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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赛车 5码技巧34567好半天只是怨怒地瞪着

编稿时间:2018-07-18 浏览次数:4075 作者: 
 

她深吸口气,不敢再出言刺激蒋弘武,拉着江凤凤的手,飞掠过去,迎向赵大等四人 如今莫名其妙的来了几个持着单刀的怪客,已够他们更加担心了,所幸那些人没有联手对付他们,才让他们稍稍放心 至于红黑双煞则成犄角之势站在一丈之外,监视着魏子豪,把他的退路封住,唯恐他会跳下庭院逃走 诸葛明嘘了口气,问道:“蒋兄,现在怎么办?” 蒋弘武目中闪过一丝凶光,道:“除了魏子豪和两位公公之外,全都杀了灭口,不可以留一个活口 比起这些东厂的壮汉来,那几名苏州富商倒显得文雅得多,他们虽然都是一脸酒意,却都只是和身边的名妓划着酒拳,呼着酒令,顶多只是让身边的妓女用檀口含着美酒,以拥吻的方式,喂他们喝酒而已 如梦如幻的美景没有让人感动,反倒使得唐玉峰和唐麒如入梦魇,他们僵硬的身躯,在外人眼里看来,有如僵尸,然而在他们的意识中,自己才是碰到了僵尸” 唐麒和唐麟架着他缓缓向前行去,到了大石之前,唐玉峰扶着两个侄儿,坐在石头上,感受到石上传来的一股热气,再仰头望了望穹空的旭日,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镇定不少 唐玉峰“你”了半天,终于说了句话:“你怎么不怕太阳光,走出来了?” 金玄白右手托着盛放米饭的木桶,桶盖上放着几个荷叶和那盏气死风灯,左手却拎着唐麒留在洞里的那双软靴,缓缓地行来” 他看到金玄白气宇轩昂的站在面前,心念一动,道:“金大侠,我那两位侄女,你见过了吧?” 金玄白走到大石前,坐了下去,听到唐玉峰提起金银凤凰,他的眼前似乎浮现起那两个可爱活泼的少女美丽的秀靥” 金玄白看到唐麟已把饭菜都吃光,点了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吃饱了,那就动身吧!” 唐玉峰道:“金大侠,俗话说,谋而后动,难道你不想知道目前摘星楼里的情况吗?” 金玄白道:“我们边走边谈吧!” 他们四人举步往西而去,并未施展轻功,一路之上唐玉峰就自己所知,把双方的情况全数说了出来 他自己也觉得十分意外,更难以接受,愕然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便是师父所说的灵魂出窍吗?哪天倒要好好的问一问他老人家 若在平时,无论她们置身任何场所,凭着她们的美貌,便可以引人注目,让人赞赏不已 可是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四个女子聚在一起,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夜,没一个人有睡意,而何康白虽然对金玄白有信心,却也是一夜无眠,心头忐忑难安 丽日悬空,阳光遍洒大地,金玄白似觉自己天灵盖开了个大洞,那和煦的阳光,正不断的涌进,和体内源源不绝流动在经脉中的真气汇聚一起,然后穿经过脉,从下丹田升至中丹田,再上升至上丹田 在这刹那,他似乎不是在用眼睛看这个世界,而是用“心眼”,这种心眼好像灵思,好似神识,却又和这两者不同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种情境是如何出现的,只知道此刻若是独自一人坐在这片山坡上,可能在神识陷入空灵的境界中,会找回同样的感受 故此轻功身法虽和往昔相同,速度却增快不少,因此把人的眼睛都骗了,形成一种视觉暂留的现象,才会让人误以为他会分身术或身外化身 就因为她的计划完善,行动迅速,每次侵入王公贵族或巨富商贾的庄院中,都能把宝物盗出,这才得了个千里无影的绰号” 说完,他躬身抱拳同何康白等人再度行礼致意,一副诚恳的模样,让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子弟们都认为唐玉峰果真不愧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为人光明磊落,毫不隐讳自己所犯的过错,坦然认罪,请求原宥 何玉馥出师之后,曾经到过庵中两次,探视母亲,发现她虽心如枯木,却仍留有一份对女儿和丈夫的思念和关怀,所以才要逼着何康白随自己走一趟尼庵,探视母亲 金玄白弄不清楚何康白为何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件事来,怔了一下,已见到唐玉峰抱拳道:“何大侠,请放心,我这两位侄儿仅是久处川西偏僻之地,罕得见到美女,所以见到四位女侠的绝世容貌,心生惊艳之感,这才有些失态罢了,唐某在此向各位道歉,请原谅他们失礼 事实上,唐玉峰也不明白太湖王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恩怨情结,更不知道集贤堡在里面是什么角色,而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涉入以及他认为的岭南霹雳堂门人之夜袭,有何关连之处,他也不清楚,仅是把经过说了出来而已 当晚,齐夫人偕女齐冰儿在松鹤楼夜会金玄白,不料事情泄漏,齐玉龙遂带着唐玉峰等人及近二百名湖勇,夜袭松鹤楼,金玄白以一敌众,既要保护齐夫人和齐冰儿的安全,又要应付蜂拥而入的湖勇们的攻击,终于一个疏忽,中了唐门暗器,被擒回太湖 唐玉峰在得到齐夫人的承诺之后,在摘星楼中专心替金玄白拔出射入体内的龙须神针,并且替他敷上唐门灵药 他们以大厅中的桌椅作为掩护,挡在门口,然后封死所有窗口,避免敌人射入火矢,引发大火 所以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下,服部玉子不敢继续下令施放火矢,眼看对方固守摘星楼,只得另谋对策 自此魔门这个名词从武林中消失,再也无人记起此事,江湖上也没听过有魔门弟子出现 而魔门五令中的火令令主,其手下的人员,便是研究火攻之术,运用的火药暗器和黑油纵火之法,曾使得各派弟子受到极大的伤害可是程婵娟也根本不知道江湖上有什么魔门的存在,无法回答齐北岳的问题,气得他差点要用重刑逼供 这是东瀛倭人的礼节,不敢抬头,表示自己有罪或不敢承当首领或长辈的褒奖之言 金玄白虽非伊贺流的上忍,但他是火神大将之徒,在服部半藏的眼中,火神大将便是他的恩人、他的主公,伊贺流若没有得到沈玉璞的援手,当年便已被甲贺流的忍者们消灭了 只听到掌风响处,气漩急转,随着有如江涛般的掌力,击中那棵松树的树干上,整棵松树摇晃了一下,接着发出巨大的声响,从中折断,缓缓倒了下来 当金玄白冉冉落地之际,他们互望一眼,心中同样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金大哥,衔接斧法之间的招术,是否祖父所传?” 其实他们不知道金玄白由于腾空出手,在斧招变化之际,配合树枝倒下时的身形幻化,还施出了少林绝艺,此刻如果少林派的刀僧悟法、掌僧悟性、拳僧悟缘在此,便可以发现金玄白不仅使出了般若掌、大悲掌、多罗神拳,并且还不时使出了菩提指和十八罗汉掌 服部玉子离他最近,首先便忍受不了,惊叫一声,退出数步,直到背部撞上竖立的木栅栏才停了下来 仔细望去,仿佛金玄白的皮肤有着一层莹光,随着头顶松叶的晃动,斑驳的树影照射下,那层如玉的莹光似是不断的流转 唐玉峰一见自己能和何康白以及七龙山庄、巨斧山庄的弟子们并肩作战,心中颇为高兴,自己能尽一份力,既对得起柳月娘,又攀上了金玄白,更结交了华山派的大侠,还认识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少侠们,对于今后唐门的扩展极有助力,未来一定是一帆风顺 金玄白也不知他们在笑什么,更没听懂那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总之,知道那绝非是一句好话 在他的经验里,凭着手中重达六十二斤的独脚铜人砸下,任何人都得闪开,否则这一下砸到人体,顿时会把人变成肉泥! 可是独脚铜人才一带起雄浑的劲道砸出,他便听到金玄白沉喝道:“找死!” 随着话声入耳,一股威猛至极的劲道重重的撞在独脚铜人之上,不但把它砸下之势截住,并且交叠澎湃的反击而来 第一四六章关东四豪 展白脸色铁青,看到这种情形,也不敢当着金玄白的面开口叱骂,只得躬着身子,一脸惶恐的等候吩咐 齐北岳和辛叔同被自己发出的反弹之力,震得倒跌出去,连翻带滚的跌出丈许之外,才停了下来,可是他们一时之间无法起身,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那些跟随关东四豪的北方绿林好汉们,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还以为金玄白玩弄一些什么法术,竟会让齐北岳和辛叔同不但倒飞而出,并且手中兵刃都断裂成片 他轻叹口气,双手虚抬,已把齐玉龙的身子抬了起来,气劲运转,把他端端正正的扶住站好 齐玉龙从小跟随父亲练过这套掌法,知道这套“八卦游龙掌法”威力不少,瞬间,他几乎有种冲动,想要趁机出手夹攻金玄白” 陈平躬身抱拳道:“在下陈平,外号追魂钩,此来是要求见金大人,奉上在下所珍藏的一颗雪参丸……” 何康白眼光一亮,站了起来,抱拳道:“哦,原来是关东四豪中的智多星陈大侠,老夫华山何康白,在此有礼了 想起昔年的不乐之捐,陈平也不禁有些惭愧,却凛然于“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没料到当年被逼着做下的好事,如今倒成了自己四兄弟的救命符” 何玉馥脚下一停,朝着秋诗凤嫣然一笑,低声道:“祢也等得不耐烦了?” 秋诗凤笑道:“我是想陪陪冰儿妹妹,替她分担点烦恼 没料到此刻见到关东四豪中的追魂钩陈平之后,竟然态度完全转变,不但客气的称呼对方为大侠,还要自己陪他替受伤的绿林好汉们治伤,简直令人难以想像” 齐北岳喘了几口大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之所以留下许锡庚一条命,就因为他和盐务巡检司的关系,只有他能从巡检司那取得盐引,并且凭着官盐买卖的盐商身份,从事运送私盐的行为,牟取暴利 金玄白炯炯的目光扫过那些忍者,落在小林犬太郎的面上,道:“林泰山,这位赵老掌柜是我的故人,此来找我,想必有事商量,你们退下吧,这里有我招呼” 赵守财一愣,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齐北岳摇头叹息道:“这都怪老夫无能,惹来如此多的祸端……” 他毫无隐瞒的把齐玉龙带领唐门高手,杀进松鹤楼,准备活捉柳月娘,然后掌控整个水寨的经过,择要说了出来” 小林犬太郎磕了个头,转身飞奔而去 金玄白其实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也没有多加解释,坐定之后,问道:“许寨主,能否请你把没说完的故事,继续说下去?” 齐北岳望了望赵守财,道:“赵兄弟,以往,我有许多事瞒着你,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原谅 因而八极会的覆灭,并非单纯的由水龙帮引起,实在是由于许锡庚灵活运用盐引,把私盐当官盐混在一起贩卖,牟取了暴利,这才引起毕大为眼红所致 在许锡庚临死前,许世平曾听到他大叫着:“毕大为,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做鬼都不会饶你 许世平无法拦阻东主的决定,只得听命行事,配合沈文翰的计划,造成他遇盗落水的假象,然后看着东主飘然而去……,第八章 疑团重重第一五章疑团重重金玄白虽然曾听过柳月娘叙述当年之事,但是她的角度又和许世平的不同 金玄白见到这两个老人,一个脸色变幻不已,一个紧锁眉头,禁不住淡然一笑,道:“许寨主,你不必多加揣测家师的名号,此刻我之所以不让赵大叔说出来,并无什么特别的含意,仅是时机未到而已 这场血案的发生,虽然只死了十六个人,可是由于死者都是江南绿林盟的重要人物,加上整座庄院,数十名守卫根本无人发现那个入侵仁义庄,仗剑出手杀人的高手究竟是谁,因此消息传出之后,立刻轰动半个江湖 沈玉璞当时并没有现身,他进入了松江衙门,找到了通判大人,逼着那位通判取出许世平本籍的所有册录,以及松江近年来所发生的血案,终于查出他一家二十余口以及油坊工人二十余人一起遇害的经过” 服部玉子也没料到金玄白会来这么一下,愕然之下,似笑非嗔的望着他,嘟着一张小嘴,流露出另一种风情,反倒把齐北岳和赵守财看呆了 而走在最后面的小林犬太郎则在看到金玄白俯首吻着齐冰儿的玉颈时,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金玄白见到所有事都已谈妥,连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多年仇恨都已消弥,心中颇为高兴,也暗暗得意 他在思忖之际,只听得金玄白道:“走!我们先回摘星楼,把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再动身回苏州吧 浩淼的湖面上,只有两条大船,在八桨划动之下,快速的划破湖面,航行而去 本来齐冰儿就是粘着金玄白,跟他乘同一条船,何康白眼看服部玉子和田中春子上了第一艘快船,自己和赵守财所乘的这条快船,只有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等五个人,于是想把何玉馥叫到第二艘船上,结果何玉馥却坚持要跟金玄白同船 有一段极长的时间,除了武当派特别受到朝廷的眷顾,大力相助之外,其他的门派都多少受到监控和打压,甚至连少林派也不例外 码头附近,除了酒楼、客栈、茶肆之外,还有一种荐头店,是专门替外来的人中介工作,获取报酬的 因为扒手和老千是社会之瘤,就跟妓女一样,永远无法铲除的,可是万一扒手或老千有眼不识泰山,从官员或有势力的富贾身上扒窃了钱财或骗走了财物,那么随之而来的压力,将会使得维持地方上治安的捕头们喘不过气来 ” 黑熊刘武彪吃了一惊,随即疑惑地道:“我怎么从没听过武当派收女弟子?她们大概……” 他一眼看到走近的冯三爷,“啊”了一声,道:“冯三爷,你怎么到码头来了?我们正要去拜访霍大爷……” 冯三爷抱了下拳,算是和两人见过礼,然后凑了过去,道:“两位找我们大爷有什么事?” 三眼蛟杨雄道:“我们盟主得到消息,好像北边有人渡江南下,所以传下命令,要各地分堂密切注意此事,我们兄弟准备找霍大爷探听消息” 黑熊刘武彪惊问道:“冯三爷,你说的是谁?莫非是逸电女侠?” 冯三爷道:“哪个是逸电女侠,我可不知道,不过这位却是新近崛起江湖,天下闻名的神枪霸王……” 刘武彪和杨雄一起大惊,两人互望一眼,杨雄道:“冯兄,你见过神枪霸王?到底是哪一个?” 冯三爷侧首望去,只见从第一条快船上又走下了好几个劲装年轻汉子,全都是体形高壮,英气勃勃,他们脚履薄底快靴,头戴英雄巾,穿着一身劲装,外罩一件披风,远看颇为相似,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神枪霸王在哪里” 徐二哥咧开大嘴笑道:“嘿!你倒黑心,每一个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说话之际,双方越走越近,距离只有二丈不到,那领先的金玄白和齐冰儿,本来有说有笑的,此刻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得意地朝三女中最美丽的秋诗凤挤了下眼睛,对孔老四道:“孔老四,你看到没有? 那小娘们在跟我抛媚眼呢!” 孔老四问道:“徐二哥,哪一个?是哪一个?” 徐二哥咧开大嘴笑道:“呶!就是左边第三个,那个身穿翠绿衣裳,扭着杨柳细腰的小美女 就在他们追蹑唐凤和唐凰之际,楚慎之已冲到白花蛇孔安之前 孔安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整个人被举在空中,等于一条命系在人家的手里,怎不使他害怕?他大叫着想要向同伙求救,却见到那些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竟然倒下了一大片 只有距离狂狮身边不远的人,才能看清楚他全身颤抖,满头大汗的模样,不过就算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狂狮竟是被金玄白以无形的气劲锁住,完全无法动弹 程婵娟唤过领头的一名铁卫,加以询问,才知道金银凤凰在堡里闷了两天,想要出堡游玩,却被铁卫们阻止,于是她们施出声东击西之策,放火烧屋,趁堡里的人救火之际,偷偷溜出了集贤堡” 程婵娟一怔,想不到这些围观的人群中,竟然还有捕头在内,她的目光流转,只见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土布衣裤,作挑夫打扮,脖子上还挂了条汗巾,从挑夫群里走了出来,满脸尴尬之色,朝金玄白行去,接着,有二十多名的挑夫,鱼贯而出,随在他的身后 薛义兴冲冲的走了过去,想要帮金玄白搞定吃午饭的事,却见到一排小轿从横街抬了出来,到了沉香楼边,轿夫停住了轿子,掀开轿帘,从十二座轿子里,走出十二位娇滴滴的年轻女子 除此之外,在南京六合、仪征两地也设置蓝靛所,种植染布相关的植物,提供染整所需” 说完,她转身就走,到了楚花铃身边,笑道:“楚姑娘,祢这位兄弟轻功不错啊!” 楚花铃笑了笑,欧阳念珏凑过来道:“秋姐姐,慎之哥叫祢一声大嫂,看祢乐成那个样子!” 秋诗凤道:“祢别笑我,早晚他也会叫祢大嫂 楚花铃领着楚氏三兄弟,在过去几年中,仗着绝顶的轻功,进行窃盗的行为,经常出入奸商的宝库之中,取财物珠宝,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也因而搏得了“千里无影”的名号 因为金玄白虽然师承枪神楚风神,可是此刻武学上的成就,早已超越盛年时枪神的造诣,对于七龙山庄的子弟们来说,他就如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眼前,让他们永远都无法超越 ” 他的话声一顿,望向薛义,问道:“薛捕头,你跟我上楼去吧?” 薛义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来,道:“金大人,楼上都是宫里派出来的公公,小的就算跟老天借胆,也不敢上楼去打扰公公们的雅兴……” 金玄白一笑道:“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上去了 服部玉子看到他们,不敢再和金玄白争执,立刻裣衽认错,道:“少主说得不错,妾身以后遵命,处处节省,绝不浪费 那几个衙役见到红袍大汉被绳索捆住,于是也一起动手,把倒在路边的三个受伤大汉捆了起来,痛得他们发出一阵惨叫 金玄白想起这段往事时,脑海里浮现起欧阳珏那张苍老的脸孔,耳边似乎仍然萦留着鬼斧沙哑的声音 薛义挥动手中的扁担,使了个横扫千军之式,当场格开数杆长枪,打翻了两名丁勇,随即怒骂道:“你们这些不长狗眼的王八蛋,连老子都不认得了?” 他右手举起扁担,左手扬着腰牌,敞声大喝道:“苏州衙门三班衙役捕头薛义在此办案,谁敢拦阻,一概以叛逆治罪!” 那数十名来势汹汹的巡丁,乍然见到薛义亮出腰牌,全都在一惊之下,退开了数步,可是随即又围了上来,每人脸上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王正英之所以提出这种建议,是经过六个时辰以上的追查线索,询问过最少三百个线民之后,所得到的结论,才做出的判断 王正英在苏州担任大捕头多年,手下的线民分布各个领域,最少也有千人之多,对于大部份的商家,情况也极熟悉 罗师爷提出的第一项办法是立刻下令苏州境内的坊、厢、里长,紧急抽调杂役,充当巡丁,配合衙门差人,维持地方治安目光闪处,他见到随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官差,也都是个个一脸忍俊不住的表情,差点没放声大笑出来” 和掌柜一愣,忙道:“王大人,不劳你破费,我们东家说,难得金大人上门,是小店的荣幸,所以一切开销都由东家请客……” 王正英讶道:“怎么?曹大成那厮已经回家了?” 和掌柜听他语气不善,愣了下,道:“禀报大人,曹东家此刻仍在家中,说是梳洗之后,再赶来拜见金大人 王正英见到这些婢女都长得极为清秀,知道她们都是曹大成宅中使唤的丫环,这回一下子来了八个之多,显然曹大成极为重视金玄白光临易牙居,唯恐店里的伙计粗手粗脚,会得罪了金大人,惹来一些麻烦 当老周亲自问过和掌柜之后,又查看了一下那些被捆成像粽子样放在柜台边的太监,差点没吓得尿裤子,赶紧回去禀明曹大成 当时,那两个太监趾高气昂的大骂老周,让老周留下极深的印象,如今陡然见到这两个太监被捆了起来,嘴里塞上一块白布,泪眼汪汪,狼狈不堪的蜷曲在地上,怎不让他大吃一惊? 织造局是属于皇家所有,那些由宫廷派来当差的太监,地位非常特殊,就算是一省巡抚也不敢动他们一根毫毛,平时,连苏州知府都不放在这些太监眼里 当曹大成见到总管老周满脸铁青的回到宅中,向他报告亲眼所见的这种情形时,也把他吓了一跳,唯恐这种事会牵连到易牙居,将来甚至会波及自己,成为那些太监牵怒的对象 经过王正英的渲染,众人眼中似乎浮现许多死状各异,断头残肢的尸体,尤其这些人大都是来自太湖水寨的湖勇,命案又发生在松鹤楼里,以致让身为松鹤楼总管的柳桂花,更是觉得难受,胸中一阵翻滚,差点呕了出来 至于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三人,虽说家境不错,可是自幼习武,花费极多的时间和心力在练功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放首饰上,如今乍一见到如此精美细致、华丽璀璨的珠宝首饰,全都眼前一亮,把目光凝注在那些缀有珍珠的金钗和簪珥上 金玄白一愣,微微皱眉,道:“王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正英满脸惶恐之色,道:“实在不瞒大人,这回查封太湖产业,都是小人做出的错误判断,以致禀报宋大人之后,才会有如此谬误的行动……” 他把松鹤楼发生命案后,自己不眠不休的追查了上千条线索,结果查出有三女一男被太湖水寨的人掳回太湖之事说了出来 不过满屋之中,除了赵守财和王正英之外,其他人都没听过容大捕头的名号,反应并不特别,反倒是王正英受宠若惊,站了起来,抱拳朝着何康白道:“在下才疏学浅,岂敢和昔年天下第一铁捕容老爷子媲美?何大侠过奖了 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唉!跟你们说真话,你们又都不信,我该怎么办?” 何玉馥见他一脸委屈的模样,禁不住笑了出来,道:“信!我们都相信,冰儿妹妹,诗凤,祢们相不相信?” 秋诗凤含笑道:“我相信大哥是神枪霸王,同时也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 为何他要隐瞒下去,而不暴露身份? 王正英所做的推测,便是金玄白肩负着重要的秘密任务,这个任务并且和整顿朝廷及武林都有关连,而直接向他下达命令的人,很可能便是九千岁刘瑾 金玄白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唯恐齐冰儿会追问他的失言,岂知贸然出手,引来楚氏兄弟的起哄,顿时让他心里更慌,红着脸,一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   “我不去找你,你也会来找我,只不过我们都等着对方而已   “小姐不认识矮地茶了么?”   “啊?”我怎么会认识什么茶的”   “小姐?