了!” “别出声!”在听见一丝熟悉而低哑的声音后,她随即被一股大力拉了进去, 门“搭”地一声落了锁 “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而且现在又已经怀了孕,看在我未出世的孩子面上,你一 定要帮我!” 看着满脸泪痕的赵艳,纵有千言万语,她亦无法说出口,只能沉默着,良久 良久,终于,将磁片交给了她 “所以,只要查一下谁在那个时间出入,就知道是谁干的了”他冷笑着,这是她第一次 看见他笑 “你的好朋友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 “我的好朋友……她都说了些什么?”她愕然道“给我 “没有磁片 风动热点其实并无任何损失,但他绝不允许此生有任何人背叛他!绝不!对于那 些背叛他的人,也绝不轻饶! “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惩罚你!”他缓缓道,如一尊神只似地挺直身子, 上而下残忍而优雅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毫无回击能力的猎物,从口中最后吐出冷 绝的字眼她默默起身,脚步微显踉跄,带着一身 的屈辱,走出办公室 “你……”看到曦洁的模样,赵艳容完全呆住了,神色数变,露出无比心虚 的神情 “不必说了,我什么都明白 “再见 “小洁,乖,在这里等妈妈,妈妈一下就回来”一位负责招 聘的人道 ——“对不起,本公司不接受被风动热点辞退的人”——“对不起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雨幕,沉寂一会儿,车门猛地被打开”他说道:“只是她身体十分虚弱,这 也是导致昏迷的重要原因,最好能静养一段时间”于寒淡淡道,依旧文风不动地眺望窗外的雨幕,看也不看床上的 女子一眼” 章宇看着他那令人窒息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寒颤,担忧的目光轻扫过仍在床 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应该已是晚上了吧,偌大的房间灯火通明,明亮异常 灵魂又被锁死了,那双既像大海般幽深,又像寒冰般冷漠的双眼,她看着他, 半晌说不出话来 “或许……我可以替你想个办法 “嗯!”她太过弱小,对她而言已是拼命的挣扎,然而他却丝毫无感 她在发抖,抖得十分厉害 “不!”一阵被撕裂般的痛感令她发出了尖锐的痛呼声”察觉到她的放松,他低声说道 只有性爱才是人生的真谛!尤其是到达高潮的时候,整个脑子呈现真空的状 态,轻飘飘的无意识感,如毒瘾一样渗入全身四肢……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就这 样做下去,永远做下去,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忘记! 于寒走下楼梯,走到最后一格时,脚步微一踉跄,连忙抓住扶手 他们的少爷,根本见不得黑! 缓缓闭一下眼睛,于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泛滥一阵阵恶心欲吐的感觉, 太阳穴与手背青筋暴突,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三天?四天?一个星期?他难以 合眼 身体每个细胞因日夜不眠的异样而濒临崩溃边缘,全身酸痛得都似要散开一 般,可头脑依旧兴奋异常,毫无睡意,即使刚刚与一个女人疯狂地做过爱,但残 忍的睡神就是不愿意赐给他哪怕是一小时的休憩 于寒苦笑一下,熄灭烟头,径自走了进去 匆匆找出散落一旁的衣服穿上,她拉开窗帘,晨光一下照人室内,双眼因强 光的刺激而轻眯起来 雨停了! 待适应了光线之后,她缓缓扫视窗外 从距离可判别她所在的应该是二楼,楼下正对生机盎然,绿树成荫的花园, 各种各样的菊花竞相绽放,花园右方,似乎建有一大型花室,看不清那里种植的 到底是什么花卉,但想必是十分珍贵的品种 一切……都不同了”门外传来清晰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王伯,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曦洁疑惑地问道”王通道”曦洁道 “特级厨师,因为会一手地道的法国菜,特地被少爷从法国把过来的” “噢做好后要去叫少爷起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他的房间”王通领着曦 洁来到洗衣房,指着洗衣机道”王通不动声色道 那是一个五官端正,身材削瘦,颇带一点活泼孩子气的年轻人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里的女佣 这两个人倒挺相衬,一个是老式古董钟,一个是千年冰山曦洁站在一旁, 愣愣看着他那轮廓深邃而完美的侧脸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于寒停在门口 戏谑的笑声溢出他唇边,曦洁微带恼怒地看着他 “那你倒告诉我,到底打算怎么还清欠我的债?”于寒不疾不徐地说道 形同与妓女讨价还价的语气刺痛她的心” 她轻咬贝齿 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探手,空荡、空旷、空无 谁能料到,这样清纯的外表之下,竟是一颗如此虚荣的内心父亲说得对, 所有女人,都不能相信”她挤出一丝笑容 “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玫瑰?” 她跑到一株粉红中微带白色的玫瑰面前,痴痴地看着那美丽的混色品种,凑 过去闻了闻 “那这些呢?”曦洁手指PINK ROSE 旁边的一株如满天星般层层绽放的、纯 黄颜色的玫瑰少爷最喜欢这种玫瑰”在看到坐在餐厅前沐浴着晨光读报的男子后,她的全身 不禁一颤,昨夜狂欢的记忆一下子悉数涌人脑海,脸颊顿觉一片烧红”她轻声叫道,挫败地看着不停啃咬她牛仔裤脚的纯种狼 犬,她欲抬起脚,却被它的大力揪得动弹不得,连狗都这么强势,跟它的主人一 样! 她不禁微带恼怒地抬头向他看去,才知他早已放下报纸,兴致勃勃地挂着戏 谑的微笑,看着她和汪汪之间的争夺战” 他的气味!曦洁心中一跳,脸庞顿时飞红”章宇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会成为这里的佣人,该不会是他要 你卖身偿还救命之恩吧?” 不是救命之恩,是欠他的一亿元! “不是的”章宇道:“如果觉得为难,就不必告诉我”章宇拿出听诊器道”章宇强硬道:“我好不容易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你要是再耍那 个臭脾气,就太不够意思了” 这小子摆着那张脸给谁看!唬别人可以”章宇的脸上似 笑非笑 “哪个她?” “你家的小女佣 “怎么个不像法?”于寒冷冷一笑 “看得出来,那个小女佣似乎很勉强呢!你可是从来都不会强迫女人如果你真的对她感兴 趣,我倒可以让她去服侍你 这两个人,真是太有趣了!没想到那个貌似柔弱的小女佣,内心竟也有如此 刚强不动声色的特质!?     ?     ? 夜色,渗着玫瑰花浓郁的香气,将站在花室中的曦洁紧紧环抱 “你不能毫无道理地强迫我 她似乎比以前整整瘦了一圈,原本就纤细的瓜子脸,此刻显得更加削瘦,下 巴亦更尖更细,短发略长长了一些,柔顺地贴在耳后,清爽柔美的脸颊隐隐透着 一层憔悴之色 “我是这里的佣人,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曦洁道“于寒呢?” “少爷在书房 “猜得没错吧!”于寒依旧保持着冰一样完美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于寒狠狠扔掉烟头!道:“你嫁给爸爸,不过是想 过豪门贵妇的日子,至于生下我,那是逼不得已!你扪心自问,可曾尽过一点做 母亲的责任?” “我那时候年纪太轻,还什么都不懂 往事,那疼痛不堪的过去,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吞噬那个人是我的老相好!你连他的万分之一 都比不上 父亲因喝醉酒而被他一推便倒在地上,爬起来后更是恼羞成怒 “救——命”无视他惊惧的喊叫,早已丧失常性的父亲将他一路揪到漆黑的 地下室,用麻绳绑住他的双手,吊在空中,步步紧逼过来……眼前那可怕的巨大 黑影,曾是他最亲的人,却给他最深的伤害! 那黑影狂笑着,拿起藤条…… “不……痛!”一声声鞭笞声抽打在身上,幼嫩的肌肤顿时渗出一道道血痕, 他声嘶力竭地修呼着,跌入无边无尽的疼痛中痛苦与惊恐如水蛇般,紧紧缠绕住头颈,难以呼吸 “不要!”刚刚找到钥匙开门进来的曦洁看到这一幕,几乎心胆俱裂,她猛 地扑上前去,拼命握住他的右手,使出几乎全身的力气,还是抵不过他的力道, 碎片寒光一闪,在他左腕划出一道血痕,再深几公分便是主动脉! “滚开!”于寒猛地大喊,将她甩到地上,鲜血自左腕汨汨而出,一滴滴流 到地下她能感觉出他心中的痛楚,一定有什么可怕的经历令他如此大失 常态!到底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那么冷静的人崩溃成这样! 默默地,她任凭他发泄,毫无温情掐抚舔啃,令她雪白的肌肤不一会儿便泛 起一层青紫的瘀痕 他都做了些什么!竟然强暴了一个女子!虽然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但这的 确是强暴!更令他心惊的是,她对他的影响力!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他的生命中变得重要可现在他明明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巨大的危险喘息未定,她惊慌地想起几乎连续数日都有这 样的情形发生,恶心欲吐,不能吃任何油腻食物天哪!该不会是……她按住胸 口,一颗心惊得怦怦直跳 “铃……”电话铃声持续在客厅回荡着,隐隐传入洗手间 “……” “这个我也不清楚,少爷没有说过” “谢谢王伯是呵,这毕 竟是他的家,他一定会回来的!?     ?     ? 台北国际医院内,从妇产科走出,曦洁死死握住验孕单,虚软的双腿几乎支 撑不住全身的重量“你 是脸色看起来很差” “这个家伙!如果我家里有像你这么漂亮的佣人,我才舍不得把你一个人丢 下呢!”看着她脸上的忧郁表情,章宇不禁笑道 “你真的没事?”章宇不放心地问道,她比第一次见面时整整瘦了一圈,那 座冰山,就算真的将她当女佣使唤,也用不着这样狠啊! “真的没有事,章医生,你去忙你的事情要紧,不用管我原来这就是他生气的原因! “不是你是谁!这次的手法跟上次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显然是内部员 工干的“看来我给你的惩罚实再大轻, 像你这种女人,只要有人肯要你,就会自动送上门,是吧!”想到虽然她是个处 女,却从未真正抗拒过他,这种女人,分明就是水性杨花! “不是这样的!”曦洁拼命摇头,在他冷漠的黑眸中,看见自己的泪,一滴 又一滴 “只是……感冒” “反正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是吗?”强抑着双手与下颔处的剧 痛,她露出一个凄楚而虚弱的微笑 “你今天在医院看到她了?”于寒猛然抬头,问道“我最痛恨那些为人父母的,将孩子生下却根本不负任 何教养责任那她?” “我会让王伯照看她的”欧阳冉一按遥控器,自动窗帘徐徐拉上,室内一片黑 暗,接着电视萤幕突然亮起,图像起初一片模糊,但后来渐渐清晰,光线极暗 “她是无辜的”“她是孤儿?”于寒心里一沉,她竟然是个孤儿,可从来 都没见她提过! “我猜可能是为了维护好友,所以她承担下所有的罪名,真是无辜的羔羊啊” “她是无辜的少爷脸上这种表情,应该叫焦急或者担忧吧!他 居然也会有表情?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于寒连跑带冲,奔上二楼,猛地打开房门,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 柔软的床上空空荡荡,并无一人”还有什么比自己说出 的这句话更加残忍?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一片发黑他好不容易抛开一切对感情的恐惧,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见她,为什 么她就这么走了?就像当年他母亲离开他和父亲一样,走得那样决绝,为什么! 是不是历史在重演,是不是历史,都要重演,是不是!他在心里狂呼着,胃部传 来的剧痛令英俊的脸庞都微微变形,他痛苦地皱着眉将渗满冷汗的额头抵在墙上”她定定神,按住胸口,深深呼吸“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吗?” “我没有说,只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怕给你惹来麻烦,那个男人,看 来冷漠得很” 呵,他向来都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她苦涩地开口道:“那后来呢?” “他话不多,看我不知道,马上就走了 “我送你一程吧!”叶荣国看着眼前清婉可人的女子,微笑道”为了给他的车让道,曦洁后退一步,没有注意到路边 低洼地,一脚踩空,脚一扭,便跌倒在地上 “别碰她!”冷冷的,仿佛来自天边冰山的声音,直达曦洁的耳朵,她浑身 一震,猛地转过头去!叶荣国亦寻声望去,只见院角外突然转出一个全身黑衣的 高大男子,朝他漠然而视,浑身都散发着冷感的魅力和逼人的气势他是谁?记 忆中从不曾见过这号人物!叶荣国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他怀中抬起脸,看着那张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睑庞, 她问道曦洁则拿出钥匙 交他 三天前?曦洁心中一动,开口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 于寒脸上肌肉动了一下,却未开口,径直推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单腿跪在她身边,并撩起裤脚查看她的伤势 于寒依旧沉默不语 “曦洁?”中午妇女抱着一个不断挥动小手的婴儿走入室内,看到坐在椅子 上的曦洁,松了一口气 这句话一出,曦洁与李岚同时吓了一跳 “多谢你对我未婚妻的照顾,这是我的名片,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 向我要”于寒取出一张名片给她 李岚走后,曦洁抬起头,抱紧小寒,哀求似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如果你想惩罚我的话,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只要别把小寒带走!” “你以为我是来惩罚你的?”于寒苦笑道,看着在曦洁怀中不断挥手小手, 牙牙学语的小家伙,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瞪着那个小家伙,他喃喃道,不禁觉得自己一阵虚弱,几乎 要出一身冷汗”他伸出手指眷恋地触摸她的脸颊,肌理细腻的皮肤,消瘦骨感 的触觉,她好瘦!瘦得他心疼”曦洁颤声道“看见了没有?” 曦洁一惊,一条条纵横加错的伤疤密布在他古铜色的胸部,丑陋而狰狞,泣 诉着那非人的暴行,也诉说着他曾经经历过怎样可怕的事情! “都是藤条弄的”于寒道:“被我父亲打的 一切都过去了! “我的灵魂非常绝情,这么丑陋的灵魂,你确定想要吗?” 曦洁抬头看他,嘴角微抑,笑容中温柔横溢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愿意以自己一生的幸福,赌这来之不易的爱情! ——父亲,对不起,我爱她! 夜风自悠长的小巷轻荡回旋,撩起两人间的发丝,柔柔绕绕,互相纠缠,难 解难分 —本书完—后记白芸细说……  白芸清晨即起,无数喷嚏兼呵欠整个过程 时间极短,仅有两三分钟便告结束,过后校园又顿时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 发生过,真不愧为老外作风!!!! 哇呀,只恨我为什么没有在场!!!!(捶足顿胸~~~~~~~~〉〉) 扯了这么多题外记,其实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评述这部稿子,实在是…… 实在因为它的命运太过多舛,几经修改才得以最终浮出水面”父亲看一眼时间催促道 这家伙真是力气大!平时也没见他怎么锻炼”他叹口气,深深看着他那清澄如水的眼眸, 说道:“好好等着我,三年以后,我一定回来心里便狂喜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今天晚上 就开香槟好好庆祝一下! 但看着脸有戚色的母亲和依依不舍的父亲,他不禁将脸上开心的笑容收敛了 几分 幽深窄小的夜街上,扭曲的易拉罐七零八落地散在角落,几张废纸被风吹起, 与肮脏的地面相触,发出嘶哑的摩擦声 街角暗夜灯光下,三个人影团团将一个人围住 “好小子,等会儿就让你狂不起来,兄弟们,上 “好小子”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挑衅者,慕名阵了一口,潇洒地从口袋里掏 出一根香烟,点燃 一抬手腕,凌晨一时十五分造价不菲,里面的住户大都非 富则实 他坐在花园一角的秋千架上,再点上一支烟此刻亦是漆黑一片,恐怕他早就进入梦乡 他不禁呆住了 时间过得真快呵!不知不觉,一晃就是三年,这张脸庞却没有料想般感觉那 么陌生,大概是因为他在他噩梦中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吧! 不同於他的冷傲,他总是—脸平静的表情那稳健的气势,仿佛泰山崩于前 都能面不改色 轻快的走到楼下,与客厅相通、采光极好的餐厅已有两个人在默默的用餐, 一个是父亲慕培国,还有一个人便是他! 乍见他刚毅沉稳的面容,令他不禁一怔,见鬼!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现在还正坐在餐厅里悠哉悠哉的用餐! “小名,你醒了,快来吃早餐最近更将业务延伸至以前从未开发过的市场, 譬如纽西兰”慕培国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摇摇头道 “零度沸点”不同于其他酒吧,不是落座于繁华商业街,更不是人来人往的 黄金地段,而只静静的在文华路一条平时不甚热闹的小街上占据一个近似隐晦的 地段 慕名熟门熟路的来到“零度沸点”,进去之后走下台阶,入到地下室 听到他的声音,一直静坐在吧台前抽烟的男子转过身来,道:“今天怎么有 空来?” 那是一个颇有书卷之气的男子,架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脸颊清契端正,微 拧的双眉隐有一股淡淡的忧郁,永远是一副沉默冷静的样子,无论谁,都没见过 他率性的流露一 个星期,无论再忙,总要来上二,三回才能作罢 想象着他可能有的表情,他唇边绽开了一朵优美的冷笑 “听说你大哥回来了”慕名不耐烦道 “三十年也不想见他 轻掸了下烟灰,叶森问道:“昨天来捣乱的那几个人呢?” “都被我打发了,这些人渣“但是…… 回忆不一定都是美好的 叶森淡淡一笑,拿起手中的零度沸点,轻抿一口,清凉如冰与热烈似火相互 纠杂激斗,在腹中,悠悠地,如暗黑中的烟花般,猛地在瞬间爆发开来慕培国更是 下意识地邀请许多商业富贾与同行们,并一一介绍他们与慕峰相识,想藉此为今 后的合作契机,打下良好的基础他来了,却是带了自己的女伴! 舞会音乐恰於此时响起,只见慕名微微欠身朝身边的女伴邀舞,那女子则报 以妩媚动人的微笑 女人,都是一群花痴!多少年了,他总归出这么一条经验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愿与我共舞一曲?”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高大英挺的男子微笑着站在眼前,端正英俊的五官衬 出其成熟稳健的气质,与慕名相比这下别具异样的魅力,尤其是一双深沉的眼眸, 紧紧地慑住了她的视线 结束与朋友的谈笑后,慕名放眼四望,却不见丽娜的身影,再看慕峰,也是 人影全无,心中突地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浑身绷紧著,他开始到处搜寻他们的身影,果然,在花园秋千架的角落,树 丛掩映处,听见一阵女子娇嗔的笑语和男性低沉的声音拨开树叶,他的双眼蓦 地睁开,眼前的景像令他瞬间血脉喷张 他的女友,此刻正如牛皮糖一般几乎贴在慕峰身上,而慕峰则俯下身子不知 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引发她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啪”地甩了她一个 耳光,一字一字道:“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滚 虽然心中无比痛恨著他,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是一个女孩,说不定也会 拜倒在他的脚下一个男人的真正魅力,并不在乎容貌的俊美,而是在於其成熟 稳健的气质与魅力,而像慕峰这样的男人,不仅拥有这样的气质,又有英俊出色 的外表,恰恰是女人所难以抵抗的! 在他出国留学的那三年,他扎扎实实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会抢他的女友 了!也扎扎实实的享受了一回悠游花丛,无往不利的生活“所以你也不许有“你凭什么,我偏要!笑话,我可不 要一辈子当光棍”慕峰沉声道,一把搂紧他,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 么事之前,就被他攫走了双唇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快要蹦出胸膛,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亦拼命鼓动 想到这一点他总捶足顿胸、哀号不已 如果可以,他还想大哭三声他根本没想到,一向在学校是优生等生、在父母眼中是乖 孩子的他,居然会对他做出这么惊世骇人俗的举动 他和他,的确不是兄弟,甚至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说来可笑,真命天子是他,在这个家中,他是唯一的外人 那时他虽然什么都不懂,却知道是慕峰的父亲从孤儿院中领养他为子,给他 相同的姓氏,供他吃住,让他上学 他当然已经不恨慕培国了,但看见他时心里总归不舒服,也无法象慕峰那样, 态度亲切而自然尤其是当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外人感,更是时时 刺痛他的心 “二小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刻有“总经理”三字的办公室门口,慕培国打开房门 慕培国拍拍他的肩膀,“你喜欢就好等下你的秘书会让你先过目一下公司 管理文件,不用急,你先熟悉一下再说” “小名……他做得如何?”他问道” “没关系,爸爸,每个人多少都要做他们所不喜欢的事情而且,为了他, 我做什么都愿意,更不用说是接掌自己家族的事业了 门被应声而推开,站着一位身穿白色套装的白领丽人,一头柔顺的黑发盘在 脑后,朱唇不点而红,细细柳叶眉下一双晶亮的双眸,一位极具古典美的女子 “这是你的秘书张倩”慕培国介绍道:“不打扰你工作了,好好干 慕峰不禁发出一声叹息,那个倔强无比的家伙呵!当在读国中时,他就开始 兼职打工,送报、洗碗、外卖……每当他在家中享受空调与冷饮的时候,他却在 烈日炎炎之下忙碌奔波 慕培国曾给他的一张金融卡,每月汇一定的钱入他的帐户以供他使用,但他 一次提款的记录都未曾有过看著背对着她的高大沉稳的背影,美丽的双眸有一丝复杂的神情 “还有事吗?”他淡淡道 这於她而言,绝对不是偶遇!在得知慕氏招聘新员工之后,她硬是不顾以前 外资公司老板的苦苦挽留,放弃一份高薪的工作,投入於这个未知的新岗位,那 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遇到他 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就是可笑的人生,如果让慕名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掀起 怎样的风波! 第三章夜晚将地下国度的风情衬托得更加诡异烛火如星、点点辉辉,映照着神态迥异的张张脸庞, 店中无一例外,都是男性,三三两两,围坐一隅” “干什么,我要喝 “你喝得已经够多了,慕名 “你总是这样令人讨厌”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的波澜”说罢,便走了出去,高大慑人的背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迷离 的灯光下 他受的苦还不够吗在终於能喘一口气的日子他这个噩梦为什么又要来纠缠不 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身心的自由,如蝶儿破茧而出,挣脱束缚,迎著 阳光展翅飞翔 子夜时分的中央花园,一辆汽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大门,停在慕氏别墅门前 “你是什么人?”慕峰搂住站立不稳的慕名,冷冷道,平时沉稳的气质全被 迫人的森冷所替代 “没错!” “原来如此”轻轻揉著他的后脑,他 享受地轻闻着他清爽的气息,和他的身躯紧贴的美妙感受酒能乱性,他该不会真的做了些什么吧! “其实也没什么!”慕峰微微俯身,将他压在身下,深深凝视著他的眼睛, 说道:“只不过是一开始看到我就要求我吻你而已……后来……” “后来怎样?”慕名捂著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果然不出所料,极地的寒冰冷雪,开始呼啸自深沉难测的眼眸”慕培国不舍地看着他 心头一阵轻松,想到即将脱离他的魔掌,他冷漠的脸上不禁微微绽出开心的 笑容 “你就住在这儿?”慕峰不悦地问道,才蹋出一步,左脚便蹋到了一个易开 罐,匡铛响着,滚到墙角 他四处察看,打开每个房间的门口,审视一番 “吃过晚饭没有?”慕峰停下手,看着他道”慕峰微微皱眉看着他,眉心的刻痕若隐若现 他的心跳……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张倩笑道:“谢谢总经理,这是我所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 生日”将蛋糕用小碟装著,递给慕峰 就在此时,餐厅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前一后走进两男子,一下子慑 取了所有人的眼光”慕名身边的男子伸出手肘碰碰慕名的手臂道 “这位是姚毅然,这位是我大哥慕峰 “慕大哥”张倩担忧地轻声道,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慕峰,他向来是气质 沉稳,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一个人呵! 他与慕名互相瞪视间,那种诡异而奇特的眼光,令她心中泛起一阵不祥的感 觉”慕峰拚命压抑自己,对她道谦道缓缓坐下来,但脸色仍是十 分难看 “原来他就是老狐狸 “她也是其中一个 “精彩他该不会认为我是你的情夫吧?” 姚毅然看着慕峰远远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禁在心里明白了几分,他才不象这 个小子那么迟钝,看来这个所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过不了多久就会按捺 不住爆发! “噗”地一声,慕名一张口,刚喝下的红酒全吐了出来,喷了姚毅然一身“跟 我走”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门外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时决反应过来的慕名,转眼便被他拉出了餐厅,往地 下停车场走去”伸手缓缓将他因热吻那过激的动作而略显 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慕峰以修长的手指眷恋地轻抚他白晰的脸颊而且不仅仅是他,连他 自己,都快要生病了! 不再多说,慕峰紧紧拽着慕名的手,将他拉进车内 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上零度沸点的SHOWBOYS,健美的身材,端正的五 官和严肃的职业操守,是必不可少的首要条件”叶森淡淡道” 他倒要看看孤傲的慕名怎么拉得下脸跳脱衣舞,一想到他可能会有的表情, 心里就爽到极点另外一对则更象朋友,只是一如平常地交谈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坐在外面的男子,仅 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仅是侧脸就令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吗?做他的情人可真幸运我叫姚毅然,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随便看看”说罢便以自信的微笑退场”楚昭阳轻缀一口零度沸点,淡淡道”楚昭阳道 “我们的冰山美男终于回来了 “你的嘴唇很红,看来他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姚毅然调侃道 姚毅然朝他的背影响亮地吹了声口哨,朝叶森微笑着扬一扬眉 跟随着其他人的动作,慕名红着一张脸,缓缓解开最后一粒钮扣,顿时,赤 裸的胸部在散开的外衣间若隐若现 慕名吃惊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饱含着怒气的脸庞,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当然的,谁叫你那么不识趣,挡在他面前” “那可不一定,我看那家伙八成是疯了,我从没见过有谁象他这样子的他硕长优美的身形恰好契合他宽阔的怀抱,严严实实地,被遮罩於他的怀抱 之下 “好,我买你,一百万够不够?”慕峰冷然道 用力按住他不断挣扎的双手,他的唇继续在他身上肆意游移,在那白皙的肌 肤间轻舔啃咬,直至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迹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胸部竟会如此的敏感,如女人一般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与不适,他伸手不停地抚摸他的全身,并轻吻着他的背部”他不停地、魅惑般地轻哄着他,趁着他放松的 时间,他的欲望更深地刺入了他体内 将虚弱无力的慕名翻过身来,紧紧抱在怀里,他气息不匀地将他那凌乱的头 发抚到脑后,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很痛吗?” 犹自没恢复过来的慕名无力挣扎,只是闭目喘息 良久良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不知道他没事吧?” “我去看看”叶森道,朝他走去 “你还活着 “不想跟我谈谈吗?”叶森冷静的目光扫视他全身 “看样子,他还是对你下手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慕名不解道”慕名不禁 气愤地叫道,一拳砸在吧台上 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一想起这个,就令他咬牙切齿! “他为什么要抢你的女朋友?” “那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因为他想让我难堪,打击我、羞辱我 “我不是护着他,只是想帮你把这一团乱泥理清楚而已 “开……开……开什么玩笑”实在太过震惊,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才会一个又一个地抢你的女朋友,因为他嫉妒她们跟 你在一起 “唔”淡淡的回应,说明他的心不在焉 “呃……上个星期在我生日时你请我吃饭,所以今天晚上,我想回请,做为 谢礼 难道要告诉她,我追求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弟弟喜欢上的女人?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看着她悲伤的样子,原想推开她的慕峰终于还是没有动,只有冷凝着身子, 任她发泄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 “小峰,这就是你的弟弟,慕名” “哥哥 他顿时失了神 他伸手握住,一阵轻微的电击感从指尖直漫延至四肢,此时正什干燥的初冬, 他与他,触电了! 他愣愣看着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蛋、那清澄如水的眼眸、那尖尖的下巴、削 瘦的面容,半响无法言语…… 怀中女子仍在轻微的啜泣,慕峰回过神来,悠悠叹一口气反而突然打电 话给我说要回来吃饭,而且,还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那个女子一身纯白套装,肌色白皙、眉目清丽,颇有英气,亲呢地偎着他的 胳膊,与他的冷漠孤傲甚是相衬 “爸爸”李素素突然开口道,亲呢地偎入慕名怀中,微笑道: “我和慕名其实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的感情, 是非常真诚的,请伯父相信我们但是慕峰…… 他看了一眼慕峰,不禁被他难看至仍的脸色吓了一跳 “碰”地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猛力甩上,声音之大令李素素与慕培国吓了一 跳 “我警告过你,不准你交女朋友!否则,我见一个抢一个!你不信?”他那 清澄的眼眸此刻看来竟无比令他心痛 “你这个混帐“不管你再怎么强迫我,我也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办法跟男 人在一起,我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正常的妻子”看他仍是僵立不动,慕峰猛地对他怒吼道,脸上英俊沉稳的线条 尽皆扭曲,铁青般的脸色凝聚着雷雨般狂暴的风潮 一片狼籍的书房内,碎块满地,书籍、纸张到处散乱,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烂 在地,惨不忍睹 他执意要走他自己的人生道路,从此以后,跟他不再相干了吧? “可是你真的甘心吗?”慕培国叹息道“其实我也知道跟 他是无法在一起的,但是还一直心存侥幸,直到今天看到带那个女孩子回来,我 才知道,梦想,算是真正破灭了” “小峰……慕培国不忍地叫道 “他恨我,爸爸看一眼壁钟,凌晨一点 尤其是以前上学时,每当他粗枝大叶地忘了带饭盒,他总会把自己的让给他, 每次考试不及格的时候,也是他彻夜帮他补习,方才过关…… 想到这儿,慕名暗咒一声,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就当他做善事 因为他那时候是出了名的“绝缘体”,对任何女生都免疫,连培英红极一时的校 花相约,都被他以一句“没兴趣”而当场拒绝,这事曾在校内热闹一时 赤裸裸的目光毫不掩饰他的渴求 他真的是喝了很多酒!慕名昏昏沉沉地想着,湿润的口腔中不断传来他含有 强烈酒精的唾液,浓烈、炽热,搅动得舌尖如一团火把,将他整个人熊熊燃烧 他的吻既轻柔如羽毛,又强烈似火焰,在他全身游移,所到之处,星星点点, 无不在他身上形成燎原之势当他的唇触及他的胸膛,挑逗似地啃舔 那小小的乳尖时,他竟会全身战栗,当他的唇吻延到他结实平坦的小腹时,那种 电击般的麻酥感,几乎令他全身化为一滩春水”不忍心看他如此痛苦的表情,慕峰不停地以手爱抚他的 亢奋,并在他内微微展开了分律动 太过可怕!太过惊人!这样的做爱! 他的心脏狂跳着,愣愣地看着上面这个正在折磨着他的男人 这个混帐!骗人精!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早知道他的话不可信! 