你真的忘了,不行,得让夫人看看   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其实我一直相信希望,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相信这个世界有许多许多平凡的温暖,眼见不一定为实,即使亲身经历也未必能够完全的看懂所谓经,是指神经纵运行的在的干脉娘亲教我识得草药,那些草药每个月的中旬会有一个小太监送来,那小太监在太医院当差,以前受过柳原的恩惠,柳原虽然已不在人世,却对这份恩情一直念念不忘,每月中旬夜晚会偷偷来这冷宫送些东西过来,布匹吃食或书或笔,后来便是各种草药,以便我能识得分辨   她们本来就是游走在绝望边缘的人,我的到来就像是她们黑暗世界出现的一缕阳光,再加上我对她们灌输的“没有男人照样可以活得很精彩”的思想以及其他的思想改造,对我的态度慢慢的从刚开始的回避厌恶到后来的期待欢喜宠爱,我也经常跳过墙和她们玩,为她们施针调养身体,她们的身体已不似先前的病弱,心情也不似以前的低落绝望,而我成了她们心中的支柱,像是取代了那个皇帝在她们心中的位置你还小,这两年先好好的当差,多攒些银子是正事我这才算真真正正的了解到了慕容朔的生活起居,除了起床吃饭外,宫女一般不会出现在内苑,我当然算个异数,算是沾了他的光,生活质量比之以前大大提高”慕容朔嘴上这么说,那眉头还是紧皱着,他从我手中接过药碗,又看了我一眼,还是无奈的喝了,脸上写满了“苦”字   “燕侍卫还是出来欣赏美景吧,躲在房梁上多难受啊燕大哥是不是该起来说话,你这样,香梅惶恐,也不忍只是……   “香梅,今天月色极好,良辰美景,不要白白浪费了,汐枫苑的荷花在晚上才是最动人的,你我一同欣赏如何?”   只是,慕容朔缠我缠的紧   闻了一口杯中的酒,香气扑鼻,微微蒸发的酒气围绕在唇齿之间,香沁心怀,酒精度不高,却是我喜欢的浓度!前世就跟经常到邻居三大爷家中蹭酒,久而久之,就培养出了我这个酒鬼,一般男的都不是我的对手母妃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而你的眼睛清澈如水不染一尘”   慕容朔的声音不大,还很轻柔,却不会让你觉得他只是说说而已,淡淡的语气里透着坚决和不容反驳这丫头是来监视我的吧   我匆匆的吃了几块糕点,又去我房里拿了些随身的小东西,临走前又带了些点心,以免体力不支饿倒在路上了   “旺财,让她说,你说如何碰不得?”   旺财?还真是条狗的名字,我差点笑出声来”   二皇子点头,怒意未消,却也管不得那“罪魁祸首”了在冷宫的时候,我就用几种药材研制一些迷药毒药或者解毒丸之类的东西,娘亲也会给我稍加提示   眼皮又开始跳了,人家说左灾右财,我是两只眼皮都跳,不知是灾是财”   我靠近他几步,哼,刚才你不也是这么逼我的来着么?“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拉着那破嗓子就喊“来人哪,救本殿下!”   我一怔仲,忘了周围可都是他的帮手还请皇上换个赏吧   “什么事?”帐内传出声音   “母妃,请宽恕香梅的无礼之举我拉着他走进屋子,看见娘亲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虽然我气喘吁吁,可我不敢大口的呼吸”   “她还是那样?”   “是”   “嗯可是……难道过往日子里的甜言蜜语,温柔体贴都是假的么?身体虽然只是隔着一层轻纱,可心呢,是千山万水,还是海角天涯?   慕容战紧握拳头,转身离开,回云跪下恭送皇上,慕容战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只撂下一句话,“不要和她说朕来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战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温柔又慈祥的一笑,抬手用袖子轻轻的替我擦去嘴角的油脂,“慢慢吃,小心噎着了   不知道慕容朔现在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抬手轻挑她的下巴,欺身靠近,用魅惑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娘子花容月貌,清新可人,不如跟了本公子吧   “那你快点带路吧”   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语,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话都说不出口了,房内气氛尴尬   他的手大大的暖暖的,皮肤干燥粗糙,被他的手包围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呢?总之,就是没有那种想要挣脱的欲望,任由他牵着我回悠然阁”   “不太好?”不太好是什么意思?环姨怎么了或许知道了自己死期之后,更加的看得开了吧,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利用我这余下的生命也不喜欢那个皇上,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他,娘都原谅他了,我就更没有理由去恨他了   慕容战的儿子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呃,除了那个小霸王慕容焕”   “太后让您马上过去”   “唔”小翠在一旁催促   “这些年也苦了你,皇上国事繁忙,日理万机,这些后宫的事自然就顾不上了,你也不能怨他,谁叫他是皇帝呢,说起来这也是那些奴才们失职皇后则微笑的叫我多去她的德馨宫走走,让慕容焕先陪我走走,熟悉皇宫诶呀,走错了,那条是死胡同,走不出去的西瞿民风开放,女子不用裹足,(不知道北漠和锦绣皇朝用不用)也不必遵守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破规矩,小姐们可以在兄长小厮的陪同下到街上逛逛今个儿怕是第一次涉足风月场,不知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本公子既是第一次来,怎会知道?不如妈妈看着喜欢随便安排几个吧   第十三章 绑架   慕容战一身纹龙金绣黑袍,脸部轮廓如斧削,浓眉紧锁,深目薄唇,目光似一把利刀,狠狠地扫过堂下跪着的一群人,视线停留在头发凌乱一身狼狈样的慕容焕身上无极门门主左邱求凶狠残暴,喜怒不定然后紫蝶一鞭子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痛,撒腿就跑”   “姐姐四十多了?”我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才二十几岁的少女呢,姐姐骗人吧,我看姐姐一点也不老   我也闭上眼睛修养”慕容朔淡淡的说道”   慕容朔一挑眉,“有过一次教训了你还敢出去?”   “有什么不敢的,你和燕十三武功这么好,再说了,不是还有破月和弄影吗?”破月和弄影是慕容战派给我的贴身侍卫,据说武功深不可测,可我至今没见她们出过招或许不叫这个名字,但原理和效果差不多的你要它何用?”慕容朔问道   这楼阁的确是原来的楼阁,园子也是原来的园子,可是,哪多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先不说那些珍珠玉翠,琉璃翡翠,也不说杂耍玩具,纸鸢书画,更不说木具人偶,盆景花草,就光看那些……呃……飞禽走兽,就让你傻眼了慕容战今天对你百般好,全是凭着对我和娘的愧疚之情,若是这愧疚感的保质期一过,再像我现在这样我行我素,小命休矣!我一直以为,他既然有将妃子和刚出生的女儿送进冷宫的魄力,自然不在乎再表现一次他的这种魄力许是陪慕容朔在夕枫苑里看书写字,他一脸无奈的对着我的字唉声叹气;我整他时他好整以暇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然后又冷不防的摆我一道;有时像个大人一样对我说教,搞的我不曾想起他和我年纪一样大,有时又像个正常的少年任性的要你陪他做这做那,看我越窘他越得意;腿还没好的时候,看到他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落寞,也会为他心疼,更加坚定要治好他的残疾;再到后来对我产生误会得知真相后的不理不睬,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找到我带我回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次只能装两枚银针,一次用完之后,必须重新装入银针对于这样的马,我只能远远观望了,所以,逍遥只牵了一匹温顺的小白马,让我慢慢开始学她见到我先是表情一滞,望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也呆呆的看着她,看她细皮嫩肉的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却又不像小姐那般娇贵,年纪约摸二十三四的样子   女子点点头道:“多谢公主”   我看她不卑不亢,神色恢复的快速,暗道这人不寻常   不一会儿,破月也回来了,手中提着心德堂的食盒   破月摇摇头,“如果是西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心德堂会给用食盒装起来,但食盒是要还回去的我把环姨推回住处,然后一个人回到悠然阁,细细想着那个嬷嬷的话,早产?姐弟?慕容朔?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妹,娘跟我提起的时候,也是说“你该叫他一声哥哥”,娘还说过,“槿儿是早产儿,身子难免弱了些,”,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确实有不足之症,要不是这些年来细心调养,后天锻炼,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病怏怏的林黛玉我长得像华妃……突然想起某个宫女的一句话,“那菁华公主倒像是华妃生的一样”   吃吃吃,怎么,我很会吃么?“你去把王公公找来,就是管内务的那个,越快越好”   很好,现在是宫里的人,以前呢?   “娘亲说过,柳家在皇宫里有一支暗队,只听柳家人的命令   “好,我只问你一句,柳如雪是柳家的人么?是,走得时候你就迈左脚,不是就迈右脚弄影和破月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小翠低着头用帕子抹着眼泪,胸膛起伏的厉害怪不得刚刚逍遥迟迟不发箭,原来还想射个虫子玩玩,真真牛人一个,参加奥运会的话,保证能破个世界记录   “不请我进去坐坐?”   哪能啊,这皇宫都是你家开的,“四皇子请进,小翠,上酸菜——不,上茶——”   接下来几日,就真的没见过逍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逍遥在马上向我伸出手”   难怪他说迟早要背我的,这山看上去不高,爬起来却总感觉永远爬不到尽头似的强大的一方留下来,弱的死去蓝蓝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想必刚刚是它身上的寒气侵入逍遥体内,奇怪的是我竟然毫无感觉,难道我的体质奇怪到这个地步?   我不停的给逍遥,蓝蓝不知从何处找来几颗红色的果子,嘴对嘴的喂逍遥吃下,逍遥的面色果然恢复不少不过,史书记载,慕容芷若和萧乾琴瑟和鸣,萧乾对她情深义重,痴心一片,一时传为佳话,千古流芳”   “喂,蓝蓝喜欢的是我,你们不算认识   人总会变,我又何尝不是?何时,我会这么冷静的去分析每件事,去观察身边的每个人,会慢慢计划一些事情   谁会想到,那个风之都的背后CEO就是躲在皇宫里的我呢?那“文采斐然”的谢三娘是昔日丽春院里的一个风尘女子?   题目是我出的,开业的资金也是我提供的,酒楼的生意我虽然对三娘有提点,但实实在在的做起来却都是她一人物是人非,人去楼空,当初这里因为有我的照拂,宫女太监也是把环姨当主子伺候的,如今空空荡荡的屋子不见半个人影   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大爷们的样子,一拍桌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不知是几两,我对这个没概念,反正那个老板一见眼睛立马放光,连忙陪笑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见怪领了一句“多话”的呵斥之后,便不再言语   马蹄声又传来   老爷一见我,用手帕遮住嘴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屑、厌恶,像是避瘟疫一样   书生又说道:“孟老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让他住我那间吧,其它事明日再说我先出去了   这个问题到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级别的,但是这个时代,数学还没那么发达,顶多也就是个四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先不说我是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那一招一式就让我头疼,看书我几乎能够过目不忘,但是偏偏人家给我耍拳脚,我却搞的乱七八糟,次序颠倒的算得上另一套拳法燕十三的脸就曾经被我气的黑了好几次此时的我,除了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的一片绚烂,将这一切都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心中也恰似一朵朵烟花绽放,什么皇宫、权力、斗争、生死、感情、恩怨……统统走开!我的心从未如此安静过,亦从未如此翻腾过   笛音呜咽,如泣如诉,时而飘渺如风,时而阴沉如泥,似女子低声呢喃,又似冤魂索命哭叫,勾人魂,夺人魄,诡秘之极   “母亲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说道今天那伙人身上去了,对于他执行的任务,我没有多大兴趣,可是对于被笛音控制的时候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可是兴趣浓浓”   我的一口抽泣猛地呛在那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我错愕地瞪他,“圣……圣女?”   拓跋久律很严肃地点点头所以,极月剑和姑娘关系匪浅,姑娘绝对是百年来最适合的月教圣女   “小姐不要啊——不能用极月剑啊——”   我还会劈柴的,你们看!   “万万使不得啊——”   一天下来,拓跋久律脸色铁青,其余人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我稍稍有所动作,他们就打起十二分的戒备,对我无可奈何   旋转,低俯,翻身,后倾……   血腥味越来越浓,我的胃一阵痉挛,脑子昏涨,身体难受的要命,内心的恐惧害怕更甚   “好,我难过的时候绝对不再掩饰了,我现在就哭的好凶,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但是你呢,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也要做到,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神通广大,一定会做到的对不对,对不对?”   逍遥轻笑,“啪嗒”,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一滴滴滴在我手上身后一个是一个同样穿着银色盔甲的女子,手执一柄银枪,神情冷傲,犹如飞鹰我担心的倒是你,这么大的事,这些年你就一点都没察觉?”上阳一脸的担忧   哭过之后,心里爽多了,心中的郁气消了大半   天知道我眼中迸发的恨意有多浓!我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慕容珏拦住我,“槿儿,他迟早要上刑场的   娘,环姨,逍遥,原谅我这一次的狠毒吧!   我趁慕容珏不注意,拔出魏肖捷头上的玉簪,正要刺入他的心脏……   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可以,他不是直接杀害逍遥的凶手,况且他注定要死,现在的他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你何苦要为难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呢?   玉簪没有刺入魏肖捷的心脏,刺在硬硬的床板上,应声而断,声音清脆,掉出一张卷成细棒的纸笺   “嫁不出去最好,我还怕养不活自己么?你小孩子家家的,想的那么猥琐干嘛!你可是我侄子啊!”我又挨近他一点,齐天干脆跑到父皇那里,拉着父皇的袖子,瞪大了眼睛瞅我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这里,当初的逃离算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伤痛   我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去了永乐王府,父皇拗不过我,也陪着我来   “咳咳”我按着脖颈,刚刚的那一种窒息的感觉对我却像是一剂止痛药,老爷子拉开我的手,仔细检查我的伤势,惊慌不已   比起心里的伤痛,比起永乐王和王妃心里的伤痛,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臣妻罪该万死,请皇上饶命!臣愿以命抵罪   不要,不要,不要,我在心底呼唤,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一只手臂,为她把脉”   回云点点头,纳闷道:“娘娘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皮肤越来越细腻,好像年轻了许多的样子只怕我说完倾城为何物的时候,他更加暴跳如雷了   这种毒无色无味,中毒之后必须定期服用药物,如果不这样的话,人会变得贪睡,容颜会变得更加俏丽,仿佛回到少女时期”因为不想看见你伤心的样子,也因为某些莫名的因素,她毕竟是慕容槿的母亲啊老爷子和上阳慕容朔他们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我们闹,这龙须也就我能触了,趁他们不注意,扔几个雪球过去,马德海大喊一声“救驾”,慕容朔三下五除二轻松挡掉,上阳不愧是女将军,知道乘胜追击,三个人合伙起来对付我,我只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晚上是守岁,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太后、父皇、妃子们、皇子们、公主们都到齐了   “你说娘也参与了那件事?所以进宫后你就要报复她,那柳原辞官回乡不幸猝死也是你一手推动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想问一遍,难怪娘总是说她做错过事,难怪经历这些变故也不怨天尤人,是为了赎罪是么?   “没错,都是我做的,柳原在宫中有一支暗卫,现在归我所用,皇上也默许了,不然这支暗卫绝不会活到今天她以为我不知道么,她隐藏的太好,而这恰恰是她的破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天你以香梅的身份见过皇上之后,真正的香梅会代替你不幸溺死,而你会被送出皇宫   我找回自己的思路,今天来不是和她算总账的,我只是掉入慕容槿身体里的一缕孤魂,以前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揽在身上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华妃拉住我的手,   “还有什么事吗?诶呀,你别哭啊,我最受不了别人哭了   “四皇子,要不要奴婢再给您泡壶茶?”岚陵螓首低垂,小心的问道如果有心人借题发挥,称我西瞿没有诚意,多年来西瞿和皇朝即将达成的贸易协定就会功亏一篑”我道歉   “好了,”华妃审视我全身之后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其余人也发现了我的异常,视线通通锁定在“病怏怏”的我身上几匹野骆驼在远处悠闲地晃悠,不等我靠近,就撒开蹄子飞快地跑掉了,比家养骆驼更狡捷我记得古埃及人还有古波斯人就有这样从小压前额的习俗,不过只限王室成员   他嘴唇很薄,唇形鲜明,抿起嘴来唇边扬起一弯清隽的弧度他很善解人意地又说了三遍笑声清朗明快,如山间汩汩的清泉清晨的沙漠还是很冷冽,小和尚体贴地给我拿来一块披巾当我说到龟兹时,我突然停住这种样式的僧服我只在壁画里见到过,看到有真人穿,就下死劲地瞧,连礼貌都忘了   美女尼姑皱了皱眉向他打听,他用还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戒律规定,从早上到中午这个时段可以进食,超过中午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就不能再进食他的头不像他妈妈被刻意夹过,所以头形很正常他对我这新奇的写字工具非常好奇,不住问我这光洁的纸和硬头的笔是如何制造出来的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和尚不是一般的聪明,记忆力超好,对语言好像有种超强的天赋三十几个象形字,他一个个念,我的下巴又一寸寸掉母子俩好像都有点心事重重”   还是少年心性,他扬起嘴角,眼底浮出兴奋与期待:“我现在学的字还太少,等我学好了,我就能看懂”   星眸微撑,投来一道震动的光芒,咀嚼出两个分量很沉的字:“理想?”   我用力点头,重复再念一次:“理想,就是你毕生想要追求,可以让你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从雕刻工艺上来说,应该是上品   晚上睡觉时我突然想到,我这样划破时空界限来到他面前,我是真实存在的么?我难道不是空的么?我是否也在梦中而不觉呢?   第一次,我为我的穿越感到悲哀   所以现在我就跟吉波坐在一起,好奇地四下打量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只是好奇他们怎么做礼拜   国王总结陈词,然后一击掌,一排宫人涌入,手上捧着小几案和吃的东西,排排放到贵宾席上每个人前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可是,这是啥?泛着油光冒着香气,这不是烤肉么?从外形上看,烤羊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突然记起来,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就曾讲到过吃肉这个问题对了,他今天讲经也都是用梵文讲的,因为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正忙活着,突然发现身后立着一群人,举着矛对准我能坐下的除了辩论双方外,就只有国王和王后在印度,辨经非常惨烈,失败者往往就会销声匿迹而胜利者则会一战成名,万众瞩目   我会注意到场外观众完全是因为我再一次听不懂整个辩经场充斥着叭叭叭的拍手声,翻飞的红色喇嘛衫和喧杂的人声心里怔怔地想这小孩汉语水平越来越高,有啊无啊的那套唯心论搞得我都有点消极起来“你说我要他头颅何用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难怪以前看佛教史时,那些西域和印度僧人的名字怎么也记不住,实在是太长太难念了那场辩论在历史上被称为温宿论战,是鸠摩罗什少年成名的一个重要事件于是大家把酒(我们是水)言欢,结束夜宴   哎哟,我刚刚干了什么?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吓得他赶紧问我:“艾晴,怎么了?”   盯着他羞赧的俊脸,尴尬地笑笑我只是个匆匆过客,就算时光穿越表暂时坏了,我也一定得回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耆婆真开明,难怪小罗什对她那么尊重克孜尔千佛洞是中国开凿时间最早、地理位置最西的大型石窟群   “什么是克孜尔千佛洞?”他一脸茫然石窟内壁画以菱格代表须弥山,菱格内绘佛本生和因缘故事刚刚怎么这么犯混呢,居然不假思索就溜出口了扰乱历史,我怎么担得起这个罪名龟兹的富裕,在整个西域排第一   我其实能理解他为什么喜欢粘我而在他的年龄,需要有玩伴,虽然每天白天他都要进王宫跟王子们一起读书,可是回家后没有人能陪他玩跟他疯,比他大三岁的哥哥早就是一副小大人样,又有四年没在一起,他每次看见罗什都有点战战兢兢然后又装腔作势地跟大将军呼阿呼阿地对打,最后高举白旗大叫饶命   我正在一边回想这十来天在国师府当家庭教师的经历,一边为弗沙提婆盖好被子我是怎么知道具体时间呢?因为我的时间穿越表上本来就有时间功能,还有对应的十二时辰,阳历和阴历的日期,很是方便   “只是一些汉地的儿歌罢了,龟兹的歌肯定更好听   “你如何得知我不答应?”他探头看我,目光炯炯所以几千年来,佛教内部宗派林立,各种经文可以让人两辈子都读不完”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   我能理解他的苦闷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这些深意,罗什极之认同”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身所愿是什么我不自在地用手扇风”   这些戒律太耳熟,不解地问他:“这个是居士受的五戒吧?”   “在家居士受五戒,与沙弥戒只有一点不一样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王以为奇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   “不管你听到什么,我都不在意所以公主便将桑树种子和小蚕藏在帽子里带来还好,指示灯是绿的,说明一切正常,那群科学家们五个月的力气没白花穿着露半肩的龟兹僧衣,身材纤长消瘦,眉宇间睿智豁达,风采卓然于是我们匆匆赶回了研究室,开始准备第二次,实际是第四次的穿越我没玄奘的本事能让盗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我估计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形势,决定擒贼先擒王   他笑眯眯地对我伸出油乎乎的手,我上前一步做势要倒进他怀里,突然拔出枪对他射击我这地图可不是一般的地图,基本根据汉代上下浮动500年的地域情况编制可是,心底下,有个小声音不停在怂恿我:去吧去吧,去见见他吧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月氏投降,班超允其率军返国,月氏复与汉朝修好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   看到了熟悉的城墙,我的心跳快了好多,居然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不知道他在龟兹么?他现在多大了?他还记得我么?   我们进东城门,结果要验文牒,我傻眼了我急了,扯开嗓子大喊:“罗什,罗什,是我,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人群一起向城门涌去,我被推推耸耸着,根本用不了自己动脚有人上台了,却不是他,而是龟兹王白纯,领着一群贵族,排成一圈人群都呆了,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别说我,连龟兹民众也是第一次见吧?他的传记里有写:“龟兹王為造金师子座那条不太宽的河此刻流水正急,河面上居然出现了一座木桥   “罗什,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直到昨晚上住进波斯人的礼拜堂,才简单处理了一下”   他笑,好像想起什么:“不会的,他一直相信你是仙女,一直相信你会回来   看我束手无策的狼狈样,他浅浅一笑,眼波清澈:“其实十年前罗什就有疑问了”见我扫视那两柜子书,说道:“弗沙提婆没有兴趣,父亲便将家中藏书都给了我   他不发一言,突然一把抓过我的手臂,撩开袖子,拿起药酒擦拭现在,我不用去北京也能看到这块玉石,还是完整版的,你说,我能不兴奋么?所以当我跟着罗什进入主殿后一间装饰华丽的小型殿堂,看到那块通体透明,色带黄白状如海蛤的巨大玉石时,我又忍不住后悔没法带相机了   不过这个念头可没敢跟罗什讲,学着他的样子恭敬地对着玉石磕头上香据说地藏菩萨发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擎着油灯的手突然停住,有些微的颤抖“这八大地狱,每一地狱又各有十六小地狱因为说的是梵语,我便转头去看墙上的壁画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在太史公笔下,对这种积仁洁行,极度忠贞给予了高度的肯定犍陀罗艺术成为了佛像艺术的一个重要流派想起《法显传》里提到过法显西行过程中好几次停顿三个月时间,就是为了夏坐苏幕遮结束,我无论如何得离开龟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对了,我曾告诉过你的想不到十年前的话,你还能记得其实佛陀自己,难道就没有爱欲么?他有妻有子,他也有牵挂吧?他提出灭爱欲,正是因为受过爱欲之苦吧?可是,爱欲真能灭的话,佛陀需要到死时才得解脱么?涅槃,寂灭,作灭、灭度、寂、无生、择灭、离系、解脱,不管有多少种叫法,都是死的同义词而已他顿一顿,接着说:“我回答母亲:大乘之道,利人而忘己他们拨去表面颜色,露出了原来的图像,是精美到让人惊叹的苏幕遮乐舞图   唉,我叹气”   弗沙提婆跟着我去客栈退房,我收拾东西时,结果被他看到了我的小内内,他竟然拿着我的BRA一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害我闹了个大红脸这里倒是变化挺大的,墙上挂着好几把剑,看剑鞘的制作工艺就知道是好剑这家伙居然告诉我是痱子粉,还一本正经地宣传了一遍夏天保持室内通风的重要性   “这是柘枝舞   晚上我照例想着罗什入睡,回忆与他的点点滴滴,丝丝温情之处也能咀嚼半天否则,只怕我现在已经是那群怨妇中的一员,看着他身边不停变换女人而哭泣”他鼻孔朝天,“喂,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哦   “是啊,我还从来没求过哪个女子呢”   我我我太受不了这个话题了相爱则是有爱有性,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他会跟我一样举头望这漫天星斗的夜空么?“相吸是激情,相爱是爱情,而相依,是恩情”我跟罗什,无论如何都始终无法相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看到我,先是吹了声口哨,然后又绕着我转了一圈,把我给美得什么水面起高楼咧,哎嘿嘿呦大船水面起高楼咧,哎嘿嘿呦当唱到《亲亲我的宝贝》时,我想起了给罗什唱这首歌的情形武的不行,我只好用文的了”然后,又恢复成万年不变的浪荡样,“不过,有事是不是就可以抱了?”唉,没正经几分钟,又打回原型了不过我那次只是作为旁观者一直在旁边看,虽然也被泼了,还有一群不认识的泰国人,跑到我面前在我脸上涂一种白色的粉,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把自己切身融入进去 我的脸有点烫,幸好带着面具,赶紧挣扎着起身看着这么性感的男人,我不流口水简直不是女人了罗什,我有多久没见你了?久到我以为有一世的漫长”弗沙提婆第一次用这么宠溺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尴尬地望向罗什,他却眼波不惊,看不出一丝表情”鸠摩罗炎让家中所有仆人都称呼罗什为大公子,即便罗什早已是名震西域的大法师我的心,早已不在这王城,飞去了四十里外那个安宁的小院了我,我居然一见他就流鼻血了他就可以一直这样轻搂着我了   他看到我不再流血了,收了帕子,塞回怀里   对着油灯,他将我的右手衣袖撩开,露出曾经蹭破一大块皮的肘部这样的回忆,能让我咀嚼一整天”他偏过头,躲过我的眼神,“父亲他……自从听到母亲的消息后一直咳血……”   “啊!”我一下慌乱起来,“罗什知道了么?你还没去寺里吧?走,我们得赶紧告诉他   我扭头,看到罗什正站在院子中间,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突然,弗沙提婆一把扯住罗什的衣领,恨恨地说:“都是你不好“弗沙提婆,你闹够了没有?”我冲到他们身边,使劲拉弗沙提婆拽着罗什的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国师府可是,我给不起“我原谅你了……”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欣喜”我顿一顿,“而弗沙提婆,国师放心,艾晴会保护他的我的泪一下子控制不住,赶紧偏过头不让他看见,加快脚步回了房间房间里的荧荧烛光,在窗上投下一个斜长孤寂的影子我看向罗什,他似乎忘了念经,只呆呆地看着火堆中逐渐消失的父亲,脸上的悲恸,让我不忍看下去”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   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怔了一下你只是因为嫉妒他,就把我当成跟他争的东西?我不明白,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呢?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不幸,盛名太过,反而受累”顿一顿,再添一句:“我有事跟你说”他的眼光又落到我受伤的手臂上,“这些天有没有继续上药?”   在国师府一个多月里,罗什没有亲自给我包扎,但每天都会有个女仆来帮我第二次,是父亲离世的那一晚,罗什一个人偷偷跑出城哭,那时,多希望你在身边啊他哽咽了很久,一直张着嘴,却吐不出声本来就大的眼睛近距离看真如深潭,将我吸进无底深渊我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他依然抿着的唇,他溢出极轻微的哼声,张开了唇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么?”他凑近我,眼底布着血丝,“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爱上我,我只是争取时间而已”   我几乎是被他架上马车的他在汉章帝放弃西域下诏让他回去时坚持带着西域各族人守疏勒五年,他自己的汉人兵马其实很少,完全靠个人魅力让西域各国臣服”他赶紧放下我,仔细看我的手臂,“你放心,我一定要治好你我心中苦笑,果然,改变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还是不同意你背着这两个包走   他抱了许久,我不得不狠一狠心:“我该走了   出家是什么?   出家就是母亲要搬出家我在城里见过这样的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父亲说他们叫汉人,来自很远的东方,要经过无穷无尽的沙漠戈壁,行走一年时间才能到达这里她说哥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天天长大,烦心事却更多”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猛然醒悟,这些不同姿态的她都是哥哥画的真的好喜欢她那双纯净的眼,我周围的女人没有一个有那样纯净的双眼”   从那以后,每晚我都会到她房里背《诗经》,她的房间依旧是十年前的摆设她侧卧着,一上一下的的呼吸吹拂着脸上一丝发缕喜欢逗她玩,喜欢看她气急我甚至考虑怎么向她求婚,不过她会不会觉得太快了?可我已经等了一年了,不想再等下去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只要你别再受苦……   她的伤却无法再等,只要她回天上,她的手臂就能好我啃着甜腻腻的奶油,突然想起了罗什每年为我画的素描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我刚开始还算玩得开心,可是,看到问“真心话”的都是性的问题,玩“大冒险”的都是KISS来KISS去,我便了无兴致了   历史系是全校最穷的系,所以楼也是最为古老”李教授兴奋地点头,“只要你答应参加试验,去哪里什么年代,都由你定但是如果你尽快回来……”   我打断他,定定地说:“我要去公元384年的龟兹希望自己能牢记这些,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我知道”   苦笑一下,老板肯定告诉他我同意再次穿越的真正原因了血已发黑刃已卷曲的刀剑不时阻塞着路面他说:“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看到哪家门面好些的,就破门而入,然后里面响起凄惨的哭喊声这样明目张胆地开溜,怕走不出几步就被拿下”这是我一路走来时在脑中拼命搜刮出来的,当然没啥文采,不过谶纬就是要这样隐讳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他扶着我坐下,“不过也快了罢”他深深叹口气,“大哥遇到此人,真是命中的劫难啊”   吕光不置可否地歪嘴笑了笑,眼里却流出阴冷:“令兄如此坚贞,让吕某佩服啊   “怎么样了?”吕纂询问看门的以为这个和尚不能人道呢,却又不是”然后又轻轻改用吐火罗语:“他已等了十年,一定要让他幸福啊呼吸突然停住,竟不敢看他   到背包里寻出一件自己的长衫,抖开,靠近他”   我黑着脸,再提出要杯水他一手插入我发间,含混不清地低吟着我的名字”   他身子一顿,似乎回复了片刻的清醒腿上有他的炽热顶着,已经箭在弦上了一股酸楚的温柔弥漫在心间,他始终都是记得我的……   眼睛看向屋顶的天窗,漫天星斗明净晶亮,可我却看见了天空的坠落这样不敢动的睡,一直熬到全身发麻”他凑近我,张着嘴,半天才挤出话来,“是真的……破戒了?”   “罗什,是我诱惑你的头枕在他赤裸的肩上,大团的泪水滴下,顺着背滑过刚刚留下的那道红印你若要我消失,我可以走的我一边吃着一边偷眼看他,对视上他的眼,傻傻一笑   他面色酡红,低头呢喃着:“能让罗什看看么?”   我一愣,随即脸也发烫了,心里却有丝异样的感觉   “罗什,吕光与部下的赌既然已赢,为何还要继续囚禁你?吕光到底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回到我们之前待的房间,确认无人能听到,向他问出从见吕光后一直盘旋在脑中的问题他沿途一路打过来,先征服焉耆,再于384年攻入龟兹其实西征在符坚朝中引起过很大争议,许多大臣认为不宜劳师远征,而且对晋朝用兵在即,分散兵力并不理智   “罗什,他以不算太庞大的军队,想要割据自立,所以求助与你经历过昨日,我已经下决心不再置身事外至于女子……”他停住,看进我眼里,一抹柔溺的笑漾在嘴角,“罗什既然可以做到对着表妹三日而不为所动,自然更不会为美色所惑手心渗出汗,心底也不知期望的是什么我睁开眼转头看,他已经走出了寝宫外面是个面积不算小的庭院,这个庭院也是我们自由活动的范围   仔细回想一下,温柔地说:“性并不可怕,也不污秽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汗水粘在我脸上,唇上,又顺着他的舌滑进我嘴里他喜欢蜷着身子睡,那么高的个,却蜷成一团,像个虾米“罗什,维摩诘即便有妻有子过世俗生活,他也能无垢相称,自得解脱”   在他暖暖的怀里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么真实的活着的声音毫无疑问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怀疑我的特殊身份我们的进度并不快,因为他的汉语虽然可以流利地说,但要形成文字,尤其是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古汉语,难度还是很大而我,能看古籍却不代表能写,在这方面也很吃力日后罗什在姚兴支持下,会在长安设立大型译场,有几千参加者这部《维摩诘经》据说就有一千二百多人一起参与几乎所有的高级宗教都以否定现世、崇尚来世、追求永生为基本原则于是,他靠着苦修,终于在死亡后去了向往的天堂”他猛然将我搂进怀,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紊乱一丝咸味混着泪水涌进嘴,苦楚而酸涩切记”   我们偎依着坐在地毯上,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还是不要去找他了逃到哪里都会被认出的,反而还连累你,连累弗沙提婆”   他却不答走或不走,凝思片刻,平静地问:““虽然你说的,罗什有太多不懂,什么机器、科学、照片、电话,都是那么陌生的字眼这些,都是你读了关于罗什的记载,知道的么?”   我点头,我是历史专业的,职业精神迫使我不得不告诉他:“你的传记虽短,甚至很多讹传这次你出现,是在罗什被逼破戒之时而井底有恶龙,向他吐毒我正感慨万千地看着这些字帖,突然听到身后的晓宣哼起了歌”   “你和两个孩子,才是他的亲人,他最想保护的   我一直在马车里偷眼看,在吕光的左右搜索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随他支持他没想到这段我熟悉的历史,背后居然都是他策划的”仍是心痛的眼神,吐出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他右边颧骨上有一处擦破了,有点红肿”   “艾晴!”他握住我抚在他脸上的手,眼光在我脸上盘旋”   “怎可能不需要?”从未见他如此急躁过,猛地一把抱住我,俯身埋首进我的发丝,“从你走后,罗什就没有合过眼能这样想一辈子,罗什就心满意足了只是,罗什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更无法给你承诺   吕光面对着众人咳嗽两声,整个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逼他饮以醇酒,同闭密室周遭一切哑然,时间定格,只剩我和他,彼此对望着……   我手里扣着扳机,却始终无法扳动他醒来后会怎样?更多的羞辱?甚至战争?这么多人在场,打倒一个吕光也无济于事至于婚礼后……”他沉吟一下,“我没有想好,因为不知道吕光接下来会怎么做艾晴,我只希望你幸福可既然我的确存在,我便要好好走完我的路,陪着他,鼓励他,成就他名分?是真的么?婚礼过后,我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还有,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公主,明天就会到了明知他并不知道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涩涩你不是很有勇气么?做个最坚强的新娘给我看心里很暖和,有这样的支撑,何必在意外面鄙夷的目光?想起弗沙提婆的话,头仰起,做个最坚强的新娘身穿大红色的喜袍,头上戴着龟兹人常戴的白色圆型尖锥帽,却显得很凌乱,脸上还有些新添的淤青,可以想象让他穿上这身衣服时他做了怎样的挣扎盖子掀开,酒香飘满广场,僧人们皆掩鼻”只吐出这一个字,却如同世间最大的承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间可是,他不是说要让罗什自己发现么?他是怕罗什不明就里伤害到我么?还有,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随身带着我留下的东西……   “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阿素耶末帝,所以都没有对你看过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再看向我时,浓浓的歉疚流出眼底”他打断我,抬头凝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艾晴,这两日被羁,罗什一直回想你在佛堂上对着我点头那一刻我爱他,爱何须计较谁付出更多?我想要跟着他,这渴望是那么强烈,只要他也爱我,那点外来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罗什,你别忘了,我来自未来   原来新的祭品,便是这些活生生的少女了,又一批少女要常伴孤灯了   “既然你娘舍不得你,你也不愿去,那么你们母女两个,就一并去天堂侍奉神佛吧   “可汗,侍奉神佛是要心诚自愿的,可汗又何必强迫她”伊冷雪淡淡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天生的冷调子”   那母女两个不断地磕头谢恩,哭的脸上泪痕纵横,又感激涕零地对伊冷雪连连道谢   “这么厉害?”瑟瑟挑眉,原来伊冷雪也是一位才女,“你可曾见识过伊冷雪的才艺?”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四年前我尚不知有她这个人,自然是不曾见过了   云轻狂点点头,道:“如同方才那对母女那样的,却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为荣的瑟瑟记起,古谱都是手抄本,本来都有些模糊难辫的,看不甚清的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而此时,叫嚷声早已消失,天地间一片寂静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   瑟瑟翩然走上高台,只见伊冷雪淡淡凝立在台上,清傲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她就像站在云端的仙子,不带一丝尘埃可是细细听来,曲调却又明明和方才伊冷雪弹奏的调子是近似的座下之人忍不住唏嘘叹息这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今日的天气似乎太过明丽,让她身上莫名的燥热如若说前两次见面,伊盈香都是为情所苦的憔悴样,而此时,她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一双黑眸,却好似燃烧着火焰,眸中的怒火和一身的红裳相辉映,令人心中忍不住一惊瑟瑟感到有些冷,遂拿出风暖送的那袭白狼皮作成的斗篷,披在了身上,遮住了带着冷意的夜风   她知晓风暖喜欢她,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在北鲁国子民面前向他示情那样,他可能便救不了她了看到夜无烟受伤,他的脸色忽然一沉,伸指点住了夜无烟背上的几处大穴   伊冷雪凝立在人群中,肩上红绫无力滑落,美目中遍布着担忧和痛楚,此时的她,终于卸下了那张无形的面具,有了一丝人的情绪   “伊祭司,你要做什么?”