慕名在心中暗暗咒道,只可惜这痛恨的心情没能持续几秒,便再次陷入了昏 昏沉沉的状态之中房中的 男子,被单盖至胸外,露出了白晰结实的胸膛,在柔软的床上,深学入睡 慕氏大厦内所有的员工都噤若寒蝉看着大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慕峰,谁也 不敢出一口大气 “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张倩接到电话,立即叩门进来 永远地离开他,到一个离他万里的国家,这样……也好”朝他挥挥手,打招呼道”他道 “刚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时间一长,就好多了 “他是个不错的老板要不然,我见一个抢一个“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吗?今天一早上班他就要我订一张去纽西兰的机票而且还交代 好了所有工作,恐怕他这次会去很长时间”张倩说道 “爸爸 “你和小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是在你这 里吧?”慕培国淡淡说道 他一惊,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养父,平时和蔼的眼光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犀利, 令他心虚得不敢对视”慕培国凝视着他缓缓道”慕名强笑道:“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如果他真的永远不回来呢?”慕培国一字一字沉痛地说道 “在你上国一的时候,有一次,他被我看到在夜里偷吻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太爱你,以他那么渴望自由的个性,怎么可能乖乖读书、 做事”慕培国静静看着他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非常非常痛苦,比你所能想象的还 要痛苦” “可是爸爸,他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难道你就不……”慕名的眼眸中有一 丝疑惑与不解 “他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而又是从小就开始爱上的,他对她, 永远都不会变心 他置若罔闻,楞楞移开脚步 一声声,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发丝扶过他的颈部与脸颊,异样麻痒的感觉,令他胸中泛起一股暖潮, 本已绝望的内心,亦开始复苏”一丝无比黯淡的神色略过慕峰的眼中 “你收敛一点” 看着四周旅客纷纷投射过来的或是暧昧或是惊奇的眼光,他不禁推了推眼前快要 失去常态的男子 真是个大笨蛋!怎么说出这么没大脑的话来,难道前天被他“蹂躏”得还不 够吗? “是啊,回家后我会好好疼你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笑的如此愉快!那爽朗的笑容如春风刮过湖面,温柔、 宠溺、深情无限,令他看得痴了”伸手拿起行李,右手搂住他的肩膀,他们齐齐朝门外走去 夜幕低垂在零度沸点轻柔低缓的乐曲悠悠在偌大的酒吧中间回荡,烛光星星 点点,映照出俊美各异的脸庞,和那不为人知的隐秘与禁忌 “我又不是女人,你说不干就不干?我喜欢这里 ” 慕名瞪他一眼! 早知道就不该去机场找他回来,一回来就跟他抬杠!简直是狐性难移! “喂,你们两兄弟好不容易才和好如初,不会马上就吵架吧”姚毅然忍不 住敲敲桌子” 慕峰淡淡道虽然这里是同性恋酒吧,客人之间也 经常会作出一些亲吻之类的动作,可他还是不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他狠狠地朝他的肋骨撞去,拉远了与他的距离 唇上仍残留着酸酸麻麻的触感…… 像被火焰焚烧过,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烙过…… 因为太过珍惜,反而害怕失去 瞬间,也许只在呼吸之间…… 曾经珍爱的、那么不愿放手的、恋恋不舍的一切,便都会失去…… 第一章盛夏,赤日炎炎 无情谷外,小径尽头,路分三岔 「爷爷……你看……有人来了!」 年幼的孙女稚嫩的童音在老人耳边响起,老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老人只觉四周的温度直线下降」 老伯忙站起来打招呼,待客要殷勤有礼,这是他做生意的首要原则 「公子请坐,还是老样子吗?一杯清茶,五只馒头?」 招呼好熟客,老人认为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次是我跟他最后一次比剑」 毫无感情的声音,那男子站起身来,接过了老头递来的馒头,仔细而缓慢地 包好,揣入怀中 他的动作一向很慢,说话也很慢,彷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出口 「公子您走了?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那男子冷漠的背影,老伯不由得多出来一句话 清风几许,水波凌冽 他的笑容,几乎能令微风都停止呼吸 微有皱褶的衣衫上没有任何修饰,宽宽松松地套在身上,套出一份懒洋洋的 意致」 「是什么人呢?」 「一个很有性格的美人 「比我美吗?」 美眸含幽,盈盈似水我每年也只能见到他 一次,大部分的时间他都隐居在深谷,不常出来走动」 「不过他越是难以亲近,我就越想要去亲近他唉,真是伤脑筋 这个陌生的男人显然引起了他的极大好奇心,而他又偏偏是个很好奇、很喜 欢凑热闹的人 易辰虽然对穿不讲究,对吃却极为讲究 然后,他充满自信地把盛满女儿红的酒杯推到那男子的面前 突然,状元楼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求您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私自跑出来了!」那女子嘤嘤哭泣着,因 忍不住手腕处的剧痛而哀求不已 没有人出来多管闲事,这年头,行侠仗义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暴力凌辱下,她只想抓住一根离她最近的救命稻草 「公子,求您救救我!如果您不救我,回去后我肯定会被他们打死的!」她 紧紧抓住那男子的手,一声声哀求道 「公子!请公子救救小翠 「公子!」 那女子脸上浮现五道血痕,樱唇亦被打破,说不出的凄楚可怜,一双盈盈大 眼却不死心地看着他,无声地哀求着,希冀他能出手相助 他的眼眸,自始至终只盯着这个茶杯,他的表情,自始至终一点都没有改变「喂,老兄,你也太过分了吧!眼看着 一个弱女子受欺负……」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看到了一丝寒光! 寒光不是发自那男子的眼眸!也不是来自大汉手中的钢刀! 寒光竟是来自那女子的纤指! 玉葱秀手,纤纤十指」 「您就放心吧,小店的招牌可是出名的!」 「你想吃什么?这里的名菜除了松鼠鳜鱼以外,还有梁溪脆鳝、清炖蟹粉狮 子头、母油船鸭……都很不错!」 易辰问木然坐在对面的莫无情道」 「我请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你根本没尝过饿肚子的感觉 心里突然有点隐隐约约的疼惜,听他的话,他好象受过很多苦…… 「说吧!」 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莫无情才抬起头来问道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我得跟老 板赊帐」 莫无情瞪着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双手 「这个……出远海应该是可以的,不过小船最近刚从浅海捕鱼回来,需要好 好补养一番才行,恐怕得花上一点时间」 莫无情冷冷道,起身上船如果是友,只能暗叹交友不慎,偏偏 与他又算不上是朋友 一只小船,借着风势犹如破竹,悄无声息地滑行在东海之滨 遥望海天,一线之隔,海鸥成群,美不胜收 已经出海三天,这三天来都是如此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真是今人心怡 「长风踏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难道是情仇?不太像,冷月仙子美 则美矣,但现在已是徐娘半老了,你还只是个年轻人亲仇?他们杀了你双亲? 这倒有点可能……要么就是……」 「多嘴的人,往往死得快」 这下轮到易辰突然闭口不说话了 「这位公子……」 见莫无情仍是闭目静坐,理也不理她,青儿手端鱼汤,无奈地以求助的眼神 看着易辰 「公子……」 青儿细若蚊蝇地叫了一声,娇羞地低下头去」他道」 莫无情只觉胃部一阵翻腾 「公子,药煎好了」 不一会儿,青儿便将药汤送到 不好! 脑中灵光一闪! 「砰……」药碗被易辰一掌挥落,跌到船板上! 嘶地一声怪响,一阵淡绿轻烟过后,船板被腐蚀出了一个洞口 剑锋森冷,映照出青儿如花似玉的脸颊上一双阴毒狠辣的眼光 「你也太无情了吧!」易辰一剑挡开假扮渔夫的中年男子发出的暗镖,大声 叫道:「好歹我们也算同舟共济,想把我撇开,可没那么容易 「哗……哗……」 海浪狂啸,风势强劲船只在浪峰间剧烈颠簸,一下被推上浪尖,瞬息又被 狠狠摔下,天地都几乎要被翻转过来 「莫无情,这次你是死走了!」那女子森冷道:「此船早已被我们凿穿,除 了葬身海底,你已别无他路可走!你在状元楼中杀害我掌门大师姐与大师兄的血 海深仇,今天非报不可!」 莫无情冷哼一声,眼中寒芒更炽 是可忍孰不可忍!虽是江湖中人,他却鲜少涉足江湖,但自从实在看不过唐 门的横行无忌、做事毒辣而出手外,便被他们一直记恨到现在!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莫无情道,后退一步,脚底一凉,海水已自船底漏洞倾涌而入 从背后能感觉莫无情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禁一阵担忧 该不会真的葬身于此吧!但是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受伤! 「闭住呼吸!」察觉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淡紫烟雾,莫无情连忙提醒易辰, 同时海水已浸入腿肚之下 狂潮呼啸,巨浪涛天 光辉耀眼 那是一柄极不普通的剑 风云突变,瞬息即止」 剑芒一闪,剑已入鞘 一步,又一步…… 缓慢而凝重的脚步,彷佛每一步都要在地上踩出一个窟窿 「好一柄冷月霜华剑,好一个冷剑无情!」 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身子一僵,终于,缓缓转过头去 又是那个人! 那个莫名其妙突然坐在他对面的人 「我叫易辰,容易的易,星辰的辰,很好记的名字,你一定要记住噢」 易辰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一种是真正无情 的人,一种是太过多情的人 「干嘛这样看着我?没有见过像我这么俊的美男子吗?」 「白、痴!」 下了一个定论,莫无情继续朝前走 「喂,你是怎么知道刚才那个女子要杀你?」 易辰锲而不舍地跟上他 「只有白痴才会不知道!」 莫无情冷冷道 「我的剑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比试的」易辰笑道 易辰手持枯枝微笑看着他,果然是一个识货人 「你是百行门的人?」 「百行门的现任门主是我干爹,百行门帮众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但是云岩寺后出古树参天,阴凉爽彻,别有一番洞天 紧闭的双目,温柔俊期的线条,微微含笑的唇色,在树隙投射的阳光下,闪 闪动人 又睡着了? 莫无情凝视他半晌,终于也无可奈何地坐在草地上,静待他醒来脸上无表情, 无波动,十足一块岩石 从学会握剑开始,他每天花在练剑上的时间不少于五个时辰 当然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因为在开口之前,有一半已经被他冷眸 中的寒光吓死,而剩下的另一半则被他毒辣的冷言冷语激跑发觉那个睡 得像个孩子似的男人不知何时已醒来,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庞,距他仅有三寸,正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莫无情固然是面无表情,而易辰的脸上,也收拾起一贯懒洋洋的笑容,凝重 沉静的神情,显露别样沉稳的魅力 「叮……锵……」宝剑出鞘之音「我闭关 想了足足半年,自以为应该完全可以破解你那最后一剑——天地无极,而且那时 候你明明已经被我压制住了,但是为什么,一下子居然可以从那种角度剌出一剑, 反败为胜?」 「真正败在我手上的,不是你的剑法,而是你的心 「心?」 「对!」 「何解?」 「剑由心生,心随意动 他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原来你还是有表情的嘛!」 易辰笑道,伸出冰凉的左手,捏了几下他的脸颊,只是手劲很弱 他更没想到,一副不正经模样的他,在紧急关头,竟会舍身相救 莫无情看着浑身湿洒洒的易辰,在他明亮深邃的眼眸,映出同样狼狈不堪的 自己 顾不得其它,莫无情俯下身子,一口一口吸出左臀处的毒液,吐在地上 莫无情低头看着怀中的易辰,他突然发觉,一个男人,竟然也有一双浓密如 扇员的长睫毛,在阳光下如蝶翅般忽闪着……睫毛下的深邃眼眸,犹如午夜幽湖 中突然闪现的光焰」 莫无情说道,不知道自己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安慰他 一切都很莫名其妙,这样抱着一个男人,更是莫名暧昧」 「这可是你说的……」易辰轻笑道:「那就把头低下来 「你……」 未完的话被温热的舌尖堵死 柔软,湿润而缠绵 ***岸边岩洞内 岩洞深深,篝火明明灭灭,架在火堆上的焙鱼,「吱吱」地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位男子躺在火堆旁铺满厚厚枯叶的地上,沉沉而睡,身上披着一件长衫 呲……地一声,烤鱼的焦味传了来,莫无情才蓦然惊醒,发觉自己竟然又失 神了 乍接触那明亮的眼光,莫无情心中一紧 「醒了?我帮你上药 「想脱就脱吧顺结实的臀部而下,是一双修长的毫无赘肉的大腿,每一寸古 铜色的健康线条,坚实健硕,充满了阳刚之气 枯枝在火光中霹啪作响,岩洞内一片沉寂」 莫无情淡淡道,没什么可气的,他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半点正经「都是你不好,乱摸一气,我可是男人,当然会有反应 「我来帮你 莫无情的呼吸略显急促,修长的手指开始轻轻地上下搓弄起来 轻轻揉搓着滚烫灼人的坚挺,充血而膨胀,非常热,握在掌心,感觉它在不 停地微微颤动着,好象很兴奋 「嗯……」易辰猛地抓住莫无情的衣襟,紧咬下唇,在一声极低的呻吟中, 释放了自己的欲望 数道白浊的液体染上了莫无情的灰布衣衫,分外醒目,浓浓的情欲气息 「你……不需要我帮忙吗?」 易辰微喘着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胯下,明显可见,他那已经勃发的欲望 下体的欲望仍然叫嚣难定,急欲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莫无情已然全身赤裸 压抑了多年的欲念火苗在此刻猛然爆发出来!虽然一贯冷漠的内心还是不太 明白,却也知道在这一刻那已然灰飞烟灭,有如火山爆发后的废墟,他已经再也 回不到,以前那个冷剑无情,第一剑客! 莫无情的身体因强烈的渴望而痛颤着 ……没错,我是在害怕,我是在逃避 ……因为这是不对的! ……但是,事到如今,让我如何能放开你引!? 海浪声声,盖不过两个男人情欲亢奋的呻吟与喘息 浅滩的岩石边上,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几乎被仰面压倒在岩石上,另一名同 样赤裸的男子则不停地啃舔他的颈部 彷佛预感到什么的最终发生,十指深深抓紧岩石,易辰尽量让自己全身放松, 脸颊贴上冰冷的岩石,微闭上双眼,轻声道:「我爱你,无情 剧烈的贯穿疼痛,身体彷佛被一撕为二 莫无情相信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忍耐过 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他低吼一声,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撞入他的菊穴,力 道比刚才更凶猛上千万倍仅存的理智早已化为苍 白的灰烬,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良久而无声的依偎与温存…… 心中的感情彷佛这阵不可能停止的微风,良久地,徐徐地,在彼此的心头, 吹送…… 良久良久…… 「无情,真看不出来你见是这样的人呢!」 轻笑 片刻之间,那男子已须发皆白 莫无情转过身,深深盯着他,无表情阳 光灿烂,映得他眉梢眼角,说不出的俊朗魅惑 满脑子都是将他狠狠按倒在地上的念头 「无情!」 易辰轻唤着男人的名字,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像一只美丽的野生 猎物,因未知的期待与命运,露出令人又怜又爱的神情 莫无情觉得自己是个原始丛林中的狂兽,一个欲把眼前美丽的猎物扯裂的凶 残猛兽 他低吼一声,一下子把他揪住,狠狠贴上胸膛,发狂般吻他的唇 阳光、海风、沙滩、丛林…… 原始的、激情的、狂野的欢爱,两具赤裸的男性身躯就像海底相互纠缠的水 草一样,难解难分 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乐,分不清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身体像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完全无法控制,想就这样把你困住,一遍又一遍 地啃噬着、吃着你,互相纠缠、互相依赖……就像峭壁上紧紧地攀附着彼此的青 藤一样,纵然有一天腐烂衰败,化为一缕缕尘屑,我也要紧紧抱着你,一起坠入 命运的深渊!就算下一刻要死去,在这一刻,我也要紧紧纠缠住你!狠狠霸住你! 永远不放! ***「无情,如果能放下俗世凡尘,就在这里避世隐居,该有多好!」 岩石上,易辰像只小猫般蜷缩在莫无情怀里,两人相偎着远眺大海 海风柔柔地吹,狂欢后的身体,虚软地靠在温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静 谧而甜蜜」 「你师父和月海双侠,到底有什么恩怨?」 「不知道,师父从未提过 可是,还是不想放开,一点也不想放…… 「无情,我们不要回江南了,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好,等我杀了冷月仙子和慕容海之后 海天交接处,一片红霞如果一个剑招没 练好,便会招来师父一顿训斥,但无论如何,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多年以后,他将会一遍又一遍怀疑,自己当时是否错认了易辰的眼眸,那双 顾盼流星的双眸,透露多少幽隐的讯息和淡淡的忧伤 易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张了张口,却终于什么都没说 他的身体,应该已能经受风浪吹打,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船头插着一面旗帜,绣着的「百」字迎风招展 「请问莫兄可是此座小岛的主人?」 裘劲上下打量莫无情的装束,无法从他那破旧的衣衫与不整的外表探出一二 「在下跟朋友出海之际,横遭突变,因此漂流到此 「易辰!」裘劲一怔,随即道:「对啊,那是他的名字,莫兄怎么会知道?」 那男子明显的一脸愕然」 莫无情淡淡道 「这么说来,易辰应该跟你一起漂游到这个岛上,那他现在何处?」 那男子一脸焦急地询问「所幸后来我们打探到,在苏州河一 带有人见过有个外貌颇似你的人随船出海,所以就找来了!」 莫无情看着抱在一起的欣喜万分的两人,脸色微变 一回头,对上一双冰冷的寒眸,易辰一颤「原来你就是莫无情!」 冷剑无情,第一剑客——莫无情!就是眼前这个冷硬如山的男子! 他一个箭步,挡在场辰与莫无情之间 莫无情手一伸,狠狠抓住易辰的手腕 什么?裘劲震惊地看着他俩,就算平时再粗枝大叶,也隐隐感到旋流在那两 人之间的暗涛汹涌」易辰握住他的手 「无情,跟我来 突然想到这句古诗,心中亦悲亦喜 莫无情这一生,都没见过如此让他几欲疯狂的眼神 自小修练的内敛沉郁的内功心法与剑法,承受不了爱恨交加的强烈刺激,强 抑内息之下,已酿成了严重的内伤 「无情 水珠冲天而起,犹如春柳飞花,悠扬、凄美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无情,我是真的爱你……」 带着咸味的海水直渗入创口中,微带哽咽的声音渐渐虚弱下来…… 大海是空旷辽阔的,四周,都充满了呼呼的风声 但他还是固执地一心守着他的小茶铺 当那男子进来的时候,所有茶铺中或在闲聊,或在埋头吃东西的客人,全部 都停下来看他 「嗯 「公子可是指莫公子?」 「您认识他?」 「莫公子虽然长年隐居谷内,鲜少出门,但是他每次出来时,总会到小铺来 坐一下幸亏裘劲随身携带 烟花,通报消息,百行门立即又派了两艘船,将两人接回江南虽然我年纪大了,记性也大不如前,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前天 晚上发生的事」 老人缓缓道,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 好在我住的地方离莫公子那不远,等赶到的时候,看到四、五个人正在打斗 正在那时,突然冒出一大片亮得刺眼的剑光,一下于将他们五个人都震翻在地, 我还以为莫公子打赢了,没想到他仰天长笑,说什么就算是死,也不会落到这帮 光会用毒使诈的宵小手中,然后……」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火势借着风力一下子大起来,然后我就看见莫公子像一只大鸟一样,扑到 了火中……」 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叫出声来火势越来越大,幸亏茅屋四周都是空地, 火势才没有蔓延开来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爷爷说哭了的孩子不是个好孩于,好羞羞的……」 小草小声道 那人真是莫公子的朋友吗?好象感情很深,但愿等一下他看到早已荒芜颓败 的废墟,不会马上崩溃才好! 像莫公子这么冷漠的人,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若泉下有如,应该也会十分欣 慰了 自古人情冷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一忙碌,那位叫易辰的男子自然被抛在脑后,当然,关于莫公子的记忆,也 日渐淡去…… 在这个江湖,除非是事关自己,否则,谁还会有这个余心余力去管别人的事? 红尘如梦,誓言随风 生死一挥间,弹指过 谢秋水一边抚琴,一边嫉妒地看着他手中的酒杯 「公子若想以秋水来忘掉心中那个人,恐怕会徒劳无功好快呵…… 一个个来去匆匆的人影,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大都挂着木然冷漠的表情,低 着头,自顾自地赶路 只要不打招呼,每个人,都可以是生命中匆匆而过的陌生人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他不禁轻咳出声 谢秋水幽幽数口气,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新伤在右胸近锁骨处,只用绷带胡乱地包扎着,隐隐渗出血迹,已凝结成块 「公子难道就这么喜欢她?」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易辰笑道:「怎么会喜欢像他那样的家伙,冷 漠得要死,一点也不可爱,脾气坏,嘴巴毒,性子又倔 「不过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他在这……」易辰微笑着指指自己的心脏,「 他一直都在这里,我会永远守着他……所以就算见不到他,心里也还是很开心」 谢秋水叹道:「早知公子事情,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痴情的一个人 第八章无情谷 绿荫蔽天,重重树干,形成一个半圆,将整个山谷环抱其中 今天是那人的祭日」 衣袂声动,从密林树梢中突然跳下两名男子苦练两余载剑法,于第三年中 秋,易辰立即杀上唐门寻仇 其实易辰若一开始便肯脚踏实地,他的武功,本来应在莫无情之上 那就是唐门另一狠辣角色——断肠剑唐清河! 未料想他竟然联合了邪教玄阴教来对付他,从四川一路跟踪暗袭至江南 「慕容易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已经中了我一掌,以为自己能活吗?」 玄阴掌平一指哑声道,失去一眼的脸庞狰狞而铁青 明亮坚定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不知怎地,瞬间气泻如山,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上心头,那像死亡一样致命的 疲倦,已紧紧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闭上眼睛 纤影莲步微移,娉娉袅袅,余香扑鼻 谢秋水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走入内阁,揭开重重帘帏」 柔声轻语,不愿惊醒床榻上昏迷中的易辰,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太过冷硬而独特的男人 回头一看,仍是昏迷中的易辰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不放 手指动了动,易辰缓缓睁开眼」 「我还以为你死了……」 「白痴」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一直毫无消息?」 「我在天山」莫无情冷冷道却又不敢相见 「嗯 易辰总算摸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一点习性,每当他害羞时,就会表现得特别 生硬或者特别沉默」 他再次轻笑,伤口好象也不怎么疼了 「不过你应该很想我,对不对,否则你也不会偷偷摸摸跟在我身后,又不肯 见我……」 「你很臭美」 莫无情板着脸道,只觉自己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真的很久没做了,感觉还真不错……」他笑道,轻舔莫无情的脸颊,同时 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臀部」 易辰懒懒道 「去吧……」 手一挥,两只鸽子展翅,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于晴空 你问我是多情的人,还是无情的人?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在这分分合合的红尘中,我们都是忘不了对方的人罢 了 多情也好,无情也好——在这许是是不尽的江湖路中——我只想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报帝恩:我本是仙 作者:怜心 简介: 九重天上的玉瑶遭到天劫,奄奄一息之际,向母亲天后娘娘求救,岂料母亲却一掌将她打得魂飞魄散我王父玉皇大帝权衡三界,统御万灵,却管不了这些火鸟 终有一天,王父眼里含泪对我说:玉瑶,你下界去昆仑仙境找你姑姑“西王母 却始终未能等到 你说我们若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个心愿,终变成慢慢变成绝望 王父呵,如今我已死去,成为这茫茫宇宙的小小尘埃而你,依然是高高在上,受万人膜拜的玉皇大帝 她将花蕾托在掌心,面容沉沉:“玉瑶,你需得紧记,从今往后,你只不过是凡尘一朵花精 观音手心一扬,将我掷下九重天 我在花心之中,朝九重天上的王父,跪膝叩首劈如,我身处在明朝成化年间,当朝天子是朱见深,他极宠爱一名叫万贞儿的女子,旁人唤她万贵妃 他却能冲破观音的结界跑进来” 十世轮回(3) 我“扑哧”笑出声,他微抿嘴,笑出浅浅的细纹,问:“你笑什么?”我不吭声,心里却一直在堤防他没待我反应过来,瞬间便到了他所说的狐狸洞”他双手握成拳,直给我作揖:“我最讨厌眼泪那东西,大小姐,小狐狸在这里给你赔罪” 我还是流泪,哭声却越来越小,慢慢的,只是变成哽咽”我目光似刀一样看向他,流着泪问:“你能做到么?” 他眉头一挑:“王父?” 我突兀就冲向他,却穿过他的身体,我掩面嘤嘤而泣他手指发出一道红光往我身上一指,一套红纱对襟襦裙穿在身上,衣袖长得委地我怒极而问:“这套鬼衣服是什么?” 他嘻皮笑脸:“赔罪,小狐狸赔罪用的 他“呃呃”他躺在花苞上,双手勒住后脑勺,一脸闲闲:“不要除非你告诉小狐狸,你叫甚么?” 我心一急,不顾一切,从花苞顶端往梅树下一跳,我身体在降落到地上的时候突然一种发热,我跌在地上,抬头一看,我竟然穿过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而那个女人,竟然是万贵妃万贞儿”我笃定:“她刚才看到了我我先回去了,离肉身太久了不好 真是可恶! 死狐狸,我一定要把你降来做坐骑! 终有那么一天,你一定是我的坐骑! 咱俩走着瞧! 念念帝恩 夜晚发呆时,细细看这套红纱对襟襦裙,突觉好看那样的熊熊大火,血一样的颜色,是他心底最大的魔四周开始灼热,我睁大眼,看着外界的火像蛇一样到处钻,却只能等死我脑中慢慢的一片混沌朦胧中,听到有稚嫩的男声在问:“张公公,刚才那人就是万贵妃么?” “皇子得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了密室 现在,我不能死” 男孩哭声愈来愈大:“梅花,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亦如我,被困在这小小石室,见不得光,陪着他的只有无边的寂寞与黑暗他仿佛被自己极大的哭声吓了一跳,左手将花甁箍在怀中,右手发抖地捂住自己的嘴我跟着他泪流满面,这个五岁的小男孩,为什么要遭这份罪? 他不懂,万贵妃为何要毒死他! 而我亦不懂,那日,我的母亲天后娘娘为甚么要将我置于死地?! 原来,人的心思跟神的心思一样复杂难测 心是什么? 我的母亲,她有心么? 念念帝恩(4)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小皇子一直以鲜血将我喂养,慢慢的,从他及每日送食的张敏公公谈话中,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张敏对大明忠心不二,因此将男婴藏于密室,以避万贵妃耳目” 小皇子一边呷着饭,一边笑:“它很好,它会跟我说话,我哭的时候陪我哭”他转头瞧了瞧皇子,脸色更惊惧:“听说妖孽能吸人的精气,皇子果然比半个月前削瘦了许多 我心下一惶,只见张敏一脚朝我踩下来她也曾憋着满腔的泪,手指温柔地捉着我的手说:“瑶儿,即使三界都说你是妖,你也需得记住,你是仙,你是玉帝的小女儿,你的名字叫玉瑶他将礼盒慢慢打开,盒里竟然白光四射 小皇子将夜明珠放回盒里,呆呆地看着,看了良久,他忽然转过头,拿起石床旁放的一颗小石子,在墙上刻字” 他微微一笑,眼泪落的更痛快:“梅花,我听到了,你说我写对了拿给王父看时,王父笑眯眯道:“瑶儿,你画的这个样子,千万别让她瞧见,否则,非把她气疯不可 他对我说:“梅花,你信么?我的爹爹也很挂念我女妖也仿佛拼了,两手掌并在一起,用力转动,手掌之中出现一阵黑雾,那黑雾不一会便布满了石室” 我在动怒,手指身体四周都是红光四射,红裙长头漫天飞舞看样子,你也快成仙了,不如饶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我眼里一热,疯了似的大叫:“为什么会这样?” 观音道:“他用血喂养你,使你能够顺利修练成仙” “我要他活 那时的我带着浑身伤痛,用尽最后一丝真气飞到母亲寝宫只有蟠桃才能起死回生因为住在瑶池,种植蟠桃,所以众神唤她瑶池金母” 白泽道:“有过二三只妖精,不过全让我正地就法了 她怒道:“你竟敢化成我瑶儿的模样?你可知,瑶儿是我的心头肉,你化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化成她的模子否则,就连本座也帮不得你 观音的话,如在耳边 我是凡间的一只妖,而我的亲人,是主宰天下的神”他一步一步,只是跪着流泪:“皇子,微臣这就带你去寻你的父亲……” 四周围起了高高的人墙,宫女太监都在议论纷纷” 报帝恩(5) 皇帝愕然如今见着皇上,请皇上替皇子做主”他放下手里抱着的小皇子,又吩咐一旁的太监:“怀恩,命群臣上大殿,滴血验明正身”皇帝见她脸颊发红,急忙命令侍卫围在左右 我飞身而起,冲上半空中,欢快地飞了几圈他拾起梅花枝桠,哽咽问:“梅花,你轮回去了么?” 密室内“啪啪”声齐响,侍卫一同跪了下来可梅花没能绽放,没能重生”我心里凄凉,不敢应” 我又是一震 我的姑姑,千年万年,都是执法甚严,如同冰山无情”我看着白泽,只是悲痛,白泽目光灼灼,双眼仿佛含着金子:“主人,白泽的命是您的” 他使力摇头:“即使你是妖,我也相信你是玉瑶主人转世而生” 我一字一字讲的吃力:“玉瑶已经魂飞魄散,转不了世”他转过头看着小皇子,口中念念:“朱佑樘,明朝第九帝,上古神兽白泽授你为中兴之令主”我不敢开口,只觉喉间哽的难受,白泽突然跪在地上,身子慢慢恢复成雪白神兽,他说:“主人,我知道如今你上不了九重天,请让白泽载你上九重天” 白泽点头,身子腾空而起,不消片刻,他就冲破结界,带我上着九重天 可是,不是…… 当天王带着我进入灵霄宝殿时,众神亦在我以为不用我开口,你就会将我死箍在怀里,欣喜的叫声玉瑶 你说: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我同样忘记了,众神根本不会湮灭,天地根本不会重复混沌之初 我将自己困在昆仑神殿,日日夜夜守着优昙婆罗,守了千千年,结果,它开花了,开花那晚,芳香满屋,可是第二天早晨,我想上九重天叫你时,它却枯萎而死,如同昙花一现下世修不修得成仙,全靠造化了” 我背脊发冷,只是站着,动也不敢动突然有个天兵跑了过来,大叫:“不好了,白泽神兽逃跑了……”他急急叫道:“南方增长天王问您,这名女子可处置了没?他说怕白泽过来救她,让您尽快 天兵天降齐齐飞了过来,无数人直围住白泽 凡间的妖孽 而我的亲人——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神 我在空中掉向凡间,全身痛的厉害,眼泪却流不出来” 竟然是姑姑的声音 七彩祥云在空中直飞,我出不了声,嘴唇却在抖动,我用口型,叫了她声“姑姑”她一愣,眼神跟着发抖:“我的心告诉我,你是瑶儿,可是你这满身的妖气,叫我怎敢认你……你跟我瑶儿,一个模子,一个眼神,连脾气也是一样的倔强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岂料,这凤鸟竟然朝天空发出一阵悲鸣”我五指揪得更紧,几乎想将指甲陷到他肉里去狐狸依然是云淡风轻:“她犯了什么事?” 狐狸天帝(4) “此妖冒称玉帝之女玉瑶公主 他懒懒道:“这世上叫玉瑶的何止千千个,怎的?玉帝老儿的女儿可以叫玉瑶,旁人就不成了?你去天上跟玉帝老儿讲,这个玉瑶,是帝俊天帝没过门的夫人他玉帝老儿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便拆了九重天,让你们这帮子懒神仙,全去创造之柱撑天去 狐狸喝道:“怎么?玉帝是九重天的天帝,我狐狸就不是了么?”众天兵天将面面相觑,狐狸终于发怒,“虽然我脸皮生的好,万年亿年都是一个样,可是细细算,我辈份比玉帝还要高些,你们这帮子天兵,还要叫我声老老老老祖宗”天兵天将慢慢散开,狐狸怒道:“由我送你们回去交差罢!”他衣袖一挥,众天兵天将立刻消失无踪 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寻了个遍他在我耳际低低道:“观音那泉水,可是没人敢碰,如今我将你扔去洗身子,她要晓的了,肯定会劈死狐狸 狐狸带我到泉水旁,只见泉水上空雾气弥漫,四周尽是一片白朦朦”手指往我上空一挥,所有雾气慢慢聚拢我隔着雾气,看不清,只听到观音在问:“帝俊天帝,到紫竹林,所为何事?” 