瑟瑟凝眉问道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伊哈族的族长派人扶了伊盈香离去,离开前,他大步走到瑟瑟面前,高声道:“小女生性娇纵,任性妄为,得罪姑娘之处,我代她向姑娘赔罪了伊盈香早已哭成了泪人,一步一回头地随了老父离去   可汗见事情已然平息,挥了挥手,让围观的人全部都散去风暖一来不放心瑟瑟,二来,作为北鲁国的二皇子,他自然也要关心璿王的伤势,是以便也住在了这里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   一向清冷的坠子淡笑着说道:“江姑娘今日真是威风极了,先是弹奏《国风》,如今又射了那一箭,真真是令坠子佩服的很”   瑟瑟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何况,她心底其实是很担心他的伤势的   瑟瑟缓步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轻声道:“我想见你家王爷,烦请代我禀告一声   “王爷要瑟瑟如何感谢呢?”瑟瑟抬眸淡淡问道”听惯了伊冷雪清冷孤傲的声音,此刻听她如此柔情绵绵的说话,瑟瑟只觉得有些不适应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不过那人身材虽高大如蛮牛,但是身手倒敏捷,瑟瑟虽然避开了身子,肩头上的青衫却被他抓破,只听得“撕拉”一声,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瑟瑟眼见的那人的手指向自己哑穴袭来,低低叹息一声,心想,恐怕又要用内力了,肋部这伤口,何时才能好呢?她暗运内力,手中的草根刹那间便如同银针一般飞出,分刺那人的肩部和腿部的穴道   风暖鹰眸一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俊脸上一刹那阴云笼罩,怒意澎湃,那怒火似乎将脸上五官燃烧了起来伸臂一揽,便将瑟瑟拥在了怀里”   “好好,赫连傲天,你小子有种了   这是瑟瑟第一次看到夜无烟披发,倒是没想到他有这么一头美丽的发,和明春水倒是有些像方才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夜无烟才会冲出去看”   小钗和坠子的脸,瞬间都有些苍白   “你们,这是要回南越?”风暖眯眼淡淡问道现下我身上已无药,只有回国去配   不过,北鲁国她确实也不想待下去了,经过赫连霸天那件事,她的存在,就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兄弟反目的导火索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   风暖有些不满地扬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深浓的失落”言罢,风暖命令身旁的侍卫将他的大红马牵了过来,风暖抱着瑟瑟,翻身坐到马上”   云轻狂带着他们一行人,向山中进发   然而,瑟瑟有些失望地发现,一块巨石挡在洞口,虽然和山洞契合的不算严实,有金子般的光芒从缝隙里照下来   瑟瑟出了山洞,忽觉的眼前豁然一亮   瑟瑟大惊,难道说,这花香是有毒的?   果然,才刚如是想,便见云轻狂回首冲着瑟瑟狡黠地笑了笑,道:“是否感到了头晕难耐,四肢无力?”   “是啊!”瑟瑟看到云轻狂狡黠的笑意,咬牙说道,这家伙不早告诉她,非要她受点苦头才说   云轻狂优雅地笑着道:“这个嘛,我想你们不久就应当知道了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   “明楼主,我这手真不用上药的,请楼主快些放开”话未说完,明春水忽而俯身,吻住了瑟瑟的唇瓣看到她的慌乱,他低低笑了樱唇微微喘着气,吐出阵阵酒香,一看就知道她是醉的不行了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正这样想着,就见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手中捧着衣物,慢慢向这边走来”他唇角一扬,绽出一抹笑意月色下,她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嫣红,娇美的令人心动   他若说喜欢她,她可能怀疑他的真心有多少一直到天快亮时,瑟瑟才睡着今夜我来找你,你好生打扮打扮   小钗和坠子道:“江姑娘,回去做什么,这边这么热闹,看一会儿吧但是,谁也没想到,风蔷儿忽然向云轻狂洒了一把药粉,从他怀里滑了下来   就在此时,瑟瑟忽然听到一阵缥缈的箭声从静夜里悠悠传来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楼主投绣球本就令他们震惊了,没想到还被人躲开   这是春水楼的男男女女们,第一次看到带着红绫的绣球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墨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流泻到腰间,随风轻轻飘扬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   明春水伸掌托着瑟瑟,看她在他手掌上翩然旋转,翩飞的裙角在眼前肆虐狂飞着,荡起一股冷香,沁入鼻端仰视着她醉人的舞姿,他心神一荡不仅练就了绝世的武艺,还有琴棋书画皆通的技艺,如今就连厨艺也是不错的,当真是不易   明春水抬眸瞧了瞧,笑道:“夫人不管如何都是漂亮的,这样也可以”伸指勾了一下她的琼鼻道:“也好,你先去也行,我到申时赶到那里仪式拜完,一众人笑闹着陪着瑟瑟,在黑山峰顶等着明春水瑟瑟知晓,他们昆仑奴都是信奉黑山神的,明春水既然说了申时要来,就应当是说到做到的?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比拜黑山还要更重要吗?   在峰顶等了约有半个时辰,眼看着西天夕阳开始坠落,天边晚霞徇烂燃烧   瑟瑟低叹一声,道:“罢了,你下去吧   她眼睁睁瞧着明春水抱着那个女子走进烟波湖畔那座精致典雅的小院,她回身,静静坐在卧榻上,低头看着自己青裙边上的墨莲,惨然一笑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   瑟瑟的身子轻轻战栗,她起身向外逃离,却被他伸臂揽回,高大俊美的身躯即刻翻身而上,将瑟瑟牢牢钳制在他身下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眼下,她该去向云轻狂透个口信了   有野兽!   瑟瑟心中大惊,伸手一拔,新月弯刀出鞘这才就着月光看清眼前的野兽是一只大虎,真是凶猛的家伙这次回到东海,是要好好的习练内功了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如今又带回来一个女子,她怎能不怨   她气恨交加,张口咬了他的唇,他不以为然,依旧和她继续纠缠   瑟瑟虽然看不到,但是,从他的话音里,却可以感受到他的欣喜,是那样的浓烈   他站在她面前,却也不说话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瑟瑟凝神再运功,将那女子体内的余毒尽皆逼到一处 如梦令 035章   瑟瑟觉得自已好像掉在了大冰窟中,日日夜夜受着寒冷的侵蚀   瑟瑟脸上漾着甜甜的笑意,仰首望着娘亲,为了娘亲,她要做的更好   离家之前,他也曾照着娘亲留下来的一本内功心法习练过内功,只是,对于一个闯荡江湖的少年而言,只有内力而不会招数,无疑是施展不开的,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是以,一路之上,他遭遇到了数不清的刺杀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   那少女将身上的外衫罩在他身上,向他点点头,怜惜地说道,要珍爱自己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如梦令 036章   怼瑟躺在廊下的软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裘衣   瑟瑟醒过来已经有五六日了,只是身上的寒症依旧不见轻云公子说了,我之所以忘记前事,概因之前的事情刺激了脑子,我想肯定是不愉快之事,所以,莲心不想再回到从前,只想终生侍奉楼主和夫人另一件,便是要好好练武了   身上蓦然一空,一股冷意袭来,瑟瑟恼道:“明春水,你要做什么?”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难不成夫人要穿着裘衣歇息?”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窗前的桂花落尽,后园子的花仅余傲霜的雏菊开的如火如荼,时令已经到了秋末冬初   云轻狂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只余莲心守在床榻不肯走,她凄然道:“云公子,当日莲心伤重之时,便是楼主悉心照顾,莲心才捡回一条命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   “她怎么了?”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明春水低低唤道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他的唇舌,吞噬着她的呼吸,她的灵魂,她的颤抖可是只迈了两步,手臂便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住   瑟瑟淡笑道:“无事,小钗,你为我梳头吧怪不得有人说过,男人的誓言,就是耳旁风,在这里吹吹,那里吹吹,根本就当不得真   小钗看到瑟瑟如此形容,彻底吓傻了,她拍着瑟瑟的后背,疾声呼道:“夫人,你怎么了?”她并未听到明春水和莲心的对话,是以,并不知瑟瑟何以如此   小钗一声疾呼,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明春水   瑟瑟知晓,沿着地面向前走去,必会遇到诸多障碍,她目盲之人,定是冲不出这里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坐在床畔,低低叹息道:“楼主的心,夫人还没有看清吗?”   瑟瑟闻言,冷冷颦眉,此刻,她不仅不想再见他的人,甚至也不想听到关于他的话语,遂淡淡说道:“坠子,我饿了   因了浮云阁的闭塞,莲心的消息,瑟瑟再不曾听说过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先是隐约看清她穿了一袭淡粉色衫裙,在皑皑白雪中,看上去格外俏丽   世上怎会有生的如此相像的女子?   一瞬间,瑟瑟还以为自己的目盲根本就没好,眼前所见,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伊冷雪的声音是清冷无波的,莲心的声音比之多了一丝婉转和娇柔,竟是有三分相像,怪不得当日目盲之时,初见莲心,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伊冷雪轻盈起身,一双涟水清眸从瑟瑟清丽的玉脸上扫过,唇角含笑,娇声说道:“夫人,这些日子,莲心因为害喜,不曾来拜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谁曾料到,夫人竟然会亲自出来为莲心送行,莲心感激不尽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但是,伊冷雪同时喜欢两个男人,就说不通了”瑟瑟低声说道,眼下,她还不想把自己目盲已好的事情泄露出去,是以,不想和侍女们在一起多呆   他一步一步,缓步走来,在瑟瑟身前驻足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瑟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间渐渐侵犯到了她的领口,渐渐的,他的吻也延伸到了她的耳际,在她耳畔软润的敏感地方撩拨着她然而,冰雪终有融化之时,朦胧的美感,总有消失之时   雪地上,两道人影疏忽近前   一个是云轻狂,斜背着药襄,脸上挂着狂放不羁的笑容”但,笑意还不及展开,他眉梢忽而一凝,凝神再为瑟瑟诊脉她不能伤害孩子,但也不会因了孩子,受困于春水楼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铁飞扬只想擒下瑟瑟,根本不敢伤着她,是以一招一式,便没有尽会力何况,还有云轻狂在一旁吼了一嗓子:“飞扬,夫人有了孩子,您出手小心点而她对墨城是完全陌生的,要寻找客栈也不容易,更糟糕的是,今日出春水楼有些仓促,身上分文也无   瑟瑟站在门前,抬眸望去,只见门匾上书着大大的两个字:张府   卧榻上盘膝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身着一袭半旧的浅蓝袍子,墨发仅用发带高束,整个人风神俊秀   瑟瑟自从踏入这件闺房,就极是警觉,一直小心翼翼他表情淡漠,一双比深海还要深邃的眼眸内,有细碎波浪微微起伏   只是,她如何会在这里?   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风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换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喜堂上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绿儿回身,对夜无烟跪拜道:“王爷明鉴,昨夜有一个女子说是要给伊姑娘送贺礼,伊姑娘还以为是自己族里来人了,欣喜若狂地奔了出去,却发现是这个女子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的身上   “江瑟瑟,你何以要这么做?”夜无烟凝声说道,嗓音嘶哑夜无烟双手在头顶一交,浑厚的劲气拖住瑟瑟双足,身躯陀螺一般随着双手旋转不休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   此刻,她方才明白:一个人若伤心绝望到极点,也只有哭了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终于,到新月弯刀触到坚冰时,那迅猛的力道在冰上划了一圈,冰先破,瑟瑟随即坠入到水中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夜无烟冷冷瞥了一眼风暖,眸光冷厉如刀,他无暇理他,纵身,如游龙般,从他们身侧掠过此时,酣战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她的人,一个是要杀她的人,然两人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无暇理她   夜无烟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瑟瑟,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   直到在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   “王爷,凤眠此番来,是要给您看一样东西王爷,你看……”凤眠伸指指着素帛上的船一一为夜无烟解释,这船如何用,如何潜在水下王爷可曾想过,可曾怀疑过,伊冷雪其实府内是有其他医者的,不过,近段日子,春水楼无事,而夜无烟的受伤还不曾好,是以云轻狂便以狂医的名义赖在了府里   还有关于伊冷雪是正妃的事,我看大家争论很激烈,再次表明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瑟瑟点点头,道:“无涯,我今日来,是为了我爹爹的事情”   屋内,依旧是瑟瑟当初离去前的摆设,一应东西,都不曾移位   到了最里间一座牢房,引着他们来的人,将灯笼挂起来,高声喊道:“定安侯,五皇子来探你了,还不起来参拜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伏案疾书,面前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只能照亮他脸庞的光亮   江雁三两步便扑到瑟瑟面前,双手扶着铁栅栏,黑眸定定瞧着瑟瑟,虎目中渐涌泪花   瑟瑟望着爹爹的背影,良久,缓步转身,向外走去其间,联络到了北斗和南星,这两个也执意要随瑟瑟前去   欧阳丐站在望楼上,有些疑惑地说道:“他们要药物作甚?” 蝶恋花 002章   忘忧岛   紫迷递过来温热的湿毛巾,瑟瑟柔柔地将澈儿脸上的冷汗拭去   暮色降临,天地间顿时黯淡下来,白玉似的月华渐渐升至半空中,为夜色笼上一层清冷而朦胧的雾气”瑟瑟淡笑着说道   透过街上微蒙的光芒,凝视着车里的夜无尘瑟瑟自然知晓,不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也是那场阴谋的设计者只是拿一双凤眸,冷冷瞧着陈尚书   陈尚书一愣,笑声便好似被扼住了一般,登时停止了瘦长的脸看上去也很苍白,待瑟瑟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眩晕,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赫连霸天竟然将北鲁国的祭司玷污了,这么说,当年,这件事一定在北鲁国掀起了惊涛巨浪,因为北鲁国的子民对于神佛是那样信仰”伊冷雪的眸光变得平静了些,“记住,伊良,知道为何王爷私下不让你喊他爹吗?知道王爷为何私下不让你姓他的姓吗?那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了,什么都学不会,背诗背不会,下棋学不会,弹琴也弹不出来曲调来,所以他才不喜欢你   瑟瑟拿着那几朵睡莲,不动声色地走到澈儿身后,悄然而立瑟瑟正如是想,却明显感觉到夜无烟眸光一顿,那双凤眸毫无征兆地眯了起来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的乐音一转,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   “这就是你要看的女子?”瑟瑟俯身,在澈儿耳畔轻轻说道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那女子袅袅婷婷莲步上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轻盈婉转的声音低低说道:“民女叩见太子殿下,叩见璿王,叩见逸王,叩见各位大人!”   就连那声音,竟也是她的声音不知你的本名叫什么?”夜无尘继续微笑着问道   “墨染,本殿下很喜欢你的舞,不知你还有何技艺!”夜无尘懒懒问道在大殿的灼灼灯光之下,刺痛了夜无烟的黑眸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优雅,清冷淡定   瑟瑟定定地看着夜无烟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走到了那女子身前,伫立!   夜无烟并未说话,一双深邃的凤眸在女子玉脸上逡巡一圈,便伸手执起了她的玉手,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就好似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容易碎裂的珍宝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执着她的手,低首,温柔地看她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好哦!”澈儿欢喜地绽开笑脸”娉婷淡淡说道   瑟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夜无烟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那个无邪公子的玉白的脸蛋”影探颇为失望地说道   瑟瑟望着澈儿,清眸中不自觉地荡漾着温柔的神色,心底深处,变得飘忽而柔腻起来瑟瑟看着她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升腾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一番折腾,澈儿早醒了,他坐在床榻上,托着腮,看着这些大人们说话”   澈儿歪着头,回望了一眼瑟瑟,小脸上浮起为难的情绪他不想和娘亲分开,但是,又不想夜无烟和墨染住在一起想必,明日一早,绯城就会传开,太子为了陷害璿王,派人刺杀自己的假公子眼下,恐怕只有璿王府是安全的她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却不见瑟瑟出来,早已急的团团转了   最后到了“兰坊”,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热闹了一晚上的“兰坊”,已经归于寂静   瑟瑟点开澈儿的睡穴,喂了他一粒丸药,看着澈儿即便点开了睡穴,依旧陷入到了昏迷之中不过,不是还有伊冷雪吗?他倒是左拥右抱很开怀啊,   许完愿之后,橘生连她最爱吃的蛋糕都没吃,便奔着离去,大喊的叫着,「妈、妈、妈,我要结婚,我要立刻就嫁人啦……」   橘生被连在庆要回来的消息给震晕了头,以至于没能注意到在她身后始终躲着另一个人   许武洋听到她的愿望,轻撇嘴角,只说了一句:蠢蛋,便拇指、食指捻起她最爱的蓝莓蛋糕,毫不客气地将它咬了一口,咬了一口之后还嫌太甜,随手把那块没吃完的蛋糕丢进垃圾桶,再拿出干净的手帕擦擦他修长的手指,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拨了通国际电话到英国,告诉他的主子连在庆,口气十分地幸灾乐祸,「她知道你要回来了   那朵可爱的小花儿……   武洋听到主子在笑的声音,他料想得到主子现在铁定满脑子他如何的把橘生压倒在床上,橘生又是如何的躺在他身子底下浪荡地娇喘着的画面……   他实在很不想打碎主子的绮丽幻梦,但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提醒主人,「橘生已经十八岁了」武洋平铺直叙」一听到母亲有了人选,橘生马上竖起大拇指说:「好啊!