狐狸嘻嘻哈哈:“本天帝跟太白要了不少种子,是种梅花的,想想观音你可能想要,所以便带了来”狐狸有些不耐烦了,“我去劝架就是观音侄女不就想说,让我劝架,以功抵错,小狐狸明白的很只是没想到,公主竟然认识帝俊天帝,更没想到,帝俊天帝竟然荒唐到这种地步,将公主带来我的甘露池” 观音的意思? 我还有成仙的希望?! 我飞在皇宫之上,盘旋久久,才在安乐堂找着小皇子,只见他呆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前面是供桌,供桌上放着两副像,那像上的人,极像他母亲我不晓得为甚么滴血验亲会出错,可是,我的确是父亲的儿子我母亲没有对不起父亲 帮帝寻母(3) 万贵妃一脸震惊,死死地瞠大眼,也惊叫而逃 朱佑樘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悲伤,他说:“你是梅花么?”他突然奔到我怀里,痛声大哭:“梅花,我娘亲死了,张敏公公也死了” 我难过的几乎哭了出来” 我看到土地一个激灵,浑身发抖的从土地像上出现,朝地上看不见他的朱佑樘对拜,口中还在大喊:“使不得,使不得,中兴之令主,怎么可以跪我,万万使不得” 他坚定道:“佑樘不怕等日落与黑夜开始交替,我便朝地上施法朱佑樘手指发抖的攥紧我的衫,牙齿亦是抖的厉害那天,我在母亲腮边亲了口,母亲亲自将我送到了天之极面壁你可以不记得出生时,满天的凤凰自焚,你也可以不记得这九重天的神仙都认定你是妖,可是,从今往后给我好生记着,等到哪一天,你这漫天的妖气再也封不住,母后一定亲手了结你 脚突然着地,接着有人大喝一声:“大胆妖孽,带凡人来地府所为何事?”我睁开眼一瞧,这地府跟人间倒没什么两样,同样是凡间的街道,不同的是,牛头马面在面前瞪着我朱佑樘长吁了口气,比我还要镇定几分,他说:“我想见见母亲,便求梅花仙女带我来地府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眼泪突然涌出来”他身子僵硬,忽然施法脱离我的拥抱,他如一阵轻烟飘在我前头,眉头皱的死紧:“白泽三日轮回了上百只畜生,如今得西王母大闹天宫才能得到这地府判官之位,与你这女妖,倒是如何相识?”他定睛瞅着我,摇了摇头:“白泽当真不识得你” 连这样的白泽,最终也是将我忘记” “玉……瑶” 纪氏被带到阎王殿的那倏那,朱佑樘“咚”的一响,跪在地上,他将双膝慢慢往前挪,直挪到纪氏面前,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他抽泣道:“母亲,孩儿来看你了……”纪氏双眼迷离,只是呆滞,不出声” 我悲凉回笑,重新盯着朱佑樘,他喂饭喂到一半,这纪氏突然开口:“这饭极好吃”我心下突然明白,这纪氏不是喝了孟婆汤,而不认的 可是,这样的结果,也好 全当你快要轮回,不记得他朱佑樘刚落下脚,便急切问我:“仙子,你有没有听到我母亲在叫我,她还记得我” ———————————— 今儿是母亲节,用这两节祝天下母亲快乐 那万贵妃朝空中瞥了我一眼,突然扬了扬手,朝身后道:“你们统统退下,没我吩咐,谁人都不能接近安乐堂 万贞儿叫我主人?抑是叫床上睡着的朱佑樘? 万贞儿朝我磕了个响头,“贞儿多谢主人救命之恩西王母想要诛杀我,是主人你求她饶我一命那晚主人坐在昆仑神殿,脚下铺满金色的昆仑雪菊,长裙在漫天飞舞,如此高贵的天帝之女,竟然开口为我求情 她继续兴奋道:“被打回原形后,我守在昆仑神殿,有朝一日,主人桌前的仙界极品之花优昙婆罗开花了,那天晚上,主人一夜未眠,守了一夜,凌晨时却犯磕睡,于是贞儿,吞了那朵花 万贞儿看着我,在冷笑:“当真上当了吧?我早料到那翻话说出来,你定会掐我脖子 狐狸飞到灵霄宝殿,我再次瞅见了众神及宝殿上高高在坐的王父与天后母亲虽然那句话,是你无意之间说的,可能你已抛到脑后,忘个一干二净,却是我千万年依然存在的理由” 王父生生转过头,许是不忍看我同他爱女一样的面容你是统领万灵的帝,你怎能为我而跪 我疑心是姑姑故意用法力封了我的听觉”狐狸却道:“西王母当真找到她亲人?可是这种毒,只怕她亲人都会魂飞魄散 我双腿一软,蓦地跪在地上嘤嘤哭泣” “几千年前,我被放逐下界,是姑姑你亲自带我来这蟠桃园,你说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 姑姑,你当真为了我,连命都丢了! 我手指发抖,牙齿一咬,手中的剑朝脖子抹去我突然就扬起手,狠狠掴了他一个耳刮子” 我不吭声,心里却万分难受,他也不再追究,岔开话题:“你身体内的毒液,是王母用尽法术,以血换血,让你得已重生 有些妖,在万年飞升成仙时,如若坏事做多,便会灰飞烟灭而我的姑姑,躺在当初亲手为我布置的软床上,我施法往里面去,可是却有更强大的法术在门口下了结界 姑姑,昆仑山的雪峰极冷,即使我有万年功力,同样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冰冷”我凝住泪,脸上蓦地火热一烧,想要抽回手,他却固执地攥紧,微笑问:“玉瑶,让狐狸疼你好么?” 我转过脸去” 我用蛮力推开他,他“唉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起身,他跟着起身,凑到我耳畔问:“真的不嫁我?”他手指突然发出一阵金光,我看到所有雪菊齐齐从地上蹿到空中,排成一颗心型 他哈哈大笑:“玉瑶,不哭了便好”他伸出手指,将我的脸抬起,一脸无赖像:“我家玉瑶真真一个美人胚子,让狐狸动仙心了” 狐狸情系瑶儿身(2) 第二日一早,我便与狐狸匆匆赶到安乐堂,却什么人也寻不见”我看着狐狸,见他一脸坏笑,一下明白了狐狸锤拼命似的锤了个百儿八十次,终于放弃 他叹道:“此女,非人非妖非仙,仙界法宝伤不得她,真真是个异类,怪不得毒素这样厉害 两滴血在慢慢融合” 原来那日,我被万贞儿伤后,小皇子被皇帝赦免死罪,捡回一条命” 万贞儿福祸相依(2) 万贞儿冷冷一笑,扫了眼狐狸跟我,脸色倏白:“皇上,臣妾只是个非妖非仙的怪物辛辛积攒了万年毒液,竟然伤不了神仙,伤不了凡人,只能伤妖看来,这万年毒液,也不过如此贞儿真是天底下最倒霉的怪物” 朱佑樘一怔,四处张望,他四处大叫:“梅花,是你么?刚才可是你在跟我说话”狐狸突然蹿到他身旁,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下,朱佑樘蓦地昏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骂狐狸,他抢先说:“我是嫌他麻烦,不知怎的,我很讨厌这小孩 她见着我们死死纠缠,突然身子幻化,朝下界冲去不过,她的牙齿是毒液聚集之处,这毒,可是天下之首难怪她当上万贵妃,从不亲自取人性命,而是让宫女太监替她造孽” 我眼泪又几乎沁了出来” 我转身,独自朝昆仑仙境飞去,狐狸追到我身旁,边飞边问我:“玉瑶,我将狐狸窝搬去昆仑仙境可好?”我心里悲伤,强行憋住眼泪,只是不答” 我飞身到达昆仑神殿,那心型的雪菊依然闪在殿前 狐狸在空中叫了声“不好”我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王父却未曾察觉,只是朝“王母”告别,踏上七彩祥云,重新飞往上界而我,生生让结界挡住,让那可敌千万神兵的戾气打回原形,身子自九重天往下界掉 在昆仑仙境放逐的千千年,你来昆仑神殿看我,临走时,我满心焦灼,赤足奔出神殿,你却已乘云归去 当然,现在还没亡,不过从下节开始,就会狠狠虐她 为啥这样安排,因为跟历史相当之接近~ 让我们一起期待,狠虐小万吧~! 狐狸的无赖行为 我没有返回昆仑,而是踅回了皇宫”万贞儿躲开我,大喝一声,双眼圆瞪,恐怖的吓人,“朱见深他,是怕我毒杀他孩儿么?”万贞儿牙一咬,恨恨道:“好,那你便去回皇上,这贵妃万贞儿不当也罢梁芳低着头,不敢抬起,却劝慰道:“娘娘不必生气,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不当贵妃这事,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狐狸的无赖行为(2) 我丢下长剑,飞身返回昆仑仙境”他眼里有执著的光与热:“从今往后,这昆仑仙境就是我俩的狐狸窝了他的双眼看穿我的心房,看了我良久,最后身形慢慢变成轻烟,消失不见过了片刻,他又踅回来,将我腰间一搂,飞出昆仑,他显然不太开心,只淡淡道了句:“好了” 他笃定地回着我:“我可以等,一千年,一万年,一亿年,我都可以等我飞了一会,才声音缥缈问:“假若我永世为妖……” 他断然截断我:“那我便永世等你我独自在创造之柱孤独了上亿年,在人间呆的几千年,除了凤凰是朋友,所有的神妖凡人跟我都是陌路那日你在花苞,我破结界而入,看到了同样的孤独 如今,在这似水韶华,他说:他要跟我在一起,他愿意等我生生世世先将你订下,印个狐狸记号日后好防着你不认账” 狐狸的无赖行为(4) 我微侧着头,不敢应,心却跳的更急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手指在我额间一弹,声音轻快:“玉瑶,快快去我的狐狸洞,做我的押寨夫人吧” “怎么丢人了?” “狐狸可是天帝!” “天帝又怎了?” “这,这……”他打了个哈哈,突然一个变身,幻成雪狐,直往前逃”我飞在空中,看着在手中微微挣扎的雪狐,蓦地“咯咯”直笑他的声音伴着风,呼呼溜进耳里:“你做我夫人,我便当你宠物”推开他,飞身便逃” 他飞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唇速不及防封住我的唇床畔上坐着他的父皇朱见深,而那名叫梁芳的太监双手交叠,低头伫在一旁您不是去密室瞧了,那满满的墙上刻满了爹爹两字 皇帝又低低叫了声“佑樘”小太子还是紧抿着嘴,不做声” 朱佑樘嘴唇发着抖,却依然不语”他转过头,看着我,眼泪落的更汹涌,他声音嘶哑地叫了声“娘亲”我生怕他哭声惊扰他人,手指往他腰间一搂,飞窗而出”我认真道:“不会……”他双手搂在我颈上,笑了笑:“那佑樘念诗你听……我在密室的时候,习了几首诗,一首是母别子,一首是题都城南庄,梅花……不,母亲,你想听哪首?” 人面不知何处去(3) 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 我恍惚之间又想起了地府,想起了白泽衣袖一挥,满地的梅花齐齐消失不见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连母亲都不认得了么?”我吃力地盯着她的双眼,眼中蓦地一酸,我心下凄凉,只回:“不敢我在祈求,祈求她施法救我 我牙齿咬的死紧,吼道:“我不是玉瑶……”她咄咄逼视:“怎么会有一个模子?你与玉瑶,神态与模子,可是一模一样” 王父,为何认定我的不是你 雷声过后,阵阵闪电直朝我身上劈来,轰鸣中,我听到母亲尖叫在吼:“三生六劫,这才是三生六劫 我只要我的母亲 而母亲,是魔障中的孽障” 观音…… 那日观音说:玉瑶,你需得紧记,从今往后,你只不过是凡尘一朵花精” 多谢她? 我是否得多谢她,让我成了怪物母亲并没有来接住我,快坠地时,我突然挥动翅膀,飞了起来 可是如今,我的双眼竟然不适应 狐狸的寻妻之旅(2) 他突然蹲下身子,看着我,满眼的歉疚:“凤凰,我知人间只有你们是我朋友,我刚才这样做是不对”他忧伤道:“这上亿年来,只有玉瑶才会让我心动我也不知道怎的,看到她,便心里欢喜不见她,便心急如焚”他起身,看了看外头,喃喃自语:“玉瑶怎的还没回来?”他一个飞身上天,我心急地跟了上去我听到他在满天呼唤:“玉瑶” 那声音,声声急切 我亦飞到洞内,看着忐忑不安的狐狸,心里发急我急急跟了上去,身子穿过九重天结界时,竟然毫发无损”王父见他的样子,担心出了大事,手掌金光一闪,多了一面小镜子我心里更急,狐狸这副模样从未见过 只怕,他会找母亲麻烦假如有一天,你不想再一时凤凰,一时当人,便戴上这铃铛我追问:“真的一次也没有?” 狐狸玉瑶的一夜情(1) 她依旧不回话我将铃铛藏在怀里,径直往狐狸洞跑去狐狸,我需告诉你实情,告诉你,我就是瑶儿,就是那只凤凰我需问清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三生六劫,为甚么我会遇三生六劫?! 我飞到狐狸洞,那遍床的雪菊依在,却独独不见狐狸”心里,竟然惶恐,惶恐他错过我,惊惶遇到他时,我又是一只凤凰” “我以为,她要的,不过是跟母亲合好母亲,你将我生生逼到这样的田地,却说:玉瑶,你得多谢母亲” 我吃力地抬眼看着他,只能流泪” 我手指无力地攥紧他的衫襟,泪流满面地迸出一句:“狐狸,我疼……” 狐狸玉瑶的一夜情(2) 他连连安慰我,语气宠溺如对孩童:“哪疼?狐狸知你疼,可是谁伤了你?蛇妖么?”他低头看了眼我胸口,俊脸蓦地绯红:“瑶儿,可是胸口疼?” 我微微点头,眼泪涌的更急 他尴尬道:“这位置,狐狸不好揉我大口大口吸着气,眼泪扑扑而下,狐狸手忙脚乱,慌张道:“你别哭 我定眼看着他,心下无比的欢喜 从不知道,我也是这样的风情女子我睁大眼,看着我的手,慢慢变成黄色的爪,我的脚,变成黄色的趾而背上,多了翅膀 我飞向空中,飞到狐狸面前,扯开嗓子悲泣 可是如今,我变成凤凰,飞到你面前,冰冷的爪停在你肩头眼前这只凤凰,便是你应了生生世世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利箭突兀急射向我,正中我的翅膀这区区凤凰,有什么用处?”万贞儿将我随手一丢,傲慢道:“这东西,臣妾才不要明知万贞儿想毒杀你亲儿,你还将他往虎口送所以才叫奴才去通知李大人,再告知皇上,您的去处梁芳朝外细着嗓子尖叫道:“传太子殿下我朱佑樘从那天答应父皇做太子起,便已经下定决定,这双腿,除了苍天大地,除了万民百姓,除了这父母老祖宗,可是谁都不跪” “皇上,臣妾是想说……” “朕明白” 我心下一惊,惶恐不已,嗷嗷直叫 否则今生,你怎的三翻四次,有意无意,只想置我于死地如今,只有小太子才能给这大明希望就像张敏,他为了大明,为了皇上,保住太子 我飞下皇宫,果然见到万贞儿在宫坻训怀恩,只见她手掌狠狠一拍桌子,一个耳刮子朝他脸上掴去我见状,手掌一伸,手上多了柄利剑那皇帝目瞪口呆地看着,问:“爱妃,是否太生气了?凤凰没了便没了,何必如此想不开我细着步子走进房里,皇帝看到我时,明显又是一愣:“贵妃,你刚才……” “皇上,本贵妃是蛇妖……”我笑眯眯的截断他,皇帝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相信,我笑着问:“皇上,要我恢复蛇妖的真身给你看看么?”我转个身,还没来得及施法,这屋里的众人,竟然齐齐昏了过去…… (今天出去陪家人玩了一天,从明天开始,以后的每天下午五点,不管风吹雨打,不管发生啥子事,都定时更新今天太累了,请大家原谅我偷懒一下让我这地府判官来判她们是否可以重新重胎他的叔父代宗朱祁钰继承皇位如此这般说,这皇帝便是有好的一面 我没有办法像朱见深,随便一句,事已往,不介意,便抛到脑后 我心心念的,只是报复,杀了蛇妖” 翅膀?我回头一看 我看着狐狸洞口,急急叫了声:“狐狸朱佑樘明了我的心,双眼在我面前直轻眨在我心里,你是至高无上的仙”低声如泣语,“瑶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你醒来帮帮我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他低低一笑,不以为意:“你说,我是它?我白泽何得何能,能当这白泽神兽” “怎会一样,你想想,如果你不是白泽,西王母为什么大闹天宫救了你即使这天下人都不认得我,你也应该认出我的……白泽,你怎能忘记我”我只是嚎嚎哭泣:“如今,我成了妖怪,成了凤凰我母亲,她认识我,可她,却不帮我我王父,他以为我死了 与这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哀愁:“我想,你应当很在乎口中那些人,虽然他们跟你擦肩也不识的,可是,你可以去告诉他们 我猝然回头,狐狸自空中落了下来 苍白的脸色 焦灼的眼神承诺让狐狸在你身上,印着我的狐狸标记”抬眼看定他,眼泪更是涛涛:“我成了畜生”他的手在发抖,更死力地箍住我,他问:“可是真的?” 我突然迸不出声,嘴里发出一阵鸣叫,我看到我的手,变成了爪,我竟然就这样在狐狸怀里,生生变成了凤凰 狐狸,你会告诉我,你爱上一只畜生么? 你敢告诉这天上众神,帝俊天帝未来的妻子,竟然是一只凤凰么? 昆仑山巅恩爱眠(2) 不知怎的,我竟飞到了昆仑山巅,漫天的雪花飘扬,大遍大遍的玉树琼枝闪着粼粼寒光,刺骨的凛洌寒风中,我身子在瑟瑟发抖玉瑶,是我错了”他一个翻身,腿固住我的双腿我与你,可是天生一对,生死不离 我又怎能让你陷到那样的地步 可是,我心里却不欢喜 若是这样的结果,我想大约是最好的结果 岂料那女童却对我道:“凤主,我师傅等了你上万年,你总算是到了女童带我穿过一条林间小道,便到了一座金光闪烁的宫殿前 这宫殿,熟悉的足足让我肝肠寸断,熟悉的让我眼泪几乎沁出眼眶 可是我的心脏,响如闷雷阵阵凤主亡而凤后生,凤后劫而权三界,与那天帝统万灵 抑或她看着我的眼里,盛满浓浓的思念 她缓缓叫了我声“玉瑶……”她道,“我是你母亲的妹妹”她抿嘴浅浅一笑,道:“我身旁的结界是你母亲封的,原是用来阻挡妖孽,可不料,将你也挡住了 抬头一瞧,却是姨娘 姨娘将我抱在怀里,慢慢落下凡间 她速度极慢,让我没了耐心,抽身飞离她的怀抱 印像中,这是母亲第一次流泪 到底,瞒了我些什么? 玉瑶心碎了无痕 水光潋滟,黑压压的虹鳟鱼麇集在湖泊边,姨娘静静站在一旁,只是不做声我斜斜看了她一眼,那火红的衣裳,高高重新挽起的飞天髻,不知怎的,每次看到那张相似于母亲的脸,让我心里一阵难受再次有双手将我扶稳,肤似白瓷 “玉帝,请将玉瑶公主放逐下界” “玉瑶虽是玉帝的女儿,可是,哪个仙人不知,她出生时,引来漫天的凤凰自焚而亡……而且天后宫殿虽是仙气强大,可是仿佛有股妖气冲天 可现在,那一切竟然全是真的 可是心,怎的还是这样痛,仿佛被人拿着尖刃的刀,活生生在剐 我的母亲,无边法力,无所不能 即是这样,为何要哭?! 玉瑶心碎了无痕(2) 我抬头瞧着姨娘,泪眼朦胧她双手发抖的捧着我的脸,颤声道:“瑶儿,别怪所有的人,要怪便怪我 仿佛被人活活在绞着 那女童说劫后能统万灵 她却说,她更疼”她蓦地睁大眼,双眼里满满的哀伤,她掰开我的手,拼命摇头:“我上不了九重天,我不会上九重天我身子摔在地上,骨头都几乎散了” 她眼里含泪,“瑶儿,我不能……我当真不能而姨娘你跟我,竟是同样的异类 以为只要不是母亲生的只是,每次见到你,却死撑着,死撑让自己不看向你,避开你,以为这样,便能真的不在乎 你自以为我恨你 母亲,你又知否,其实瑶儿早学会了驾七彩祥云” 我看了眼空中的结界,问她:“你刚才唱甚么?” 女童虽然模子只有十来岁的模样,可是我在这岛呆了几天,深知她最少是万岁老妖精” 我急步挡在她面前,“毕方,送我出去……是你将我带进来,你一定有法子送我出去 她长长吁了口气,“凤主,护着你将这九重天上一次,我的功力也得消掉几百年”我跳下南天门,发现守门的四大天王竟然齐齐不在毕方的外形象丹顶鹤,但是只有一条腿(一说为只有一只翅膀),身体为蓝色、有红色的斑点,喙为白色我飞到他身旁,双足驻在他肩膀”他咬的极重,“不管她叫什么,是什么面孔他吼道:“帝俊,你那天可是冒称西王母在仙镜见我?” 狐狸懒懒道:“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便不是天之极的凛洌寒风刮在脸上,刮出一阵痛意的快感这样的众目睽睽,他倒是没什么顾忌王父扬起手中的轩辕剑,却指向狐狸怀中的我” 我耳里轰鸣鸣,王父,这便是我们父女的结局 杀死此妖,不惜一切 王父,我的命是你给的 现在,你终于拿回了我的性命 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王父声音嘶哑:“女妖,你可有心愿?本帝,可以成全你……” 我眼泪崩堤,松开狐狸,朝王父双膝一跪 狐狸绝望吼道:“瑶儿,你一直在等众神湮灭的混沌之初,可你,你没等到不管是千年,万年,甚至亿年,永生永世,就这样沉睡……玉瑶,这便是我承诺过的……永生永世……”我吃力道:“不要……”他却对我微微一笑,眼泪淌成河流,“瑶儿,你死了,我却死不了,既然如此,我便沉睡……我便布下这谁人都唤不醒的无边法力……” 巨大的水晶棺出现在身下,狐狸躺在水晶棺里,一脸安静看我灰飞烟灭” 观音道:“玉瑶,这三生,你已经过了我颤巍巍起身,朝镜子里一瞧,几乎惊昏了过去母亲冷冷出声:“我跟你们说了,这丫头就这脾气”我拼命点头,观音道:“那你快快跟母亲姨娘保证,你不会再自杀,你会不顾一切,打开帝俊天帝的封印?!” 观音大士 观音腾云而起,我的爪子紧紧攥住她的手臂,身子迎着风在发抖 狐狸,我当真怕,当真惶恐原来我出生,便是异类她就这样,用那金色羽毛,将你拼凑,再将自己的肉一刀刀切割下来,填满这凤凰身体,这才有你……” 母亲血肉喂凤凰(3) 我懵了懵了,迟钝问叫了两声,观音却听懂了,她叹道:“善哉,善哉” 我悲伤点头 白色长衣上的血迹依然赫赫”观音手指金芒一闪,那光芒却依旧让那结界挡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 你说以后,你一定会在万灵之中认出我 你应该会认出我的太白没料到我有这一着,手足无措地挡着我,求观音:“大士,快救救……” 观音却截断他,“你是上仙,这小小灵物抓你,还用我救么?”她腾云而去,我闻言,更加放肆,爪扯都用上,太白“唉呀”叫了声,脸上长长的抓痕,他最后,着实无法,只在身上施下结界”太白与观音站在宫旁,亦是大声在劝 玉帝思儿思白头 宫中突兀出现一阵金光,金光直笼罩在我身上,仿佛无形的网,将我生生拖进了太微玉清宫 他……他简直比地府的鬼魅还要落魄 王父用拳头撑着胸口,眼泪涛涛而下,“凤凰,我还要怎么统万灵,我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亲手杀死……”他眼泪崩堤似的滚滚而落,“瑶儿,我从小便告诉她,她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她……可是,我却将她放逐……我将自己的女儿放逐下界,只为了平息这天宫众神的怨怒……我这样的自私,不管她,不顾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为了这众神……” 我扑到他怀里,头发狠地挤开他的拳头,用这凤凰小小头颅抵在他心尖尖上” 王父的光芒却已经消失在九重天 我看着这苍天,只是落泪 王父,你竟然这样白头 毕方摇身一变,变成鸟类站在我身旁,她嘻皮笑脸,“凤主,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人类,它们在亲人死的时候,通常是这副表情那么,就让玉瑶前来寻你 我只需瞅准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然后身子飞在他头顶,陪他一起寻他的心尖爱女 幻成他最爱的瑶儿那火在我错愕的目光下渐渐幻成毕方那只木鸟,她“咯咯”一笑,直乐了,“凤主,吓到你了么?” 我动了动喉咙,却出不得声倘若寻物,也得到人多的地方”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笑了笑,声音清脆,“谁说鸟类不可以唱歌?罢了罢了,就由毕方唱与你听罢 毕方佯装的急切,“主子,你别不理我嘛……”她说,“我可是小小孩童,所以才想逗你玩 毕方的京城混事(3) 中午太阳最热烈的时候,我们终于寻到了京城 她头一歪,双眼亮的像金子,“叫也没用,虽然名义上,你算是我的主子 眼不见为净 省的被她气死” 我心下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毕方便奔到万安面前,哭泣大喊:“爹爹……”万安疑惑地瞥了她一眼,毕方哭喊声声如同泣血似的,让人顿觉可怜,“爹爹,我母亲病死了,如今,叫我来寻你她说,寻到一个城中众人说面如千层铁甲,心似九曲黄河的男子,那男子便是我爹爹了……” 围观的人“哈哈”声一阵大笑 “啪”的一声巨响,响在空中毕方一到晚上,便幻成木鸟与我齐齐躺在屋顶万贞儿一愣,继而大笑,“你认为皇帝会将本宫关在这宫中很久么?”她嗤鼻,“他每天偷鸡摸狗似的跑来冷宫,只为了瞧上本宫一眼 万贞儿突然用手掌生生将我抓住,捏的我发疼,“凤凰,说几句来听听月光似流苏影子在他面上流淌…… 他生的极为漂亮万贞儿在身后紧追,并高喊道:“鸟类,我要将你捕来,做观赏” 我懵了半天,却出不得声”连骂人,都是这样的没气势,更不如狐狸的处变不惊” 毕方啊毕方,你成天说自己聪明,原来也是这“鸟”样 万贞儿抿嘴浅浅一笑,“毕方么?原来你是木仙他道:“凤主,其实我化成女童是另有原因,天后说你难相处,说这个模样,你定会排斥,让我化成女童帮你凡人见到我时,极为惊讶,一个年轻的母亲正在锤胸哭泣,我轻轻停在她面前,她反而不怕我,只是颤抖着手抱下婴儿,嚎嚎大哭我扑腾着翅膀,沿着血迹,一路流泪 王父,英明如你他痴痴道:“瑶儿,我不准你走,为父,不让你走她冷冷问: “玉帝,你杀这灵鸟做甚么?” 王父迟钝地看着母亲,左右打量,却仿佛不认得 她说什么,我都听她的我急急鸣叫,母亲看了我一眼,声音强抑的镇定,“我不是玉子……” 王父顿了顿,破窗而出 落叶飞花中一袭红衣的女子飞奔而来 姨娘叫玉子? 王父,只记得姨娘?!尽管母亲跟姨娘一样的脸?! 姨娘却叫了声,“玉帝姨娘转过身,看着母亲,抿嘴浅浅一笑,“姐姐 他们不像夫妻,更像陌生人母亲阖上眼道:“瑶儿,我需歇歇,你去外头罢” 我站在地上,没出声 持续的沉默,却看到母亲眼角竟然沁出了泪,身子亦在轻轻颤抖 母亲手指发抖地轻轻抱住我,突然痛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一切,明明不是我的错……” 我心里开始憎恨姨娘,不知怎么了,我突然就恨她 这事间最可恶的,无非就是这种横刀夺爱,勾引有妇之夫的女子 我的嘴,啄在母亲面上未曾想到,如今,她将我抱在怀里,说她很舍不得我,她对我,很是喜欢…… 门外的天兵突然来报,“天后娘娘,大事不妙,凡间有异动,人间劫难将至” 东海龙王亦是忧心如焚:“昨夜东海也发生异常,海水竟然掀起十几丈巨浪,直涌向陆地” 我盘旋在灵霄殿上空,灰朦的雾气到处纠缠,撑天大柱金色光芒却依然炫耀,隔着层层雾气,我看到母亲依然一脸的镇定,眼里,是不可仰视的高贵,她道:“东海龙王,速速去追查东海出事的原由 仙涧上空,依然是紫色的雾气弥漫 突来的愤怒这万万年来,你们都是如此看我因为你们,我被放逐下界,同样因为你们,让我跟王父父女不得相见她顿了半晌,才慢慢道:“这九重天,容不得你胡闹九重天,好不容易才将她镇压” 母亲站起身,背脊笔直地走下殿的台阶 母亲凜然道:“此妖心地尚属善良,本宫以后自会渡她成仙,你们不可以私下对付她” 众神齐齐道:“遵天后之命这中间,定然有什么原故 我心里一震,视若无睹,径直问:“你可是凤凰之主?母亲说,你曾经大闹九重天,打伤天上众神,所以害的我也成不了仙……” “害的你?”她眉头锁紧,眼泪崩堤迸出,她低低问,“瑶儿,你心里可恨姨娘么?”我想了想,如实点头,“我不喜欢你……”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眼里倏那悲伤溢满 天边晚霞在渐渐隐了去,雾霭缭绕的湖泊旁,大片大片的芦苇在簌簌响动,湖水在低低潺鸣,仿佛谁悲凄的低鸣” 我看着她,眼里突然淌出泪水反正你已经不记得,反正你已经忘了我……”我嘤嘤哭出声,“你杀了我,杀了我要好些……” 王父眼神在抖动,手亦是发抖”他痛苦道:“可是,我怪我自己,我怎会不认的你,亲手杀了你……还害你变了模样,害的帝俊沉睡不醒……” 我流着泪微笑,“王父,只要你醒了便好母亲对王父,着实费尽了心思” 王父点头,“西王母为救瑶儿已经身亡,可有神知道,如何唤醒王母?解开她身的万年蛇毒我左瞧右瞧,实在瞧不出皇宫里几时多了这样的小孩,看装扮,应当也是皇子 太子道:“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他突然就哭泣,“梅花,怎么不一样了?明明不是这张脸我淡淡瞥了眼,耳腮子更红,仿佛火烧她声音却是懒懒,“哪方妖孽 反正,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拿出她的胆,救我姑姑 她突然眼泪直流,“上仙,我其实也可怜的很,伤不了仙伤不了人,当只没有用的妖……”她悲伤说,“我想当人,可是,当人也被人玩弄,那些宫女太监甚至小皇子,齐齐骗我……他们将我玩弄股掌她一得自由,马上化成一阵烟溜之大吉 我双手懒懒抱在一起,看着万贞儿妖媚献舞我心下一急,扔掉剑,飞身将朱佑樘抱在怀里 待我回神过来,剑“哐当”一声落地 众臣在仓惶大叫:“皇上,您看,剑果真刺不进去”我手指红光一挥,剑立刻从地上跳起,直直朝皇帝刺过去” 怎能不管,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让万贞儿陷害”他眉头紧锁,眼里却更是落寂,让人心疼,“那么多人为了我而死,我想好好活下去,可是……”他紧憋着满腔的热泪,难过道:“可是,我更想像个平常人,与父母平平安安生活在一起,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可以不要皇位权利抑或者,他可以将我放在肩头,走去山头,一路唱歌,一路对我微笑……”他哽咽道:“这样便好了……可是做不到,甚么都做不到……我的父亲,他是主宰这大明的皇帝,可是,他不能将自己贬为庶人……” 他与我的心愿,倒是一样 我蹲下身子,更是忧郁,“怎的,我换了脸,你就不喜欢我了么?” 他缓缓摇头,突然对我伸出小拇指,他问:“梅花,倘若我长大了,你能嫁给我么?”他说,“我们拉勾,等我长大,我便娶你,成么?” 我一阵错愕,手掌突然捉住他的手指,这样的孩童戏言,我向来不在乎,却笑道:“不成,因为我比你老一万岁,而且,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王父姨娘再相见 淡淡的星子挂在上头,满地破碎的星光”我转头,身子浮在空中,他飞到我面前,长长胡须在抖动,“你这是做甚么?快将太子放回去抵达神殿的时候,只见地上厚厚堆积的灰尘,无数枯叶残花而我的姑姑,依然静静躺在冰层里 明知是死,还将自己生生埋葬” 我木无表情,连回应都省了”她语重心长道,“瑶儿,你不应该跟人间帝王相处在一起,更不应当带他前来” 嗓眼,被血腥堵住” 她点头,轻声呢喃:“这样便好!” 我铆尽全身的力气生生咬着牙齿,不知怎的,剧烈痛疼! 空中,忽然金光闪闪,极大一团金光直冲我与姨娘冲来,那样的金光耀眼中,我见到了姨娘眼里烫灼人的光与热” 王父渭然道:“瑶儿,这凡人自然有凡人的造化,我们不能多加干涉”他斯文有理,“多亏你照顾瑶儿,我是她父亲……” 姨娘肩膀在发抖,随口回了句,“小女子模样丑陋,不宜拜见玉帝他辛酸道:“玉子,真是你,这万万年来,我一直在寻你,可是始终寻不到 我生生接了这一巴掌,没做声 王父声音震震,“瑶儿,跪在地上,跟你姨娘陪不是结果,我的瑶儿呀,我痛了几天几夜,在瑶池边,顶着剧寒生下的玉瑶,竟然想用剑……” 她渐渐泣不成声 她看着我,眼泪披了满脸,“只因为姐姐是观音养的凤凰,所以便能修成仙,而我,荒山里独自修炼成的,便是妖为什么,你也会是妖?” 我身子在轻轻发抖,几乎不可控制的跟着流泪可是……可是……”她用拳头撑住胸口,仿佛透不过气,“可是……姐姐说,她会用无上法力将我封死在仙涧,会想法子渡你成仙,锁你的妖气可是……就算是死,我心心挂念的,依然是我刚出生的孩子 你不是说会跟我永生永世 我将自己生生融进封印里,双眼直直地瞅着狐狸,只是流泪 狐狸双眼依然紧闭 我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了希望这劫难,应当由公主承受 可是,想到能跟你一生一世 心里,反而有几分喜悦 透过水晶棺,我瞧见了狐狸嘴唇在微微翕动,狭长的眼角眼泪又涌了出来” 众神跟母后都在劝我他身子往空中一腾,立在我面前,冷冷扫了眼众神,声音更是冰冷,“你们唤醒我做什么?”他懒懒瞧了我一眼,更是嗤鼻:“找了个丑八怪来勾引我,怎的?你们以为凡是世间女子,亲亲切切地唤声狐狸,我便会饶了你们么?” 众神面面相觑” 他突然就腥红了眼,衣袖一挥,无数耳光子在众神脸皮上“啪啪”声响了起来,连母后与我同样不可幸免你不是说,以后,在万万人之中,也能一眼瞅出我 你说小梅啊,我去地府寻过你,也上天去找过你,都没找着 我的身子在下坠,心却已经跌到了谷底 可是,这疼算不了什么我紧紧闭着眼,眼泪滴滴落在他脖间你就从了我吧他手帕替我慢慢抹干脸上的泪,眉石细细涂在我眉处 白泽,你怎会记起了我?! 白泽微笑的眼,徒然也是眼泪崩堤,“我守了几千的玉瑶主人,我怎会将你忘记是因为以前有过这样一段,在白泽判官那节”他眼里含笑,“只需主人一声令下,白泽这条命便是您的 只听百姓在议论纷纷” 士兵铁甲衣衫,全副武装守在街道两旁,驱逐百姓 观音亦是笑道,“瑶儿,你可知,你刚过了一劫,倘若你还是以前的身子,是没有办法让鲜血敝日”他急急道,“可不能让皇上跟臣的姐姐一样的消失不见啊永生永世,你都近不得我身” “玉帝不成,我帝俊可不一定我的双眼生生灼痛,几乎睁不开眼,身体每分每寸皮肤都在烧裂他一字字慢慢道,“就是将你骗进这只能进却不能出的火山” 有灼灼的风吹过,刮痛四肢百骸那日你将我拉出花心,让我做你的押寨夫人可是,只要是你,不管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我哽咽问:“真的?” 他点头,同样哽咽回,“真的 我的身体依然滚烫如火,整个人仿佛快被支离分解你忘记了么,我是无所不能的天帝啊天空的腥红,成了团团火球,刺痛人眼我眼里酸痛,却流不出泪我看到我的红衣在烈火中剧烈扬起,我的长长黑发甩在四处,迎火而飘荡” 我看到了血色的液体从我额头渗出…… 瑶儿重生毕方封 血格外鲜明的沿着鼻梁在慢慢流下 狐狸朝我伸出手,想将我拥入怀里,我却脚步虚浮的步步退后 “瑶儿……” 狐狸急急在叫我,双膝却突然发软,他手掌撑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的眼里,满满绝望他显然没了法力,没了力量再保护我,他对此,感到绝望 他害怕,我有什么不测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狐狸睁大眼看着我,火光中,脸色更是绯红如涂上厚厚胭脂 我见自己寸缕未有,摇身一变,红色衣裳在火中飞舞 狐狸定睛瞅着我,咧开嘴笑,“瑶儿,刚才我瞧见了……” 我脸上火热,干脆将他置之不理 瑶儿重生毕方封(2) 狐狸说:“瑶儿,你放心,这印记印在你额头上,着实好看得很……”我左瞧右瞧,只觉妩媚了些我看着它的背影,心里凄冷,泪眼中,仿佛又看到:破碎的月光底下,一头浅浅的银色短发,眼里亦是银色铺展的男子伫在我面前,月光似流苏影子在他面上流淌…… 他在对我撇嘴:凤主,你生的相当无趣我急忙转头,朝他俯身飞下,双手抱在他腰间 他的唇火热袭上我的唇 他双手紧紧箍住我的脖子,用足了力气,“瑶儿,我需在你身上烙下我的印 我手上红光射出,漫天的红柳开在四周,似火一样,燃亮了彼此深情的眼 眉心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被人拿着尖利的箭矢活活刺穿整张脸死人一样的灰白 他贴了许久,声音慢慢响起:“瑶儿,很疼么?” 我摇头 四季常青的檀香树散发淡淡的香气,红枫鲜红的叶漫天展开 他静静看着我,一声不吭,可那忧伤的眼里,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红枫叶子成堆成堆在落下,似一簇簇小团的火(先去吃口饭) 瑶儿狐狸的天地婚姻 我全身在颤抖,眼泪扑扑而下” 这一跪,会发生什么,我不晓得 我眼里一热,哭着大喊,“我不要成婚了,我不要成婚了” 我双腿在发抖” 我抬眼盯着他血液溢出的嘴,眼泪涌的更急我心里难受得紧,慢慢睁开眼,只见漫天的红叶已经铺满地,雷声依然在耳边咆哮” 我只是流泪不语 真的冷楼阁小亭、红枫檀香树,甚至连地上的草也燃起了熊熊大火狐狸啊狐狸,我竟然不知道你有多疼,竟然不知道你有多难受 我突然抱着狐狸,飞身冲出这狐狸洞 观音叹道:“瑶儿,天帝重伤,我需带去医治 而我……还伤了她每天几更,你们觉的慢,我可是想到脑袋崩了我四处扫了一眼,抬头一瞧,只见母亲坐在神殿的璀璨琉璃瓦上 我心里难受,想开口叫她,可是,嗓眼仿佛被东西堵住,迸不出声 不是承受不起这样的冷嘲热讽,而是实在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她 她红了眼,哭泣道:“便是让帝俊天帝的鲜血,化成厉箭,射穿你的眉心……浇熄你眉间的烈焰 我双腿一软,“啪 我点头 我手上红光剧烈一闪,泥人从他手上飞到我手里,我将红线围着泥人,狠狠的缠了无数个死结” 我飞身下凡 我是你的妻,如今,你需杀了我,只有转世重生,只有重生过后,才能让我眉心的烈焰浇熄 狐狸突然就睁开眼,他看着我的脸,在微笑:“瑶儿”他双眼光芒奕奕,急急问我,“是什么法子?” 我缓缓道:“用你的鲜血,化成厉箭,射穿我的眉心……”他忽然微笑,笑的比哭还难看,“瑶儿,你在跟我说玩笑话么?” “我会去阎王那里接受轮回……轮回过后……” “轮回过后,修成仙体,再经一情劫,便可修成大统” 玉瑶投胎前夕 我将他紧搂,笑着回他,“我也只记得,你是我的夫 狐狸见我半天没出声,回过头来,他飞到我身旁,伤心问:“瑶儿,可是真的很难受?” 我静静点头 他慢慢道:“那么,最好有哪家,生来便夭折的婴儿,那种让我家玉瑶去投胎,最合适,你找找吧姑姑说,她从未见过那种鸟,长着五彩色,那鸟最后,堆在母亲生我的房顶盘旋,引来皇宫的人涌如潮 在佛堂呆了两年,长到十岁,桃花殷红,莺飞草长的季节,我又梦到了一个极俊俏的男人,那男人一身乳白衣裳,在梦里对我说的正正经经,他说:“玉瑶,你出生便注定是神仙命,是我帝俊天帝的妻子,你万万不可随便跟了别人这万万不行 姑姑却叫道:“瑶儿,今儿小太子要前来佛堂,你切勿别乱跑 却有声音在说:“瑶儿,你为什么老是爱哭?” 我心里一惊,这声音太熟了,不就是昨儿梦里的那个自称是帝俊的男人?声音在笑着说:“瑶儿,我以后不许你再哭了”他突兀张牙舞爪恫吓我,“我会将你生生吞了该罚”他笑道:“你可与我一同去住?”我懵了懵,他笑容璀璨如外面盛开的朵朵桃花,“姑姑已经应许了 大红的帷幔,火红的厚厚棉软被子,上面绣着凤的图案 被隐去了名字的坟地 朱佑樘却惶急问:“你是怎么了?” 我哽咽道:“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便死了 那男子背对着我道:瑶儿,我们拜天地我透过泪光看着她模糊的脸,委屈哭喊,“你别说,你也认得我”她眼泪涛涛而下,“我隔了一年才回到皇宫,以为已经避开了你,岂料,你又跟了来” 我瞪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她高高束起了漂亮的三角髻鬟,头上夜明珠大的珠子当成流苏坠子” 我一头雾水,流泪不止”她眼泪涌的崩堤一样,“尤其是我这种,吞了仙花还弄得妖不妖,仙不仙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是妖精? 她放声大哭,“被你这个追法,我真不如死了干脆” 我从地上爬起,脚步似飞一样四处逃跑 这妖精想做什么? 她手指突然绿光一闪,那光芒朝我身上打了过来我心里愈来愈惊惶,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什么西王母?什么又是昆仑雪菊? 我心里惶急,“我虽叫玉瑶,可是,你仿佛认错了人 我急急道:“你瞧见了么,我才十岁……”我忽然流泪,“我的母亲,出生便死了,她是皇上的妹妹……” 那黄梁上高高挂起的尸体”我还没弄明白,门外却听到有人在叫,“贞儿,是朕,你在么?” 我从象牙椅上跳了下来,跄踉跑到门边,对着推门而进的人双膝猛地一跪,嚎嚎哭着大叫了声,“皇上先皇也托梦来告诉朕,佑樘他,真是人哟我小心翼翼从她身旁走过,心跳却如同鼓擂,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亦是转身,直直对上我的眼 许是被梦魇住了,身旁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可仿佛都瞧不见我与她了”我实在无法,只得去掰着她的双手,可是她十指铮铮的,铁似的只是不放开 我心惶恐,突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脚下发软,却一直向前跑我停下脚步,她也不走这世上不管是人是妖是仙,都不能伤害我儿现在……她竟然一夜苍老,太医全部去了,可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瑶儿母女离别 万氏的寝殿前,堆满了人,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小小的身子挤了进去 她只是哭泣” 她哭声越来越大,悲痛欲绝 是那美女阿姨 她身上红光一闪,我们又来到了那片森林,她身子有些发冷,捉住我胳膊的手亦有些颤抖” 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里隐隐发疼一身火红衣裳的女子,背影削瘦 我心脏狠狠一抽,突然唤了声,“娘亲我心下害怕,将头死死埋在她怀里 最后,快昏睡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到无数小小的冰块打在身上 不能再往下想,记不起她双眼恐怖地瞪着我,手指颤抖地指住我,说:“玉瑶,我讨厌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天敌而她,又如同以前的千百次,手拿掸子扑过来打我我一面闪躲,一面顶撞了句,“因为我长得比你漂亮,因为你老丑鸡皮,你便想打死我么?” 她听到这话便昏了过去” 皇帝大怒,质问众宫女太监,是谁气的贵妃娘娘” 衣裳下的赤足冰似的发着凉 看那个厚着脸皮,每天晚上抱着我入睡,说我已是他女人的俊美男子那混蛋从小到大,一直跟着我,一直在我耳边重复:玉瑶,你是我的妻” 我仰头看着他清澈的双眼,那双眼里,有我的脸,脸色已经如同抹上了重重的胭脂,滚烫灼人”我将被子拼命抱在身上,只是哆嗦,她笑道:“玉瑶,看你如今这模样,我倒真想笑,堂堂的帝女,竟然怕我……” 我恨恨给了她记白眼,心里在求狐狸快些回来” 狐狸瑶儿私奔(3) 我趿着绣花鞋,脚步急急跟着往外跑我被人流挤昏了头,最后,头昏脑胀的一起到了皇帝宫殿外 今儿?犯傻了?! 他仔细往我脸上端详了会,渭然叹道:“像极了……真真像极了……”我更是一个疙瘩,莫名其妙他手指抖动地摩着我的手背,突然流泪,“朕一直晓的,你便是气死贞儿的女子,可是,佑樘喜欢你……” 煌煌的烛火映在他面上,映得他面色似鬼,惨白中又带了些红影子 这快死的人,原来是神,无所不知,大度的神” 我怔了怔,蓦地张皇,蓦地浑身冰冷,仿佛身在寒冬,身旁都是大雪,几乎将我冻死,几乎冻的我喘不了气 心脏,狠狠一抽 遗忘了什么?究竟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会痛苦?! 空中,传来了慵懒至极的声音,“瑶儿,你怎么躲到了这里?”乳白衣裳映入眼帘,狐狸嘴角抿出浅浅的细纹,“我顺着你的气味,才将你找着”他在空中愤愤,“大不了不当这天帝,反正,就是不能让你嫁给别人你是我的,你怎么能嫁给他人免得让观音发现 这冰层里的女人,这冷冷的神殿,竟是这样的熟悉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瑶儿,你可懂了?” 耳边传来这殷切的声音 突然奔到一个园子,这园子已经荒废许久,满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地上,遍地都是枯叶残花 “蟠桃园?”我喃喃痴语,脑中轰然一炸,眼泪崩堤” “瑶儿,我要把你按在心尖尖上,这样一来,就算天劫失败,姑姑也能赶得急来救你瑶儿,姑姑是真的舍不得你 阎王说,只需开口相认,便是冲破封印,再为妖身,永世不得成仙 耳边,只听到漫天的大叫,“玉瑶……玉瑶……”此起彼落,好不刺耳 朱佑樘停了停,又道:“瑶儿,我父亲并没有升天阴晦的天空,有几只鸟斜斜飞下,割破灰锦似的天幕 红漆巨柱撑起的飞檐翘角,灰冷凡世擎起的浩浩青天”他轻轻“嗯”了声,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抬眼扫了我一眼,问,“你是什么人?” 我微笑 他起身,跌跌撞撞走向门口回廊上,穿梭的宫女太监,端来的清水,端走的却是血水” 皇帝看着他的眼神都在抖动,“皇儿,朕求你……死后,与朕的……贞儿同葬” 万安爬了进来 许是已经死过几回,不太在乎再死一次太医急急把了下脉,下跪哀嚎,“皇上已经升天了 以前的爱情便在这轮回中被辗成渣子,不值一文” 朱佑樘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吼道:“来人,将万安给我带下去,不准他在此胡闹他双眼里隐隐的迷惑,堂而皇之的将我上下打量 仿佛变了一个人四周尽是陪跪的大臣与宫女太监 他突兀道:“我似乎对你有印像 她们替我化上妖艳的妆容,磨亮了火红而闪闪的指甲,那一身菲薄的红色衣裳贴在身上,曲线玲珑 而今,我依然坐在喜气十足的屋子里,等待的男人却不是他”我的心瞬间似焚,他看着我,第一句话却是:“谁让你献舞的?”我支支吾吾,却答不出话 他大为生气,“谁叫你装扮成这样子?” 我见他怒火高涨,只得急急叫道:“佑樘……”话刚出口,惊呆了两人”道,“是我自己愿意献舞” 我忧伤摇头”拼命摇头,“你不是说过一年后,那么……便要等到一年后……” 他眼里亮成了金子,反问我,“那么,万安叫你献舞,是耍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么?既然知道,你为甚么还要献舞?” 我双膝往地上一跪,眼中滚烫滚烫,“因为……因为我想看看,当时困在密室……无助的男婴,我想亲眼瞧瞧他,登上帝位……”我突然眼泪崩堤,“他是我的恩人……假如没有他,我便是真的死了……” 他怔住了”他将我扶起,咧开嘴在微笑,可那笑容里仿佛有莫名的悲伤,“朕不忍见你哭 他亦是沉默 我手指颤抖地解开身上的衫,香肩半露,无限的娇媚” 他却头也不敢回,“瑶儿,我不能忘记那一日,你额头渗出血,身上是焚烧人的温度”他目光似胶,固在我脸上,“若不是宫女通传,朕还不晓得他来找你,日后他若来找你,你不见便是 眼前突然金光一闪,只见狐狸立在朱佑樘面前”他怒道,“我的女人,凭什么要在你面前献舞,你知不知道,看她献舞那会,我差点想一刀捅死你 金光一闪,狐狸手中徒然多了把剑,金色的柄,剑体噬人的腥红不再乎多那样一劫 怎么,你就是不懂……只有成仙,我们才能一生一世,才能永生永世啊成仙是她一直的愿望”她停了停,直直盯着我的双眼,“不过,她姨娘怎么不见了?”我心里猛的一怔,想起了生母那张脸,脑袋突然剧烈的疼痛我双手死死撑着太阳穴,仿佛忘记了什么? 可是不能想,疼的咬牙,疼的大汗淋漓我流泪挣扎,他声音低低,“玉瑶,只是噩梦,醒了便没事 我不能让她带着这个误会,悲伤度日,以泪洗面朱佑樘杵着头,阖眼在睡我从床上爬起,胸口却仿佛被巨石压住,只是难受一道金光突然绕在身上,我竟被带到了森林里头狐狸脸色难看,母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如今,竟是这样容易” 我摇头,却无可狡辩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天昏地暗袭了过来 我努力抬起头,仰望她我手在发抖,整个人抖的几乎迸散 我竟然,亲手害死了我的生母不是会成仙么?怎么会再死一次 那一刻,她中了蛇毒,根本不能飞到仙境 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了出来,喷在红色金光笼罩的绿色蛇胆上 “瑶儿,你快快醒来……瑶儿,你在怕什么?”有声音叫的惶急,我看着这迷迷的紫雾,挣了又挣,眼前白光一闪,硬是挣醒了 快要破胸而出 “玉瑶,你到底是怎么了?当真忘记了母亲么?”她看定我,微笑道,“瑶儿,我才是你的母亲,你认清我的模样 我一字字,皆是咆哮,“我是玉瑶,我是玉帝的女儿,可是,我的母亲不是你” “瑶儿,你等等我,你听听母亲解释浓烈黑暗中,我身上的红光漫天射开 冷冷的昆仑神殿,千年寒冰依然发出棱棱寒光,寒冰中焰焰金光一闪,狐狸拽住我的胳膊,嘶哑叫了声“瑶儿我面色冷冷,朝他伸出手掌我似个火人,一步一步走进冰层,冰雪触在身上,立刻融化,所到之处,漫天烈焰似的红光 姑姑,这便是你对我的爱 她用自己的血,换了那能让众神都魂飞魄散的毒血”我绝望而固执地抓住他,死死的揪住,“你需让姑姑一醒来便瞧见,瞧见那满室的雪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被呜咽的风声覆盖 他声音哑哑地应了声“好风刮在身上,如同尖锐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心脏在流血不止 她抱着我,突兀飞身而出 怎能忘记 “瑶儿,你怎么了?”姑姑声音在身后纠缠着,一直在叫,“你的身上,你的身上怎么在着火” 我身子似火的焚烧,朝玉树琼枝撞了过去,朝棱棱长冰撞了过去,撞毁无数的冰棱,穿过无数刺骨的寒冷 我重重摔在冰天雪地上 奋力的挣扎,心在疯狂悸动”她的眼泪竟然扑扑而落,打在我面上,烫的吓人,“瑶儿,你快些告诉姑姑 王母醒,九天乱(3) 金光划过冰凌,母后与狐狸从天而降,异口同音换了声“王母 王父从太微玉清宫赶了出来迎接,他道:“王母,你醒来便好” 太白一个激灵,咻咻吸着气,“王母,天庭的规矩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而更改 姑姑悲伤道:“我跟我说,王母,我的瑶儿,自幼多难,得不到众神的疼爱,甚至连天后也不愿接近她”她愤愤咆哮,“什么天规,那都是胡弄人的话”她转过头,温柔看我,抿嘴一笑,“瑶儿,不必害怕这天下间悲惨的事多如牛毛,可是,你是最幸运的我微微一笑,对姑姑道:“我的姑姑,世间最尊重的神女,受众神敬仰,凡人膜拜”姑姑衣袖冷冷一挥,声音如同寒冰凛洌:“倘若你不依,那么,守了一万年的承诺,也可以不算数 王母醒,九天乱(6) “畜生道……”姑姑恫吓他,太白将脸一扬,“畜生道便畜生道,这情,可是天宫的禁忌,倘若玉瑶公主愿意下人间了结情孽,我太白甘愿投下畜生道轮回” 是这样么? “瑶儿,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眼前无数掠过的云层,我猝然回头 却发现,遥遥远处,仿佛有朵云在慢慢移动 “王父 说明,我的女主没动不动就哭,就心痛,她已经很坚强了 周围忽然紫气弥漫,我侧脸一看,竟是到了仙涧 我对他微微一笑,在梅花雨里陶醉,在舞蹈里沉沦 报帝恩(3) 他眼神迷离,却笑道:“当年,初遇你母亲,她浑身是伤倒在我脚下,她没有求我救她最后,我却忍不住,救了她我的母亲,忍住那焚毁人的温度,冲上九重天寻夫你母亲却怪我,怪我冷血无情,只顾天规,可是瑶儿,我本与天后约好,岂料,你母亲又去求天后,求她救你,求她让你成仙……最后,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母亲被封印,而你,依然照我跟天后的约定,成了我的爱女,这九重天上的公主 他在我怀里却嚎嚎大哭,“瑶儿,我当真不知道你母亲被封印,不知道你们母女受了这样多的苦 梅花依然下的热烈,铺满地上,红灿灿的像铺了一层层厚而软的绵缎我踏在这层层梅花之上,骨头软似蛇 真真为难 这样能醉了彼此的舞曲她嫌我的颜色太艳丽,我倒觉的,艳红的颜色才好看 报帝恩(5) 这花好圆月,这良辰美景,狐狸忽然道:“瑶儿,成仙便嫁我么?”我娇羞浅笑,反问,“到那天你可准备火红花轿?” 身旁,突然闪过似光子的东西,直冲皇宫里他没吭声,一个跃起,执拗着又朝床上的人扑过去 他不敢动,手放在朱佑樘胸上方微微颤抖着,没有做声,只是恨恨地盯着我 我隐隐不安,“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皇帝”他朝空中一个翻身,离我远远,“你挡我一时,挡不了我一世,他非死不可他躺在床上,阖上眼在梦中,你是梅花,而我……被困石室我竟然有这样奇怪的梦境 可是,路中央却忽然飞来一个女人,一袭华丽绵袍,身上透出烈烈金光 硌的人难受 母亲悲凄地叫了声“瑶儿 他亦是睁大眼,却是惶急的再次摔上门 我抿嘴而笑,“我来本不是为了泥人的事,可是现在,我倒是庆幸自己想来问问你 我终于愤愤:“你做不做声,都没关系,反正今儿我来,是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朱佑樘在人间的缘份系着谁,第二件,便是帝俊玉瑶有情人应该绑在一起”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解吧,随便你解,能解开,我无话可说最后,见得包得像个棕子似的模样,我才收住法术,懒懒将双手交抱,声音更是漫不经心,“你身上也缠了八千八百八十个死结,慢慢解罢我“扑哧”笑出声,身后却传来母后的声音” 他抬眼,亦是微笑溢出:“主人,皇帝已经沉睡在自己的异界,需主人去唤醒他 我没做声他缩回手,往脑后一箍,叫了声“玉瑶 有冰冷的东西滴滴打在我颈项 我突然起身,衣袖一挥,遍地的红光如同火树银花,光芒剧烈燃起”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我,抿嘴微笑,却仿佛看穿我,望去了别的地方,眼神恍惚我回头一瞧,竟是万贞儿” “妄想” 他点头,微笑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连眼里,都含着熠熠的光子我揉着发疼的屁股,只见众臣在尖叫,在狂呼,“吾皇万岁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慢慢道:“刚才做了一个梦我安静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佑樘……至少我会告诉你,那梦中的许多事都是现实”我身子突然旋转起来,屋里倏那细而火红的梅花飞飞扬扬,天明地火的袭了过来,长长缎子破袖而出,缠在他腰间,将他紧紧箍住 我拎着他,直飞了出去我飞下树林,高耸入天的树木从眼前掠过,枯黄的叶子在纷纷坠下,红火的裙子拂过高高的灌木” 太监急应了声“是 他还在旁边提了首诗:梅花生时冬恨生,梅花败时春恨成 我破窗飞出,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惶急逃走 老君丹药偷 我冷冷盯着他,他亦冷冷瞪回我僵持了半天,我才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木着脸,没吭声,手指却发狠的攥住那根根巨铁手指红光一闪,我用利剑指着他:“你要不说,我便打的你魂飞魄散他咧开嘴,在微笑,嘴里,却是血流如注 他不待我回过神,便飞奔而走”不待我讲完,他便怒气冲冲截断我,明亮的双眼里腾腾的火焰在升起,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跟朱佑樘是一起的,你们都是坏人 可是,手在他倔强的眼神下发着抖 不由自主收回了手掌,他身子一幻变,化成了药粒钻进葫芦里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 他脸上淌有鲜血,那双眼却是放肆的明亮,冷冷瞪着我”我重重声明,希望他能悔改” 刚欲走,却让老君拖住了手腕,他说,“你不能走,你需跟我上九重天找玉帝理论理论 老君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夸张大叫:“玉帝哟,您瞧瞧,公主这副模样,让人不怀疑她做了亏心事,都难”恨恨瞥了我一眼,又继续道:“是玉瑶公主偷吞了我的丹药” 老君眉头一皱,对我道:“在西北方的海外,赤水的北岸,有座章尾山” 只见姑姑落寂转身,身子倏那消失不见” 既然烛龙神也是神,便没甚么好怕的刚飞到天上,一袭剧烈的白光却朝我飞来安静半天,他忽然问我,“你姑姑可好?” 我摇头,事实上,姑姑的确不是很好”我急忙叫了声,“烛龙前辈……”他却气呼呼截断我,“你休得再说,那十几万年前,我去不周山历经千辛万苦才取来这颗水灵珠,原来是准备送给你姑姑” 天兵天将面面相看,却冷声道:“王母在昆仑仙境,你是带罪之人,去不得南方一道黄光忽然闪过,手中的青草倏那自动松开,钻回土里,消失不见”狐狸倒是不耐烦,“我早早便知,可是未曾想来抢你的珠子,如今,你便好好守着这珠子,待我回天庭,结束这闹剧” 狐狸眼里含笑,更是漫不经心,“不是故意,是诚心的诚心的想气疯你狐狸却不顾他,只是眼神炯炯地问我,“瑶儿,我是不是男人?” 我将他颈项重重一搂,“狐狸,我很想你”狐狸停了停,将他们又是冷眼一扫,“我也要支会你们声,只待人间皇帝一死,我便会与瑶儿成亲,到时,别跟我说什么天规不天规,天规那东西,是来约束你们这堆上仙,可不是我” 只见她捏紧的拳头往空中重重一挥,那冰山如同崩堤的河,疯狂倾泻,砸在她身上 王母烛龙双双欺(2) 我睁大眼,口水猛咽,全身都冷的在颤抖我故意叫了声,“姑姑 而姑姑,脸色虽然平静,却早已通红了双眼”她眼都未睁,语气平静,“瑶儿,你先去找天帝,他应当在昆仑神殿 以为埋葬,便能阻断一切我飞身而进,躺在百叶织成的软床上,躺在姑姑为我织的金丝被子上 “放开我,我管你是什么帝俊天帝,还是骚狐狸,反正,你放开我我笑了笑,“倘若你肯放弃仇恨,我愿意收留你”狐狸一面闪躲,一面懒懒道,“我说的是实情,因为她使许多人不幸福他却恨恨瞪了我一眼,飞身而出阎王殿里,火烛闪出幽幽蓝光,气氛阴冷的很小妖从空中跳下地,身子渐渐变大 我身子一动,急忙跟了上去”他无助地抱住朱见深的小腿,“父亲,你快快认出我,我是没有名字却已早死的孩子……其实我没有死,只是……孩儿是妖孽……母亲怕人认出,便将我送走罢了我不是皇帝,她不再是蛇妖,我们只是凡间的普通夫妻她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下,来到了奈何桥” 万贞儿忽然看向我,眼神哀求,“玉瑶,你当行行好,将我儿好好照顾(此诗的作者京城却是下雪了,始料未及”我心里一震,只能缄默,他却道:“只有那么一层,了断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有些冷,不知怎的,总感觉身后凉飕飕,背脊一阵发寒我坐在床边,慢慢褪下鞋子,朝空中一个翻身落下,赤足踩在了冷冷雪菊之上,踏着这珍稀的雪菊,红衣如屏帐散开,拖沓在身后” 我没做声 姑姑摸了摸我的头,笑道:“这世上,有许多人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懂么?” 我轻轻点头,却问,“那么姑姑喜欢烛龙么?” 她脸上的笑容蓦地凝结,瞅着我的眼里,也渐渐的恍惚起来,她迷离了一会,提了提神,一本正经道,“我喜不喜欢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惩罚善恶的神,我是禁止神仙相爱的神,像我这样的神女,不值得有爱情,更不能有爱情” 我难过道:“所以就算喜欢,也要装作不喜欢?” 她声音淡淡,可是眼里却隐隐有泪光,“我将烛龙罚去赤水以北几万年,就是想平熄自己的心,只有这昆仑山巅的无比严寒,才能克制我内心的蠢蠢欲动”一字字残忍迸出口,“你可是从不喜欢红衣” 不能回头,害怕回头便会流出泪”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这不周山上的水灵珠,从盘古众神开天创地起便用来镇洪水,聚集了天下灵气,无上法力 她道:“王母本来交给了玉帝,母亲替你求了来”金色慢慢消褪,她飞身已走 狐狸寻了过来,他看着我手里的珠子,惊讶不已,“瑶儿,这珠子不是水灵珠么?”我转头,定定瞅着他,“狐狸,天后叫我吞了它,只需吞了它,我便能做仙,我便是世间最高贵的神女,万灵亦会是我的子民” 我道:“姑姑,这珠子,是烛龙抢来送你的,那几万年,在赤水以北,他心心念的,便是将珠子送你佑樘,原来这便是你说的了断,这了断,着实好的很 我飞在空中,明知他瞧不见,明知他寻不见” 小妖护佑樘 昆仑神殿的山脚是轰然的春季,山腰是亿年不变的夏季,而山顶却是亘古便寒冷的冬天 他好奇问我,“瑶儿,檀香树怎会有烟雾?” 我笑道:“这便是仙境跟人间的区别他直直盯着我,没有开口,我笑道:“佑樘,你说我跟你几十年,你便满足了,可是,我要告诉你,我是不会老,不会死,一心只待成仙的妖你要我知难而退” 他很聪明,极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聪明” 一袭金光突然朝朱佑樘射了过来,我将他猛的一拉,拉到身后狐狸眉头都不皱,抓住其中一把匕首,往胸口猛然便是一刺他挑开火红面纱,里面的女人,长着极尖的瓜子脸,柳叶似的眉,她脸上带着羞怯的笑容,两绺鬓发,微微在浮动,火红光子底下,飘逸如同蝉翼小妖忽然跳到朱佑樘面前,身上的黄光化成阵阵烟雾在漫溢,屋里的人纷纷倒地,连床上的新娘,一身火红的衣妆亦是倒在床上醒不过来我狠狠抽了口凉气,发现在他的眼里,竟有我的身影”我身子一摇,已经飞身逃出,空中的雪在狂风下零乱飞舞,狂风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呜咽,阵阵尖锐声中,有声音在传来,“梅花,你等等……” 我心下深深一刺,只能回头心下惶急,我跟着跳了下去,速度如风抓住正在降落的他 大红的帷幔,火红的厚厚棉软被子,上面绣着凤的图案,烛火在冉冉升起,红色纷飞的房里,我身子一转,红光四处射开,打在昏睡的人脸上,她们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一个仙遁,我飞到黄梁上身子猛的一个剧烈抽痛,跌倒在地 我猛的朝空中一个翻身,飞身下界 我盘飞在皇宫头顶,只见那新房中,已经熄烛”我坐在一只凤凰背项,看着这些凡人,看着他们在膜拜,在祈求佑主 空中,却忽然降下阵阵光芒,足有几千天兵天降朝我走了过来”脸上木无表情,“你刚成仙,父体谅你不知规矩,刚才的事,可以不罚” 姑姑却怒气冲天,“偷蟠桃的妖,第一个下场,便是打回原形 姑姑扫了我一眼,声音缓了缓,“那么你说,蟠桃藏在哪里?”我转头宽慰小妖,“你放心说,只要找到蟠桃,姑姑定然小惩” 姑姑气愤瞪着小妖,狐狸又道:“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没自己吃 可不是正瞧着我在偷笑” 我心下一震,微微有股酸意哽在了心口,憋得慌 “所以,你便趁我成仙,姑姑去了九重天,踅回仙境偷蟠桃?” 他轻轻点头 小妖情重,王母厚爱(2) 姑姑怒道:“瑶儿,你这是做甚么?” 我道:“姑姑,他功力尚小,受不得你的箭”姑姑身侧的十指挣了挣”他说,“我定当好好修行,只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我母亲” 姑姑亦是露出极难得的浅笑,衣袖一挥,围着小妖的尖锐长箭倏地消失不见她说:“你这小家伙,明明经过地府那一趟,对哥哥的怨气已经消了修个千儿八百年,定是成昆仑珍稀灵兽 我拼命摇头一团一团的鲜花轰轰烈烈在盛开,纷纷燃在了枝头” 她没做声,眼里却是剧烈燃起的光与热,那热量流连在我脸上,几乎将我焚烧干净”很想扑去她怀里”我将头慢慢依在他怀里,“瑶儿很想跟你生生世世,瑶儿一定能跟你生生世世的 脚下的大地,是前所未有的光明,百花齐齐在盛放” 他们在叫,“女神 “玉帝,凤凰冲天 我起身,站在凤凰之中,头上顶着高高的凤冠,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珠子流苏披在脸颊两侧,分明是那日跟狐狸成亲时戴的凤冠” 我抬高了音量:“倘若女儿一定要跟他成亲……” 瑶定与父定决战之期 王父没做声,只是静静盯着我,可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他隔了良久,才负气道了句,“那么你别再认王父 王父道:“玉瑶,你做事需顾后果,需顾众神感受” 他直直盯着我,眼里却仿佛有希冀在燃烧简直不是人……” 我却是不急不慢,“这珠子是天后给我吞的,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月后,我便与王父在灵霄宝殿决战,一但我得到帝位,便会废除天条” “真的?”他眉头一挑,显然不大相信” 他还是不大放心,“你当真能取得帝位?”我点头,承诺他,“会尽我一切所能身上的红光在漫天射开,那样的红黑交替引起了迷迷大雾,雾气浓到几乎不能再睁开眼烛龙叫道:“丫头,我要你魂葬于此” 烈烈红光像洒开的金线,直朝烛龙身上飞出豆子大的雨霹雳啪啦打在了身上,大雨倾刻如注 怒雨中,他声音更是深痛恶绝,“死丫头,因为珠子,王母才失踪不见 然而脚下的大地,却开始晃动,身下的地,更是轰轰然破裂开来,我急忙紧念咒语,使光圈坚如磐石,慢慢冉冉升起 烛龙勃然大怒,只见那大雨已经成了黑色冰苞,一下一下敲在光圈上 “呯我回头一瞧,大地的裂痕迅速的扩散,轰轰隆的响起,彻耳不停” 我咽下一口气,冷冷道,“待找到姑姑,她一定饶不了你” 我与烛龙异口同声,双双指着对方你们将我捉上九重天,可不就是过了赤水之北”众神皆是一惊,他仰天大笑,“如今,我倒是出了赤水,成了自由身况且王母一旦得知,亦是不会怪我的他跳上黑云,不顾众神,不顾九重天法规,扬长而去他声音懒懒从空中传来,“我先去寻王母”只见王父衣袖一挥,万丈霞光朝烛龙追了去 那霞光应当是天兵天降 身子火似的一阵热痛传来” 然而,如今,在他眼里,我完全不存在 一个翻身,飞身上天”他脸上细细的纹路,“狐狸一定会将它打翻” 我反而笑了笑,将狐狸拖回了昆仑神殿” 狐狸的俏皮话(3) 衣袖往桌上轻轻一挥,火红的光芒耀眼 他眼里含笑,“我抱着你写罢” 他“唉呀”夸张大叫,道:“这真像做梦……我的瑶儿是神女了,谁敢说这不是梦?”我一拳捶了下去,他“唉呀”声更是响亮,“要死人了” 他却俯下头,咬住我的唇他忽然松开嘴,微扬起了嘴角,“瑶儿,我写完了”我转头一看,白纸上密密的字,一个挤一个屋里的人哀叫了声,“瑶儿 白色身影破窗而出,将我抱在怀里 他怨怼道:“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家伙” 我将头埋在他怀里,胸口却一袭又一袭的腥气直涌,他胸前的白衫淡淡的,一点一滴的血印子,那血印子慢慢扩大,他说:“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捉来烛龙,让他做牛做狗他胸口的血印子,一点一滴,就仿佛那日妖艳盛开的朵朵梅花,那朵朵梅花钻进眼里,滑进心里,脸皮异样的火热 我闭着眼,脑里轰然一热,失去了知觉 我飞身而出,赤足站地,身上一丝未缕往百叶床上一瞧,只见一套崭新的红纱对襟襦裙摆在床上 天上层层的黑色乌云被狂风挟着布满头顶,遮云蔽日 烛龙瞥了我一眼,抽空大叫,“不公平,两对一”他停了停,又笑道:“瑶儿,再往他头顶拍一掌,报仇雪恨”我将全身力道冲到掌上,往烛龙头顶的黑光拍去 烛龙艰难起身,还是不服气,“两对一,卑鄙小人”话音刚落,狐狸身子便幻成万丈光芒冲烛龙冲过去,冲到烛龙面前时,烛龙摔了个跟头,倒地时却变成了狗的模子只见半空中,一抹光芒在天际滑落,仿佛流星一闪 他们的老地方,原是人间的某处森林我从树间飞身而下,老君嘴里张大的几乎能放一枚鸡蛋:“小童,你前来人间做甚么?” 我摇身一变,回复真身”老君急欲狡辩,“我与婆婆前来商讨密事” 我手指红光一闪,轻轻捏着仙丹丸子,只是笑,“商讨密事,还是私会,贿赂?”我冷笑道,“老君,乌云婆婆,劳烦跟我去与众神解释解释倘若你带头,他们必定会听从你的” 飞到太微玉清宫的时候,王父独自在下棋我走进去,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了句,“瑶儿,你可是有把握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王父面前” 烛龙的搞笑疯狂 他将棋子收入盘中,却只是笑,“瑶儿,这正是王父所想,所以,你放手去做,一个月之后,这对王父来说,是个解脱”的脖颈,淡淡道:“这是哪里来的黑狗?如此脏乱不堪,怎么闯进了我的蟠桃园?” 我瞥了眼烛龙,忍住笑,“姑姑,这黑狗是我与狐狸送你的,可以随你处置” 黑狗用尖锐的指甲,抓着我的衣裙 我懒得理它,随手一扔,飞身进房,用法术将四周封死我叫了声,“烛龙 我低头一看,他写了:我应你一个承诺” 他斜眼睨我,直乐了,“那敢情好,有烛龙前辈的帮忙,事半功倍”笑眼看他,“如今,是不是能上九重天了?”怎料,他却一拳向我砸下,拳头上,仿佛带着罡风,呼呼袭来 众神立刻安静 “哈哈” 众神齐吼,“烛龙,休得乱说可是,又用天规约束众神不得相恋相婚,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众神咆哮道:“烛龙,你休得乱说王父叫了声,“瑶儿而,玉瑶算甚么?只是一个有幸得母亲抢来珠子,而成为神女、而拥有无边法力的妖女其实瑶儿,不是想要王位,瑶儿,只想要跟他成婚……只想母亲得众神的认可,可是父……瑶儿怎么忘了,还有另一位母亲,她亦是爱着我可是父亲,受伤最深的,应该是她,对不对?” 父眼中徒然一黯,身子化成光出了灵霄宝殿 光芒竟直奔向仙涧 王父叫了声,“天后“怦”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般,结界开了条口子”她依然不吭声,身上却射出阵阵金光,将我扶起身 我心酸叫了声,“母后”王父却道,“瑶儿,你去九重天替父掌职,父陪你母后在这里封印万万年 太白金星怒气冲天从神堆里钻出来,问我,“玉帝上哪去了?”我背脊一直,昂高头,“父命令我暂代帝职” “什么” 众神小声的议论,已经变成了吵闹” 众神蓦地愤愤,纷纷劝他,“帝俊天帝,你这种行为做不得”狐狸十分为难情,“这天帝之位,相当烦人”亭子旁的湖里,金色鱼轻轻游荡,荡出水波阵阵 佑樘得子(2) 另一个欣长的身影接着跳下 皇后在尖叫,“快来人,皇上不习水性”他却忽然转头向我,问:“可否将孩子放下?”我眉头轻锁,转头一看,原来男婴还被衣袖牵着浮在空中 我叫了声,“佑樘而人……短短几十年” 她看不到我,然而自顾自说下去,“听闻,玉瑶本应当嫁皇上,是先皇指的婚这玉瑶,失踪已经许久,皇上不提,众人亦不敢追问她去了哪里,我想,她定然不是普通人” 我轻启唇,“并不是漂亮,念念不望”他淡淡瞥了我一眼,挣扎坐起身他顿了许久,方慢慢问:“何时成婚?” 我强堆起笑容,“我想快了,还没定时辰,但是应该快了 他手指却铮铮抓住我的手腕,“梅花,我死了,便会忘记你,对么?”我低头看他手指,骨节已经赤白挣了出来,如同白骨森森,只能点头” “那么……”老君老脸涨紫,支支吾吾,“那么,可由……” “你们便是遵了玉帝旨意,迎接玉瑶当新天帝” “这……”太白语结,最终黯然低头退了回去 姑姑瞪了我一眼 只听这两人继续问正在纳闷之时,耳旁却有个声音在说,“瑶儿,别叹气了,你姑姑和烛龙是两个闷葫芦 还来得及回答,只见一袭七彩光芒与黑光齐齐射在我身上,身子顿时从树上直跌向地狐狸却更快的跳下来,一把将我抱住” 狐狸亦是兴趣极浓的看着我”烛龙却摇身一变,换了个模样,脸上的胡须掉个干净,身上的衣裳亦是换了套白净的,鼻子也算笔挺,那双眼,也够蛊惑” 烛龙兴高采烈应了声,“好” 我笑道:“你为我做甚么呢?” 他摇头,略略想了想,笑容热烈,“有了,我便唤醒人间的梅花,让它们一夜间统统开花”我脸颊绯红,似火滚烫 那回音几乎响彻天际,震动四海” 我转身,伫在人群上方”他终于抬起眼,然而眼中一片寂静,他叫了声,“主人……”却不知怎的,没有再往下讲 他看着我,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忧伤,“主人,白泽在这地府很好 我心里狠狠一刺,叫了声,“白泽 “主人……” 我抬眼,仰起头,静静盯着白泽”他身子幻成淡淡烟雾在我面前消失不见踪影 他更是茫然” 隔天,他从前来昆仑仙境取蟠桃给天后庆寿的小童口中得知:玉瑶公主被玉帝放逐下界,她的母亲不欢喜她,她出生便引来漫天的凤凰自焚而亡 他忽然很想,这个高傲的女子可以带他去应劫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她应劫当天,王母告诉他,“玉瑶已经魂飞魄散 众神鞠躬叫了声,“公主这轿子是用似瑾瑜的石制成,温暖沁心,左右两旁亦是玉石雕成的凤的扶手 “我的玉瑶,我的瑶儿,那一日,我割肉喂凤凰,才凑得齐你的羽毛,那一日,我不愿成仙,只想生下你,才落到现在的下场 我一字字道:“修改仙规第一条,仙仙不可相恋的规定” 手指捏紧,我冷冷反问:“你那日可有赞同本公主当帝?” 他道:“我只是遵了玉帝的旨意” “那么,王父的旨便是旨意,玉瑶的,便不是了么?”我凛洌盯着他,“倘若我的旨意你遵不得,那么,我做这帝位做甚么?” 老君急忙道:“公主息怒,这事,另外再行商议,可好?”我目光慢慢移向他,他朝我使了个眼色,“公主勿需太急,众神只是一时不适应 我朝大火中叫了声,“毕方” 他黯然神伤我慢慢走近海底的那一个身影我蹲在他身旁,袖子轻轻拂去他身上的泥土,泥土的细小尘埃飞进眼里,我呛声又再次叫了声,“毕方 众神追至身后,心急如焚叫了声,“公主 老君叫了声,“公主”众神茫茫然,面面相觑,老君不放心道:“公主,此鸟能引至大火,实属凶鸟,不宜上九重天” 我微笑”做个和气佬,“太白,这玉液琼浆倒是把你灌醉了,瞧你说的哪家话”他咬着牙,重声道:“是口服心不服 他的掌离我眉头,只是一个手指的差距 却有神又嘻笑道:“应该叫上帝俊天帝 太白自顾自说下去,“若不是跟皇帝有关,刚才便不会炫亮至此”我心下一惊,几乎跳了起来,然而还是克制住自己,佯装无事:“这凡人的生死命定,自有天命,朱佑樘能活几时便是几时,这是众神无法主宰 他单膝跪地,道:“主人,你下界去,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他语气坚决,“主人心地善良,所以挂念人间皇帝,毕方能理解”他慢慢抬头,目不转睛盯着我,“可是主人,毕方尚有忠告人间皇帝毕竟只是凡人,未得仙体,他的生死轮回,早有命定,希望主人只是告别,勿插手凡间之事这漫漫长夜,应当无碍” 佑樘火冒三丈,“莫再说,将兵部侍郎张海、都督侯谦打入天牢,命甘肃巡抚都御史许进及总兵刘宁率兵等候朕旨我固执问:“几时?”他终于慢慢道:“二十有六,命绝之时”我心下不平衡,“二十六岁,对凡人,亦是短命,这本来就不公平”我疑惑问:“怎么个帮法?”他抿了抿嘴角,脸上有细细的笑纹,“我帮我的情敌便是,这醋,我断然是不会吃的,你放心好了我梳洗妆容,到达殿上的时候,众神已经是喧闹不堪,仔细一听,无非是讲狐狸昨夜偷偷潜入地府,擅改生死薄 阎王爷将薄子呈递上来,我一看,朱佑樘那里,着实是改到了一百岁” 手掌红光一闪,只见生死薄仿佛被狂风所打开,乱扑扑翻回那一页,上面记载,朱佑樘,明九帝,享年一百岁太白笑容阴阴,“那么臣便奉公主旨去捉拿帝俊天帝”老君亦是赞同,“公主,此计可行” 我大为担忧:“他们很是气你他们早便气我恼我了,因为我向来胡闹惯了” 我心里一热,只是不语”是的,我忘了,忘记了凡人的命,就是这样短,在仙眼里,不过如同万花开了又败”白泽闻声便来,我问:“可是有了二十有六?”白泽点了点头,道:“公主,已是满期,魂魄被勾地府” 佑樘却漫不经心回道:“朕只是不想脑子静下来 白泽瞥了我一眼,道:“因你前生好事多做,是个好皇帝,所以下世为人,阎王正在安排一个富贵人家予你轮回”我一言不发,只是安静仰头看他我儿如今年幼,只得四岁着实放心不下将江山交给他只是十年寿命白泽倒是镇定,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问:“何故?” 