让我嫁吧!马上把我嫁出去吧!」   橘生涎着一张笑脸,却被她妈狠狠地瞪了一眼   夏妈妈忍不住啐骂女儿一句,「他什么好?赞什么赞?」   「阿水婶的儿子好,阿水婶的儿子赞啊!」   「你是想嫁人想疯了是不是?阿水婶的儿子头秃、肚子大,而且人家已经有老婆、有孩子了她要赢得漂亮,她要把自己嫁出去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次我特地从英国回来,是听说你要嫁人了,小橘子……」连在庆假装没看见橘生的恐惧,故意捱着她,附在她耳朵旁边讲话   「不!」他疯了是不是?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脱她衣服!   他这不要脸的男人!   橘生倏地转身,抓住连在庆的大手,不许他再继续下去   只要一想到橘生,连在庆不只嘴角上扬,连眼底眉梢都带着笑,他情真意切地说:「我想你」   这个可恶的小人,说什么他喜欢!   拜托,他喜欢关她什么事啊!   可恶!   「你喜欢,可我不喜欢啊!」   橘生嘟着嘴巴,鼓起勇气想拒绝连在庆的毛手毛脚,而那个可恶的小人却轻逸出笑声,说她是个小骗子   连在庆将整张脸埋进橘生的胸脯,鼻子嗅着她的乳香,手齿并用地拉下她的连身洋装,让她浑圆秀小的胸部从她的陶衣里头弹跳出来   连在庆笑咧了嘴,「我不是病了,我之所以这么热、这么烫,是因为我要你   橘生看到连在庆一步步地接近,她便一步步地后退,「你想做什么?」   「想跟你借点东西」这样……教她怎么穿啊?   「有我的精液总好过你不穿吧!所以,乖,抬起腿来   武洋连忙冲过去,「橘生怎么了?」   「我也不晓得,只知道这孩子自从听到少爷出事之后,突然间,她就全身没有力气,现在她根本走不动,怎么办?她这样怎么去英国?」而且就算橘生真上了飞机,去了英国,依橘生现今这副模样,根本帮不了老爷、夫人什么忙,想一想,如今当务之急,不是管女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最重要的是,老爷、夫人得赶快赶到英国去」   他让她在台湾悬着心等着连在庆回来,他让她的心在等待的过程中一点一滴的沦陷,等到她泥沼深陷、爱上了之后,再捅她一刀说连在庆不爱了……   许武洋、连在庆,他们哥儿俩一样狠   她的母亲三番两次教她帮忙,烦都烦死了   橘生看到那张像公主才能睡的床   橘生先是坐上去——   噢!那种感觉像是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般,舒服得不得了」   「那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教我跪着擦地,我会全身都是汗臭味、全身脏兮兮的吗?」   他搞清楚点,以前她虽是厨娘的女儿,但是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家事也没做过,曾经,她比他的小公主还娇贵,他明不明白?橘生瞪着他」橘生点头」   他太清楚橘生的个性了   「她不会回来的自从橘生走了之后,他总觉得这个家怪怪的,像是少了什么,可是究竟是少了什么呢?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觉得」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一点安全性也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会有多危险 第七章   为什么在我爱上你时   你却忘了我   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教我情何以堪……   「如果你没有移情别恋,那么告诉我,我对你一点影响力也没有」  「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知道你的底细,凭我知道你母亲要是知道你住在这种地方,说什么也会把你带回去   偷偷地观察着橘生,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直到有一天,橘生一反往常地穿得很正式  「你又跟橘生吵架了?」   「是她不识好歹,不是我要跟她吵」对,就是这样,他对橘生不可能有别的感情存在,有的也只是兄长对妹妹那般的关心而已,「你别想太多,我爱的人是你去吧!待在少爷身边,努力地学,努力地挣出个成果来   还没回来!  很好,她竟然还没回来   橘生尖叫着,「你不可以——」   「不可以?」他嗤声冷哼着,「为什么我不可以?当初你想要时,你就可以不管我要不要地勾引我,现在我一样可以不管你愿不愿意地撩拨你的身体   它赤红的身躯像是被烧红的热铁,赤红的顶端已呈深紫,上头的小洞泄出透明的体液,而他要她……含着它」连在庆装作听到她的恨意,他的心一点都不在意,「你到底做不做?」他站了起来,硬是拉着她的手放在她的阴户上,硬是将她的手指挤进她的花缝中   他有毛病啊!   「干嘛每次都要我跟你们一起去?你女朋友不觉得奇怪吗?你们每次约会我都在」连在庆残忍地当着橘生的面说出他的计画   她原以为橘生就是在庆宁可死也要护住的记忆,但橘生的态度却又令人觉得奇怪」   「你推她,让她被后头的车子撞上   「橘生,你别哭呀!」凯蒂躺在病床上拉拉橘生的衣角,不忍见到在庆跟橘生两人为了她一时的疏忽闹得不愉快,更何况这事是她自己不小心闯出的祸端,在庆干嘛怪橘生?   「在庆,你快跟橘生道歉   他对于凯蒂的感情溢于言表   「你到底想怎样?逼我去死吗?这样苦苦相逼,甚至用羞辱人的手段凌迟我的自尊,你觉得很快乐是吗?放手,」最后的一根理智绷断了,橘生冲着连在庆拳打脚踢,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要你放手,你没听到是不是?」   「你流血了   「你在做什么!」他疯了吗?在凯蒂面前,他也敢对她毛手毛脚,不守规矩   倒是橘生看到他莫名其妙地笑,眉头直皱橘生,你不该为了我,把到手的幸福往外推,要是你真的为了成全我而退让,把爱情让给我了,那么你说,我跟在庆两人就会因此得到快乐吗?」   凯蒂边说,橘生的眼泪也擦都擦不完   然而武洋不知道的是,他对橘生的欲念那么深,就算他失去记忆了,他对橘生的占有欲却丝毫不减”   宁锐显然无法深切体会,笑了两声,挠头   “就发春,怎么了?”宁锐高声:“发春有罪啊?老子就想她屁股怎么了?说真的,我一直想问问她的价钱,看在邻里邻居的,怎么也得打个折吧?有机会真得问问,嘴边肉嘛,还不咬一口   第 2 章   张故和宁锐一进酒吧,迎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老甘”   “老甘妈,不是抬尸体吧?”   老甘拍一下宁锐的脑袋:“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我向盛哥推荐,你们这辈子都甭想见识这场面”   “废话,不像的价钱才高,不然你愿意花那么钱,只为吃纯种鸡?”   看到远处走来一帮人,两人停止嘀咕”   “拳击的不知道泰森   该死的,裸奔了,宁锐锤自己的头,觉一睡就忘了昨晚那女的住进来,这下免费人体艺术了   “贞洁烈女,吃饭了”   拧锐挂着脸,默默接过晚筷,吃得稀里哗啦”   元幽凝视他:“你很聪明,和从前不一样   元幽用手上的刀削苹果,她削得很慢,因为想让时间多流过一点”   “好   元幽从卫生间出来,拾起地上的衣服,张故按住她的手:“我来   张故闷笑:“我们是不是要请他吃顿饭?”   “这是你们的暗语吧?每次你说这句,他就消火敌意没有散去,黑衣人在幽暗中搜张故的身,须臾,他们进屋,出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跟在张故后面进去   “有头脑的家伙,我缺吗?一屋子都是有头脑的家伙,烦都烦死了,聪明人,几个就够了,多了只会碍事   张故站在原地,不管保镖逐客的目光   “你是不是很想说,你会遭到报应的!”高易坐下,接着躺下,看着天花板,学着电视剧里崩溃的主人公:“老天爷会惩罚你的!”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张故苦笑,真正的苦涩”连山叹了口气,困惑地看着他:“高哥跟你说过什么?”   “针对我的,无非那些话,没什么特殊意思”张故微笑:“多谢提醒   元幽依然未归,三天后,张故已由最初的等待转为质疑,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认识过她   带张故见高易的是印翔”   “这种时候见我?”   “他公私不分,边玩边干活   张故握住把手,冰凉,直传入心,门打开,一束光射进眼睛,那是阳光,屋内采光充足”   “他?”高易看张故一眼:“找他是另一件事,不过是顺便和这件一起办了”   “为什么!”张故冲元幽吼道   无能为力,水要流走,只能看着它流走”   一个手下在高易的示意下举枪,枪口顶在其中一个俘虏的太阳穴上,那人一脸视死如归,手下扣扳机,那人大叫:“不——”枪响,血从颅骨另一侧激射而出软弱的电话又打给你,想听你那边的空气,有什么精采的话题……”   少男少女的求爱情歌,从高易那充满攻击性的男中音里唱出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高易坐在他身边,打开电视,无聊地调了一遍台:“现在的电视台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观众需求?想不想办了啊?”   元幽看了看,不确定对方自言自语还是交流感想,于是缄默”高易关了电视:“干这行的相信鬼神,你不觉得有点儿可笑?”   “再厌恶世界,总有件喜欢的东西   “一直想当演员,没想到今天终于实现,还是三级艳星”   “玩笑?”   高易两手一伸,推开窗帘,鸟语花香扑面而来,碧草林荫尽收眼底”   “那最好   “没想让你保证什么,真的,我没资格   “不好笑,别笑了”张故苦笑:“往下降比较容易”   “我们会死在路上,不知道目的地,就这样死在路上因为如果经理们不需要公司的配车,那么公司就会按照中档汽车的5年分期付款的价格转付这笔钱到经理的个人账户上作为鞍马费,实际上就是公司帮助经理们供车,每个月还有住房补贴也是啊,不聪明的人,能在27岁就能到这个位置吗?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第二天10点钟,贝鑫把人带到顾想男的面前,顾想男与来人都愣住了 顾想男吩咐芮瑞:“芮瑞,让肯德基送外卖,中午我请大家,30人份的吧,他们男的吃得多对不起……” 顾想男吃惊地看着明君子:“明部长,何出此言?” 明君子看着顾想男:“阿南,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抢走了阿栋” 米岢放下电话,哈哈大笑,顾想男立刻掐住米岢的脖子:“谁叫你这样说的?!你就不能找个借口吗?” 米岢笑够了,他舒服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想想,明君子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现在你们又同一间公司工作,你不想惹麻烦吧?当年我们都知道明君子的目标是臧栋,臧栋的目标是你,而你的目标是某人,而我不幸地成为你们所有人的炮灰顾想男从不提起她的家庭,四年来也没回过家 顾想男也很感激米岢” 1 7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02 本章字数:2411 顾想男云淡风轻地说道:“周总不知道现在科学昌明,试管婴儿比比皆是 接下来的时间,周戟除了认真地打球,剩下的时间皆全部用来表现的他对顾想男的深情与热烈的追求” “叔叔、阿姨现在还在香港?” “是,他们基本上算是定居香港了,现在他们很少上海了” “想想,在哪?今天酒吧新推出了几味小菜,想让你过来尝尝 “想想,你放心,所有的问题都由我来面对他们不敢为难你……” 顾想男摇摇头 “想想……你真棒……我爱你……想想……你是我的……知道吗?我要你说出来……回答我……” 顾想男嘟嘟哝哝地喊着痛,却被他重新堵住了嘴,激烈的吻着” 说完周戟果然停了下来,看着难耐的顾想男哭泣着下意识地自己动着…… “说出来……想想……说出来……我就给你……” “呜呜……周戟……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周戟……” “说出来……”周戟就这样看着陷入情 欲的顾想男那涨红着的娇羞脸庞 顾想男紧紧地抱住周戟,哭出了声:“周戟……你是个恶魔……求求你……” 周戟笑了:“谢谢你的夸奖,因为你是恶魔的妻子……” 周戟放下顾想男,再次把她压下身下,硕大用力冲了进去,可只到一半便被卡住了,他来不及计较,用力地抽动着…… 1 1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05 本章字数:2326 顾想男觉得疼,却依然想要更多,那熟悉的热涨感细细密密地传遍她的全身,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坦得飘飘欲仙……那种极致的*让顾想男大叫着……周戟的硕大斜斜的由上往下冲过来,他困难的拔出一部分,再大力的撞进来,顾想男咬着牙甩着头发呜咽着…… 周戟的呼吸声越发的重了,他看着身下的女人:“想想,叫出来,我想听!” 顾想男呜咽着,哭泣着……感受着周戟那强烈的动作…… 周戟也忍到了极致,他用力地抽动,把顾想男的长腿盘上他精壮的腰,自己往上动了一下,他的眼里的欲望汹涌,大手垫在顾想男的雪臀下面,使他们的结合更亲密,摆动腰臀,像马达一样大力的冲撞起来 “想想,昨晚我就明白你现在爱的是米岢,我没有理由去苛求你马上忘了他,但我可以让你老实地呆在我身边 周戟把顾想男放进浴缸,笑着说:“怎么?是不是在想米岢可以保护你?想想,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控制自己的情绪” 顾想男点点头:“早上好,伏强,给我一杯清水就好”顾想男现在从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也不想与她有公事之外的任何交集 芮瑞看到顾想男,对她招招手:“想男姐~” 顾想男坐到芮瑞的身边:“芮瑞,你胖了 顾想男不相信芮瑞的猜测,明君子那样的爱臧栋,她怎么可能傻到背叛她明君子好不容易强求得来的爱情 下午下班的时候,他告诉顾想男:“想想,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应酬,你陪我 顾想男一向很敬业,她游刃有余地帮助周戟应酬着众人,酒桌上的气氛很好,宾主尽欢因为如果当年你一分钱也不给我我又能怎样呢?或者从开始就认定我们是金钱关系……” 周戟把顾想男抱在胸前:“想想……我们重新来过……” 顾想男摇摇头:“周戟,面对现实吧,我们都回不去了……” “是不是因为米岢?” 顾想男想了想还是说道:“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我为了消除你的误会我觉得还是说出来,米岢不可能喜欢我的!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 “可是你爱他!” 顾想男看着周戟的眼睛:“那天晚上我从你家回到家里的时候,米岢的行为让我明白我是多么的傻……周戟,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顾想男含着眼泪说道” “想想,我说过了,你是我的!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在讨论了”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孤儿院……” 顾想男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孩子多大了?” “今年才6岁 “你叫什么名字?” 周戟赶紧说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毕竟是孩子,当他觉得安全的时候,回忆也变得甜蜜 万安妮看到周戟带着那天的那个‘女司机’和一个孩子进来,她赶紧迎了上来” 顾想男点点头:“弄完这个家,我的兜里只剩下不到100元,加油都是蹭的米岢 顾想男把波波带到米岢的办公室 顾想男给波波洗完了澡,波波搂住姐姐的脖子说道:“姐姐,今晚我还想跟你睡,明天上学以后我保证一个人睡觉靳荣添现在在德国总部都是挂上了号的,他现在也是摩根先生跟前的大红人” 周戟笑到:“你才知道呀?如果让他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我怕他肯定要气死过去的 周戟:“那也行,我们在家见吧 1 2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12 本章字数:2393 万安妮顿了顿,说道:“顾小姐,我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万安妮立刻说到:“好的,我等你 顾想男坐下,主动开口:“对不起,万小姐,接弟弟的时候很堵车二伯是两个儿子……周金茂的两个女儿也都在周家供职……现在你知道周家的战争到底有多白热化了……” 顾想男沉默,现在的她有点理解周戟了…… 顾想男如常的工作,偶尔碰上明君子,明君子那怨恨的表情让顾想男明白她在靳荣添面前说的话起作用了以后也不必来了,医生说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还说让我们都别留在这影响他休息” 顾想男愣了一下,遂点点头:“谢谢你,芮瑞况且他也不希望顾想男太过抛头露面,顾想男在职场已经打出一片天空,她的职位会很敏感 周戟把顾想男揽在怀里,摩挲着她的手臂:“在家里工作?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想当作家 第二天周戟亲自把顾想男送到万安妮的时尚会所 1 29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17 本章字数:2494 “顾小姐,结婚以后你还继续工作吗?”井菊微笑着说特别是机械这一块,我的专业是可以信任的谢谢你,伯母看着周戟发红的眼睛,顾想男只能紧紧地攀附在周戟的身上我们偶尔也可以过去住住,租我是不愿意的 “波波,姐夫和姐姐给你请了一个英语老师,你能答应姐姐和姐夫学好英语吗?姐姐和姐夫因为不舍得把我们的波波送到上海上学,所以只能把老师请到家里” 或许是顾想男主动开口叫自己妈妈,沈铱的心情也还不错与其他房的貌合神离,他们的生活十分的幸福 而后躲进周戟的怀里周戟的家也在这附近,周同新与妻子从上海回来就住在这 周奕(大伯的大儿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四叔、四婶,你们回来了?哟,这位是新娘子吧?够漂亮的~哟~周戟,你抱的是你儿子还是你弟弟呀?” 顾想男笑吟吟地说道:“周奕,镇静些,不用直接开战吧?” 全体人员都愣住了,没人想到会从一个灰姑娘的嘴巴里蹦出这样的话 波波给两位老人鞠躬:“爷爷好,奶奶好,我是波波” 陈怡妃赶紧拉过波波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我们的波波可真可爱,粉嘟嘟的,奶奶真想咬一口”原来是一对用翡翠和纯金做的仙人球 “想想,你怎么知道爷爷喜欢仙人球?”周金茂兴奋的问道” 顾想男愣了一下,遂大方的过去坐下:“谢谢奶奶 “周戟,我从来都知道你很好玩,跟你生活一定不会闷,因为你是完全闷骚型人才” 顾想男恍然大悟,怪道沈铱如此不平,四房的确太吃亏了周戟看了妻子一眼,就着妻子的手喝光了杯子的牛奶,两人嫣然一笑,那种强大的气场让管玲玲下意识地把头转开 管玲玲看到牛奶的盒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德国本土的牛奶,只在德国销售,没想到周戟一家人的生活品质这么高……她对周戟的实力有了更新的认识…… 顾想男把热毛巾递给周戟:“管姐,你们谈,我到厨房去看看” 顾想男愣住了:“他们这样不影响工作吗?” 管玲玲笑了,她摇摇头:“顾无敌,我真是服你了,居然没有一点娱乐精神”然后顾想男眨巴、眨巴眼睛:“注意保密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是顾想男一个个从摩根公司选出来的,都很感激顾想男给他们这个机会” 周同枫是周家的老二,她是周氏的执行副总裁周戟婚礼的时候,他们全家也都回来 奶奶陈怡妃笑着说:“阿戟,把想想带进去,别让你爷爷久等院子里孩子们玩的地方不但大而且多,就像一个小型游乐园一样” 周戟与妻子依然沉默不语 “想想,希望你能来做我的特别助理” 沈铱依偎在丈夫的怀里:“现在我也想通了,争什么又不争什么?儿媳妇让我明白了很多……” “老婆,我爱你……谢谢你给我生了那么棒的儿子……” “老公,我爱你……谢谢你让我生了那么棒的儿子……” 周家的司机对四房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可是听到这最后两句,也不免把汽车差点开成了‘之’字形……因为这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差不多有100岁了……司机大哥是有些受不住…… 顾想男抱着波波静静地坐在后座上,看着周戟工作时候的模样,刚毅、坚定,自信而又深思熟虑而自己,就更不是他的对手……自从这个男人帮助自己找到波波以后,她就明白,周戟对她是势在必得……她除了乖乖就范,别无他法” 周戟告诉了兰道夫波波的来历,兰道夫举起波波:“波波,我是你哥哥哟 “顾小姐,欢迎你成为梅斯公关公司的一员 顾想男没有心情听她哭诉,她毫不犹豫地挂断段怡的电话,打给周戟:“阿戟,波波不见了” 周戟又把电话拨给顾想男:“想想,我已经联系了公安局的富强,你现在还能开车吗?” “我正好从梅斯公司出来,就在波波学校的附近,我马上赶过去 “叶子,波波说了什么吗?” 巫叶子:“I do not want to play a(我不跟你玩了)” “放心吧,阿戟,我的人会找到他的 “姐姐……” “说,我的波波……” “我想见妈妈,可是我也害怕……” 顾想男给了波波一个安慰的微笑:“波波,姐姐向你保证,谁都不可能带走我的波波,因为姐姐会跟她拼命(好的,波波,跟妈妈说再见周戟偶尔会吸烟,只是他十分的克制潮人有云,外事问谷歌,内事问百度,房&事问天涯~*^__^* 嘻嘻…… 我在天涯的主页:于珊9639 周戟向波波解释了死亡的含义,两个星期以后,谈静在医院去世 谢谢各位~ 偶爱你们~ 三鞠躬~ 1 49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30 12:11:10 本章字数:2404 万安妮看到庞清没有一点让自己知道的她们谈话内容的意思,遂走开了 纵然周慈见多识广,依然被这别墅的奢华给吓倒了 顾想男点点头:“周慈,坐吧,阿姨的手艺不错” 周戟点点头:“周慈来了,坐吧她没想到顾想男会让一位这样漂亮的家教来家里……戴卫国周慈是认识的,因为他几乎就是周戟的影子,周戟无论到哪都带着他她当然了解周戟与戴卫国的关系,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周戟对戴卫国可以好到这样” 周戟坏笑着说:“想想,你所谓的个体差异说的是米岢的性取向吧?” 顾想男拿起周戟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从我嫁进周家第一天开始我就明白,在周家,亲情比我早上空腹喝的那杯白开水还淡……” 顾想男:“那好吧,张甜,你说个地方” 顾想男大方地回握住房祖儿的手:“叶小姐,你这里很有创意,我很喜欢你老这样端着不累吗?” 