披头散发的恶鬼怒问:“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白泽判我来恶鬼池受活剐之痛 我却心惊,几乎想现身帮他驱散四处围的恶鬼却只听他在慢慢对恶鬼道:“每个人总会做错事,受罚是理所当然”只见阎王走进恶鬼池,众恶鬼退至左右,不再靠前”阎王缄默,白泽身子忽然一僵,慢慢起身,双膝跪在阎王面前,恳求道:“求阎王成全”顿了顿,眼神困惑,“我当真弄不明白,为何你想帮朱佑樘求续命” 白泽泣然道:“只要阎王肯通融,白泽往后,做牛做马报答恩情我再也无法忍受,摇身一变,静静伫在白泽面前他看着我的火红裙摆,只是淡淡:“公主还未走?我以为您早早便走了至于这十年续命,我想,尽我所能,而不是依靠你们”我咄咄逼视,问:“那甚么才是重要的?” 他顿了许久:“倘若为了满足我,而陷你于危险之地,我情何以堪” 我默默”我心急如焚追了上去,阴阴阎王殿,高高燃烧的通红火把下,白泽单膝跪地,求阎王,“只是十年命,妄阎王成全” 白泽眉头亦不皱,“白泽愿意替他轮回,永生永世当那凡间之人求阎王成全 我飞身而下,红衣烈烈一扬,径自问睁大眼的阎王,“可是能续十年” 我膝盖一僵,单膝而跪,刚跪于地,阎王便一腾而起,上前扶我,“公主,使不得 白泽跟着起了身,“既然如此,白泽无话可说,无情再求” “准许了” 白泽却忽然一个闪身,飞身而出,直往奈何桥上奔了去”阎王额头的青筋铮了铮,满头的大汗,“白泽,你不可胡来 我飞至他面前,静静站立 那一晚,重明鸟在屋外欢快鸣叫,落日的余辉洒进神殿,他沐浴在那昏红的光辉中,对我道:主人,白泽的命是您的 阎王看定我,问道:“公主,那么我便与你通了气,看在白泽牺牲的份上,让这朱佑樘再活十年不如让他顺其自然要好”阎王传了小鬼,叫他们送朱佑樘前去轮回,我掐指算了算白泽轮回的地址,转身便飞了去 身旁忽地闪来一道七彩光芒,姑姑现身叫道:“瑶儿,你当真胡闹”将我胳膊一拽,乘七彩祥云而飞到了昆仑仙境,她才将我放下,“瑶儿,刚才是有上仙来探,估计朱佑樘重生之事,九重天波澜非同小可 只听“她”大声对众神道:“众上仙,瑶儿这次深感众上仙悠闲无事,特意请众仙去下界游玩一番” 东海之危,瑶帝天成 我悄然而至,躲在一旁,幻成细小蚊子 众神在身后问:“我说玉瑶公主,这人间不知看过多少回了,着实没甚么好看的”我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狐狸“嘿嘿”出声,“不知道为甚么,最近与你的感应如此强烈,可能是心有灵犀想不到这明九帝重生,竟是海水涌大地” 我心里发紧,摇身一变,身子幻大” 他微抿嘴:“自己的模样,这海水才会知道害怕” 众神又是窃窃私语,平衡利益 狐狸语气徒然一沉,面带威胁,“倘若海水淹了人间,你们可知后果?到时众神也脱不了干系” “罢了罢了” 狐狸设计,众神应大婚(3) 众神“哗”的一声,喧闹开来,仿佛上了当,全部都怒气冲冲我睃了眼狐狸,再扫了眼众神,抿嘴浅笑,“众神是想反悔了么?” 他们又是切切私语承诺与公主在这九重天直呆到玉帝回来为止 我不管他们听不听到,固执朝里大声喊道:“王父母后,瑶儿三日后成婚,瑶儿……”忽然的眼里一热,突如其来的难过 我安静躺在床上,手指红光一闪,端端一柄铜镜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姑姑一袭金色华服,身后跟着烛龙”姑姑衣袖轻轻一摆,只见烛龙将一袭火红华服与凤冠搁在床上 姑姑“哈哈”一笑,道:“成,那姑姑这西王母便来替瑶儿报当年之仇”她对烛龙道:“你记得三日后,那蟠桃中要放泄药,让众神拉几日的肚子 屋里独剩我们母女 她怔怔的,看了我半天,水色铺展的眼里满满的喜悦我的瑶儿,终于可以跟着她最爱的男子……”她忽然狠狠吸了口气,仰起脸,那眼里堆满了泪我凄惨叫了声,“母后”她声音颤抖着,“我自私的将你母亲封在仙涧,自私将你当作我亲生的女儿,这全都不对,全都错了母亲破了结界,出了仙涧,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女儿成婚”他说,“我见天上众神来了,赶紧走罢!倘若被他们发现,这婚事便不成了” 我笑道:“当初的玩笑话,并不做得真那雪菊一层又一层,铺在了凤凰背上我身上,穿着嚣张红衣,耳上是用东海最亮明珠镶成的红色坠子,那六颗红珠子串成的坠子虽小,可是颗颗灼红,发出阵阵强烈红光众神尾随在我身后,进了灵霄宝殿” 排在宝殿两侧的众神齐齐跪下,他们口中在喊,“恭请公主,恭喜公主 我转头一看,只见红色屏帐已经被粉碎,碎小的一片一片从空中落下时,竟是纷纷扬扬的牡丹花开不管是妖是仙,不管是魂是人,我都是那样的,始终如一的想与你在一起”他突然携着我手,对众神道:“从今往后,帝俊与玉瑶千秋万世,永不离弃” 九重天的钟声响的更是热烈,那巨大的钟声敲醒了万物,敲醒了沉睡的生灵隔着这飞飞扬扬飘在空中,缓缓而落的牡丹花开,隔着这灼灼然的梅花盛宴 姑姑命众仙子端着蟠桃上宴” 天地婚成 身后的众神在仓惶大叫,“帝俊天帝,你这是去哪?”“你当是应承了众神啊 狐狸将我抱在怀里,笑嘻嘻问:“瑶儿,你愿意做我狐狸洞的押寨夫人么?”剧烈的火树银花下,他眼里炫亮如金,我俏皮问,“这算是求婚么?” 他身子冉冉升起,直往无数金色烈焰之中飞过去,“都是成婚了,哪里来的求婚?”我笑了笑,调侃他,“倘若不求婚,我便不嫁了”我一怔,旋即转身,一副要飞走的模样 可恨当年,遥遥九重天上,魂灭无依 凄凄惶惶,彼此相怜意烈烈金凤化人身 一眼便瞧定他站在面前 四目相对,她羞红了脸,他眼中亦是炯炯的光亮” 他讷讷在口中重复:“玉子她遥遥指着他,问的不客气:“你到底是甚么人?三翻两次寻着我,究竟是想做甚么?” 他依然是轻抿微笑:“我是普通商人 番外四{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 他没有躲开 看着渗出的血,她更是眉头紧锁,一脸的忧伤他却笑道:“你都用草将我绑了,我要怎么躲开?”她一跺脚,“都甚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她迅捷将他接住,飞身直上他小心翼翼四处望了一眼,那女子并不在 那女人敢情将他当凤凰治! 倘若真是凡人,这治法,定当没用 玉子飞身而进,对他便是两脚踢了过去,“喂,脆弱的凡人,醒醒若不然这样,等我成仙,你若再转世成了人,我再好好报恩于你 她挤出笑容:“同意么?” 他道:“我怎么知道有地府,有轮回,止不定我死了,便没了你也不会再认帐” 她气腾腾起身,“那你想怎么样?” 他阴侧侧道,“不如这样,我们先成个婚,今天做了夫妻,即使明天我亡故,自然不会跟阎王告自己的妻 这是因为,不见了他? 番外七{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 他有些洋洋自得,不是因为戏弄了她,而是她的惶急有请玉帝下旨迎娶此女为九重天之母” 太上老君拂尘一挥,也参奏道:“玉帝,观音虽说收此女为义女,可是此女竟然推辞,足可见,她并不是攀附之人老君我观察此女极久,是天母之人选 然而众神不知,只道:“好,那么便由太上老君亲自去迎接此女上九重天”她微微抬起了脸,他细细一看,果真是一样的模子” 他化成金光倏地冲下九重天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更是幽幽叫道:“凤凰成精——玉子——” 她双眼滴溜一转,“原来你知道,知道我也不怕你她惊大了眼,吓的连连退后他伸出双手,道:“我死了,你还冤枉我 她趁机化成人身,对他便是一拳揍了过去,“死鬼,竟然敢骗我” 他闷闷上了九重天”说完拉开齐铭背后的书包拉链,一把塞进去只来得及隐约听到半句“放学后早点……”,冬天的寒气就隔绝了一切齐铭刚想张口问声早,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尖嗓门: “赶赶赶,你赶着去投胎啊你,你怎么不去死!赔钱货!” 易遥抬起头,正好对上齐铭稍稍有些尴尬的脸头上是每家人挂出来的衣服,梅雨季节会永远都晒不干,却还是依然晒着心安理得地生活着,很知足,也很舒服现在已经是一个大饭店的老板已经得意到可以在接到订座电话的时候骄傲地说“对不起本店不接受预定”了甚至是可以用得上“逃离”这个词了” 这样的对话往往引来的都是羡慕的恭维,以及最后都会再补一句“你真是幸福死来哪像我们家那小棺材,哦哟 其实有好几次,齐铭在回家的路上,都会听到三言两语的议论,比如” 易遥抬起头,擦擦额头的汗水,说,谢谢,不过我现在手脏,你给我妈吧那段时间,母亲总是会擦一擦眼角几乎看不见的泪水,然后告诉齐铭母亲的伟大阻碍着血液的流动“都快凝结成血块了所以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偶尔如气泡从心底冒出来,然后瞬间就消失在水面上,啪地破裂 像是在齐铭十五岁的心脏里,撒下了一大把荆棘的种子 他放下筷子,从沙发上提起书包,朝自己房间走去 刚关上门,隔壁传来易遥的声音于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在同一年带上红领巾他应该还在看书,身边也应该放着杯热咖啡或者奶茶 这多像一个悲伤的隐喻 6 易遥坐在马桶上 不出所料的,听到母亲说,“关上门这么久,你是想死在里面吗你!” “如果能死了倒真好了易遥和齐铭才吃完离开 食堂后面的洗手槽也没人了零星地滴着水 他不由得抬起手,摸向女生微微俯低的头顶 从食堂走回教室是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兀自朝前走着 “下午你可不可以去帮我买个东西 风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全部吹散了正因为简单、不会误解、不会出错,才在齐铭胸腔里拉扯出一阵强过一阵的伤痛感 易遥的理由简单得几乎有些可笑”“会在放学后等在学校门口送她回家 空虚永远填不满 足足骑出了一个小时,已经快要靠近城市边缘了 玻璃柜台后的阿姨表情很复杂,嘴角是微微地嘲弄 汹涌的车流迅速淹没了黑色制服的身影 齐铭推车走到易遥家的厨房面前,看到里面正抬手捂着嘴被油烟呛得咳嗽的易遥看见漂亮的笔记本,也会忍不住买两本另一本给他用,尽管他不会喜欢粉红色的草莓 每一个女生都是在这样的男孩子身上,变得温柔,美好,体贴冲到整条手臂都冰凉麻木了 可眼泪还是止也止不住 齐铭走到楼下的时候停住了,他抬起头对易遥说,要么我就不上去了,我在下面等你四下开始渐次地亮起各种颜色的灯 二楼没有亮灯那女人还在叫,易遥扯过电脑的键盘,“你他妈叫什么叫!操!”,然后用力地朝她身上摔下去 易遥洗好碗拿着扫把出来,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问母亲要钱” “话说清楚了,我白吃白喝你什么了?”易遥把扫把一丢,“学费是爸爸交的,每个月生活费他也有给你,再说了,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就算你请个菲佣也要花钱吧,我……”还没有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把瓜子撒过来可是,却在身体里某一个地方,形成真切的痛 林华凤现在就是又脆弱又愤怒又发抖 “你不是一直在卖么?” 是的,是一直在卖 她抓出三张一百块的,然后关上了柜子的门 小摊上那块“一律20元”的牌子在夕阳里刺痛了易遥的眼睛 她想起母亲好象好几年没有买过衣服了头顶是缓慢移动着的铅灰色的云朵 刚走两步,她转过身,将饭盒里的水朝齐铭脸上泼过去 而你相信的内容,是她是一个婊子 就像是站在机场的平行电梯上,被地面卷动着向前落不下来所有的关节都被人栓上了银亮的丝线,像个木偶一样地被人拉扯着关节,僵尸般地开阖,在街上朝前行走 “你根本就是相信了!”扯过车筐里的书包,朝齐铭身上摔过去一支笔从脸上划过,瞬间一条血痕齐铭站着没动,却觉得比开始砸到的更痛少年的黑色制服像是晕染开来的夜色 就像是夏天突然咬了一大口冰棍在嘴里,最后冻得只能吐出来 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 齐铭低下头,觉得脸上的伤口烧起来,发出热辣辣的痛感 母亲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水龙头的哗哗声,若有所思地笑起来就像是咽喉里被蚊子叮出个蚊子块来”齐铭摸摸自己的脸,烫得很不舒服齐铭拉了拉书包,从她们身边挤过去,低声说了句,妈我先去上课了 “听说你儿子哦~嘿嘿” “什么嫩得出水了,你老大不小的,怎么这么不正经” 身边的齐铭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撞到边上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一连串的“哦哟,要死,当心点好伐?!” 易遥有点没忍住笑,“只能说你妈很能耐,这种事儿也能聊,不过也算了,妇女都这天性” “你妈就没聊 “林华凤?”易遥白过眼来,“她就算了吧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齐铭的脸像是另一个红灯 齐铭曾经无数次地想过也许就像是很多的河流一样,会慢慢地在河床上积满流沙,然后河床上升,当偶然的几个旱季过后,就会露出河底平整的地面,而对岸的母亲,会慢慢地朝自己走过来脖子上有根血管又开始突突地跳起来放空后的寂静还有自己窒息般的心跳”音乐放到第三节,齐铭蹲下身子 “我说,”训导主任走远后,易遥回过头来看齐铭,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她看我和你聊天就惊呼‘成何体统’,她要知道我现在肚子里有个孩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当场休克过去 却像是在齐铭心里揉进了一把碎玻璃 齐铭抬起头 她抬起头,闭上眼睛,说,真想快点离开这里她看到他眼里晃动的泪水,看得傻了 真想快点离开这里 暮色像是墨水般倾到在空气里,扩散得比什么都快被过往的车灯照出的悲伤的轮廓低着头晚上就还回去 齐铭看着易遥渐渐缩小的背影,喉咙像呛进了水让坐在对面的母亲的脸看不太清楚”齐铭喝着汤,嘴里含糊地应着语句尴尬地断在空气里 纸上是儿子熟悉而俊秀的笔记晚上去看看,稍微晚点回家齐铭 齐铭拉过被子 黑暗一下子从头顶压下来曾经每天几乎都会重复无数次的复音节词,凭空地消失在生命里非常真实的空洞感在心里鼓起一块地方,怎么也抹不平母亲已经睡了 易遥刚刚张开口,就听到那个小女孩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快点!” 易遥口里的那一声“爸”,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20 很简单的客厅 又过了十分钟 易遥望着父亲,心里涌上一股悲伤来小孩子别乱说 “你少来这套,”女人的声音尖得有些刻薄,“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给那边钱!姓易的你很能耐嘛你!” “我能耐什么呀我!”父亲的语气有些发怒了,但还是忍着性子,“我钱多少你不是都知道的吗,而且每个月工资都是你看着领的,我哪儿来的钱!” 女人想了想,然后不再说话了她想,真的不应该来 来开门的时候,那女人回过头来,说,“出门把门口那袋垃圾顺便带下去像两条冰留下的痕迹一样紧紧地贴在脸上然后蹲下来,哭出了声音 她刚要走,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看到父亲追了出来 “爸,你不用送我,我回家了 一点一点地解冻着刚刚几乎已经四去的四肢百骸 “……爸,其实……” “你别说了 21 易遥小的时候,有一次学校老师布置了一道很难的数学思考题对于小学四年级的学生来说,是很难的 像是要证明自己比父亲都还要聪明,或者仅仅只是为了要父亲明白自己有多聪明 那天晚上父亲一直在做那道题,直到晚上易遥起床上厕所,看到父亲还坐在桌子边上,带着老花镜那个时候,易遥突然哭了 易遥含着眼泪,觉得爸爸是永远不老的英雄 周围的人纷纷学着父亲的样子,把自己的小孩举到头上父亲是周围的人里,最高的一个爸爸那个时候,西装还是很贵重的衣服 易遥在舞台上就突然哭了 路灯把影子投到地面上,歪向一边 发臭了就像我妈一样,她也像你一样,恨不得可以摆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但是,我告诉你,你既然和她把我生下来了,你们两个就别想拜托我 冻得哆嗦的手摸出钥匙,插进孔里,拉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易遥松了口气,反身关好门,转过来,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响亮地甩到自己脸上 易遥没站稳,朝门那边摔过去一起进来的还有对面人家的尖叫逼仄的弄堂不会变化把钝重的痛感传向头皮 易遥翻个身,左边太阳穴传来刺痛感下面插着一根针噗 “你先喝水,我要去上厕所手背血管里那根针僵硬的存在感,无比真实的挑在皮肤上 雾气和眼泪后来想想忍住了 齐铭把钱收起来,小心地放进口袋里”他顿了顿,笑容换了一种令齐铭不舒服的样子接着说,“何况,小姑娘现在正是需要补的时候,你怎么能心疼这点钱呢,以后还有的是要用钱的地方呢,她这身子骨,怎么抗得住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阿姨在拖地齐铭走在她前面几步偶尔回过头来,在阳光里定定地看看自己,然后重新回过头去头上蒙着各种颜色的羽绒服外套” “恩……齐铭和你一起去的吧?”唐小米随意的口气,像是无心带出的一句话 易遥抬起头,眯起眼睛笑了,“这才是对话的重点以及借给我笔记的意义吧”说完易遥对着唐小米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露出个“谢了”的表情 被憎恨了 齐铭翻着一本《时间浮游》,不时眯起眼睛,顺着光线看进教室里去但明显心不在焉而世界上哪个地方被扔了炸弹或者某个国家面临饥荒她根本不会关心 依然是横亘在血管里的棉絮” “说了什么?”齐铭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水” 齐铭回过头皱了皱眉,“我进屋看书了” 母亲突然深吸一口气,胸围猛得变大了一圈 35 林华凤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36 头顶是冬日里早早黑下的天空所以那些运输船发出的汽笛声,可以远远地从江面上飘过来,被风吹动着,从千万种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来看上去特别孤独 如果目光可以化成匕首,易遥一定会用力地朝着她的后背捅过去内心装点着各种精巧的迷局 其实我多想也这样,孤独地闪动着亮光,一个人寂寞地飞过那片漆黑的夜空 飞向没人可以寻找得到的地方,被荒草淹没也好,被潮声覆盖也好,被风沙吹走年轻的外貌也好 可不可以就这样抬起手摸向左边脸,太阳穴的地方擦破很大一块皮 走了几步,听到弄堂里传来的争吵声 周围围着一小圈人一张脸写满着“这下看你再怎么嚣张”的字样只剩下眼睛清晰地闪动着光芒她也无从揣测这个时候站在母亲身后的齐铭是什么样的表情 “易遥你倒是说话啊!”齐铭母亲有点急了 “你吼什么吼,”林华凤抬高声音,“李宛心你滚回自己家去吼你儿子去,我家女儿哪儿轮得到你来吼” 齐铭妈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压着脾气,对易遥说,“易遥,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们家齐铭心好没让你躺地上,带你去了医院,也帮你付了钱,你可不能像……”那一句“像你妈一样”李宛心还是没好敢说出口,只得接了一句“……某些人一样!你好歹念过书的!” “妈逼的你骂谁呢?!”林华凤激动得挥起手要扑过去 易遥抬起头,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到自己脸上远远地逃避了” 对于齐铭家来说,几百块确实也无所谓 弄堂里安静成一片我没那么多钱给你昏 滚烫的眼泪越揉越多 没有开灯渐渐地分辨得出各种物体的轮廓 齐铭把头用力地往后,撞向墙壁是疼还是痛?有区别吗? 心疼和心痛镶嵌在这几丈最美好的年华锦缎上裤子莫名其妙地显得肥大 一步一步朝着最深处跳动着的心脏爬行而去 两秒钟后出来2,140,000条相关网页在自己的身上一一上演着 就像这天早上起床,易遥站在镜子面前,皮肤比以前变得更好了 而曾经听弄堂里的女人说起过的“如果怀的是女儿,皮肤会变好很多哦” 而之前对母亲的愧疚,却也在一天一天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的时光里,被重新消磨干净和你爸一样!” “我爸是够倒霉的啊,”易遥回过头来,“要不然怎么会遇见你” 门被易遥不重不轻地拉上了 剩下林华凤,在桌子前面发抖端着碗的手因为用力而爆出好几条青筋稍微有了一些暖色调 黑板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穿得也像是一张世界地图般斑斓的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把教鞭在空气里挥得唰唰响 放学看到在学校门口等自己的齐铭时,易遥告诉他自己有事情,打发他先回去了 路边有很多脏脏的流浪猫 其实应该从马路那一边过来的 易遥摇摇头,不去想这些窗户关着,但没拉上窗帘,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冷冰冰地投射到周围的那些白色床单和挂帘上 “要逃走吗?” 侧过头去看到医生在往针筒里吸进一管针药像红灯一样,伴随着尖锐的警鸣 熟悉的场景和对手戏 “求求你了 在旁人眼里,这一幕多像是好朋友的分别 想象里理所当然的对白应该是,“你别走了 而没有看到的,是在一个路口之外,推着车停在斑马线上的黑发少年 他远远望过来的目光,温柔而悲伤地笼罩在少女的身上他定定地站在斑马线上,红绿灯交错地换来换去” 一直都在 无限漫长时光里的温柔 两三只猫静静地站在墙上,抬起头看向那个皎洁的月亮转身面向墙壁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已经是连续多少天做着这种悲伤的梦了? 有时候易遥从梦中哭着醒过来,还是停止不了悲伤的情绪,于是继续哭,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哭,但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那种叫做悲伤的情绪笼罩着,像是 上海夏天那层厚厚的漂浮在半空中的梅雨季节,把整个城市笼罩得发了霉 而最新的那个悲伤的梦里,齐铭死了 52 易遥和齐铭顺着自行车的车流朝前面缓缓的前进着 每一条马路都像是一条瘫死的蛇一样,缓慢的蠕动着” “其实你应该有空来我家看看我妈管我叫什么” 齐铭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周围的车流就涌动起来这些都统统消失不见 就像是已经知道了对面挥来的一记重拳,抬手抱头的做好“面目全非”的打算之后,却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后续,但又不敢放下手肘来看看对方,怕招来迎面一拳所以热水已经不像前一阵子那么抢手 走了几步,易遥停下来,手放在盖子上,最终还是拧开来,把水全部倒进了边上的水槽什么也没说,慢慢地从书包里掏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来 如同盛开的鲜艳的花朵,让人想践踏成尘土一般的美好 冬日的正午,感觉如同是夏日的黄昏一样,模糊而又悲伤地美好着 一个男生踢着球从身后跑过,一些尘埃慢慢头一样的从地面上浮动起来,漂浮在明亮的束形光线里易遥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低声地议论着他 甚至可以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狠毒很多 事情的线头是这天下午,一个男生对易遥递过去一百块钱因为下周一要迎接市里卫生部门的检查,市重点的评比考核,卫生情况一直都是一个重要指标 “热死了,这冬天怎么像夏天一样 易遥支着胳膊,趴在课桌上听着周围农女生的谈话,窗外阳光普照好象苍白寒冷的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黑板上左边一大块区域被用来书写这次大扫除的分工阳光正好有一束息斜斜地照在自己名字上面,有些须的粉笔尘埃漂浮在亮亮的光线里 易遥本来想弯下去的腰慢慢直起来,整个背僵在那里 倒是旁边的女生觉得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起身自己来拣”唐小米的声音稍微提高了点 周围又发出同样熟悉的“啧啧”的声音 女生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尴尬席卷冲撞来回 一下一下似乎苍白的当天已经过去了易遥在嘴角挂了个浅浅的温暖的笑涂抹出毛茸茸的厚实感,削弱了大半当天里的寒冷和锋利没摇头也没点头从最初美好的花香和鲜艳,到然后变成枯萎的零落花瓣,再到最后化成被人践踏的粉尘 光线从楼梯上走廊的窗户里汹涌而进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最后离开的劳动委员把钥匙交给易遥叫她锁门 64 学校后面的仓库很少有人来” 易遥转身走回学校,刚转过仓库的墙角,就看到了学校后门口的那座废弃的喷水池里,飘荡着的五颜六色的各种课本,自己的书包一角空荡荡地挂在假山上,其他的大部分泡在水里 喷水池里的水很久没有换过了,绿得发黑的水草,还有一些白色的塑料饭盒 易遥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下鞋子和袜子,把裤腿挽上膝盖,然后跨进池子里甚至来不及感觉到寒冷 66 在很久以前,在易遥的记忆里,这个水池还是很漂亮的水池中央的假山上,那棵黄角树,每到春天的时候,都会掉落下无数嫩绿或者粉红的胞芽,漂在水面上,被里面的红色锦鲤啄来啄去他捞起最后一本书用力甩了甩,然后摊开来放在水池边上然后从水池里跨力畜来 易遥把大衣递过去,说,你拿去擦吧 顾森西抬起头,看了看她红色的羽绒服,说,不用,你赶快把水拧出来吧,这水挺脏 易遥左手死死地抓着衣服,右手挡在眼睛前面 ---也难去猜是准备送出去,还是刚刚收到但好象已经消失了冷的知觉了周围几个女生围着,像是几朵鲜艳的花 周围人流和光线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就像是曾经有一次在交游的路上,易遥一个人停下来,看见路边高大的树木在风里安静地摇晃时,那种无声无息的美好落日的光渐渐地消失了 而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干净,连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象是光线和声音的关系 天边拥挤滚动着黑里透红的乌云 暮色象窗帘般被拉扯过来,呼啦一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送人的?还是别人送你的啊?”易遥指了指齐铭的后座,问道 “哦,这样让易遥易遥全身消失了力气只剩下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易遥动了动嘴角,脸上挂出薄薄的一层笑容来 李宛心自己坐在桌子边上吃饭,什么话都没说,夹菜的时候把筷子用力地在盘子与碗间摔来摔去,弄出很大的声响来 齐铭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起身自己去了厨房 李宛心吃完,坐到易遥边上去,易遥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挪混合着菜渣和廉价口红的味道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知道,恶心着了吧这年头,恶心的事多了” 从江面吹过来的风水远带着湿淋淋的水汽知道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味道 翻开盖子,屏幕上的发件人是“森西” 打开短信,只有两个字,“姐姐”没有标点 顾森湘转身过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参考书来 “其实我能理解妈是怎样想的” “你也就比我早钻出来那么一两分钟”流氓兔下面传来翁声翁气的声音一个是拿着一等奖学金,被学校捧在手里的高材生,一个是成绩虽然下不垫底,但上也不沾天的恶劣学生——这是我老师说的——,我也会更加喜欢姐姐啊”喜欢悲伤逆流成河,就快来连城书盟投票吧 “没洗澡吧?一身臭味道顾森西鞋也没脱,穿者衣服仰躺在床上 “你不看书就早点睡 母亲离开之后,顾森西翻了个身,把脸重重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74 写完一整页英语试卷,易遥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的母女之间的关系”对面一家门打开了,刚出来的一个女人接过她们的话题 ——要真有那什么,我看李宛心应该要发疯了 前面的女生回过头来的时候,齐铭“啊”了一声,然后立即礼貌的打了招呼,“早上好 “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东西?”齐铭摸了摸头,表示有点不可理解哈哈,大小姐,他吃错药了还是你对他下毒了? 唐小米没有理睬短信后半句的内容,她转过身在旁边的玻璃橱窗里拿出几个蓝色的胶带护腕来,最近学校几个醒目的男生都在戴这个”唐小米点点头在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迅速地顶破外壳,扎下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然后再抖一抖,就刷的一声挺立出遮天蔽日的茂密枝丫与肥厚的枝叶 等待着有一天,被某种无法用语言定义的东西,解开封印的咒语 80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连黑板也像是在这样潮湿闷热的天气里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斑点来 其实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飞的那么高 梦里曾经有过这样的画面,用手拨开茂盛的柔软高草,下面是一片漆黑的尸骸 82 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预备铃在走廊尽头那边响起来 冬天难得的日光,照进高大的窗户,在地面上头出巨大的光斑没有人接话甜腻得可以让人窒息了那条肥硕的恶心的虫子顾森西也被吓一跳,赶紧放开手,摊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问:“易遥在吗?” 黑板边上正和一堆女生聚在一起谈话的唐小米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顾森西,然后嫣然一笑,“她没来上课 顾森西慢慢咧开嘴角,露出好看的牙齿,白得像一排陶瓷,冲着唐小米目不转睛的笑停下来讲了几句,才让易遥进来上课 易遥走到座位上,刚想从肩膀上取下书包的双手停在一半,目光牢牢的钉在课桌上没办法移开” 唐小米把弄脏的桌子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准备坐下,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抬起头:“咦?你怎么知道这桌子是我的啊?” 坐下来的易遥突然僵直了后背 86 “红烧肉!师傅多加一勺啊别那么小气嘛!” “最讨厌青菜!” “肥肉好恶心啊 隔着一行差不多的位置,站着唐小米 最后一节课因为出现了波折,所以老师也只能以拖堂来弥补被损失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抬起身来,扯过一叠厚厚的纸巾捂到嘴上” “你有屁的办法!”齐铭忍着不想发火,把头转到一边,“你要钱没钱,要经验没经验 易遥本来想把饭倒掉,但看了看饭盒里,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有怎么动过,就合上盖子,准备带回家去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一楼窗户里,咬着一只笔正冲着自己微笑招手的顾森西 ——你一个人? ——嗯,上次考试没去,老师罚我一个人重做 ——哦 ——我为什么要帮你做? ——你就说你做不做嘛? 不知道是从哪面窗户玻璃折射过来的反光,易遥膝盖上摊开来的试卷上面,一小块亮白色的光斑轻微地晃来晃去,看上去像是物理实验里面用放大镜点火,那一块纸感觉随时都会变黑然后就冒起青色的火焰来” “嗯 “等会吧,做完了你再给我 “你头发很多哎 易遥慢慢地站起来,心里想,嗯,运气真好顾森西在边上,也挺平静 易遥厌恶地皱了皱眉,也没有回答 89 足足被骂了半个小时手插进口袋的时候,摸到硬卡 直起身来的时候,才看到前面几步的那块公告栏前面,聚满了一堆不多却也不少的人 等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站在易遥前面的离公告栏最近的两个女生还在继续讨论着消失了那些围观者的面容和动作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的河水 易遥慢慢地把那张有点泛黄的纸撕下来站了一会,然后回过头快步地走回去哗啦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 水柱朝下用力的冲刷在水池底下,像是水管被砸爆一样喷出来的巨大水流,卷动着那些碎纸,从下水口漩涡一样的被吸扯进去 易遥吸了吸鼻子,把弄湿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胸口面前被溅湿了一大片,不过没有关系 尖叫着的唐小米连带着人从椅子上被扯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易遥回过身,扯了扯衣服的拉链,说:“啊真对不起,跑太快了,拉链勾住你的头发了 于是被暗示的女生轻易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转身拉开了隔壁一间的门 易遥抬起头望向窗外,地平线上残留着半个赤红的落日 昏暗的阁楼里,只有一盏25瓦左右的黄色灯泡在发光 “就是这样啊所以想要抓紧一些,更紧一些她抬起手揉揉眼睛,用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 易遥从书包里把那个从诊所里带回来的白色纸袋拿出来塞在枕头底下,想了想有摸出来塞进了床底下的那个鞋盒里光标又重新移动回初始位置屏幕上出现“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 玻璃板下面是易遥从小时候到现在的照片,有一滴眼泪,正好落在一张照片中易遥的脸上 像是宇宙某一处不知道的空间里,存在着这样一种巨大的旋涡,呼呼地吸纳着所有人的青春时光,年轻的脸和饱满的岁月,刷刷地被拉扯着卷向看不见的谷底,被寄居在其中的怪兽吞噬 早上喝完一碗粥之后,易遥把碗筷收拾好放进厨房 前两天不会有剧烈的反应,稍微的不舒服是正常范围,如果有剧烈的不适就需要联系医生 把这些已经烂熟于心的话在脑海里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之后,易遥把药片放进嘴里,一仰头,就着一杯水喝了进去 低下头的时候看见林华凤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你在吃什么?” “学校发的,”易遥把杯子放好,“驱虫的药,明天还得吃一次”易遥摇摇手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因为刚刚吃了药的关系,易遥觉得微微有些胸闷她深吸了一口气,跨上车,“走吧 “我说我吃过药了,”易遥把声音提高了些,“堕胎的,药 易遥慢慢地从齐铭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 走进教室之后易遥就明显感觉到一种不同往日的兴奋的味道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易遥从厕所隔间出来,站在洗手池面前,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皮肤简直好得不像话易遥想着早上吃下的药片到现在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点怀疑是否有用 走到一半的时候音乐结束了,学生嘈杂的声音慢慢从远处传来,像渐渐朝自己涌来的潮水一样越来越嘈杂不同与唐小米那样扩散着浓郁芳香的笑容,而是真正干净的白色花朵 从腹部传来的痛觉像山谷里被反复激发的回声渐渐变得震耳欲聋尽管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的感觉,一个小时之前像要把整个人撕开一样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流被日光烘得发出疲倦的暖意,吹到脸上像洗完澡之后用吹风机吹着头发 易遥看着顾森西上下滚动的喉结,把头埋进膝盖上的手心里哭了齐铭回过头去,看到站在边上的顾森湘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顾森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问道,擦汗吗? 齐铭脸微微红起来,摆摆手连声说着不用了不用了 “随便你,”顾森西有点不耐烦,挥了挥手没有继续说,过了会儿,他转过头来,盯着易遥的脸认真地说,“你说,我想要听听看 慢慢地度过了自己的人生 其实很多时候,我连自己都从来没有相信过其实即将破土而出的,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从来未曾想过的东西 “挺操蛋的,那男的 易遥抬起头,看见顾森西因为叹气而起伏的胸膛 “那布告栏又是怎么回事?”顾森西回过头来 所以易遥一个人排在食堂的队伍里 易遥就是剩下的小部分人车开走后收回目光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唐小米易遥差点又想吐了她笑颜如花地说:“你看,我说吧道路两边的建筑从低矮的老旧公房和昏暗的弄堂慢慢变成无数的摩天大楼 从大连隧道钻出地面,金茂大厦的顶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近乎让人觉得虚假的强光来 而在那两个女生座位的斜前方,唐小米眉飞色舞的脸庞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窗外明亮的阳光烫在眼皮上 所有的声响,都借助着介质传播而更远的地方 物理课上曾经讲过,月球上没有空气,所以,连声音也没办法传播 如果月球上居住着两个人,那么,就算他们面对面,也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吧 耳朵里像是铁盒子里被撒进了一把玻璃珠,乒乒乓乓地撞来撞去连续不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卡哇依卡哇依“的叫喊声让顾森西想伸手去掐住她们的脖子让她们闭嘴”他翻了翻自己的书包,掏出上次踢球膝盖受伤时从医务室拿的一团棉花,撕开揉成两团,塞进了耳朵里”顾森西眉心皱成一团,他把瓶子拧开来,倒出一点在手心里,然后两只手并在一起飞快地来回搓着 身后有几个多嘴的女生在说一些有的没的,顾森西听了一会,然后转过身把装瓶子的那个纸盒用里砸过去,啪的一声砸在女生旁边的车窗上手放在座位的下面,用力抠着一块突起来的油漆” 齐铭低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谢谢你我们带同学进去吧”说完朝买票的窗口走过去 其实准确地说,也只是很小的时候,才有去电影院的经历,长大了之后,就几乎没有再去过了 柔和得近乎可爱的粉红色光线把里面的没一个人都笼罩得很好看同样一定也会看到的是对着手机镜头嘟起来装可爱的嘴 顾森西拿着手中的票,然后寻找自然地搭在易遥的肩膀上,在身后慢慢地推着易遥朝前移动,沿路已经入座的人的脚纷纷收进座位底下,顾森西点着头,抱歉地一路叫“借过”走过去 易遥低下头来正好看到身边顾森西仰望着穹顶的侧脸,粉红色的光线下就像是一个陶瓷做成的干净少年一样 有时候觉得真别扭 甚至在那个用简陋的灯光和音效构造起来的“火山喷发模拟装置”前面,顾森西也是瞪着他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小声地说着:“哦——厉害!”而且看得出他还紧握拳头,很激动 所有的人进入一个宽敞的电梯里,头顶是激光刷刷闪过的光线,模拟着飞速的下降感易遥的手轻轻地把衣角捏起来 天时地利人和,烘托着这样安静的画面 一种是被大家关注着的,在实现聚焦的最中心的地方 ,是所谓的焦点 而一种,就是一直被灼烧着,最后化成焦碳的地方,也是所谓的焦点 阳光被迅速聚拢变形,成为一个锥形一样的漏斗 化成了翻涌的白汽 放下水杯的时候,易遥甚至有点滑稽地觉得,自己像是在服那种武侠小说里的慢性毒药每天的那个时辰服下,连服数日,则暴毙身亡 之不过死的不是自己而已窸窸窣窣不知来处的声音 如果这四张票根,被一直小心地保存着那么,无论时光在记忆里如何篡改,无论岁月在皮肤上如何雕刻,但是这四张票根所定义出的某一段时空,却永恒地存在着 这像不像是所有青春电影里都会出现的场景? 连最深最深的海底,都有着翻涌的气泡不断冲向水面连续而永恒地消失着 那些我埋藏在最最深处,那些我最最小心保护的连接你我的介质 尽管连自己也会觉得遥遥这个名字恶心 易遥走出食堂,抬起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不安稳不安心”易遥咬了咬嘴唇,把筷子放下来,也不敢抬起眼睛看她,顿了顿又说,“要么我陪你到医院,然后我再去上课” “你就是恨不得我早点死!我死了你好去找那个该死的男的!”林华凤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头发蓬乱地顶在头上”想了想,易遥有说:“话又说回来,出门走几分钟就是医院,我上次发烧的时候,不是一样被你叫去买米吗?” 话没说完,林华凤一把扯过易遥的头发,抄起筷子就啪啪地在易遥头顶上打下去,“你逼嘴会讲!我叫你会讲!” 易遥噌地站起来,顺手抢过林华凤受里的筷子朝地上一扔,“你发什么疯?你有力气打我你怎么没力气走到医院去?你喝杯热水去床上躺着吧!” 易遥扯过沙发上的书包,走到门口伸手拉开大门,“我上午考试完就回来接你去医院,我下午请假陪你 瓷碗摔碎的声音,以及两只手压在瓷碗碎片上被割破时林华凤的尖叫声,在清晨的弄堂里短短地回响了一下,就迅速消失了 易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喝,你自己喝吧” 易遥转身把自行车转朝另一个方向,“你先走吧,我不去学校 护士转身走进房间里面,过了会拿着一个搪瓷的茶盅出来,递给易遥,说:“那现在吃” 易遥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次的药片,然后捧着那个杯口已经掉了好多块瓷的茶盅,喝了几大口水 那种定时炸弹滴答滴答的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看见满地毛毛虫一样的全身发麻的感觉 易遥掏出口袋里正在振动的手机,翻开盖子,看见顾森西的短信:你又去那里干嘛!!! 连着三个感叹号 “阿姨,我觉得……肚子痛了 一阵接一阵永远没有尽头的剧痛帮你从家里带了胃药,放学我拿给你 齐铭挂断电话,抬起头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白云依然自由地来去,把阴影在地面上拖曳着,横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易遥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是听见了护士推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她尖着嗓门的叫声:“哦哟,你搞什么呀,怎么躺在地上?” 然后就是她突然拔得更高的声音:“你脑子坏掉啦!不是叫你把拉出来的东西接到小便盆里的吗?你倒进马桶里,你叫我怎么看!我不管,你自己负!” 易遥慢慢从地上怕起来,看了看翻在马桶里的便盆,还有马桶里漂浮着的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昏过去的 易遥抓着自己的裤子,有点发抖地小声问:“那……我该怎么办?” 护士厌恶地看了易遥一眼,然后伸手按了冲水的按钮把那摊泛着红色跑摸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冲进了马桶 “你醒了?”护士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已经清干净了,你可以回家了 易遥低声说了声“谢谢”,然后背好自己的书包拉开门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护士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地说:“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能不动就不动,千万别剧烈运动,别吃冰的东西,也别碰冷水 “妈你怎么了?”易遥走进房间,在凳子上坐下来”易遥压制着声音的虚弱,刻意装得有里些 弄堂里不时有人朝他投过来复杂的目光” 齐铭看了看顾森西,没有再说什么,抬起手准备敲门” “那她没事吧?”齐铭望着顾森西问 掀开被子的时候,易遥说:“我就是演,我也要演得出来啊 林华凤乱七八糟语无伦次的咒骂声,夹杂在巴掌和拳头里面,雨点一样地朝自己打过来 也不知道是林华凤生病的关系,还是被子太厚,易遥觉得也没有多疼可是睡觉的时候应该是关上了啊所有的东西都浸泡在一片血红色里,只剩下更加发黑的红色,描绘出这些事物的边缘 房间里安静一片,没有回答易家言拿过受机看了看屏幕,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躲进厕所 握着电话也没说话,易家言在厕所的黑暗里沉默着 他犹豫了半天,刚开口想说“那你等着我现在过来”,还没说出口,厕所的灯闪了两下,就腾地亮了起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疯了吗!”李宛心探出身子,朝着易遥家门吼,“林华凤你出来管管你女儿!大半夜的来找我儿子!这像什么话!你女儿要不要脸!我儿子还要做人!” "阿姨!阿姨我妈病了 李宛心利索地站起来拉开大门,探出身子朝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的吼过去:“薄你X逼!你那张烂嘴是粪坑啊你!”然后更加用力地把门摔上 浩淼无垠的黑色水面反射出森冷的白光慢慢地膨胀起来只要你慢慢地把自己的心,打磨成一粒光滑坚硬的石子那么就不要再去对别人付出那么多的爱 身体里那颗一直滴答跳动着的定时炸弹似乎已经挺了下来林华凤一分钟也不想在医院呆下去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它也是期待之外的突然意外,所以,我也希望它去死,而且,它也真的被我弄死了 其实谁死都是迟早的事情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齐铭拿起来,听了两句,回答对方:“恩好” 易遥没有去食堂吃饭 趴在走廊上朝下面看过去,操场上散着小小的人影来来回回移动着” 女生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抓着自己的裙子 对方没有回答,转身快速的跑掉了活者才痛苦呢 ………… …… “接吻过了?” “啊?”齐铭吓了一跳,车子连带着晃了几下他的脸在强烈的光线下慢慢地红起来” 易遥的脸笑得有点尴尬可是看见你现在幸福的样子,我也贞德觉得很幸福 顾森西冲进姐姐的房间,刚把门推开,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满屋子浓烈的血腥气味 顾森西靠在墙壁上,张着口像是身体里每一个关节都跳了闸,太过剧烈的电流流过全身,于是就再也没办法动弹 写字台上是一张纸 ——森西你要加油,你别惹妈妈生气了 ………… …… 其实事实原比我们想象中要简单”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目光定定地望着天,半张着口,像要说话 电视机哗哗跳动的光,照着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开始就一动不动的顾森西 把电视打开看了看,满是无聊的搞笑和恶心的对白他按下遥控器去厕所刷牙洗脸 之后他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别的女孩都梳小辫子的时候,我偷了我妈五块钱,去理发店给自己理了个光头   我很高兴,很少有人能这么犀利的看穿我   我问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问她今天戴什么颜色的胸 罩   接着又把蜗牛壳放进几个同学的的水杯里,打算洗干净点当标本,然后当做礼物送给他们,结果他们都哭着跟老师告状   我总是乐观的想,世界上变态的人何其多只是每道思考题我都用三四种解题方式做出来,从此他一看到就双眼发亮   再加上我妈红着眼给我进补,我就乖乖的写了一篇作文,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我理所当然的去了华嘉,只是居然意外遇到了想交的朋友   他因自恋到极致而跻身变态行列   此乃变态中的极品   一眼就可以看穿我的弱点   我,认输好了   以前我的光头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但很明显,这双眼睛,我有   我观察了郭小宝一个小时,他照了一百五十六次镜子,包括和人说话时对方的眼镜,经过消防栓门的黑色玻璃片,汽车窗户,还有随身携带的镜子……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躲开别人的触碰,但凡变态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癖好,他有洁癖   世人皆醉我独醒,我愿意用我的真诚唤醒他,终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苦衷   而作文还是要写   往事历历在目   这也是我变态历程中的终极目标   我洒泪写下这篇《变态观察日记》   有志气   “填完了!”我大声的回答   “做完了就好好检查   “请同学们看看这张答题卡——”然后她把我的答题卡亲切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我的那份答题卡已经成了全校师生膜拜的对象   全世界都以为我傻   好容易等到第二次考试,老师一直在我耳边强调   怀念啊   王庭轩眼神有异的看着我,但他明显很蛋锭,还安慰我,“没事,他应该是被你的主动吓着了,”然后温和的笑笑,“看样子你没被我的主动吓着   而且现在社会发展了,很多人都随意冒充变态,破坏我们变态的形象……   王庭轩突然笑出声来   我和郭小宝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我虽然很变态,但并不惹人讨厌   举手投足间,尽是迷人的光圈   我和王庭轩那一场月水镜花的爱恋,就这么开始   有女生告白大神就说,蒋晓曼会不高兴   那是!   我对大神的观察能力也是膜拜透顶哈!   连我也没发现自己这么能干!   抬头瞥见郭小宝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于是我站起来,冲大神微微一笑,接着就朝郭小宝走去然后他的视线不经意的瞥向升旗台上的不锈钢旗杆上面他那严重扭曲的身影,下意识的调整了姿势”   “谁?”我装傻   很好很好,侧脸赏心悦目   特殊事情会在课间操时间开个短会   “是什么样的船?”   三女同时皱眉,不解   “如果是游轮,理论上不可能   我吸吸鼻子,闭上眼睛:真的不能说   “没事,”他淡笑着瞄了我胸前一眼,“站在台上看不出来”   “……”唔,原来我早上给A女造成的压力是这样的啊~   我笑笑,挺了挺,“怎么样,有发展潜力吧”   “啊~蟑螂!”我故作惊慌的在他干净的白球鞋上踩了一下,又踩一下——   “唔,我改口,”他笑笑,“是发展前景堪忧”他依然稳如泰山   台下一张张囧脸琳琅满目   王庭轩公事公办的说了句,“其它的下次再说   大神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唔,大神一定是先我一步发现潜力人物”他星眸熠熠,从善如流   我就绑了那样的辫子,可惜我头发没长多长,绑出来的效果跟西游记里边的红孩儿差不多   接着甲乙丙吼着“蒋晓曼”登场,在瞄到大神的那一瞬间,默契十足的一字排开,齐刷刷的鞠躬,喊,“主席好!”   大神顿了顿,微笑,点头   这三人后来分别任体育部,学习部和文娱部部长   年龄这东西真是女人的天敌   **   这一天我很倒霉   她同桌F想帮她捡书,就翘起一边凳脚打算猫腰,结果撞鬼似地失去了平衡,往后面“嘭”的压过去   G为了避开,挪动了凳子,却是不小心用力过度,又碰上了他后面同学H的桌子   场面一片混乱   紧接着倏地自窗外一下闪电,猛地又是巨雷轰隆!   张老师眼神明显也闪烁了一下,但大神依旧不动如山,在雷鸣电闪之中浅笑着慢慢地道,“今天是全校公开课,我想收集下各个老师的教课心得,作为我们这次班会主题”   说起那公开课,张老师脸色顿时也跟停电的办公室一样阴暗下来,极为不悦的瞥了我一眼   或许他根本就是来找我的……   我直觉非常准的哈~   只见大神对着我又是一笑,微微带着调侃,“你今天是不是迟到了?”   咦?莫非大神未卜先知我今天大姨妈来报到?   张老师也是面露疑惑,大神这才看向老师解释,“其实我也猜到蒋晓曼同学应该会迟到,今天早上回学校时我路过东风路,刚好看见她背着一个小朋友过马路   没错没错!   然而我只是含羞带怯的摇摇头,“主席你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想想都觉得很拉风,欧耶~   公车等红灯,停了下来   “滋~”甚至可以听得见啪嗒啪嗒的燃烧声   而且,这男生相貌惊人的细腻,自上而下散发着一种妖气   不过运程这东西吧,还真是一条曲线,或者叫波浪线   姐姐脑子是特殊构造的哈~   小朋友千万别模仿再目送我妈窘迫的走出病房,朝我左邻右舍微笑着点点头,就盘算着我好起来了要怎么和我同学乱掰   话说正是我断脚的这年夏天,《流星花园》开始红火,亚太地区掀起了F4狂潮,大家开始用花来形容美男   现在呢,男人是花,女人是草   这书是网络小说的始祖,也红了好些时候了,不过一直没机会见识,整本书最经典的那句什么一千万,翅膀和太平洋的水我没记下来,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唱同一句歌,“啊啊……给我一杯壮阳水……换我一夜不下垂……”   唱着唱着大神面有异色却依旧不动如山的出现在我门口   然后我想起那天碰到的雨中小妖怪,命中注定他倒霉   然而正当我放松警惕,他手指突然刷过我脸颊,似乎在指控我脸颊的软肉,然后轻轻笑着,暧昧的语调,“早点康复啊,小变态   有时老太太的两个小孙子来看病,就会齐齐围在我脚周围,用汉语拼音来读waiting for you,“乌爱——‘外’!”   “特鹰——‘听’!”   “夫我——‘佛’!”   “日……”   “日……”   “日……”   听得我那个别扭……   然后在同房小姑娘的教导下齐齐声读,“王——”   “庭——”   “轩——”   ……   我这辈子除了出生那一次,这辈子还没住过医院,原本的兴致勃勃被大神搞到意兴阑珊……   等我好了点,我举着我爸从他工作的家具厂偷的木材,给我弄的拐杖   我断腿也恢复了七八成   感激上天,也没给我留下个什么疤   就此原因,我不得不继续对大神保持膜拜心情   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位置坐下   我心想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被震撼教育了!   回到教室我同桌看着我瞪大眼睛,“你脸真的没事!”一脸失望的模样   坐窗户边的几个同学趁老师不注意,开始往下张望   个并不高,衬衫显得有点长,松松垮垮   我又一次错过了他   而姓黄的人,据不完全统计,肯定不止一个   也有可能只是外号   彬彬有礼的敲了敲门,然后自己推开一点门缝,从门缝里探出我的小脑袋,然后堆着笑甜甜的问,“打搅一下,请问黄荣在吗?”   那老师莫名其妙的望着我,然后拿着名册望了望,确定他的确没有记错,才回答我,“这里没有黄荣   “这样,”我又笑,“那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哈~”   然而正当我打算缩回脑袋,不知怎么的往教室内望了一下,黄果树瀑布汗~   是大神!   变态老天,我已经每天都在歌颂您了,您就别折腾我了……   此时大神正坐在靠窗户边的位置上,嘴角露着他的招牌笑容”   “……”   我在光芒中沉沦……   “哦,对了,你知道吗?”大神慢慢转过身来直面我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想当然,你问了我也不会说   这下完全兴起了我睦邻友好的革命情怀   可等我家卖了几年包子,终于买得起电脑的时候,全世界都已经用宽带了”   看着一头雾水的好哥哥,我慷慨激昂——   好哥哥,其实你很伟大!   当花美男百花争妍的时候,只有你还坚持在牛粪岗位上!   话说我嫁人的标准,其实在没见到小妖怪的时候,已确定了三四分   尤其小妖怪在雨中那朦胧似醉的一瞥,临去秋波,放在古时候怎么也就是祸国殃民的命   这样的男人多有距离感,多有压迫感   我包袱一卷,打算远渡重洋,去体验人生   一个自恋型的变态,通常目中无人   因而我想来想去,觉得大神这个竞争对手太强劲,为了保持我高度的自信心和荣誉感,我决定远离大神,珍爱生命!   只是最近,我又忧郁了……   因为自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小妖怪,也许是磁场问题因此就把它当花瓶用,虽然花是塑料滴   然后他又拍拍我肩膀,“你们家一个包子卖多少钱?”   “……五毛……”   他轻轻一笑,“批量订购就打个折吧   嗷嗷,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老公人选啊!招蜂引蝶,不安于室!   我相信我现在的目光定是哀婉缠绵哈~   亲爱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看着你,你却不知道我变态……啊呸,是你却不知道我看上了你……   在事别多年之后,见到你我还是一如既往……   靠,我又被自己深深的感动了!   “他很好看?”   “嗯啊”那家伙是我的哈!我定要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嘿嘿嘿,我奸笑   奶奶的,没看见我在欺骗大神么!   一回头——   o╯□╰o   是小妖怪……   咳,他听进去了多少?   然而他的视线并未落在我的身上,而是极其随意的睨向大神   两人一人闲淡自如,一个慵懒随性,但二人的气压各自成型,刚好把我夹在中间   只是以前小妖怪身高和我差不多,然而现在的差距有我的思念那么长   这距离又等同于我仰望大神的高度   所以我大胆的下了判定,笑眯眯的喊了一句,“师兄好!”   他轻瞄了我一眼,并没有否认我的称谓”大神一直保持着春风和煦般的微笑然后他又是轻轻点头,朝小妖怪一笑,“那我们先走了,严子颂   然后掏出着小手绢对着大神的背影在夕阳下擦眼泪   心想怎么也为这流言画一个完美的惊叹号!   结果不小心标成逗号,人家是见我长得没美人儿好看,就断定我是弱者,加上众师兄力挺,就说帮我讨回公道   自那之后,我断定大神精于此道,擅于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曾经对我说过,天长地久有时尽,只有思念无绝期   我心想算了,指不定外力这么压一压,我那娇小玲珑的胸 部会因此而崛起,然后在和谐中求发展!   哼,打从我了解“形似”这个词的定义之后,我家老早就不卖小笼包了!   其实大神没唬我,还真的有师兄帮我排队,从注册到交学费到领了钥匙回宿舍,我那是一路插队!   可谓顺风又顺水~   瞅着人家一个个小姑娘看着我那眼神……真是热情如火啊   我一瞅亢奋了,决定来一个新形象示人新生八五折,除去零头,刚好二百五”   抢劫啊,我家得卖多少包子!   于是漫长的等待过去……   一瞧镜子——   靠!   我太激动了,这价格太公道了!   我现在怎么看也就一二百五!   我现在怎么看也就一二百五!   ————————————————瓦是分割线哟~——————————————   chapter 19 【甜蜜邂逅】这次他对我印象不深刻也难!   我在镜子面前翘首弄姿了一番,满意的朝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兴高采烈的往外走   我心想早上大神在,没好好表现,也没来得及给小妖怪留下深刻印象   轻咬下唇,我眼含泪水,做了一个预备起跑的动作,正打算往前奔,突然我那蓬松的头发被一把揪住,接着听到郭小宝随时随地都带着一些自负的声音,夹杂着兴奋的说,“你这顶假发手工不错嘛!在哪买的?”   哎唷~   疼疼疼……   小妖怪!你快来英雄救变态!   啧,我都忘了郭小宝也考上了Z大,不过也是,国家重点大学,有点本事的不都往这蹿?   我眼珠一转,直呼,“救命啊,抢劫啊!”   这一叫听见郭小宝有点急,这一急手没放开我头发,另一只手还伸上来捂我的嘴,“你别嚷嚷,我是郭小宝!”   我反扣着郭小宝的手臂往下拉,然后继续嚷嚷,“抢劫啊,非礼啊!”   顺便奋力往前走着,拖着郭小宝往前走   还有人上来欲分开我们”   其实小宝心眼挺好的,很少拒绝我,加之他多少习惯我的行为,吐出一口气,仅仅白了我一眼,然后抽回他手臂,领先于我走在前面,依然是笔直的一条线   其实我觉得他留下来八成是想八卦刚刚那个“严哥哥”是谁   我一路欢快的哼着小调,啦啦啦啦   “……”郭小宝盯着我好半晌,突然用响指弹了我脑门一下,“女孩子随随便便和陌生人搂搂抱抱,你也不嫌丢人”   我笑”   “这个我想法和你不一样,”毫不在意的忽略他的话,而是微笑着望着远方,和他一同憧憬着美好未来,“我的想法比较简单,只想成立一间变态人力资源公司”   “……”   离别时郭小宝挺认真的说了一句,“这假发好看是好看,但戴在你头上,太糟蹋它了”   “嗯……”她耸耸眼镜,腼腆的抿抿唇,轻轻点头,像是多谢我关心她   这就没错啦!   我纳闷,不是瞎子啊~   “怎么办……”眼镜女又问我,明显没见识过这场面,有几分紧张”   那两人依旧吵得不亦乐乎,没分点半注意力在我们这边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最小,只有更小!   她那可谓微小如尘埃   雷震子正在床上做仰卧起坐,震得她下床的小林子同学拿的那本《中国通史》剧烈地颤抖着   嘟嘟嘟……   我望了望已经沉默的三人,伸手摸了摸我蓬松酥软的发型,笑嘻嘻,“呵呵呵,这个大叔好凶~”   然后倏地敛住笑,面容平静的开口,“真是吓死我了”   “您好,”我直觉的发出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然后我啪的挂机,瞅见小咪搁在她桌子上的一条纱巾,一把拽在手里朝小咪笑了笑,“江湖救急,纱巾借我一用!拜谢!”   接着就着伤口处往后一绑,靠!   慷慨就义去了!   慷慨就义去了!   ————————分割线分割线——————————————   chapter 23 【大神】 夕阳余晖自他身后穿透过来,有一瞬眩了我双眼,抬头看他   夕阳的橘红色余晖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种宛若神姿的伟岸,影子也被拉得长长的,延伸着他的英姿01厘米   然后想了想,嗷,就凭我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居然也想象不到!   大神轻轻睨着我,“你很满意?”   我自豪的托着我蓬松松的头发,嘿嘿笑”   五雷轰顶!   “今晚本来想介绍个成员给你认识”他依旧云淡风轻,“你那个变态委员会……”又是笑笑,“在进大学的第一年,我就成立了,以社团的名义   然而他连脚趾都异常的完美,脚趾甲修得整齐,这一瞬我觉得他脚上那双拖鞋特别的幸福   我在理发店内找到各类工具,譬如毛巾洗发水,和装自来水的矿泉水瓶子,然后就开始有模有样的给我心爱的妖怪大人洗头   我也当没听见   我洗得特别仔细,不敢太大力也不敢不用力,不稍会他已是把手中的杂志放下,半倚在沙发上   我眨眼,只见一滴肥皂水顺着他额头轻轻的滑下,滑出特诱人的弧度……   我用还算干净的手背,细心的拭去,然后又笑笑”   “呃……”我乐了,“真的?是不是特别悦耳,特别动听,特别……”   “你是谁?!”我的话突然被打断   惊愕?因为我满手泡泡么?   然而妖怪大人懒懒的接话,“记得你早上说过什么   不过吧,无论妖怪大人喜欢惹火型的,清纯型的,波霸型阳光型,还是气质型的,他最后终的选择也一定是我这款变形金刚!   我就是百变小曼shenjing卡!   欧耶~   噢买嘎!   还是很迷人哈~   -------------------------我是分割线……---------------------------------   chapter 26 【手机风波】 结果我掏手机的时候,伴随着“扑通~”一声   回宿舍发现床上摆着一套军装,然后小咪和雷震子一人抱着个水桶,挤在洗手间门口,互不相让”   呜哇,手机你好惨!“它一定会被咪咪你家的鲍鱼歧视的!”   因为它永远不可能成为消化物!   “它?”雷震子纳闷,“它是指什么?”   就在此时,那个洞里居然又飘出一首被扭曲掉的铃声   我觉得世界真奇妙,手机的生命力也是可以很顽强的   嗷嗷,憋死你!   因而我有些委屈,“好吧我改口,我家手机其实是被大便憋死的!”   “噗——”小咪喷了   不过小咪有一部旧手机,本来是打算扔掉的,后来见我可怜,就先借给我用,去楼下再买张新手机卡,瞅了瞅钱包,基本上我这个月生活费已经没了三分之二   不过吧,我觉得吧我就是姜太公   其实我觉得小咪这姿色,系花这位置应该是当仁不让了   只是听小林子说,今年历史系枯木逢春,据说还来了几个特色美女,尤其是一个叫陈友蓉的昨天一出现就造成轰动,听说后援会正在紧张筹备中   因为有容乃大:友蓉,奶大   然而上天垂怜,我果然还是比姜太公有运气,回头瞥见妖怪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然后往池塘里扔着一点吃的东西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细软的黑发,有一种飘逸的错觉   昨晚我就向小咪打听过,她说了严学长每天中午都会来这喂金鱼   但事实上他谁都没看   所以吧,我在想要不要改口,其实妖怪大人只是在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这个故事的楔子发生在一个雷鸣电闪中的暴雨天   而真正的故事,将从我把妖怪大人踢进水里开始——   “严子颂!”我突然指向一旁,“你看那是什么!”   原本一旁两小姑娘,齐刷刷的把头扭了过去   他仅仅睨着我,睨着我,用一种略带嘲讽的眼神   我先是惊叹——   大人啊!   你宠辱不惊!   然后感悟——   其实你是什么都看不清!   好吧,是我的错,于是我走一步上前,站定在他面前   但我们的妖怪大人……   咳,估计反应比常人慢一拍……   照理我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的手   他跌入水中   我美救英雄   他的呼吸我都能感受到”一双拿来练跑一双用作逃跑,我还免费给你当啦啦队!   然后笑笑,“实在不行就用胸部顶开她!”那距离应该很可观的说!   “小曼啊……”   “嗯?”我漫不经心,雷震子真的手下不留情啊   我和黄荣聊上了   是妖怪大人的表兄弟   我们系一个专业两个班,我们班44人,很和谐的数字   九点多的时候小憩”   “现在有点时间,”他笑了笑,“暂时推选一个军训期间的代理班长,有什么事我会和你们班长联系……”   然后……   他望向了我   阳光下那身绿色军装,熠熠生辉!   军帽上的五角星,闪闪发亮!   ……   只是我终于体会到了,我平日究竟给别人带来的是怎样的视觉和感官冲击只有一种长久的沉默   然后小林子同学红着脸说她没事,沈蕾慢慢的把她放了下来   目光囧囧的看着我”   “不过……”他又笑笑来了个转折   小林子身高和我差不多,推了推眼镜站到我旁边,努努嘴有些委屈的开口,“小曼你掐得我真痛   我左右望了望,谁这么倒霉……   呃,教官好像在瞪我   我……我受不了我良心的谴责!   我晕了~   我看准了小林子的位置,姿势特自然特优雅的倒下   “还能走么?”听到他语带亲切的询问”我一揣摩这角度大神遮住了我的脸,便是有恃无恐的睁开眼睛,仰视着他接着,便是慢慢的走了过来   咳咳,我想了想,其实包子可以当饭吃!“我——”   “小变态~”突然大神特柔情的唤了我一句   妖怪大人却是望着我,神情有点奇怪,“我想起你是谁了   “小、变、态……”妖怪大人竟是缓慢地重复着大神的称呼,然后立在原地两秒,估计是听着声音还不敢百分百笃定,于是双手插袋,又倾身向前了几分——直到他看清楚我的脸   我感觉有一瞬间他双眸中蕴含了千言万语   算了”   这一瞬我感觉到两人的沉默   “王庭轩,”妖怪大人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又微微侧脸,慵懒中带着随意,“那工作室,咱们……”便是突然勾了勾唇,眼底多了几分自信,“各凭本事   呜呜,我要裸奔!   眼见妖怪大人再度离开,不待大神开口,我抢先开口,“师兄怎么知道我喜欢严子颂?”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灿烂一笑,“谢谢师兄关心哈~”   唔,继续去军训!   我爸说了,一块猪肉拿在手里,就得手起刀落,不要手软!   其实,大神是故意让妖怪大人在这边等我的吧,人家的路线明明不是这个方向   “你爱我么?”   他持续微笑   像他那般冷静自持的人,甚至过于精明的人,总是用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对世界冷眼旁观,过于犀利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时不时会一直惦念着那一幕,觉得很惊奇   其实我一直是有点偏执的人,以至于在几年之后突然的重遇,让我所有的感官都鲜活了起来   我对他很有兴趣,至少比对很多东西的感觉都来得强烈些,或许会发展成爱吧我想如果不尝试,就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便是一笑,“慢慢还”   嗷嗷,大神你那洁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差点碰到我的敏感部位!   我偷偷瞪了他一眼,心想反正人生也无聊,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吧!   于是拍了拍此时增加了一咪咪的胸部,决定拍拍马屁   “好了,老实交代吧!”小咪逼供   香喷喷,白嫩嫩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一个人,能像这个女人一样,这般适合红色   便是瞧得红衣女生松开抵在门边的手,还了咖啡厅一片昏暗   然后,她大步流星的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现在不行啦~我待会还要和人进餐!”我笑眯眯,我又不是母鸡,不下蛋   “不错,果然有点意思   “她是谁?!”妖怪大人身边的女生也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钱包鼓鼓的,突然明白她这身打扮的深意——就让你眼红~   而当我把注意力分给红衣女生的时候,妖怪大人突然极不耐烦的冲他身旁女子嚷了声,“滚   耸肩,抗打击能力真低,不是我骄傲,跟我还真不是一条水平线上的”   呜呜……人家现在很好奇,为什么就我不行   不过想想,大神要是从裤兜里摸出包纸巾感觉也很残,于是我也不纠结了,把手帕握在手里,用手背揩了揩脸,郁闷的想着大神老说请吃饭,结果一餐都没实现过……   他将我举止看在眼底,然后走近我身边,坐在原本婷姐坐的位置上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杂七杂八的聊了些乱七八糟,反正我胡扯他也都装听懂了   但我逃了两节课,先走了   今年是他们结婚20周年,市中心有家艺术照相馆十一搞活动五折,他们打算过两天去补照一套婚纱照,   话说回来,我生日是四月一号,我出生那会改革开放没几年,还没流行愚人节的说法   购物广场中间的空地这两天搭了个架子,有MM在上面跳热舞   事实上很多人在偷偷看他,可惜他目中有人也无人   仅仅是极其细微的动作   没人相信   全部人都跑了   唔……不过说实话,我认识他虽然年月已久,但看见他的笑容其实不多,而多半又是略带嘲讽的,因而这样的笑容倒是有些陌生,却也迷人得一塌糊涂”   “叮!”