顾想男看着这个绝对不超过22岁的说着一腔标准的京腔京韵的年轻女孩,顾想男立刻联想到了昨天周戟告诉她的关于的米岢身世……她不禁细细地打量着叶祖儿,想从这个年轻女孩的身上找到她与米岢相似的地方…… 叶祖儿认真股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甜甜姐,你可被毁我 “米岢,刚才我去了原来万安妮的会所,现在那里变成了‘水手物语’此时的顾想男终于放下了米岢……因为米岢再也不是她的良人……因为米岢的心里不再有她顾想男…… 顾想男苦笑,也就有米岢这样的人才可以说‘只为自己而活’” 叶祖儿是从意大利回来的,当然知道这一屋子家具、摆设的价值,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栋别墅,对周戟的实力有了更新的认识……她为张甜将来在周家的未来担忧……这样的周戟周金茂这只老狐狸怎么能不把周氏交到他这个长孙的手里…… 波波对家里最近频频来客人再也没有了好奇心,对于姐姐晚上要出去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满,毕竟是孩子,波波对于当日孤儿院的种种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是每当午夜梦回,或许才能看到这个小小男孩的脸上挂着的泪珠…… 坐在吧台上,现在还没到11点,人不是很多,音乐也是比较柔和的 “想男姐……”叶祖儿的声音都大了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可是这一晚上都没发现他们在哪…… 叶祖儿对顾想男说:“想男姐,谢谢你今晚陪我乌云珠一家人都非常的感谢周戟与顾想男,特别是乌云珠,她用满腔的工作热情来报答顾想男与周戟,在加上波波本身就是个可爱的孩子,她也非常的喜欢波波,波波也很喜欢她,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比顾想男都长这或许就是米岢从不敢让父母看出自己性取向的原因之一…… 顾想男明白如果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报告或许会对自己甚至是周戟产生此时无法估量的后果,可是这么多年来米岢第一次开口请她帮忙,这个忙她是一定要帮米岢的…… “好的,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叶祖儿:“我在会所,你来吗?你定的衣服回了几件,原本我还想着给你配齐了才通知你的” 叶祖儿很受用,她笑着说:“咯咯咯,想男姐,没想到你会喜欢,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些线条分明的东西这个女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想男姐……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顾想男保持缄默 周戟愣住了:“想想,你笑什么?” 顾想男笑着说:“我怕我说出来你会吃醋” 周戟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只要她在工作中能帮到我,我管她怎么表演” 周戟轻蔑的语气让顾想男深深地同情管玲玲” 顾想男摇摇头:“周戟,靳荣添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如果选择离开会在摩根公司最忙的时候……他不会让你好过的……他这个人,最喜欢搞投名状那一套,不是一个心眼大的人” 周戟双眼一亮:“是吗?你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去看看 “你……” 庞清哈哈大笑,她再次领教了顾想男的好口才 在酒楼的包厢中,看着经纬的两个儿子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大闹天宫,周戟对顾想男说道:“老婆,现在我觉得波波真是太‘文静’了” 周戟觉得奇怪:“万安妮找你干什么?” “她妈妈想见见孙子,可周跞不让见 顾想男撇着嘴:“意料中事,没找到下家,臧栋怎么可能那么爽快就跟明君子离婚” 顾想男有些吃惊:“表妹?!” 庞清笑着解释:“阿荷的妈妈是我唯一的小姨,她这个乖乖女一毕业就结婚生子,所以都没怎么出来露面明君子苦笑着说:“想男,现在我才明白我一直有多么的自作多情大笑逝去的青春,逝去的那纯粹的青葱岁月! 顾想男看着明君子,她想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唯一的可以做的就是努力向前! 7月的天空中堆满了积雨云,云的上层想必已经形成冰的结晶了,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看上去亮晶晶的” 两人回到家里,波波已经在家了,波波跳进周戟的怀里非要周戟陪着他到海边去拣小螃蟹,周戟只好带着波波从后院走到海边所以我给她一个太太所有的尊敬……这是我们婚前就说好的……想男,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有时候觉得你的城府很深,有时候你的天真总能令我发笑……” “师傅……” “想男,别为我担心但就是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他真的对周氏毫无兴趣……我们……我们在德国生活很愉快……”顾想男隐讳地暗示靳荣添,周戟的目标在德国而不是国内的这一亩三分地当年我刚工作的时候就被分在了摩根公司的明珠市分部……那时候虽然工作很忙,人际关系一头雾水……可是那时候的我却很充实,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在整个圈子出人头地……真的,想男,我从没怀疑过我的成功……” “师傅,你做得的确很好……没有人能在这个领域比你做得更好靳荣添看着波波,笑着说:“想男,波波真的很可爱……” 顾想男眼角湿润:“师傅,现在我想起我的弟弟曾经被人扔在孤儿院的情形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感谢周戟,非常、非常的感谢!发自肺腑的感谢……我想这也是爱情……” 靳荣添看着自己曾经的门徒双目清明:“想男,你总是活得那么的踏实,你生活的脚印总是那么的清晰而坚定!” 1 7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5 16:54:39 本章字数:2392 顾想男凝视着靳荣添的眼睛:“师傅……”顾想男从没想过自己在靳荣添的眼里居然如此的美好…… 靳荣添看着顾想男:“想男,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我的去留……我也不瞒你,现在的确有很多猎头公司找我,其中就有摩根公司的对手……” 顾想男吃惊地看着靳荣添,她没想到靳荣添会跟她坦白如此机密的事情” 周同新等人都有些发愣,众人没想到波波居然改变了想法 “姐姐有了弟弟,我就是舅舅,叶子姐就是舅妈,我们可以带他一起做游戏 米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墨菲红着眼睛一直握着他的手当她看到周戟那灿烂的笑容时,顾想男的眼泪流了下来看着这个跟米岢气质相仿的英俊男人那乱了方寸的模样,周戟十分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众人皆愣愣地看着周戟,没有人能想到周戟在德国的能量如此巨大……只一个电话就能把莫科多请来因为他已经深深地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是多么的重要…… 波波冲到姐姐的怀里:“姐姐,这三天我跟云珠姐姐很乖哟~” 顾想男抱起波波,重重地吻了吻:“我的波波真乖……” 波波被顾想男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姐姐!姐夫!”波波叫个不停 1 8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9-1 16:05:20 本章字数:2524 顾想男艰难地开口:“祖儿,墨菲似乎不是……你的良人……” 叶祖儿相当震惊地看着顾想男,她现在对顾想男也有了相当的了解,顾想男从不在背后说人是非 “想、想男姐,你是不是知道墨菲什么事情?” 顾想男摇摇头:“祖儿,我是就事论事” 顾想男有些迟疑:“老公,你们谈公事,我去合适吗?” 周戟‘扑哧’笑出声来:“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就是相约一起吃大闸蟹而已,还真没什么公事现在我就更明白了,分明邓家是在帮自己……” 周戟微笑着摸摸顾想男的头:“聪明的女孩……” 顾想男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一看,笑了:“阿戟,是墨菲的” 周戟点点头,示意顾想男接起来墨菲想让她当炮灰的想法顾想男没有理由去成全…… 墨菲默默地放下电话,这个聪明的女人早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看得透透的,她才不会来搅这趟浑水…… 顾想男放下电话,‘扑哧’又出声来:“阿戟,看来我这个妹妹曾经把姿态摆得太足了……” 顾想男当然不会把那天在医院墨菲想认她做妹妹的事情当真虽然顾想男的声音依然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却给米岢一种说不出的空洞感觉…… “想想,你在哪?” “我们正准备到庙街 波波与戴卫国果然从街头吃到街尾” 顾想男不禁失笑,这个叶祖儿倒是学得挺快” 侯天明完全不在状态,他一直密切注视着叶祖儿与顾想男的动向” 周戟让波波自己坐好在座位上,看着波波的眼睛说道:“波波,离别是人生的常态” “什么是常态?” “常态就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回到家里,周戟把波波放在客厅的那张大大的贵妃椅上,对顾想男说:“想想,你先去洗洗吧,我去做饭” 侯天明立刻丢下周戟,跟着顾想男进了厨房,他虽然是第一次到宁春市,可他对周戟的家毫无兴趣,他目前关心的只有今晚的晚餐” 叶祖儿咬着嘴唇,轻轻地说:“想男姐,我只想好好地谈一次恋爱……其他的我不敢想……” 顾想男拉着叶祖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祖儿,我没想到你这样善良……我以前真是错看你了……” 顾想男这才明白叶祖儿拒绝侯天明的原因就是她十分的明白她将来的结婚对象绝不会是侯天明,所以他不想给这个认真的男人任何希望 顾想男很久没有到米岢的酒吧了html" style="width:100%;height:240px;"> 1 90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9-9 18:22:08 本章字数:2859 “想想,我怕你打翻你家的‘宝林陈醋’” 顾想男甜甜一笑:“米岢,这茶真的很好快要到圣诞节了,所有的营业场所都被这个个全世界都认识的老人装点着杜情大概跟周戟一个年纪,因为保养得益看起来比周戟要年轻一些女人周行欢才2岁,她紧紧地攀附着爸爸的脖子四处张望着这些跟她同样面孔的‘外国人’ “张甜,大伯母还是没有回来吗?” 张甜点点头:“公公的身体现在还不如爷爷硬朗,爷爷和公公的都希望我婆婆回来……我婆婆拒绝了……你看那个女人是那块料吗?” 顾想男想,大伯的自私也算是登峰造极了东浙省或者宁春市的领导如果到欧洲途经德国的时候,每次周戟都出面接待」 律滔却对他泛起疑心,「今日会有这局面,你似乎并下是很意外 「没有醒来的迹象 只是他不知该怎么告诉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杀风淮,他不过是想阻止风淮加入这场政局里罢了,派冷天色自北狄去找风淮,是不希望风淮返京,然而并未交代冷天色该怎么做的他,却从未要求过冷天色下手:带人至树海里埋伏,是希望在卫王党站稳脚步前打消风淮争夺的念头:就连阳炎的前去行刺,他也未曾授意过,可是他的不开口解释,却让自己在他人眼中成了亟欲除去兄弟之人 「王爷!」跟在卧桑後头追上来的离萧,虽是慢了一步,但也在这时追上他「我要她把铁勒带回来 卧桑只是拢紧了眉心抿唇不语 她来做什么?他不是命朵湛要把她看好,朵湛怎会让她离开大明宫?而且,自父皇殡天後,他就再也没有将战况传达给京兆,她怎知他在这里? 难不成……有人在暗地里通风报信? 「是……是离萧奉命带她来的!」冷天色在他怀疑的厉眼扫过来时,忙不迭地挥手撇清关系 她坐不住,一刻也坐不住,全身血液蠢蠢欲动似的在翻腾,心跳得那么急、那么慌,仿佛就要全然失控,只要想到再过一会就可以见到铁勒,她就怎么也无法乎静下来 他的眼里不再有她了,但此刻的她,在这股欲哭的冲动下,她还是想说服自己,在他们之间,覆水仍是可收,那些错了、误了的,都可以在时光的河川冲刷後重新来过,可是这场不肯停息的落雪却像是在参加告别的祭礼似地,将他的身影缓缓卷去,用落不尽的雪花来祭她已逝的爱情 风势中,恋姬的身子匆地晃了晃,一阵揪心的刺痛飞快地在她的胸口蔓延,她低下螓首,怔怔地看著自己 枝上的红梅遭她摘取离瓣时,承受的,原来是这种痛」在佐将军的催促下,冷天色只好跟著帮腔」铁勒站起身走至一旁,两手擦著腰努力地换气调匀气息」再多留一刻,再多心碎一分,他会发狂的 短暂地让大军稍事喘息後,铁勒用力一夹马腹,率先拔剑为受陷於天险与地势而陷入苦战的铁骑中军突围,跟在他身後的援军,也一拥上前冲向火光处处的战场 震天呼啸的杀敌声,像首凄厉的哀歌,在黑夜的雪地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转眼间,厮杀已展开,火光将每个人照得满面通红,冥冥夜色被逐至不知处,手起剑落间,人人是为求生求胜,没有人忆得起黑夜外的昨日,也没有人想起未知的将来,当下,只在剑中」铁勒低声地唤,伸手轻推著侧首睡靠在他肩上的卧桑 自卧桑的眼里、话里,铁勒可看得出卧桑对这个么妹满满的怜爱之情,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走开,想回避这些不属於他的东西,对於那个多年不见的小妹,长年在外的他只觉得陌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卧桑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回宫了 「恕我无暇奉陪 不一会,恍然大悟的铁勒瞠大了眼眸」 铁勒微微一怔,听出来了,这次不是规劝也不是善谏,是警告 有这么好睡吗?是因为此次回京的路途太过劳累,还是因为刚下朝,连朝服都来不及换掉就急忙赶来这里的他,被朝上那些官员或政事弄得太烦了? 「二哥」 每次他来,都不在府里坐著等她,反而跑来树下边睡边等,她也知道在里头,他是坐不住也待不下,府中那些总是对他投以异样眼光的人,已经够惹他厌的了,更何况啸月夫人还是精明的角色,光是应付她也够烦了 欲避无从?他想躲避什么?没这回事的,不会有这回事的与她相处久了,他总是狂放在外的戾气收减了不少,双眼也因她而变得温柔,她是他荒漠心灵里的小小绿洲,也让他格外地珍惜这个真正贴近他的女人 「他是君,我是臣 「谁教我娘塞了些名为陪我赏春,但实为媒荐的对象给我?」沁悠哀声叹气地摊摊两掌,「你就行行好,留下来帮我挡一下 撒谎 「这里交给你 冷天色当下如临大敌,「交给我?」他有没有说错? 「我要回宫 血势犹未止,握著她指尖的铁勒拒绝松手,在感觉到她的拒意时,他起头想向她解释,却意外地看见一张失措的小睑 这三日来,她的日子很难熬,不只是因那些烦人不止的吵嚷宴席,也因那名她想躲避的人 这让她感到害怕,她因此变得胆小,不敢面对他 她摇首想制止,但他以一掌固定在她的脑後,落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不住地推撼著他 恋姬失去力气地倚著床栏,颓然地望著被他掩上的门扉,耳边还残留著他的话语」反覆地深思过後,沁悠虽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但或许可以一解燃眉之急,弄得好的话,说不定恋姬也会有个好归宿 「帮我去跟大哥说一声 「没事」庞云弯下身子缓缓靠近她,神秘的眼里藏著笑」炯挚的黑眸像两团灼灼的暗火,焚蔓著他的身心,也蔓延至她那一端」卧桑跨步入内,在冷天色跟上来时对他吩咐,然後转身把殿内紧闭的窗扇打开」 他狠目微眯,「你该插手的 铁勒明白的,他只是一时过於愤怒而蒙蔽了理智,身为皇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皇弟的心有多柔软,也太过为他人设想,他不会只为自己而断不顾位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的 「天色,送客!」已然下定决心的铁勒,不犹豫地扬声将他驱逐,「请回吧,太子殿下 「铁勒!」看清他手上所抱的是何人後,卧桑顾不得是在夜半慌急地扬声大唤 「去压住庞云 「你要我帮二哥?」他扬眉浅笑,「你能容许这种事?」堂堂一国储君,居然能够接受这等秽乱皇室的丑闻?卧桑是收了铁勒什么好处,还是欠了铁勒什么? 卧桑紧握著拳,「不帮他,难道任由他毁了自己?」那小子,事前他真的想清楚了吗?虽然他从不胡涂,可他怎会做得这么狠绝? 「小妹呢?」舒河较为担心的是一心想逃开铁勒的恋姬 什么? 回忆倏如倒灌的海水流回她的脑海中,忆起他做了什么事後,她急急抬首看向窗外,外头的天色仍是混沌的冥色一片,那一轮红月已滑过天顶来到窗棂边」面对身上无法细数的伤痕,他不带任何表情「若是说我对父皇无怨的话,那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渴望他能爱我一点,也比任何人都恨他」 他也会痛,那她呢?谁来帮她做选择? 恋姬的眼眸闪烁著,分不清对他究竟是爱还是怜,事实上,她再也分不清她对此刻的铁勒的感觉是什么,想放开他,又怕他会陷入无底的孤寂困境,若是不放开他,殷殷期盼著婚礼来临的庞云将不知会有多伤心…… 为什么她总是要做选择?明明她就是不想做的,选了一个又还有一个在後头等待著她再做出抉择,无止无境,永不罢休…… 她倦累地闭上眼,「到底还要我如何,你才肯死心?」她都已经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指婚上了,铁勒究竟还希望她怎么样? 「我不会死心」 「她不在乎?若是她不在乎,她还会同意下嫁於我?」占著理直、傍著气壮,他乘机步步进逼 除去身分不谈,铁勒只是爱上个女人,他没错「圣上已做出圣意」 「什么?」他万万没想到,连忙拾首看向一旁的卧桑,「殿下?」 卧桑感慨地拍拍他的肩,「父皇已颁旨了,你进翠微宫领旨吧 冷天色为难地僵著眉心,「这个……」让她知道还得了?要是她因此而不肯去怎么办?而且铁勒都下令三缄其口了,谁敢说? 迟迟得不到答案的恋姬,在总结了皇后的反应与他们的沉默後,汇聚在她脑中的结果,形成了一种让她感到恐惧的害怕不等他们的回答,她推开铁勒的臂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後,镇压下脑中挥之不去的昏茫,撩高了裙摆便快步地往外跑去」保得了铁勒,他就势必要对不起庞云 眼看他赤裸的胸膛就要抵上刀尖,他却丝毫不改初衷,这让她掩下住的脆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她能够了解铁勒为什么那么严苛地训练他,在母妃玉镜娘娘的保护和薰陶下,野焰成了个心软善良对人不设防的皇子,对朝中的人情世故、阴谋争斗完全没有抵抗力,在失去了玉镜娘娘後,野焰就不知该怎么在京兆中生存了,接手管教他的铁勒,若是不冷心铁血地将他磨练一番,若是不让他看尽残酷严苛的一面,那么日後,野焰将无法在朝野或是沙场上立足」 「明日就派人送他上路冷沧浪看了,叹息之余,也只能跟在後头追上 坐在殿廊上的恋姬,仰首靠在殿门上 恋姬怔了怔,徐缓地朝他摇首,「不 他难忍地问:「你当真不曾爱过我?」他曾说过他愿等她的,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改初衷? 「我爱他 这句话他问不出口,无论试过多少次他就是问不出口,因为,他怕所得到的答案,他将无法承受我将在近日整军出发前往北狄,在与铁骑大军会合後举兵进犯北武国 「娘娘……」不知该怎么办的掖庭怯弱地出声 铁勒猛然回过头,在她的哭声中,隐隐约约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心房匆地狠狠一刺,在他意识到时,他已拔腿朝殿内飞奔」也不知铁勒目前的心情是晴是阴,她还无所谓,别人就难保铁勒会不会拿来出气 铁勒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我将遵照圣意攻打北武国,今夜,我会率後备军团起程北上」 他说什么? 恋姬在他走近她时讶然地张大了水眸,某种想要抵抗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入侵著她 铁勒抬首看了看早已照他指示完成围城准备的左右翼两军,而後在心中估算了一会 收到左右翼军通知後,便私自带兵前来增援的冷天色,一掌拨去覆在脸上的薄薄雪花,再次仰首直盯著近在眼前紧闭的王城大门跟在铁勒身边那么多年,她怎会忘了,这一支由铁勒亲手创立的铁骑大军,不受天朝世宗指挥,却视铁勒的只字片语有如圣谕,若无铁勒令谕,纵使他们在沙场上再勇猛无惧,此刻也只是少了操控者的人偶…… 慢著,令谕? 伸手探向怀中,她拿出自从铁勒给了她後,她便贴身收藏的印信,低首看了金质潋滟的印信一会,她深吸口气,一手举高手中的刺王印信 他略微松开环抱著恋姬的左手,摊开手看去,掌心已被恋姬自伤处淌下的血水濡湿,照这情况来看,她想必是已经扯裂了快要愈合的伤口,而这般环抱著她,也可感觉到她的身子不再像是初离营时的冰冷,她的身子烫热得吓人 两雄对立 时间凝结住了,所有的箭啸刀吼风雪光影人声,全在这一刻静止 时光之河停止溯游,关於西内娘娘诞子的记忆停在遥远的从前,铁勒张开双眼,来到河中顺川而下 卧桑满意地看著捧著木匣的铁勒」他一语淡淡带过,「目前人在龙盘宫养伤 「生父「父皇母后已殡天,天朝群龙无首,朝政早已分裂,霍鞑和野焰也都为东南两内有动兵的念头,我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不同意!」当下朝殿上爆发出阵阵翻腾的反对声浪「你太不了解王爷的为人了」铁勒还没把话说完 眼看著殿上的北武王只是坐在位上打了打呵欠,完全放纵铁勒,也没有对他们伸出援手之意,恐慌飞快地在众人眼中流窜,朝殿上原本齐心攻向铁勒的文武众臣顿时像盘散沙人人自危,有的是识相地立即闭上了嘴,有的则是不忍同袍和同僚就将因此丧命,纷纷壮大了胆子想拭著挽回 瞪著他那双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眸,北武王收拾起玩笑的心情,赫然发觉,他们这种父子关系,似乎……有点危险」他还是不放心地把话说在前头 万一这件事被天朝知道了,那铁勒不就要和自己的皇弟们……到时,是霍鞑还是野焰?她想不出哪位皇兄敢与铁勒交手,也想不出天朝有哪个人可以眼睁睁坐视铁勒叛国投敌,若不是父皇已殡天,只怕父皇早已命人前来讨伐铁勒这个乱臣贼子了,就不知下一任新帝会不会对铁勒…… 下一任新帝是谁? 