这台电梯终于到了”他平淡的说完,朝里边走了一步,我自然尾随   而当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严子颂长腿一跨——   出去了   旋风腿!“加加不路根!”   挑衅挑衅”   “我真不会   随之我手臂被一个小小的指尖戳戳戳,伴随着热心的呼唤,“姐姐、姐姐……”   但为时已晚,我对面一声惊呼,“耶!赢了!!”   我回神,好耳熟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严子颂倏地站起来,一扫他慢郎中的模样,居高临下的望着我,然后手指往我眉心一指,“你!滚蛋!”   竟是一派神采飞扬的模样   旁边一小瘦子抱胸,摇头叹息   听到大叔嚷嚷,火药味十足:“还扯蛋!全世界都在等你一个!”   哪怕是这种状况,严子颂看起来依旧有种不慌不乱优哉游哉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   然后白大……白小弟就把妖怪大人往中间一个位置上一按,一边嚷嚷,“让让,让让!”紧接着递了个游戏操纵器给他   一个家伙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抱怨,“大东踩场很久了!你怎么才来!”   我往人群中一扫,唔,大东,应该是那个,长得一看就是个奸角   果然是来玩游戏的,难怪妖怪大人连眼镜也带来了,虽然是放在裤兜里”   他又是顿了顿,竟是把操纵器交给我,慢慢地道:“你来   严子颂慢慢悠悠一哼,双眸依旧朦胧,也不知道鄙视对人了没,听到他说,“你赢了她再说   不”我让位”   嗷嗷,我要是和他一同给我爸妈挑选结婚纪念日的礼物,那真特别有意义~   **   帮助大冬瓜减肥真泄恨!   瞧白小弟一脸兴奋样,估计是监督他完成任务去了~   我happy的跟着妖怪大人……错了,是他跟着我去买瓷器”   “不是我想我从来没有把他当作恋爱对象来看过吧,当朋友可以,甚至亲密友人都没有关系,但把这样的人当作爱人相处一辈子,会很累吧”   我笑笑   笑嘻嘻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甜蜜应到,“在!在这里呢!”   “……”他缓缓吸口气,欲挣脱我的手,“我刚刚并不是叫你……”   “你说谎,你刚刚明明就在叫蒋晓曼!”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调节气息,“你没看出来我在发火?”   我拉着他一边前进,一边在他面前伸出手比了个三,“现在有几根手指头?”   “三……”事实证明他还是有条件反射能力”然后试图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完了我又跟了他两步,他似乎有所感应,回头看了看我,突然开口,“这次比较远   那瓷器哐啷一声,碎了   我住的这附近是老城区,人流没新区多,加上阴雨天,也少了很多热闹,大概都赶在十月一号那天出了门,意思意思热闹过,就习惯待在家里边了吧   学校斜对面有间报刊亭,我站了没多久远远的瞧得亭内的大爷似乎在向我招手怪老头,决定不理他   话说我这几天真的挺反常,估计提前体验更年期,综合忧郁症加上换季变天,这人的情绪也特别容易低落,老爸老妈还演出这么一套全武行,又被我妈莫名其妙的一吼,那阵势稍稍唬住了我   这些年头我没和任何人深交,包括大神   气氛有一刹那僵持   然而又是一辆东风大卡车呼啸而过,刚好又触碰到路边伸出街道的树叶——   簌簌声中,吧嗒吧嗒的雨滴当头淋下”   “那酱油呢?”   “荷包蛋呢?”   “废话!吃了   “当然!”我说谎话从不眨眼   妖怪大人慢慢将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耸肩,皱着眉似乎在衡量轻重,“那……”然后还蛮认真的看着我,“做完饭才滚吧   我笑笑,“没事,我知道路了,我先回去,晚上给你们带吃的我跟着他出门,发现他居然问邻居借了一辆我小的时候我爸踩的那种黑色大自行车,俗称大河马,居然还没绝种……基本上我这身高骑上去,脚别指望踩地   我以为他在问,如果他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他伤心模糊的花草,模糊的房子街道,模糊的人……怎么会有人,甘心在眼底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世界……   什么都模糊不清   而当我双脚扎扎实实踩在地上那一瞬间——心脏竟开始疯狂地上下跳动着……   唔……很刺激,但更怕又一言不发的将车子掉了个头,推着走   啊啊,好突然,吓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从小到大,无论我多嚣张,都没有人对我真正发火,也很少有人真正讨厌我,他们对待我,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或者包容,或者忽略   你也不行么……   ……   眼见严子颂突然停下脚步,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在跟着他   我眼泪就哗啦啦的跟黄河决堤似的,一个劲的流   我才发现,严子颂啊,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觉得,那个走在暴雨中的你,不应该看起来那么寂寞……   就连看清楚这个世界,也会让你觉得头晕么?   哭了好一会,我抽噎着说,“我今天……是孟姜女附身哈,我平时……没这么容易哭、哭的,你别被我吓着了……哈!”   严子颂持续地沉默着,然后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说,“蒋晓曼   凰戎表弟见到我们俩很惊奇,说我俩是饿着肚子找事干   找了个双人座坐下,严子颂没再理我,将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脸面向外边   也没有关系,我想,至少现在,他和我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接着我妈就一边做饭一边装作不在意的问,女儿啊,你那天带回来的人是谁?完了怕我不肯告诉她,还加上一句,长得挺邪恶的嘛!   我妈觉得吧,但凡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标致,就是一种邪恶的存在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没多会小咪突然开口,“传闻中的女朋友……”便徒然嚷嚷到,“小曼,你上学校论坛了!”   我一瞅帖子,囧了……   居然是大神在军训时抱着我的那张照片……因为是手机拍摄,距离也有点远,所以我的脸被拍成抽象派的,特别具有朦胧美,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大神,估计他长得比较有概念性,特征明显那么强烈的气息,这个女孩居然全部忽略,直到那个叫郭小宝忍无可忍的逃跑   基本无需考虑,我就说了好   没多久学校里开始传她和郭小宝分手,和我走到了一起   我揣测了很多,然后我想,如果是我,这并是什么大不了的是   我们都不寂寞   我和她,都常常在不寂寞的时候,享受一个人的孤独   我记得那天我让她发表感言,她居然当着一群优等生的面,手脚并用且夸张的说着,说自己要为青春书写灿烂辉煌的一页   后来几天她都没来上学,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出了车祸,还是她自己冲出的马路   那天我在她的石膏腿上写下了wating for you,其实初衷只不过是要她快点好起来,但当时那环境,也包括在逗弄她   后来上了初中,我又碰见了严子颂,他当时是来找余凰戎,余凰戎称呼他老表,听说他们住在一起   不过严子颂经历过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我并不在意或许我是舍不得这些乐趣   但无论哪一种感觉,她对我,都没有   然后又是一年分离   我尝试不去联系她   就真的一整年都没有联系   日子无聊透顶   之后新生开学,所有的东西都很忙,我舍友突然嚷嚷,挑衅着说,庭轩你不说你有女朋友么?带来瞧瞧啊!   他们总觉得我这是个借口,并不相信我   她依旧是妥协,对于她不在意的事情,她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妥协   听起来荒谬,却是她会做的事   以我所认知的严子颂,他不会接受任何人   严子颂说,“谁都可以,你不行”   他会说不行   她居然问倒了我   我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把白粥送进口里   历史系本系学生会很零丁,据说系活动基本等同于班级活动,基本上竞选上班干,也就是系骨干了,但老实说,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来是缺少一个像大神那样英明的直属领导,二来我自己想当领导,欧也!   估计大神是他们系的中枢力量,所以这段日子忙着新生面试什么的,加上我感冒让我好好休息吧,居然也没有来找我而问题最关键的地方,是我不懂大神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好像还蛮痴情的……   忍无可忍之下,我、我拨通了大神的手机号码”   “嗯”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我还有课,你先回去我知道”   看他样子好像一点也不难过,“拜   逐渐清晰   我想他”   “那你当我男朋友吧   我笑笑,有些无奈,“严子颂,”然后继续道,“王庭轩在追求我   就抬头望着他的侧脸,“现在不气了,但不想理你   回到宿舍,桌面上有张请柬,是生日会的,很正式   第三人加入,“是假的咩?都传得神乎其技了”   归零?   我顿了顿,想说些什么,但又没什么可说的   婷姐先是望了眼大神,然后就看着我,扬唇笑了笑,“我看看你给我弟的礼物   翻了翻,直接走了两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遭有人轻声啧呼   我只能沉默,只见婷姐突然说,“我和庭轩小时候就认识严子颂,这事你知道么?”   我摇摇头”   “……”我望着王庭婷,若不是她说起,我并不知道这些,然后细嚼着“疗伤”这两个字,觉得,唔……   “我也同情他,也的确欣赏他那张脸,可是,他是我孩童时期,唯一搞不定的小孩,甚至赔了不少糖进去”她突然笑笑,“我想你并不理解我所说的‘谁都可以’,那是一种绝对是一视同仁”   沉默后,我也轻轻扬唇,笑,“你还真是咄咄逼人啊但其实我还蛮喜欢你,”她挑挑眉,“也真的考虑让你当我弟媳”   我继续笑,没有接话”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一个精明到极致的女子   “我并不反对你去追求你所认为的幸福,”她不理我,继续,“只是你这样影响的会是三个人”   接着她顿了顿,“但是,请给你自己一个期限”   “期限?”对啊,期限   严子颂没有回头看我,因此我吃得很饱,离撑死只有一步之遥   回到宿舍我开始想婷姐的话,然后逼迫自己不去想她的话”   我笑笑,觉得思绪有点乱   我说,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我热爱历史,这是我选择历史系的原因   印象中,我妈从未哭过,她看起来总是无时无刻的在生我的气,只是她说她想我,为我掉眼泪   我只留着我的记忆,然后踏上了归途   但我还是拿出我的日记本,翻着昨天,前天,大前天……   10月27号,想念严子颂   ……   我并未刻意遗忘,也没有刻意念挂,只是我想,我已经放不下他   回到学校已经是十二月了然后我告诉他,我喜欢严子颂   **   寒假放假的第一个礼拜一,我一大清早去了菜市场买青菜买鸡蛋买面条,然后提着菜搭公车跑进严子颂那小区,站在他那破房子门前   因为当事人严子颂,没有开口   只是严子颂不留痕迹的侧挡在厨房门口,轻轻的说,“我饿了……”   “受不了!”余凰戎似乎有些抓狂,接着吼,“不管你们,我继续回去睡觉!”   接着又是安静   我还是很开心咕噜咕噜漱口的声音,很近,很清晰   边到后来,抬头望望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明天……还来吗?”   我点点头觉得心里湿湿润润的不会去关心其他人的家庭背景,也没兴趣知道除了我之外的人的爱好与禁忌   但现在,我想了解这个人   然后他望着我说,“可怕的女人”我很有自知之明哈!   “……”余凰戎的手握紧了松开,松开了握紧,只见他缓了缓情绪,“你认真点!”   我点点头,然后开口,“你们为什么会两个人住在这里?”我记得他上次说过,应该还有严子颂的舅舅舅妈才对   她们说,那张脸很吸引人,但与其倒追,还不如隔岸观看   他这样的存在,仅仅用以观赏   于是我每天都去陪着他   往年的寒假,我都睡到日上三竿   他每天都会问我,你明天还来吗   因为知道他回了家,所以我也没问严子颂”   我笑了笑,然后绕到他面前,踮起脚轻轻的亲了他一下   这人来人往的街   还有我家包子店   公开的恋爱   我们的吻结束在我妈的惊吼中   让我好想再咬他一口   好容易抽了点空给我妈,她可谓怒发冲冠红颜怒   严子颂在我妈眼中,估计也就一小屁孩,所以她愣是动都没动一下,然而当严子颂和之前对我一样俯身凑近她时,我瞥见我妈居然有几分紧张的缩了缩”   “唔!”我妈回应得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然后又蹙了眉,刚想说点什么,又听见严子颂继续,“阿姨,今天还有肉包吗?”   “有……干嘛!”我妈口气不大好   我妈瞪了我俩一眼,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真给转移了话题,但依旧没好气,“物价上涨!今天一块一个!”   严子颂顿了顿,“一块五两个?”   “……”   “……”我望望我妈无言的脸,突然重重拍了他一下,“五毛钱也抠!”然后肃着脸吼,“不二价,一块一个包子,不买拉倒!”又偷偷在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不买我给你做   他应该都是走着来的吧……   我妈垂了垂眼眸,“不过那会他都戴着眼镜,我一下没认出来   恋爱升级   如今中国过年早没了从前那种热闹的气氛   街上时不时响起几丁零星的鞭炮声,灰黑的天空中偶尔会亮起童年那些彩珠筒的焰火,还有就是同街的小孩嘻嘻闹闹扔两颗摔炮——   “啪”、“啪”、“啪”!   零零碎碎,这就是如今的新年发现他那小木桌上堆着很多年货,瓜子花生糖,估计应该是那啥黄荣良心发现,特地带过来的   想来严子颂的破房子已经成了我第二个革命根据地   她倒也没我想象中那般不通情达理,也许是知道锁不住我,又或者是知道越阻止越会造成我的叛逆,就由着我去   今天,他依旧看不清   他通常不会拒绝到嘴边的东西,只是他太清楚那金桔酸涩无比,轻蹙眉头,望了望我说,“会酸”   接着他顿了顿,言语间多少有些别扭,“也不是那么酸……”   望着他,我抑制不住笑意   “傻瓜!”他说   然而就在我埋怨着桔子酸涩中夹带的那些苦之时,他蓦地又有所感悟地轻轻扬起唇角,细细腻腻的望着我,一言不发   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爱!我手拎着娃娃再回头,却突然发现没了严子颂的身影,很显然被人群给湮没了   卖糕的!亲爱的你在哪里?   显然是我多虑,他的身高加上他的外表,一台运送发财树的人力三轮车慢慢经过,他自树后慢慢出现,灰白色大风衣,深蓝色牛仔裤,俊美的脸庞,轻易攫取众人的视线   他或许是在说:蒋晓曼   回到那个破烂的小平房,一个人,瓜子花生,糖   我甚至以为,他会不会说需要回家拿眼镜,譬如可以留在我家看看春晚   只是我第一次知道,被人从身后环住是什么滋味……   熨热的,压得我好紧   他的下颚枕在我肩膀上,搂得我紧紧的   抬头刚好看见我们搂在一起……   咳,我笑眯眯的唤了句:“妈   鸡鸭鱼肉,饺子青菜,大大小小的食物堆满了厨房有限的空间,余光瞥见老爸老妈都想和我说些什么   我爸妈只得继续用一种无言的目光望着我   “啊啊,鱼鳔!”我赶紧夹起来,解释道,“这个是我爸最爱吃的!”   我爸微微一笑,端起碗   得到老爸的鼓励,我直接把鱼鳔放进严子颂的面前,冲他灿烂一笑,“啊——”来来,方便你迅速快捷了解我爸口味,直接拉近你和他的距离,促进彼此关系,我这才叫深谋远虑!   老爸咬牙,连名带姓的叫我,“蒋晓曼!”   严子颂原本一直埋头吃饭,如今抬头睨了我一眼,再望了望我递在他嘴边的鱼鳔,接着偷偷瞄了眼我爸妈,估计又看不清,突然开口,“伯父……您需要吗?”   连“伯父”都出来了……我扬了扬唇,瞥见我爸一脸黑线,“你吃吧   这时他估计意识到这种举止也不对,保持停顿   此刻他再抽空瞄了瞄我爸,瞄完了才全数送进口中   在那囧囧目光下,我只得孝敬我爸鸡头一只,我妈鸡屁股一个,寓意来年好头好尾,有始有终!   我妈突然一脚踹过来,可惜她腿短,踢不到   只是这句话……   我也没有答案或者说,害怕去看   我又喝了口汤说,笑笑,“哪里哪里,承让承让,我也就老妈你这么一个妈!咱就省去一切繁文缛节,一切随缘!”   “……”我妈突然哼了声,“随缘?随风才对吧!也是,现在大学生恋爱的,能有几个走到头?”她方才还算收敛了一下,如今又习惯成自然——言语上刺激打压我是习惯,做得很自然我便笑了,也是,我第一次对他这般口吻   只见她大声一嗤,“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模样,还开车?美吧你!”   嗯嗯,我连连点头深有同感,老妈的老公那模样,的确没我男朋友好看然后我把手压在他手背上,揩了点油水,冲他眯眯眼笑笑   只要不拒绝我,我还挺容易满足   紧接着便趁我爸妈不注意,又迅速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拍拍他,“放心!想得到什么,我自己会努力,不用担心哈!”   “……”他沉默了会,下一首歌的时候他又问,“如果得到了,又不想要了?”   我笑笑,没有答话”   “……”   “……”   “……”你强”   “看出来了?”我笑,打从我出生起就住在这儿,一直没搬走过”   “然后呢?”   “我会赚”   我沉默了会,“嗯   不明所以,我突然有一些些紧张   我感觉到严子颂某一瞬突然有些紧绷,不留痕迹的朝前迈了一步,微微将我侧挡在他身后   听见他笑笑,“捏了要负责的   我禁不住想,这个男人,也许是真的喜欢我吧……   也许”   他停顿了片刻,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突然敛了敛笑意,平淡如初”   我知道,这是一句告别   这个男人,我认识了很多年   看似没有一丝流连   我怔怔的看着他,目送他离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搂着我,但听着他的呼吸,我突然觉得安心我觉得他认识我这么个没良心的,也活该是命运,我决定乖乖做的我严太太   阿姨好厉害,重点大学的”   我甩了甩头,决定给那个一个面子,凑近爷爷的耳边轻轻说,“爷爷,您找的这个不好看!”   “男人是靠相貌的吗!”其声音之洪亮,可谓震天憾地!   啧,我耸肩一脸无辜,“可是他真没爷爷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哼!”他老人家哧了声,而后他说,“土蛋家里的屠宰场,每天能宰上百头猪”接着我胆大妄为的拿油手体贴的帮爷爷擦了擦脸上污垢,一脸好奇,“三叔不也有个女儿么?”   “回去,坐下吃饭!”   我亲昵地帮爷爷顺了顺他稀疏的白发,笑,“我虽说学历史,但没研究过猪肉发展史哈!”   “这不需要理解!”   我索性搬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又给他夹了夹菜,“那我们需要理解什么历史?”   “随便   “秦朝!”突然一亲戚没忍住心内盛开的鲜花顿时凋零,等了好一会觉得累了,发现居然没有严子颂的联络方式,奶奶的,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我的英雄   我第一感觉是只剩下两个字怎么这么拗口,第二感觉是严子颂啊,你跑到哪去了哇,到头来想念你的人是我   快开学了呢想想这些吃的都是钱买的,钱果真就是个邪门的玩意啊,能够让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其实那天之后,我就没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无论是上班时还是下班后   他也是   但严子颂只是站在我的身边,她们说些什么,他都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没怎么回话,也没有我期待中的回答   我有种错觉,认识我之后,严子颂变得更沉默   天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没完没了   隆隆隆,鞋盒跌下来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大”   不料严子颂往他面前一站,一句话都没说,却是见老板愕住   ……   我萌了”   眼泪簌簌往外跑,滴在他的肩头,我松开牙齿,突然狠狠地哭出声来,不再压抑   然后他又说,“晓曼,我想你……”   他说,“很想”   “啊哈哈哈……”囧飞了,我怕痒……   “咯吱,咯吱   我又笑笑,“我总觉得你是我的呢,看着你就觉得开心,霸道地想把你据为己有,为你做些什么,就足以让我兴奋、开心、快乐……”然后我特大胆地抓起他的手,搁在我的胸口上,不失坚定地开口,“严子颂,你听好了:我从来就是认真的呢   那个曾经推开我,对我说蒋晓曼,你滚吧的男生,如今对我开口说话,会带着重重的不安和不确定   我想也许,这样会让我们彼此更确认点   今年的清明节是礼拜四   这天早上没课,小林子继续窝在宿舍,安心的扮演她的腐女角色   我呢,没睡醒我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宿舍外一棵大树下,严子颂双手插袋,站在那里   这样的人,总是不外露的,所以王庭轩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我走在严子颂身后,猜着他来拜祭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缘何他连一束花都没买   严子颂见她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呃,离开……便是直接转身,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外表,神情,过于漂亮的眼睛……   无法否认,仅我目光所及,严子颂和她,就有很多相似尽管很深,还是碰一碰就会痛我也不在意,过了会幽幽地叹了口气,故作夸张地说,“哎呀呀,糟了严子颂,她外表标准那么高,害我担心了捏!嗯嗯,我觉得你以后会嫌弃我!嫌我老嫌我丑,嫌我重嫌我吵,然后把我抛到荒山野岭,先奸后杀,再毁尸灭迹!”   严子颂停下脚步,有种欲言又止的无力感,但他似乎又意识到这个的确是真实的我,突然放松了身子,边走边慢慢的回答我,“我不会   “严子松?”第一声”   表情认真的样子,陌生的,并非我所熟知   我站起来,看着一个个陌生人离开,然后动身,看着他站在车门口等我,依旧是那么引人注目   从前是害怕他拒绝我,如今害怕自己看见他不再心跳   那些从前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散落在天涯   看着严子颂,我突然有种感慨,原来爱情,或许真的会累……   我又想起上一刻我明明还趴在他肩膀上,想起他对我那些温柔,想着他其实对我还有所防备,想他还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对我坦白,想着我是不是他现在最亲近的人   再抬头一问,惊觉今日竟是四月四号,才发现我的生日过了晚上给他打电话,尽管每天都准时准点,但接电话的永远不是他”   再仰天长叹,严子颂他是这般特殊呢   五一有长假   然后我瞄了瞄他,搬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脸,想了想突然发问,“你是不是知道他家里的一些事?”   余凰戎默了,又捧起碗,“清明那天,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你觉得他在乎吧,但他表情偏偏是无所谓的   我也看着他那张脸,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初遇那个雨天,想起他那时的表情那时的心情,我的心紧紧的揪在一块   我吸了口气朝他走过去,看见他顿了顿,突然回头望着我   我站在地铁口的边界,等他靠近   感觉惊心动魄   泄恨吧,喜欢?还是在强调自己的强悍?   我觉得我突然回到那样一个年代,我记起小学时候其实有男孩跑过来敲我的光头,那种时候我反倒是快乐的,因为我被关注着”   他又说,“我只是没站稳   以往他身上的味道清新好闻,不知道是不是服装质量的问题,如今有一种淡淡的酸臭刺激着我的嗅觉但是他的眼泪,却是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他频繁的眨动着眼睛,想把眼泪眨回去,别扭的,却又那般让我动心   这个男人,应该已经压抑了很久   五一劳动节,劳动者的节日尽管严子颂从头到尾没开口对我说一句话,我却能感受到他握着我的手,微凉中透着一种坚定”   然后我又笑笑,说,“严子颂,我送你回家   其实他告别的那会我是这样想的,应该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在某个街头牵着一两个小萝卜头,与他擦身而过,那样的场景比较有画面感吧   他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我瘪瘪嘴,弓腰槌了槌酸痛的小腿,然后跟上他      所谓快乐   大神……唔,师兄和我走了一段路,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他在国外的生活,最后望着我说,“等你来”   老妈一边帮我爸留菜,瞪了我一眼,似乎很是不满,“你那个?你周末也回来过几次,却不见他的影子,也没打过电话来问好,架子很大嘛”   “……”我顿了顿,“他忙嘛”我比了个嘴巴拉链的动作,完了低头吃饭,老妈说什么都没再回答   刷牙,洗脸,换上我最漂亮的连衣裙,扎个马尾,迟疑了片刻,偷抹了老妈的隐形粉底,再涂了点唇蜜,然后下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甚少穿裙子,但偶尔路过某些玻璃窗见到漂亮的,即便是再贵的价格都会把它据为己有”   “好”   听到这声好,反倒是我犹豫了起来,我想师兄其实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明知道我是想借用他来刺激一下严子颂……啊,原来这么做心里并不好受呢,或许我是更想他拒绝我,提醒我如今行为的幼稚可笑   听到他慢慢的说着,“蒋晓曼,你说过你快乐   接着他把手机递给了严子颂,我对着手机喂了两声,那边才缓慢的有了回应,他说,“我没事   我很坏   宴会   师兄的宝马开到巷子口的时候,较窄的过道让我有一瞬的迟疑,因为这辆车这么进去,恐怕刺激的就不止严子颂一个人……   但我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副驾驶座,感受着师兄过硬的开车技术”   然后直接转身,出了门口,没有给严子颂反应的时间”   严子颂蹙了眉头,对他明显是几分不耐,然后握着我的手掌稍稍用力,将我往后拖了一些,他说,“我以为你走了   我认的其中一个,我想那个应该是严子颂的母亲”   说完我侧抬头望了望严子颂的表情,严不悔……都这份上了他还不懂,我就真掐死他!   他也低头着我,像是被感动到的样子,然而他显然也看见了他母亲,所以神色又是复杂的   又是听见婷姐开口,“严小弟,好久不见啊!”   严子颂慢慢的望向她,顺势拉住了我的手,然后抿了抿唇,无甚表情地道,“你是……”   囧……这招高,学起来酒会是典型的西式,她自旁边的餐桌上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我,又轻轻晃了晃另一杯,“小曼,来,和婷姐干一杯!”   我接过来闻了闻,顿时蹙紧了眉头感觉有点呛人,但还是颇具豪情地举高酒杯以示恭喜,正想干杯,严子颂不声不响地夺了过去,一饮而尽   蓦地又察觉到严子颂的脚踝受了伤,脚步有点不稳,于是跑了两步,当即义盖云天地往他前面一蹲,双手举高嚎叫,“来吧!我背你!”   全场有片刻的失声……   只有状况之外的乐队还悠扬地拉着小提琴   我还蹲着,因他一掌有些不稳,他竟已改变姿势,蓦地一把横抱起我,听见场中有人无法控制的哇出声音”   靠!   我爱死你了严子颂!!   快不快乐   我双手紧紧搂着严子颂的脖子,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中你想啊,你爷爷家也算是个土霸王,他虽不得宠却也没吃过苦,白白净净的晒得脸都通红的”   我揉了揉衣服,“老爸真笨”   我突然觉得,我的执着,或许是来自他……   “你爸当时就咧嘴一笑,也不生气,说你来了啊”   “后来他帮着我下田干活,然后毕业后就分进了木头厂,有一天帮我家修门的时候,傻愣愣的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想和我谈朋友,然后说以后建个大房子把我娶回家我就傻不拉叽的答应了”   “你不是靠包子养大的?”我妈起身,颐指气使,“洗干净点!”   我咧嘴笑笑,然后眯眯眼想,严子颂,你会不会疼我?   **   我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因此五一假期我没有去找严子颂   不晓得为什么,听着飞机轰隆隆的声音,我突然有些理解师兄的心情,或许还包括严子颂的心情,是逃避吧,突然不想见到某个人   我安静地听着,我发现凭我的想象力,居然也想象不出严子颂在过山车上尖叫的模样,出现的依旧是他懒懒散散的样子,漠不关心的样子,最后都定格在他孤寂的站在远处看着我那个画面……   小林子突然推了推我,“你呢,五一干了些什么?你们有没有去哪玩?”   我笑笑说,“玩单相思,还有挂念   我们学校除去严子颂宿舍前的那池塘,在西南面还有个人工湖,是我们学校传说中的拍拖圣地,今晚鬼使神差的,想去那看看幽暗中,黑影憧憧,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稍稍照亮了眼前这片湖水想他其实也在我不在的时候去过我家买包子,想他偶尔一些依赖我的举止,想他偶尔的甜言蜜语,想他突然承诺的给我的婚礼……想着想着我心微微泛酸   小林子让我主动去找他,小咪说冷静一下也好,雷震子说你们干脆分了吧   然后我有点冷漠地说,你们谁也不要管   你回答了沉默   他们说,蒋晓曼是不是个变态   更不需要同情   我含着眼泪扬扬嘴角笑,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   我不是变态   在无端的发泄后,我归于沉默,长久的沉默,不想说话   考试基本考一门休两天,我翻着书躺在床上,饿着肚子,又或许突然变热的天气,令情绪恹恹的,不想动   截止那本日记,我等了他五十七天,感觉心中有朵花,花瓣一片一片凋谢   讨厌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嘴角,讨厌自己笑着的时候更想哭,讨厌一再有人强调我和他不像情侣,讨厌有人在耳边说……   你们分手吧……   我不分手,为什么要分手!   可是……严子颂,他们对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人呢?   你究竟爱不爱我,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在那段我牵挂你思念你肝肠寸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刚好服务员端上一盆菜,我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   我执意不理,随后感觉有人轻轻的戳了戳我的后背,试探的,迟疑的……   我望着其他三个,扬扬嘴角,“喂呀,能动筷子了   见我没搭理,他就把花递到我的右边,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只是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不反抗没挣扎,用空着的左手拿起调羹舀了一点菜,继续往口中送”   周遭的人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把视线移开过,包括那服务员把三杯鸡送上来的时候,一直流连着舍不得离开   看戏   我是个坏女人,在这个时候,我心中居然有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他重复,“你说话”我的爱,原来没有我想象中的理所当然   只是严子颂没有理我,他执意的搂着我   雷震子见我挣扎,赶紧走过来欲把他拉开,拉不开,便开始用力,小林子和小咪都走了过来,扶着我   “我有……珍惜”他的眼眶此时也是微微泛红,看得出浑身的压抑   那个晚上宿舍的电话响个不停,烦到雷震子把电话线给拔了,她说,“这样的男人,就该给点教训”   她以为我在教训严子颂,其实不是的   ……   一个礼拜后,在我走去饭堂的途中,他突然默默的跟上,跟着我走了一段路   “你不要再来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我不想再变成一种习惯,或许像他习惯我这样,只是习惯在那些个寒冷的早晨,吃一碗我煮的面条   他没有回答,脸色看起来有几分紧绷,衣摆仍被揪在他的手中,连带的被他拉长了几分   还有白粥,根本就是大海里摇曳着两三艘白色小舟,米粒的力量势单力薄,稀稀疏疏的,飘荡在水中,根本无法满足人的视觉和味觉需求   事情来得很突然,我蓦地意识到,其实我不过是因为比较主动,占了先机罢了”   余光瞥见严子颂的眼神有些受伤,透过眼镜的玻璃片,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倔强,望着我   我看着现在的他,竟又想到他先前的表现,不明所以的心中又是憋屈,猛地掏出饭卡往地上一扔,“撑死你!”   然后推了他一把,站起来就往外冲   那天早上他什么都没吃,但发育期的胃,太容易饿   那种滋味极为难受,胃纠结在一起,刺痛刺痛的,难以言喻   但偶尔会莫名的焦躁,大致像父亲迎娶母亲一样,她们看中是他的脸   蓦地想起一本书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应该如此罢   母亲像是看穿了他什么心思,她用一种伪装过的温柔说,也好,我现在很忙,没空管你,你先去舅舅家住一下   大街上一个人慢慢的前行,总觉得那条路没完没了的长,走到脚很酸极痛,甚至不像自己的,没有知觉了就往回走舅舅没有说些什么,余凰戎说,你真牛   只是她突然冲他吼了一句,“师兄好!”   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声音成像,不知为何,他居然会开始想象这个声音主人的模样,热情洋溢,充斥着活力   “请问师兄尊姓大名啊?”   他可以感受到她的视线,投射过来,热情如火   于是睁开眼睛   然后连同“蒋晓曼”这三个字,一下子冲进他脑子里   离开理发店的时候,她也跟了上来,她的步伐,也一丝丝传递着她的快乐,还有她轻快的曲调,往往随性而至,他就突然想听点别的”   唐伯虎因秋香三笑而神魂颠倒他根本无力和你纠缠   但或许有句话叫阴魂不散   他看见了她   她知道么?知道这样追问的意义么?她是说,要成为他身边的某个人么?