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想知道父皇属意的下一任新帝是哪位皇子,扳指算算,除去已失格的卧桑下算,和父皇绝无可能让外人来占领天朝天下这一点来看,铁勒也已失去资格,那么目前仍有可能性的皇子还有七位,那七位兄长中,是谁会登上九五?又唯有让谁登临天下,铁勒才可以免去杀身之祸? 恋姬紧张地看向冷天色,「二哥见过七哥的手谕吗?」朵湛会助铁勒,不就是因为想让铁勒登上天子吗?那么那张手谕里所写的人名,有没有可能是……铁勒? 面对手谕这个不解之谜,冷天色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以他来看,铁勒八成对那张手谕半点兴趣也没有,不然他早就叫朵湛把手谕交出来了」他也想知道啊,但朵湛简直是把那张手谕当宝藏似的在藏,让人想看也不知道该去哪挖来看」 恋姬任他扶坐在榻上,深深地看著他,她开始怀疑她在他心中的身分为何,「恋姬?」正在解开她衣衫的铁勒注意到了她缠锁不放的双眼 她在唇边喃喃,「你可以告诉我的……」 虽然她的细语说得很微弱,但铁勒还是听见了,他止住手边的动作,不回避地迎上她的眼 他抬起头来,「叫我铁勒 「不为己用者——」 「杀」他边应边走至她的身旁伸手为她关上窗」他拉开她的小手,大掌抚上她看来气色不是很好的小脸 她红著脸伸出一指,「再问一个问题就好身陷在里头,他下求得势与否,能活著才是首要 天气虽回暖了些,但远处天边有些云,正朝这边的天顶缓缓前行 「不,我要北上!」男子汉大丈夫,他说什么也不逃避!他也没工夫去绕远路,然後再被堵上一回,既是挡住了他的路,他就直接把这个路障给除掉! 「北上?」宫罢月啧啧有声地摇首,「定威将军还杵在那里挡路呢,你不怕他真来个火烧船?」 他不死心地握紧了拳,「我、要、打、陆、战!」 「陆战?」他们两人意外地绕高了音调 「仍是……屯军栖凤坡」沁悠点点头,伸手取来桌案上的城图,将它在桌上摊开後,素指朝里头一点 他扬高眉,「把它用来对付老七?」她对那张手谕还是那么执著? 「现在京兆内所有人都把重心摆在三内大军的身上,咱们得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仇项怯怯地举高手,「有人……愿意解释一下吗?」谁像他们两个一样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呀? 「仇项,把这送去给老八,叫他尽快 在他热烈又温存的吻中,沁悠下再掩饰那份对未来毫无把握的不安,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仿佛恨不得能将自己嵌入他的体内躲藏,又像是想与他交融在一起,往後再也不要分你我,就这么一块携手度过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倘若野焰只是单纯为助律滔一臂之力那倒还好,可屯军栖凤坡罔顾远在京内的律滔安危,就只是执意与他一战此等举动,这哪是在帮律滔?野焰只是想打倒深藏在心中的魔障和心锁罢了在全军东进的这段期间,野焰的话变少了,也不爱笑了,镇日心事重重却又下愿开口说出来,看在他眼中,他有说不出口的不舍 「到了敌军腹背後,就著手准备炮轰」 对於他突来的话语,恋姬的反应先是一怔,而後豁然开朗 「即使刺王未尽全力,寰王还是略占下风 风淮看了他一眼,扬手示意他人内」风淮愈听愈觉大事下妙,不得下赶紧采行第二个方案争取时间 他笑笑地踱进阁内,「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 「慢」律滔满意地颔首,「大明宫那方面呢?」 「太子亲卫与水师已联袂攻进大明宫延政与望仙二门」 「十公主呢?」佐将军一手指向忧心忡忡的恋姬提醒他 冷天色好奇地拉长了双耳 若是往日,他会大声地向父皇和天朝中的每个人说,铁勒是个深爱天朝的皇子,也从无夺嫡谋反之心,可是自父皇派铁勒去攻打北武国後,仅只一个冬日,铁勒与天朝之间的关系,已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了,现在的他,再也无法确定铁勒是属於何方,他没把握铁勒是否仍是和初时一样,更不知这回铁勒是为了北武国返京,还是为了天朝」紧窒的气息终於获得舒解,浑身绷紧的卧桑深吐出一口长气「是否也包括了父皇?」 卧桑迟愣了一会,抬首望向浓云散去,漫天霞彩的天际 「下任新帝是谁?」他按捺不住地问 律滔以眼示意他周遭的人,朵湛看了,会意地扬手命殿上的人都出去,仅留下他两人在殿内」律滔沉著声调,同情地看著他,「小妹也已承认了这事,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她面对这个问题,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可是眼前他最缺少的,也是时间」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了」 朵湛却笑了出来,不断朝他摇首 太平?当年,楚婉是怎么对他说的? 我只想换回一个为求太平,不用杀戮来完成理想的朵湛…… 他怎么可以忘了,楚婉的心愿,也一直都是他的心愿?他居然也忘了,他曾在佛前许下太平的这个心衷 「你要眼睁睁的看老四造反吗?」搞定了一个朵湛又来一个律滔,这使得铁勒原本就不善的表情显得更森峻了 一是,向新帝弃降,或许还可以留个全尸」在怀炽期待的眼神下,他咧出让众人都意外的笑容 「还不快带他走?」舒河不理会他,喝声朝冷天海怒问:「你想让老九成为叛党陪我死在这吗?」 知道事态严重性的冷天海咬咬牙,伸出双臂抱住怀炽,使劲地拖走不肯走的他 「我说过我要两条都选 他朝铁勒摆摆手,示意铁勒等一下,在接过字条後摊开纸面,霍鞑的表情渐渐变了,笑意自他的脸上远去,他收紧了两眉,匆地一把捏紧手中的字条 铁勒不禁要起疑,「你这么爽快?」不可能,就算形势再怎么坏,霍鞑怎会放弃同母兄弟? 霍鞑伸出一指朝他摇了摇,「在我逞强之前,我总要先考虑到一些事」 「说得很冠冕堂皇」为了他的安危著想,铁勒不放心地加上这句话霍鞑怔了怔,笑意里隐隐带著感伤,「已经有人事先警告过我这句话了」 「二哥……」 「走吧 自小到大,发生在铁勒身上的事,每一桩每一件他都心里有数,但他不拆穿,伪装著什么都没看见没察觉,为的,就是怕他表现得太明显,那么父皇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在有了卧桑的先例後,他更是不敢开口过问或是插手,於是,他就只能这么看著,铁勒艰辛地在朝中孤立无援地走下去这根芒刺,在他的不知不觉中,已是嵌得那么深,多少年了,他都已习惯了它的存在,现下突然要他选择这根芒刺的去留,他既是左右犹疑不定,又舍与不舍皆不是,因为他知道,不拔出来会疼,拔出来将会更痛」一步也不退让的卧桑不肯死心,拉紧了风淮的衣袖坚持得到他的应允 「谢谢 舒河是正面看待宫变後一切改变的皇子,自始至终,他为皇的目标皆没有改变过,虽说最终他并未能达成梦想,可是他做到了去实现梦想这件事 或许很多人认为,这套系列很容易写,也认为我没有把这套系列写好,我不该浪费了这个题材把它写成这样,我应该把它写得更好才是,我应该……应该的,有很多很多 一、皇子的姓? 本来,我是打算套国姓,但後来想想,这九条小龙要陪我很久的时间,我不怕史上的典章制度,但就是无法忍受主角们奇奇怪怪的姓名,所以……不给,没有姓,朝代因此架空哪,唐朝以前的年代太远不适用,故取唐後之朝代 ……为什幺? ……因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他猛地睁开眼,镜片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像暑日被冰块打中心脏, 滚烫的血液顿时僵凝,整个生命开始狂泻无究无尽的伤痛 「搞什幺!你坏了我的好事」英文老师边念边将试卷发到每个学生手上」 神采飞扬的英俊脸庞剎那在眼前放大,深沈的黑眸,漂亮得令人脚底发软, 英文老师的瞳孔开始溃散,呼吸急促,天……太、太、太迷人了!自,my god! I can't hold on my breath ! 「满……满……满分是一百……你已经相当不错了……」结结巴巴的,好不 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英文老师似带哀怨地指责眼前这个帅哥的乱放电 「老大,这小子太跩了,你看他一脸令人不爽的样子 「搞到手了吗?小虫?」 「到了到了 「呃……」李杉的脸庞一下红了,匆匆接过去将它藏好 不知为什么,秦飞扬跟别人都谈笑风生,唯独对他,一睑冷淡厌恶的样子, 恐怕是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 「我得回家了,你人真不错,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看你不顺眼,说你既狂 又仿,又不爱搭理人」 既狂又傲?不爱理人?在大家眼中,他真是这样的人吗? 愣愣看着李杉的背影,叶森呆立半晌」秦飞扬点点头」一个近十岁大的小孩子,揉着眼睛从室内走出来,也是很削瘦的 样子,眉清目秀,眉眼与叶森十分相似 真是衰!一手拎着啤酒,另」手夹着烟,他不悦地吐口气 真是有够烦!脸上肌肉都快笑酸了! 平时他钓一个人,哪用这么辛苦?!那些总是喜欢假装清纯的女生,如果自 己这样做,早就扑到他怀里了,巴不得马上跟他上床 欲望的根部触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滚烫情欲,自己的分身,正被另一个男生的 分身死死抵住,并上下摩挲,叶森吃惊到全身发软,他会对自己有欲望吗?两个 人可都是男生呀!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境地? 同样的身体构造,摸起来却没有恶心的感觉,下腹的欲望的确饱胀而立,隔 着底裤,越来越显「朝气蓬勃」起来 大雨,依旧不息不歇地下着 「没事 竟然被人捉到了小辫子,心情更坏了,口气变得更加恶劣 「蹦」地一声,篮球又被人以大力灌入篮框中,馀劲震得篮框不停颤抖」 「谢谢你 「好好,说正经的 一阵天旋地转,接吻了多少次还是没什么长进,叶森心跳如雷,几乎瘫倒在 他怀里 「因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低沉的声音自耳后轻轻拂过,就像蜜液 一样,一滴一滴,渗入心脏 「不是不愿意,但是两个男生……不会太奇怪吗?肯定会被别人笑话的,你 的朋友们…」 「不会」 「我早就料到了,你看他,一直就很变态的样子,虽然功课好,但都不怎么 跟人说话,原来早就不正常了……」 大家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朵里,叶森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飞扬,挺直 背脊,藏在镜片后的清澈眼眸有着坚定的相信「你配吗?」这三个字深深刺入叶森心里,只觉眼前一片黑, 胃部开始传来翻江倒海般的绞痛秋意也一天比一天更重,窗外的绿叶,从翠绿 的浓郁渐渐转成苍老的枯黄,颤巍巍地,迎承着秋雨的撞击 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来,叶森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臂,一步一步,抓住把手,打 开门,奋力走了出去 叶森咬牙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仰望天际,泪水与雨水一起在脸上纵横,分 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 记忆深处,恍恍惚惚想起,也是同样一个雨天,那辆黑色哈雷机车、结实健 硕的后背、可依附的温暖、风的速度,彷佛、水远没有尽头的翱翔……多么希望 能一直就那样翱翔! 多傻的痴想!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痴想! ……雨呵,你告诉我,到底我是哪里做错了? ……雨呵,请赐我一点勇气吧!让我今后就算一个人,也能坚强地走下去! 体力已然完全透支,虽然意识依旧清晰,沉重的双腿却犹如铅注,一软,整 个人顿时跌倒在地上,重重的撞击之后,深深的黑暗像丝绒」样将他层层覆没 「他早就把海门帮的那些人渣都解决了,不用我出手 长着一张清秀脸庞的小亮继续说道:「我在想,什么样的人会是叶大哥的初 恋情人,她一定是很漂亮,又温柔又美丽,对不对?」 烟雾中,叶森的眼眸格外忧郁 「……」 总算结束了! 真不知那些记者怎么会有问不完的问题! 左手挽着楚昭璇,一边应付不时前来打招呼、道贺的商场同行,秦飞扬唇边 看似挂着礼貌性的浅笑,实则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你真的……能把他给忘掉?」 虽然知道叶森是说到做到的人,但他还是有点怀疑,毕竟七年前的一点」滴, 他都看在眼中」叶森直直地盯着他 「我一直觉得很后悔,那天在你昏迷以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本来想等你病好一点后,亲自向你道歉,但是没想到我 爸爸突然将生意转移到美国,所以我也不得不跟去,就这样和你失去了联系虽 然到了美国,但是我一直盼望着和你能有重逢的一天,好亲口向你说声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如果秦飞扬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他进行恶劣的讥讽,叶森自信还能以一张面 无表情的脸庞来对付,毕竟他对冷言冷语,已有超乎常人的抵挡力」 多么可笑,以前这个自声声骂他变态的男人,居然在向他做爱的表白!荒谬 至极的人生! 「我的确不是,在遇见你之前」猛地挣脱他的手,他心灰意冷地说道:「如果你 想发泄,可以到零度沸点来,我们虽然不提倡服务生与客人发生性关系,但是如 果他们自愿,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重复一遍,这不关你事 没错,就是这种极度压抑、极度忍耐的表情,令他终生难亡! 不管跟别人上过多少次床,都没有一个人可以象他这样,他们不是自动张开 腿等他,就是自动扑上来,下贱得令他倒足胃口 「嗯……」 从叶森的喉口,发出猫咪般的轻呜声 首都阿姆斯特丹的郊区,开车奔驰而过,净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绿地,山 峦迭翠、风景如画 他也该浴火重生了吧! 轻轻一笑,挺直胸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 现在则是他象架超级雷达追踪器,无论何时,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死死 地盯着自己 一直愧疚难安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远方云朵层层叠叠,似乎又快下雨了 几线雨丝滴在脸上,凉凉的,秋季的雨 “你呀!”吴宇飞又伸手摸了一下叶泉的头,“恋家的男人可成不了什么气 侯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情?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丧失尊严,丧失一切,怎 么可能这么傻这么无药可救,怎么可能这样去爱??? 叶泉一直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眼中坚强的哥哥,一提起那个人的时候, 就会脆弱得象张纸! 他真的无法理解叶森口中所谓卑微的爱情,直到……自己爱上了以后…… ♀♀♀寒寒♀♀♀   “鸣丰,你这小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一大早的就大汗淋漓的李鸣丰真真是欲哭无泪——   但是咱李同学再怎么说也是铮铮男儿一个,经受住这么多次失败后,怒了要知道之前的每次考试他可都是与不及格为伍的竟然有这么奇怪的胃   偏过头一看,合着人家压根就没听见,那男生戴着耳机不说,单手支颌还把头偏向窗外   “没李鸣丰生得浓眉大眼,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非常精神李鸣丰的眼睛自此就一直紧紧追随着球场上的裴千帆,冷静的态度,灵活熟练的动作,从运球到传球到投球得分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过程让人看了惊异不已,因为一个初中生就到达这种水平实在是非常不简单,而且在防守的时候表现出稳妥强势的他几次把球从对方手中抢走   现在脑海里面关于裴千帆的印象是停留在那个炽热阳光下跑动着的少年的画面,球场上的他就像是个发光体,那样强烈的光芒紧紧的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或许那些人没想搞那么大,现在被这人一激,可是会为了面子来狠的既然参与了,那就帮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随心的一句话让李鸣丰的眼皮跳了跳,却对他更有好感了   “哦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和他还是有距离啊”李鸣丰冲裴千帆笑着说道,他输得起说实话,明天要去谢谢裴千帆,帮我出了口气”李鸣丰朝气十足的打招呼   “你不吃饭吗?”   “当然”李鸣丰向右面靠窗的位置挥挥手”女生还是冲他点点头我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不过现在的女生越来越向野蛮女友发展了   “笨蛋哥哥的朋友真倒霉,居然交上你这么笨的朋友”裴千帆显得彬彬有礼本来也是,谁在高兴的时候不会突然冒出几句奇怪的话呢?   “那也得先吃饭!开饭啦!”李妈妈这时冲客厅喊了声”李鸣丰朝面不远处说话的两人指了指可怜的肖远要回读心术,早就要喊冤了   “原来千帆认识席梦飞   “咳……总之你别管了笑话!要是那俩人在的话,铁定不会让他点的   像上次,有个女生找到他要李鸣丰帮个忙——递一封信给裴千帆,因为那个女生是自己小学到初中的同学,而且这样做想必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李鸣丰想着反正也只是递封信而已,就爽快的答应了现在给你,你小子待会可别说漏嘴了不用着急赶过来的   饶是神经大条的李鸣丰也知道现下裴千帆不高兴了   就这样一路上李鸣丰闷闷的——自己又没犯多大的错所以有着不同地形,如Bank(坡岸),Funbox(乐趣台)的星海广场就是街头滑板少年们的聚集地   “你好,席梦飞   那边席梦飞却是不放过,“就你还来玩这个——”席梦飞瞄了眼被他激怒的李鸣丰,不屑道:“这可是街头滑板大会”   李鸣丰迅速瞪了对方一眼,果然看见那张令他有揍人冲动的脸裴千帆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嘴唇抿了抿往往这样材料要么是没煮熟,要么是熟透了因为你可以很放心的将东西交给他负责,而味道总是很不错他想   “坐起来会舒服些毕竟是凌晨两点多   “不行”李鸣丰吞下最后一口,没来得及回味,“待在这里我都要发霉了!”   ……   虽然糖醋猪排饭很好吃,但是被人无视的感觉很不爽   “我和你爸爸都很想你呢   “是吗?你们终于到了最想去的地方了   “啊??? 接我们的车来了   他甚至一度都以为这些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为的是字啊那么多个孤寂的夜晚,给小时候的自己带去一点希望,一点期待和一点心满意足”   谁知对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咧嘴一笑,“是吗?原来封面都能精彩到让你看了半个小时   “没什么   最后一句话是盯着李鸣丰的眼睛吼出口的,说完裴千帆就要越过面前的人离开,却被对方突然一拳打到腹部   裴千帆吓了一跳,立马起身,“先去床上躺着,我这就去叫医生”主治医生对着护士吩咐道   “大哥!你真不知道为什么?”肖远笑得“哎哟”的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搭在欧阳景的肩上,坏心的开口道   裴千帆径直走向门口,“去理发店但是还没来得及夺走对方手中的球,就见裴千帆一个反身,球已经从右手换到左手,随后立即起跳,一手在下托住篮球,手在前护住篮球,手腕一翻,浅棕色的篮球立刻射向球框   没有理会那人幼稚的行为,裴千帆随手拿起自己的毛巾盖在某人郁闷不已的脑袋上,“把头发擦干弟弟!”   刻意吐出强调的两个字后,裴千帆拿着接过来的毛巾,又盖在某人的脑袋上,亲自给他擦了起来这下纵使再怎么能睡的人都醒了”说完就走到其中一个队伍后面,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戴上耳机安静的等在那里   初中时合气道社团里有个男生经常故意和她作对,有一次背着她对社员开玩笑戏谑道:“她哪能叫‘没力’,应该是‘暴力’才对嘛!”不巧的是被当场抓包,立马就吃了梅力一拳,晕过去了   “我就知道!”李鸣丰一听,重新靠在椅背上,口气无力道:“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八卦呢?”   “或许,那是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   裴千帆闻言也只是抬了抬眼角,看着眼前正冲他得意笑着的某人,开口道:“李鸣丰,我倒是不介意你不是女生没其它事我挂的   不管怎么比较,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自己都不比对方差   一个刹车,裴千帆单脚支在地上,看着前面几乎堵车堵到瘫痪的街道,他蹙了蹙眉头   裴千帆没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席梦飞吃完”   “不公平!!啊……那人是不是席梦飞?”想来想去,T城里裴千帆的好友中除了他们几个外,也只有席梦飞那混蛋了不觉得灯光太耀眼了吗?”   裴千帆闻言,扯了扯嘴角,没应声“我没事的”   “虽然他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似乎很少陪在他身边,但是他家并没有???”   看到李鸣丰努力解释的样子,许晴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知道“要是我的推断没错的话,你的朋友的个性应该是十分早熟,坚忍并且倔强”清冷的声音顿了顿,快步前行的脚步似乎慢了下来,“走快点啦不然要错过这趟车了再看到裴千帆认真清俊的侧脸,她发觉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优秀懂事的孩子了   早早的就占了半个球场,肖远和欧阳景边等那俩人边自己先玩起来了”李爸爸见到李鸣丰,笑着说道”裴千帆耳边全是那人的声音,“还好我聪明,留意到这么个地方,而且现在这个时候,绝对没人过来的”乌黑的瞳孔蓦地瑟缩了下,裴千帆却是弯了弯眼睛,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扬起拍了拍对方的背,淡淡的说道:“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的晚饭吃得心满意足的他倒也不觉得刷碗是一件麻烦的事他站起来,把运动包一抖,里面的东西全掉在桌面上李鸣丰一下子乐了,心想着这是谁的杰作啊,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此后他面对裴千帆的时候,总是心存尴尬,甚至带些愧疚感穿着整洁笔挺的校园制服,乌黑润泽的短发在傍晚时分的阳光折射下生成了一层薄薄的晕芒,头顶几根头发调皮的竖立着,迟迟不肯落下”   “不是,我——”李鸣丰瞪了眼肖远,刚要开口解释李鸣丰兴奋的将视线撤离大屏幕,习惯性的看向那人,嚷道:“哈哈!