一句简单的话,明明王庭轩已经说过,在她口中的追问,感受居然这么不同   然而她开始在单车上作乱,没由来的紧张,他害怕她受伤……   那一瞬间他居然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突然纠缠起这句话   一次,两次,三次……   到后来他就不数了,然而走在街上,校道上,图书馆的电梯里,会想象着她突然从哪里蹿出来,喊严子颂   第二天突然兴起,没给自己犹豫的空间,就背着行囊去了爷爷家   我也觉得我疯了   我突然颇有感慨,我是独生子女,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孤独,但眼前这群人,都是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入夜后周围都是黑乎乎的,隔老远才一盏昏黄的路灯,一大群的飞蛾虫蚁绕着那灯光飞来飞去,轻舞飞扬,颇有意境   从窗口望出去,田间虫鸣,及膝的杂草丛生,憧憧山影,一派乡野气息   在乡下每天都玩得很累,躺下就一夜无梦睡到天明,只是偶尔做个梦就不知怎么梦到他了   然而他毕竟是前进的,一直走到我的面前,站定   奶奶突然从房子里走出来,望了眼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的严子颂,“你哪位啊?”然后迅速作出决定,“哎呦,这雨大的!进来避避雨吧”   我没搭话   只是爱情,我之前给的太轻易”   说完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若他不曾体会、不曾懂得   可我离开了,他又对我招手   所以才害怕,害怕终究会竭斯底里然而重复的走动,偶尔还是会觉得枯燥而乏味,好容易等到这阵大雨送来清凉,他的出现,竟让我的心在瞬间呈现一种焦虑不安   终于明白,什么叫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世界,天地茫茫,漭漭天际   他原来不走   那雨,显然没洗尽乡下的蚊子,尽围着他绕圈圈   奶奶就问我,然后又说爷爷担心你   回家坐那种一块钱的小巴士,等车的时候,觉得全身都油腻腻的,很脏   每天总是习惯性乱跑,偶尔也捏着鼻子跑猪圈逛逛,严子颂就跟在我身边,然后摘路边的小花送给我,红的白的,盛开而简单   爷爷义务养了严子颂几个礼拜,约摸养出了点爷孙感情,临别的时候,他竟不是找我说话,而是把严子颂叫到一旁密谈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忍到车开动之后,他才终于开口,他说,“蒋晓曼,你给我唱歌好么?”   我把头偏向窗户,不知道为何,在车子刚刚发动的那瞬间,未来的影像突然凭空冒出,然而画面却是模糊的,夹带着浓浓重重的不确定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好些日子没摘下来过,侧脸,很是迷人……   我怔怔的望着他,在听见他唱到“让我把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时候,心里一阵感触,又迅速做了个决定,便懒得去抑制这股冲动,轻轻把头侧枕在他的肩头   **   没想到乡下的日子过得这么快,我感觉明明没怎么过日子,居然一个暑假就在指缝中溜走了   进门后,老妈递给我一个很大的盒子,外表被包的漂漂亮亮的,说是国外快递过来的小巧而精致,表情各异,栩栩如生   电话就不给你了,因为你根本不会打   我发誓我并未泄露半点行踪   清晨道路畅通,顺风顺水的到达校园,只是清晨的校园,夹带着一丝少见的冷清”   我忖她心里想说我当初不是誓言旦旦说分手,或许就在等这话,我摇摇头纠正道,“是男的朋友   频繁有人罔顾我的存在,给他送小礼品,意图诱饵政策,甚至通过不道德贿赂方式,问取他的手机号码,短信攻势但万一不是我,是不是谁都可以……   总归是迷惑   日子如水流淌,但再怎么流淌,严子颂始终陪着我   然而这段时间他没再试图踏前一步,一切顺其自然,日间的如常陪伴,晚间一两个电话,偶尔的点水偷香,还有放纵我的故意妄为   我知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或许她只是瞧我涉世未深,每句话每步路都设计过,但又或许,她仅仅是有感而发……不管她出于什么理由,突然和我说这番话,我望着她,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她轻轻吸了口气,“身处年代不同,我们看到的东西和想法都不一样正如我初次见她时的印象   我琢磨了下,现在我根本没立场管这个闲事,这个混蛋,说是追我,也像是照做,照做了吧,嘴巴又不说   我学狗狗叫是非常像的,先气聚丹田,稍肆挤压喉腔,发声时上颚放轻松,下颚收放自如,吼出来的声音,具有十足的穿透力及满分的相似度   我顿时一个激灵,被他狠狠电了一下,却是难得矜持的嗤了一声,“那我养你,你干嘛?”   他想了想,看来也是豁出去了,“给你洗衣服做饭”   “……”严子颂望了我一眼,突然凑了过来,没戴眼镜自然得这姿势才能把我看清楚,他望着我,瘪瘪嘴,桃花眼迷离含情,带着三分忸怩地开口篡改台词:   “我爱你   而在我没开腔的情况下,突然听见他淡定自如稳如泰山的开口道,“我不是郭小宝,你认错人了”   “……”   切,我懒得理他,回头甜蜜蜜的望了眼严子颂,蓦地瞪大眼指了指他鸟巢一样头发,惊恐捧脸,“卖糕的!谁把你头发搞成这样?”   隐约听到众人崩溃的声音……   是你啊   是你啊   是你啊啊啊啊   **   托我的福,严子颂和我一起出名了他们班上不乏家境优渥的,有几个人凑了钱,靠着一些门路,低价进了很多优质衣服和首饰,合伙在淘宝开网店,很早以前就垂涎他的相貌   想起我是挺悲剧,宿舍人一直问我,严子颂吃了包子没,我当时还特单纯的点点头,问她们要不要,我从家里带几个出来”   “……”   见他没回应,我拉扯了一下他衣袖,还是没反应,猛地抬头一看,他对上我视线,突然又别开,害我特别不爽快的肘了他一下,“看着我,肉麻不肉麻?”   “……”   “点头!”   他还是依言低头望我,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我妈去年看到他的时候,家里什么都不让他动,今年倒垃圾收拾桌子,连碗都是他刷的,他刷碗,我就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扇了一会他说:“冷   后来某天上图书馆借了本琼瑶小说,那里边的台词销魂得,一下子就把我刺激到了,天天变着法子雷我家严子颂   因为我感觉自己依旧没有准备好,感觉还没准备充分成为严子颂的新娘反之,我也常带着他招摇过市   我记得有天晚上一个女同学拿着酒杯冲我说悄悄话,说其实班里的人大多数都羡慕我,虽然我是个另类   严子颂从前极少参与这类活动,生活被动,甚至消极   吵闹得全世界我居然只听得到他的声音,他在那里轻轻的唱:   爱你一万年他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静静的站着,拿着麦克风,掩饰起他的紧张,轻轻的说,“蒋晓曼,毕业之后,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身边的人都疯了,拼命的喧哗鬼叫   我一边跑一边后悔,然后停住脚步,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想严子颂会不会胡思乱想   不过他追了上来,从后边狠狠的搂住我,然后说,“我会好好赚钱,把蒋晓曼养成蒋肥曼”   “……”我无奈的想着在这样的天空下,四周的霓虹灯闪烁,明明绚烂到了极致   ……   弹完了我懊恼的想着,我真TM变态……o╯□╰o   **   严子颂在洗手间洗白白的时候,我把自己剥得剩下件胸 罩,躲在被子里,露出脑袋   黄荣老早就回自个的家了,或许是觉得严子颂已不需要他的照顾,我瞅他和雷震子发展得挺好的,反正也乐观其成   慢慢地又坐拢来一点”   打滚,不理他,打滚,不理他……   他就突然把我抱住了,然后强势性的拉开被子一边,让我露出头来呼吸   唔……   他出其不意的将手伸进被子里,勾着我胸 带,突然弹了一下   我想他大概等了很久,这个时候的确说什么都是多余,想到这里,我突然勇气大增,但好奇心是猛增,在他解开我后背的扣子的时候,我突发奇想,然后就嚷嚷到,“等下等下!”   我一把推开他,离他稍微远了点,对面的他,肌理分明,肤色很是健康,果真赏心悦目,然后我收了收口水,瘪瘪嘴说,“你先等等,我……”我就闭着眼睛把胸 罩脱掉,再用双臂围着胸部,挤出一条大沟沟,问他,“你看得到吗?”   我感觉严子颂的脸在一瞬间有点僵硬,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世上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那么多的不完美   我当时说了句特感性的话,我说,逝者已矣   咪咪说,“看来宿舍结婚最早的人就是你了   历史系的课程大多是枯燥,听说很多师兄姐毕业后还是去当了老师,我从未想过当老师,担心带着学生一起疯,后来我又发现当老师也不错,至少寒暑假可以好好休息我就不同,我要把他培养成超级腹黑型小孩,和我一起唯恐天下不乱,欧也   至于婚礼最让严子颂意外的,是我把他妈也请来了但希望,他别给我娃找个洋鬼子干妈   但儿子也不错,以后他老娘我有事时他帮我挡,最期待看到他雄纠纠气昂昂的说帮我遮风挡雨   一夕之间,她不再是人人捧在手掌心上的小公主,反而变成任凭同学们差遣的小女仆了   就这样,她服务大众的热心“感动”了大家,让每位同学拼命将责任往她身上推,她以为这样至少也算是个好好小姐,却不知道在大家的心目中,她根本只是免钱的菲佣   讲出来确实好笑,但她必须承认,安轾汹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高二那年的圣诞节,他说要带她去吃火鸡大餐,天知道她为此乐不可支,花了三个钟头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些,她心情雀跃得像是和爱人初次约会一般,而她心里也早认定他们这样紧密的关系就是男女朋友,纵使他从来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但少女情怀总是诗,他的绅士与温柔,都会令她对他的爱不断加分   “她就是你常在即时通提起的蔷薇?”珍妮很明显的表露出不屑”   “轾汹,我去洗手间补个妆,等我回来才能开动喔!”珍妮是个非常注重仪容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保持最完美的姿态其实她很想跷掉今天的课窝在棉被里大睡特睡的,但是教数学的秃头教授和安轾汹调了下午的课,她说什么也得准时报到才行   她走进“志远大学”的大门,因为正逢下课时间,许多学生纷纷在教室外走动,她的出现巧妙的让所有人以她为中心,只敢以眼神膜拜她却不敢亲近,如果仔细分辨,甚至还能听见一些新生少男少女对她痴迷般的赞叹   不知道算不算是女大十八变,但冉蔷薇确实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平凡小麻雀,或许她还未飞上枝头当凤凰,至少也是令人无一不刮目相看的华丽孔雀   冉蔷薇不是很想搭理,“志远”的大学生哪个不是穿便服上课,这教官分明在找她碴“冉蔷薇,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身为三年级的学姊不做好榜样,还让那些学弟、学妹跟着你穿这种不伦不类的衣服,这成何体统?!”   就水准来看,“志远”虽称不上高等学府,但在私立学校中也是数一数二,而教育局虽然已经解除许多禁令措施,但某些学校仍固守老旧观念,假民主真专制,而“志远”便是其中之一   “我不认识他们,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她知道有一些学生崇拜她,但手脚可是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模仿她的风格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吧?   “你这是什么口气?我教训你是为你好,而且那些学生的父母要是看到他们穿成这样跑来学校理论,你有办法负责吗?!”   冉蔷薇嗤笑一声   “蔷薇,你这莽撞的性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呢?”安轾汹看来十分的头痛   “不要问我,你应该很清楚这又是怎么样的情况   “你当然不是,可是人生活在每一个环境里都必须遵守不同的规范,否则只会让很多人不认同你,招来更多的麻烦   “这是什么东西?”一身粉红色法式大礼服的殷海棠搁下书本,瞅着那一锅有着鱼饺、云吞、通心面等不搭佩素材的浓汤,虽然是一脸的狐疑,但那张芭比娃娃般的白瓷小脸仍是那么样的令人目眩神迷“她没来吗?”   “谁说的?我刚就有看见她……呃!她在那里   “夭寿!她想早死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吧?”邵子骞像个妇人家般惊呼   “问我我问谁?!八成又是为感情的事在烦恼了吧!”唐飞耸耸肩他不谈恋爱,见到冉蔷薇这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自然也不懂如何安慰堂堂一个威风凛凛的学生会长,私底下却三八到令人不敢恭维,所以要比双面人的程度,他根本没资格说冉蔷薇,半斤八两很怕她那比钢铁还硬上百倍的拳头又招呼过来   “真的吗?你说的是不是上回我们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一件?”殷海棠兴致勃勃地拉下他抱头的手   “你起鸡皮疙瘩了,好可爱   “不喜欢?那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他轻掬一摊稠黏汁液到她面前,接着大掌握拳一揉再张开,那爱液就像蜘蛛丝一般缠绕住他每根手指   “你……你根本是故意的!”她羞得将脸埋进枕头   “呃……”他难耐的握紧她的腰身,这极致的温暖来得太突然,教她全身血液一下子逆冲而上,强烈的快感山崩地裂般的将他意念全数瓦解   她怎么会爱上他的呢?这句话,是他一直想问又迟迟未开口的,他可以佯装无动于衷,甚至是装傻到底,然而她那张适合微笑的清秀姿容,就像她顽固的爱情一样,时时浮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安轾汹将头枕在自己双手上,鹰眸若有所思的直视天花板,冉蔷薇则徐缓的抽着菸,以指梳拢着凌乱发丝”她不甚在意地道反正她留头发一向很快   “但至少比较讨喜   好半晌才听到他的回答,“嗯   “蔷薇……”   “嗯?”   “过几天……珍妮会回来”他只是轻轻应道   “蔷薇……你会怨我吗?”她是背对他的,但他仍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落寞笼罩着她荏弱身形,从以前到现在,她几乎是由内到外都改变甚多,但她依旧爱假装自己是勇敢的,总把受伤藏进逞强下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女儿是否也和她有着同样的感受,为什么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最后会变得宛若陌生人,不但各自在外玩乐,还拥有彼此之外的情人,让她这个独生女就像是一株在风中摇摆不定的小草她无法赞成任何一方,也无法判定他们的对与错,但最令她无奈的是,他们似乎遗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深爱着对方,当初那份永世不渝的狂热心情,就随着一次次的争执消失殆尽,而她冉蔷薇存在的意义不再是爱的结晶,而是造成他们不能彻底分手的障碍   “她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什么事“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我是女生耶!”   “我知道啊!”   “那你还送东西给我干嘛?”她觑了绚彩的铝箔包装一眼,明知道不该无端迁怒,她的心却仍在无形中受到刺激   “你是我的偶像啊!”学妹以手背拭干泪水,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冉蔷薇的无瑕脸蛋,是那么的英气又亮丽,让她对冉蔷薇的崇拜又攀升了几分   “马晶晶,我听说你再一支小过就要被退学了,如果你放过她,我可以考虑不跟教官报告   马晶晶手一扬,唆使着同伴开打,冉蔷薇防备的退后一步,眼睛望向门口的学妹欲寻求救援,怎料学妹早不知跑哪去了,徒留下她只身对抗这群不良少女   “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快动手啊!”马晶晶气煞的看着同伴们畏缩的样子   “蔷薇学姊!”那位学妹着急的想查看她的伤势,然而手心却被紧紧握住,示意着由她处理即可   因为受了伤,让她不必全程听完教官的狗屁训话,而身为她班导的安轾汹便领着她到保健室包扎伤口   “小声一点,要是被听见我们两个都完了!”他警告她的我行我素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令她的心泛起一丝苦涩,同时她竟也变态的感谢起马晶晶,这伤口,就当作是她送给他的七夕情人节礼,最好是能让他即使与珍妮共餐时刻,脑子里仍一直挂念着她”她摊开两手,讲得好似自己多慷慨一样这个男人啊!老是凛着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可事实上也只是掩饰他内心的狂热罢了   她伸手环住他结实的宽腰,如此全心全意的依靠也让他狠不下心推拒了   出生在大城市的她不曾见过这般景象,而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像街头艺人”珍妮一脸无害地说,然而其实她四、五个月前还有回来和亲人们过年,却没通知罗伯,况且圣诞夜的日子是属于安轾汹的,她很公平的分配好时间程序,才不会坏了和每一个男朋友的感情”   冉蔷薇没理她,只是震了震肩上的背包   “一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珍妮压根儿无惧冉蔷薇的宣战,只是想提醒她,与其在安轾汹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放宽眼界寻找下一个男人   有许多人将爱情过度幻想化,却忘了爱情的本质也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诸多自私,例如寂寞、挑战   其实珍妮倒也没那么刻薄,如果冉蔷薇的敌意不要那么重,她也会愿意在安轾汹的面子上,把冉蔷薇当个妹妹来对待   “哼!我看那全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既然你不爱他,那我一定会把他抢过来的!”冉蔷薇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地宣告着,尤其珍妮身后的男人那翘首盼望的模样,令她不禁更愤怒了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放马过来吧!”珍妮撇撇嘴角,觉得自己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怎么讲冉蔷薇的死脑筋都吸收不进去   撂了那么多狠话,陪在安轾汹身边过情人节的女人依旧是珍妮   少了爱情的婚姻必然充斥许多的愤恨和无奈,她的父母就是最好的见证   “你怎么会来?”   “嗯?”她嘴里含着食物,教他听不清楚   “我说……你不是和珍妮约会吗?怎么这么早就散会了?”她本来还很邪恶的祈祷这场七夕雨能下大一点,愤世嫉俗地对于自己的孤寂感到不公平,结果这会儿他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笨蛋!我才不会为这种小事哭咧!”话一说完,她的鼻头就开始泛红   “讲话不可以这么粗鲁!”他才要戳她的额头以示惩罚,好险手指伸到一半想起她的伤口,赶紧缩了回来”脸上的妆没卸干净的话,会导致粉刺面疱成长,虽然她的肤质够好了,但她还是很注重清洁工作的   “你太胡闹了,护士小姐没告诉你伤口不能碰水吗?”他担心地抚开她额前刘海,谨慎地观察伤处是否有恶化的迹象   原来,真正令人贪心的是爱情的本身4yt”邵子骞很贴心的盛了一碗给殷海棠,否则依唐飞那贪吃鬼的速度,不消一会儿可能就只剩一些菜渣了   “谢谢……妈的!你这死辫子男想干什么?!”殷海棠变脸极快的以筷子夹住唐飞意图不轨的手指别人都以为殷海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但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她那张甜美如蜜的脸蛋根本是个幌子,是用来包装她火爆粗野的完美骗局!   “你活该!”邵子骞落井下石的道   “谁来告诉我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邵子骞都想翻白眼了   陡地,门扇让一阵大的推力撞开,待他们转头的刹那,就见人群蜂拥而至,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连续声响,不请自来的人们接二连三的跪倒在地上,卑微得像在觐见皇帝一样……   第五章   “卡漫社”里的四人纷纷傻了眼,尤其是唐飞的模样最可笑,右手一只玉米、嘴里含着大把高丽菜,活似住在荒郊野外的山顶洞人   “是……”冉蔷薇一声发号施令下,所有人皆不敢反抗的鱼贯离开,就连被留下的两位负责人也不敢乱吭一声,立刻稍息的听命于她的指示4yt   “竟然还有切结书……”   “这条约内容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根本全都是维护“卡漫社”这一方嘛!   “不签就算了!”冉蔷薇铁石心肠的欲收回,吓得陈文君和余品淳连忙拾笔签名,也明白在这群恶势力面前是抗议无效的   “那一切就拜托你们了4ytnet** **bbs   然后,她不禁反问起自己:冉蔷薇,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倏然发觉,自己从来就不曾像他们这般上进过,梦想之于她,是和安轾汹画上等号的   “我刚发完成果展的传单,脚酸就先休息了   安轾汹愣住,冉蔷薇的直来直往时常令他挂不住师长的威严,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来奉劝她这妮子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竟然在他这个导师面前抽菸!   “怎么?你要记过处分吗?请便!”他若真这么爱当老师,行啊!她就努力当个捣蛋鬼让他头疼   “你——”   “蔷薇,你看我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了!”邵子骞人未至、声先到,而且一靠近马上以手臂勾住冉蔷薇娇小的肩头   “干嘛这么拘谨呢?哪!这是刚出炉的牛角面包,我请你尝尝!”邵子骞根本不把安轾汹的话当一回事,况且若不是为了冉蔷薇,他才不会牺牲自己严守的形象对他嘻皮笑脸的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碰到她的胸部了!   “我知道,可是好多同学不都是叫你‘小安’?我这也算是顺应民情嘛!”终于,邵子骞挪开了手,下一步却是将纸袋里的小牛角撕成对半,喂进冉蔷薇口中她口口声声说爱的人不是他吗?怎么还容许其他男人和她如此亲近?!   “蔷薇,你的头发乱了”同样是男人,邵子骞岂会看不出安轾汹的压抑   “谢谢!”   “冉蔷薇!”安轾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撑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今天她是长得特别欠扁吗?   “是啊!”连安轾汹一点小心思都抓不到,难怪追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4yt   “可是我又不会走台步,上场一定令出糗的!”冉蔷薇看向挂在墙上的雪白婚纱,顿时起鸡皮疙瘩已穿惯帅气服饰的她根本无法想像自己穿隆重礼服的模样,而且那礼服还设计了长到可以拖地的裙摆,她非常确定自己一定会不小心踩到,然后再摔个四脚朝天……别闹了   “不然我去观众席拉一个模特儿上来!”只要别害她丢脸,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你怎么知道……”冉蔷薇惊骇地吞了吞口水”   “适合个鬼!”冉蔷薇微愠地打掉他的手   “你做什么啦?!”   “安轾汹有来喔!”邵子骞低声说道”“志远”寄了邀请函给每位学生家里,就是希望家长们能莅临共襄盛举”裤袋一阵震动,安轾汹赶忙拿出手机顺便掩饰他的尴尬   **bbs   我对你又不是喜欢,而是爱——那时候,她是这么对他说的,可如今他不禁要怀疑,她的爱,也许已有一部分遗落再邵子骞的身上……   他不许!   三个字如巨石坠击在他心版,而邵子骞潇洒自得的笑容更是令他怏怏不乐,她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亲密搂抱她?又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的搭上他以外的男人?!   “啊啊——别再弄了……我快死了……”他的手指在她私密境地大肆使坏,即使不看她也知道那儿一定被他弄得肿胀发红了   “好香、好甜……”他最爱这百闻不厌的清新花香了,这可是再名贵的香水也比上的   “办不到!”他寒着俊颜冷不防挪开身体,害她的下半身就这样摔在床上他们就像一正一负的磁铁,即使不愿,亦无能阻挡那仿若命定的吸引力   “呃……”舒畅快意席卷他热烫皮肤,她酡红似霞的娇媚小脸正散发出夺人心魂的冷艳风情,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香氛气息,将她衬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蔷薇,果真是人如其名   “啊……慢一点……我、我不行了……”她觉得自己像登坐在海盗船上,无论是荡高或是骤降,都刺激得让她管束不了自己的灵魂,陪他共赴这场高潮迭起的绚丽欢爱   怦怦……怦怦……一声又一声的心跳,一句又一句的娇吟,他下盘如猛龙的撞击,神志却丧失在那刚柔并济的和谐共鸣里net** **bbs   虽然他们同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不下百次,然而这回却是令她感到糟糕透顶了   “你少异想天开了!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从头到尾,你就只会闷不吭声的把我当玩具耍得团团转,反正我就是比不上珍妮,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为什么老是要跟她做比较?!”他不相信她能看透连他自己都茫然的心,冉蔷薇和珍妮在平衡上的重量绝对是公平的,困难的是他已经不知道该将她们各自摆在哪个位置上了   “我耳朵没有聋,你犯不着一再重申!”她心底委屈极了,难道就因为他认识珍妮在先,所以尽管她掏心掏肺的奉献一切,最后换得的仍是一场空吗?   “我们难道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谈吗?”他剑眉拧到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每回只要提及珍妮,她就像一头兽性大发的母狗见人就咬,但也不曾像现在这么激愤过啊!   “这句话你该问问你自己!”她撩开衣领,要他看清楚他刚才是怎么欺负她这身细皮嫩肉的“你怎么还不滚回美国去?!”   “我哈尼舍不得我走,我只好多留个几天罗!”珍妮故意侧着身子,让冉蔷薇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男人赶快踩下油门,就不信冉蔷薇的两条腿追得上四个轮子“下学期,我会将她转到二班,好杜绝这些流言   “有事?”   “跟我走,蔷薇有事跟你谈要不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才不会浪费美好的午睡时光干这种不讨好的苦差事”他微微讶异着她竟然会向他道歉,但在来此的路途中他便已作好决定,他要她顺顺利利的在“心远”读完四年”   “为什么?校长他为难你了?”他的表情凝肃、语气疏远,想必校长给了他压力,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子吧!   “不管怎样,都请你谨记自己是学生的身份“今天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不!你在说谎,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无法置信的大喊,然在他无谓眼神注视下,她就像是置身冰窖之中,寒冷得找不到一丝温度”叶秀莲敲了敲门后,便直接转动门把踱进房   “好像是你社团的同学吧!头发稍微整理一下,免得把人家吓坏了反正他现在吃饱喝足了,是该好好实行社长下的指令逼冉蔷薇回学校上课,否则依她这种旷课方式,恐怕连天皇老子也保不了她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小子口才这么流利?”冉蔷薇拗着指关节,但素颜的她脸蛋可爱清纯,少了那狠劲儿的她也就更恫吓不了唐飞的口无遮拦   “可是我只要想到学校里那些人七嘴八舌的样子,就觉得好烦!”   “怕什么?只要让我看到他们罗唆一句,我保证把他们揍到满地找牙!”殷海棠卷高镶满蕾丝的喇叭袖,秀出与她一身装扮极不相称的正义之拳   “唐飞,改天来单挑吧!”   “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原先她还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岂料她一脚才踏进校门口,一群学弟学妹立刻全冲至她面前,关心着她为何这么多日未到学校,而且还不停鼓励她,要她别因此而气馁   “喔!我记得   “小傻瓜,没有人会无聊到没事找事做,所以你想想看你是不是有跟什么人结怨,才会遭人报复   “这我哪知道啊!”她皱了皱鼻子“听说马晶晶最近都无缺旷纪录,而且也很安分的没闹出什么大事情,但就是因为她太乖了,反而令我感到怀疑虽然有点不厚道,可像马晶晶这种害虫留着也是多余,要是能想个法子把她赶出“志远”,也算是惩奸除恶”邵子骞提醒她   “傻子……”冉蔷薇越想越闷,因为安轾汹根本不懂她对他的爱早超越一切,她才不在乎什么学历文凭,他的心才是她梦寐以求的想望“还有多久才下课?”心头发闷,害她菸瘾又犯了   “嗯?”她看着半掩的铁门,心想是有人先行占有了,抑或是上一位忘记将门关好,但透过风吹的传递,她听见一道尖锐的女高音及一些细碎的讨论声“多亏你告诉我这件事,让我总算能讨回这口气!”   “大姊头,我听说冉蔷薇下学期就要被转到隔壁班了,而且我看小安好像也不太理她了的样子   “呕……”香菸掉到地上,冉蔷薇听到差点吐出来   “是、是啊!大姊头长得这么漂亮,小安哪逃得过你掌心呢!”一群人是表面上附和,心底却暗笑马晶晶的自不量力”冉蔷薇对着其中一名女孩勾勾手指“你……”   “啊!”女孩猛地闭紧双眸,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楚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快起来啦!”   “咦?”女孩一滞,缓缓睁开双眸,看见的却是冉蔷薇的柔荑“放心吧!我只是要告诉你,既然你也喜欢安轾汹,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可是如果你又在背后给我偷偷搞鬼,就别怪我对你采取暴烈手段了!”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马晶晶傲慢的昂起下巴,双脚却不由自主的打颤   冉蔷薇眯细了明眸,在心里制止着暴力因子出来露面,但马晶晶的嘴脸却让她心火直窜   “那你干嘛一脸酷样?”她突然真高兴教官误会了她,所以才逼得安轾汹必须将她领回来瞧!多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啊!   “你——”   “我会做个尽职的好太太的!”她露出无比璀璨的笑花,害他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隐约察觉她有事瞒着他   “是吗?那他为什么这几天常跑得不见人影,去他家也不在?”冉蔷薇很担心安轾汹会就这样失踪,那她岂不是要哭死了!   “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忙,而且他还要和接棒的教授沟通,会分身乏术也是正常的   一开始是由唐飞率领的热舞社团员在台上劲歌热舞,其精湛的表演和高难度的动作让全场观众鼓掌欢呼,尤其轮到唐飞的SOLO桥段,女孩子们更是齐声尖叫,害一旁的医护人员都很害怕会有人昏倒,随时处于警备状态   “嗯!”   冉蔷薇深吸一口气,覆上邵子骞的手被牵上台很奇异的,她发现自己不再局促发抖,一股暖流融化了她心中的不安,并且带给她无数勇敢的力量   “有、有什么好谈的……学生跟老师怎么可以谈恋爱……”校长一拿到麦克风,反而变得不知所措了   “蔷薇,恭喜你成功了!”殷海棠兴奋的跳上台,两个大女孩开怀的抱紧彼此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都是无聊的猛打呵欠,意识也逐渐散漫   她头一垂,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妮子竟然可以窝在这地方睡得这么沉,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蔷薇,你醒醒!”他蹲低身体推了推她   “嗯……”她星眸微睁,小手伸长,就这样顺势攀挂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睡在门口?要是被坏人绑走了怎么办?”他也不想挣扎了,就充当尤加利树让她这只爱撒娇的无尾熊抱个够吧!   “那就要由你负全责罗!谁教你让我等这么久   “我昨天和珍妮分手了   “不会的,我和珍妮还是好朋友”   “那……你可以保证不会重新爱上她吗?”或许她不该要求太多,但珍妮的绝艳魅力连她都无法不折服,而且他们还交往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真能说忘就忘吗?   “你不相信我?”   “不是啦!我只是很怕嘛……”她怕珍妮那反覆无常的个性,万一又跑来求和,也许他们就这样死灰复燃了也说不定”他让她的手抚着自己心坎处,让扑通的心跳代替他倾诉爱意   “我、我哪有……”   “真的吗?”他故意在她敏感的颈窝呵气,大掌亦偷偷地探进她衣摆,握住她圆润的腴白乳丘   “你今天好像特别淫荡啊!”但他却爱死了!   “啊……因为是你啊……”   长指一刺,没入她湿淋淋的甬道   “是吗?那你看到邵子骞又是什么感觉?”一直以来,就只有她会担心受怕他和珍妮的情愫未减,但她万万料不到,男人的心眼有时也是小到连一粒沙也容不下   霎时,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另一个安轾汹,会嫉妒、爱计较、小心眼,虽然他现在的脸色是满臭的,却比那个总是温教有礼的他有人味儿多了   “你喜欢我这么对你是吧?还是想要再多一点?”他抽出沾满水液的腾龙,邪恶的以肿大的前端按摩她血嫩小核   “啊……太深了……嗯啊……”就在那不到一秒的疾速间,她反覆体会到满足与掏空的极大落差,自从爱上他以后,她心里无时无刻都储放着他身形,也是自初夜被他拥抱过后,她的身体总常呼唤着空怅,就当她不知羞耻也好、放浪淫荡也罢,她就是无法制止想要他的念头,渴望他这样癫狂的占有着她   “先把衣服穿好,我没叫你不要出来   “混蛋!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冉震南气到脸色涨红,大手一挥,将桌上的杯子全扫至地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是“伯父,我必须纠正你的观念,美满的家庭绝不是用金钱打造出来的,如果你爱伯母、爱蔷薇,就应该多花点心思照顾她们才对!”这才是他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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