小皇帝厉害吧!千帆你——”   李鸣丰猛地收住了口,蓦地耳朵里立即充斥进了周围的喧闹声忍不住抬起头,扫了眼整个餐厅,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不知道是没有吃饭,还是根本就已经走了不过他非常自觉的装作没看见裴千帆丢过来的斜睇但是,现在到底是谁的内心在拼命叫嚣着死死抓着眼前这人,再也不要放手?      “那真是太好了”      一时间,她感觉对方笑得更加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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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她发现那个手使双刀的高手,竟然好似是朱宣宣的朋友,更觉诧异,而最让她难过而又害羞的则是那人竟然把她丢给了朱宣宣” 朱宣宣道:“可是我和四大才子还有王老御史的宴会尚未完,他们都还在等我呢 第二十一卷第一章随着血水飞溅,那两人中刀滚落瓦顶,长白双鹤已如翔飞之鹤,张开了翅膀,自空掠下,双刀闪出片片寒光,把另外四个西厂番子卷了进去 诸葛明见到红黑双煞处理完了瓦上的西厂人员之后,又跃下屋顶,到了庭院去执行命令 他沉声问道:“蒋兄,现在该怎么办?” 蒋弘武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得把两位公公和魏子豪藏起来,慢慢的审讯 诸葛明颇为感动,点头道:“蒋兄,我们生死与共,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共同对付所有会危害我们的势力,绝无二心” 诸葛明道:“蒋兄,你的想法跟我一样,此后我只想携美定居苏州,再也不要涉足朝廷那些乌烟瘴气的鸟事,哈哈!你我有志一同” 褚石抱拳道:“大人,一点都不麻烦,刚才属下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了两辆板车,大概是园丁用来植树种花或盛放落叶泥土的,上面放着竹箕、竹帚、锄头、铁剪等物,等一会可以用来载运尸体,非常方便 越过了三重屋脊之后,他一拉蒋弘武,两人伏在一幢高楼的屋脊之后” 诸葛明想了一下,道:“好!既然老哥相信他们,那就没问题了” 诸葛明犹豫了一下,道:“让皇上当绑匪首领,不妥当吧?” 蒋弘武笑道:“有什么不妥?咱们这个主子喜欢女色之外,还喜欢热闹,喜欢刺激,这种绑架太监勒索的事,有多刺激啊!他老人家一定抢着去做!” 两人一想起朱天寿各种稀奇古怪的作为,齐都会心的一笑 在跃下屋顶之际,他们除去了脸上的蒙面布,然后挽好头发,插好玉簪,取出怀里的冠帽戴好,这才从容的跃下庭院,然后循着回廊走进开怀厅 因此他右手探入镖囊之中,取出的仅是数枚铁莲子,当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替自己壮胆,然后把一掌的铁莲子掷了出来 不过他却不相信一个唐门中人,竟会弄到没有暗器可以发射的地步,认为那是件不可能的事 JZ※※※唐玉峰在这瞬间,似乎回到了童年时光,那时看到长辈们茶余饭后,拖张板凳坐在院子里摆“龙六阵”,他也凑了上去 他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望着那个黑黝黝的林屋洞口,叹了口气,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唉!真是丢人现眼,真是……” 他摇了摇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想起自己身为唐麒和唐麟的叔叔,却显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觉得非常的沮丧不知道死后会到哪里去?会有什么遭遇? 于是各种宗教因而产生,安慰人类的心灵,告诉人们不需畏惧死亡,因为只要为人心存善念,一定会在死后进入天堂或西方极乐之地 可是纵然如此,人心的深处有其阴影,当一个自认为是强者的武人,遇到了他所不了解的事,引发了内心深处的阴影时,他是跟常人没有分别的 可是唐玉峰却在碰到金玄白之后,仿佛走上了霉运,好不容易凭着龙须神针扳回一局,可以弥补手下弟子被杀二三十人的过错,却不料一时疏忽,竟会眼看着金玄白淹死潭中,变成僵尸” 唐玉峰跟着道:“唐麟,记得替我买套衣裤,我这个样子,真没脸见人,唉!真是背时鬼找上了门,倒霉透顶!”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便听到有人朗声道:“唐三爷,什么叫背时鬼找上了门,倒霉透顶?” 唐玉峰一听到熟悉的话声,立刻便心生警觉,再循声望去,只见金玄白站在林屋洞口,顿时从石头上跳了起来,指着他,颤声道:“你……你……” 唐麒和唐麟两人看到了金玄白,也全都在瞬间变成了呆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全身僵直,无法动弹” 唐玉峰是暗器名家,他见到金玄白将手中软鞭掷出时,两只靴子相贴一起,缓缓落在唐麒的面前,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捧着,显然金玄白在举手之际,已用气劲套住,才会有这种现象出现 他到底是老奸巨猾,眼看金玄白未死,心底那份深沉的恐惧一去,立刻脑筋灵活起来,喝道:“唐麒,你还不快向金大侠道谢?” 唐麒愣了一下,也不知要谢什么,只得抱拳道:“多谢金大侠送靴之恩!” 金玄白大笑,道:“唐少侠真是开玩笑,如果送靴有恩,那么你见到我全身浸泡水中,想要脱靴下水救我,岂不是大恩一桩?” 唐麒骇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水去救你?” 金玄白把手中的木桶放下,道:“大家肚子都饿了,先吃饭吧!”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取下桶盖上的那盏气死风灯交给唐麟,然后一边把四包用荷叶包着的菜肴拿下,解开上面的草绳,一边说道:“你们也真奇怪,怎么跟人买了饭菜,也不带几双筷子?我在洞里本来想要把饭菜先吃了,结果却发现没筷子,只得又包好带出来” 唐玉峰道:“大侠不用客气,他们是小辈,你吃过的碗,我这两个侄儿不会嫌脏的 金玄白其实也不明白发生什么状况,他既要瞒住自己练有九阳神功之事,又要解释刚才在洞中的变化,故此只能就当时的感受,概要说了一遍 而他的九阳神功就因为这一连串的巧合,突破了第六重的境界,到达第七重的先天之境,则连他本身也不十分的清楚 “三昧”是佛家的用语,是指静坐调心,让人入于无思、无虑、无觉的状态中 金玄白闭上眼睛,任由淡淡的阳光洒落脸上,嗅着那阵阵的芬芳花香,似觉不在人间,而是置身仙境 唐麒问道:“金大侠,不知你说的人比起集贤堡程少堡主来……” 金玄白嘴角一撇,道:“程家驹算什么?怎能和欧阳兄弟相比?” 唐玉峰哦了一声,道:“欧阳兄弟?” 他望了唐麒和唐麟一眼,只见他们都在摇头 否则,便只能靠庞大的利益,才能泯除这份深仇了! 金玄白一想到这里,便知此刻提起欧阳兄弟和金银凤凰的婚姻事,不仅时地不宜,并且极不妥当 然而鉴于唐门未来的发展,他又不得不选择一边,与其得罪了金玄白,还不如依靠金玄白的势力,对付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胜算要大得多 而太湖水寨的势力,则在柳月娘和齐玉龙的拉扯之下,显得四分五裂,加上在木渎镇死了那么一大批,恐怕目前剩下的湖勇也不多了 至于程婵娟所带来的集贤堡铁卫到底有多少,目前状况如何,就不清楚了” 以往,他的神识在九阳神功突破第六重后,可以远达十丈,在这十丈的范围里,随着神识所及,无论是周遭的虫蚁鸟兽都可觉察” 唐玉峰一愣,道:“金大侠,摘星楼的位置在正西方,那边方位不对,怎会有大批人马?”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已见到眼前的金玄白腾飞而起,笔直的朝东北方飞射出去,比起一支脱弦之箭,尤要快速迅捷,眼前的残影尚在,再一眨眼,已是空山寂寂,渺无踪迹” 唐麟也附和道:“三叔,大哥说得不错,这句话真的是金大侠亲口告诉我们的 在这些人的身外,成堆的尸体散落着,鲜血淌在坡地上,很快便渗入土中,不过血腥气味却随风飘散 不过到了天色微曦之际,何玉馥等四位女侠终于忍耐不住,决定要进入太湖,亲自参与营救金玄白的行动 她们所持的唯一理由是:金玄白是她们的夫婿,如果夫婿有难,她们坐视不管,充份表示她们爱心不够,忠贞度值得怀疑,如果金玄白因此而心生芥蒂,那么她们未来的婚姻,一定会受到某种程度的伤害”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人群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分舵主裴勇和胡达海两人开口制止,竟一时之间都喝止不住 此刻,他并非置身室内,灵识也非置身盆景之中,可是却很奇怪的,竟然有着同样的感受,并且所感应的一切更加清晰,更加敏锐 他没有用五官看这世界,眼、耳、鼻、舌、身似乎已经自动封闭,只留下“意”去感应这个世界,这个“意”就是他敞开的心灵之眼 他的心里突觉一阵烦躁,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故而当金玄白站定之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挪动一步,仿佛他们都已被点上了穴道 不过由于受到道家的影响,让他在看见金玄白施展出的神奇轻功身法后,立刻便使他想到了“分身术”这三个字,因而脱口说了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如今的九阳神功已经莫名其妙的突破了第六重,臻入第七重的境界中,内力已至毫不匮乏的地步,可藉由呼吸、静坐、行动,随时随地的汲取大宇宙中的灵气来补充人体这个小宇宙的缺失” 楚花铃终于忍耐不住,问道:“金大哥,你刚才使的是什么轻功身法?怎么不是爷爷传授的‘踏雪无痕’?” 金玄白知道楚花铃的轻功修为远在楚仙勇、楚仙壮、楚慎之三人之上,才能凭着超绝的轻功进行寄柬盗物的骇人举动” 他看到四位姑娘们全都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笑了笑道:“祢们金大哥是福缘深厚,天纵英才,才能够在五大高手的督导之下,获得如此卓然的成就,放眼天下,大概只有寥寥数人,是他的对手,嘿嘿!慎之、仙勇、仙壮,你们别不服气,就算你们三个联手,现在也挡不了金贤侄三招!” 楚慎之忙道:“何叔,你别扯到我们头上来,我们兄弟可是对金大哥服气得很,绝对不敢有不敬之心” 何康白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对了!” 他望着金玄白道:“贤侄,不知你这一天一夜,遇到了什么事情?似乎功力又深了一层,已到神光内敛的境界,套句道家的说法,是过了炼神返虚,到达返璞归真的地步,对不对?” 金玄白摸了摸头,道:“这个……好像是这样,不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得回去后细细琢磨一下才知道是否有精进!” 他顿了一下,道:“何叔,我得立刻赶到摘星楼去救出齐冰儿,这里的事,你看该如何解决?” 何康白道:“怎么解决?他们都把你当神仙来膜拜了,你还好意思杀他们?就叫他们散去吧!” 金玄白弯腰拎起地上的裴勇,解了他的穴道,正在斟酌着该用什么说词,让裴勇把这些湖勇们遣走,陡然听到唐玉峰喊道:“金大侠,手下留情 唐玉峰心里暗惊,忖道:“怎么一下子来了四位如此出众的美女?莫非她们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 他唯恐两个侄儿失态,引致金玄白不悦,赶紧拉开唐麒和唐麟,低声警告道:“你们两个浑小子听清楚了,那四位姑娘可能都是金大侠的未婚妻子,你们若是无礼,惹得金大侠不悦,恐怕三叔也救不了你们 而这华山白虹剑客却一反常态,自己提起昔年那段事迹,反倒使得何康白不悦,甚至难过起来 等到何玉馥生下不久,何康白虽然承受来自长辈的压力,要为何家的血脉延续而继续和妻子同房,可是始终提不起那份热情 何康白震惊之下,忙问端倪,可是何玉馥也不完全清楚详细的经过,只说母亲当年确实未死,离开何家之后,在一座尼庵之中带发修行,常伴青灯古佛 须知枪神和鬼斧成名武林已有三十年的历史,他们高居武林十大高手之中,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长达二、三十年的光景里,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子弟们很少行走江湖,每当这两座山庄的传人或子弟出现江湖时,身边大都有少林或武当两大门派的人随行,故此声势极为浩大,不仅一般寻常的武林人物不敢小视,甚至连一些黑道巨擘或江湖大侠都得避其锋锐,绕道而行 唐玉峰何等机伶,一听金玄白特别介绍欧阳兄弟是孪生兄弟,顿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怦然心动之下,特别多打量了这对双胞胎几眼,发现他们兄弟长得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心里也颇为欢喜 楚花铃记起了金银凤凰可爱的模样,正想调侃欧阳念珏几句,却见到她带着羞意的垂下头来,当下吃了一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见到唐麒和唐麟正目光炯炯的看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爱慕企盼之色 此刻,当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看到这种情况,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不禁暗暗窃笑” 唐麒见到弟弟反应比自己快,也只得抱拳行了个礼,等候何康白的吩咐 他苦笑了一下,道:“欧阳姑娘,这件事还是等到令尊南来之后再说吧 所以他的目光极为高远,也看得很透彻,这下乍见金玄白腾身掠起,瞬间已到了三丈开外,立刻便发现金玄白的一身造诣竟然已较之往昔更为精进,显然已到了佛家所谓的“缩天成寸”的地步 他大吃一惊,不知金玄白为何在一日不见之后,竟有如此迥异的变化,身形一滞,听到何玉馥和秋诗凤一起叫道:“哥,等等我!” 她们俩提起轻功身法,急追过去,楚花铃也一拉欧阳念珏的素手,两人连袂飞身追上前去,而来自七龙山庄的楚慎之等三人,也不约而同的随后飞身奔去,只有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则留在何康白身边,没有出发 何康白看了他们一眼,明白这两个少年的心态,没有多加理会,笑着对满脸惊容的唐玉峰道:“唐三爷,我们也该走了吧!” 唐玉峰“哦”了一声,定过神来,赞赏道:“金大侠别的不说,单就这轻功身法,便已独步武林,举世无双了!” 何康白颔首道:“金贤侄的确是他这一辈中的顶尖人物,一身武功直追前贤,如今更是不得了,恐怕连当年枪神和鬼斧两位老爷子都已比不上他了” 他和唐玉峰并肩而行,并没有较量之意,因而奔行的速度并不快,身后随行的欧阳兄弟和唐门双杰也不会觉得吃力 唐玉峰好不容易上了何康白这条线,不想就此得罪了这位名满江湖的华山大侠,于是老老实实的把目前唐门的处境,以及自己奉命率领门中弟子来到江南之事,合盘的托了出来 不过他却得到一些概念,一是太湖王夫妻已经反目,齐夫人多年来都在暗中下药,欲让太湖王齐北岳中毒瘫痪,而齐北岳因为深爱妻子,一直隐忍未发,暗中却藉遣散寨中元老及分舵主,派他们和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联系 齐玉龙极为爱慕集贤堡堡主之女程婵娟,希望在集贤堡的帮助下,取得掌控太湖之权 由于逃出之际,受到了霹雳堂门人的暗器攻击,唐玉峰忌惮岭南霹雳堂的火药暗器太过霸道,唯恐金玄白会受到伤害,于是叔侄三人携着金玄白进入林中避难 当然,他没把自己和两位侄儿看到金玄白浑身烈焰焚身之事提出来,更不敢说出自己误以为金玄白已变成僵尸,叔侄三人吓得屁滚尿流,逃出林屋洞的糗事数十年前,中原五大门派的掌门人还特别发出侠义帖,命令唐门销毁此种歹毒的暗器 不过他到底是江湖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很快便把思绪放在唐玉峰所说的有关金玄白在林屋洞里,浑身烈焰烧体,然后沉入潭底久久不出来的怪事上 他暗暗思忖道:“金贤侄既是枪神和鬼斧两位老前辈之徒,又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的徒弟,一身功力兼得数家之长,可是他这浑身红焰烧体的情形,却同传说中昔年九阳神君和太清门漱石子交手时,使出九阳神功时,通体泛红的情况类似,莫非那火神大将便是九阳神君的师兄弟,两人系出同门,功夫类似不成?” 九阳神君沈玉璞纵横天下,到处挑战武林高手之时,何康白还在华山大侠盛琦门下习艺,未曾出师 他侧首问道:“那就是摘星楼?” 唐玉峰点了点头,还没说话,便见到何康白加快身形,有如脱弦之箭,迅快之极的飞掠前去,转眼便已到了二丈之外 第一四三章楼前冷战 服部玉子一身劲装,正坐在忍者们连夜搭建的木栅里,和松岛丽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三名中忍谈论着挖掘地道、增设埋伏等事宜 至于其他两队人员,一队负责砍下松树和竹林,除了搭建木栅、设立指挥中心之外,所有的竹枝都被削成尖刃,在摘星楼四周布下陷阱、翻板、兽坑、篝火堆等,便是防备藏匿在摘星楼里的人趁着夜色逃窜 江湖上使用暗器的武林人物不少,暗器的种类也有千百种,可是纵然屋里的这些人江湖经验极多,却从没一个人看过这些暗器 成化年间,汪直执掌西厂,以重金礼聘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到处追杀魔门弟子,在江湖上造成极大的杀戮,算一算,距今也不过只有四十多年而已 她凝神聆听了一下,脸色大变,惊诧地问道:“犬太郎,他们是在叫少主吗?” 小林犬太郎犹豫了一下,道:“禀报小姐,他们的确是叫少主!” 在服部玉子等人的思维中,金玄白此刻中了暗算,可能已经重伤躺在摘星楼里,正在昏迷不醒之中 在山道上奔行了数丈,她远远见到金玄白偕同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四人,站立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阳光遍洒,让他那轩昂笔挺的身躯看来,显得有如是乘着阳光而来的神人 走了丈许之远,服部玉子的耳边突然传来金玄白的声音:“玉子,辛苦祢了!” 服部玉子愕然一顿,已见到金玄白整个高硕的身躯腾飞而起,从那跪倒一片的忍者们头上掠过,仅是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她的身前,那种快速,已经超越箭矢脱弦的速度 金玄白问道:“玉子,其他的人呢?何大叔说,祢这回把全部的四组忍都带来了……” 服部玉子听他这么说,才记起其他的忍者有些在挖地道,有些仍散布在四处埋伏警戒中,她连忙吩咐道:“丽子,把所有人都召回来,让他们拜见少主 一听唐玉峰之言,他望了对方一眼,道:“这些人都是海外三仙中火神大将的属下,所以称金贤侄为少主 那些苗人居于深山之中,往往出击之时,以泥土涂面或身上插草伪装潜藏于林间草丛,曾对采药的唐门弟子造成颇大的伤害 他暗忖道:“昨晚运气还真不错,没被这些家伙发现,不然在金大侠未醒的情形下,我们背着他,恐怕一被这些人看到,三个人全都活不了……” 其实那时服部玉子率领忍者们从摘星楼前门攻击,并没派人采取四面包围之势,而唐玉峰又见机得快,从西厢房翻越楼后的高墙,窜进山林中,这才没被忍者们包围起来” 他说到这里,抱拳作了个罗圈礼,目光所及之处,小林犬太郎、山田次郎、松岛丽子三位中忍,首先跪了下来,接着服部玉子这位上忍也跪了下来 因而当金玄白人在空中尚未落下时,那些木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摆放在一起,形成一个柴堆 他之所以选择将巨松击断,用手刀劈为木柴,只是因为他多年以来,劈柴为业,兼以练功,这下手中虽无巨斧,可是手刀之中蕴含的劲道较之以往强了何止一倍,故而仅凭掌刀的劲气,便有如疱丁解牛,一把将整株松树劈为数百根木柴 他在劈柴之际,所运用的劲道和技巧,汇集了少林、武当、九阳、巨斧等门派的绝艺,尤其是开始推出的双掌,是少林的达摩神功,最后凌空跨步的绝艺是武当的梯云纵身法,更是骇世惊俗秋诗凤胀红着一张俏脸,尖叫一声,投进他的怀里,嘴里喃喃地念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任何一个女子,只要稍具姿色的,都喜欢听人赞美,更何况像服部玉子、秋诗凤、何玉馥、楚花铃、欧阳念珏这等在水准之上的美女,对自己本就有绝对的信心,一听到金玄白说出这句话来,更是如同喝了蜜,灌了酒一般,心里的那份感觉,让她们既觉甜蜜,又觉迷醉 至于何玉馥将来到底是五女侍一夫或者八女侍一夫,就不在何康白的考虑范围了,因为当时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越是有能力的男人,娶的妻妾就越多,根本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制的观念 甚至有些地区的苦力、赶车者、赶骡人,往往无钱娶妻,而和另外一个男人共娶一个妻子……大明皇朝的风俗便是如此,官府绝不干涉民间的嫁娶,法律不限男人娶妻之数,更不限制生育之数” 金玄白点头道:“希望如此,不然我可烦恼了 而何玉馥和秋诗凤则本能地拔出长剑,施展本门剑法,护住了全身,只有欧阳念珏躲在楚花铃之后,没有受到那无形霸气的波及” 服部玉子朱唇微启,不住地喘着气,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妾身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普天之下,修道的人何止千万,又有几个人能够练成大道金丹?金贤侄有此成就,不仅福缘深厚,更证明他有仙缘” 何玉馥脸色一变,道:“爹,这么说来,他岂不是不能娶妻生子吗?” 她这句话正好问到服部玉子、秋诗凤二人的心坎里,她们神情紧张的看看何康白,不知他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金玄白此刻听到服部玉子这句话,心里颇为感动,道:“谢谢祢了” 他大声笑道:“敌人手里的任何一种兵器,都是我的兵器,有没有兵器对我来说,不是重要的事 这种情形就跟金玄白人在林屋洞,神识脱窍而出后,到达摘星楼时所见的情况相似,让他又一度疑神疑鬼起来,不知自己当时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灵魂脱体到了现场游历一番 不过那些忍者们虽然在中国住了好几年,却都是一向从事暗杀、探查、窥视、狙击等见不得光的任务 熊承祖和左锋、贺同、罗三霸三人结拜为兄弟,纵横北地多年,江湖经验极为丰富,后来被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改名为护法的四大金刚,经常陪伴在巩大成身边 所幸关东四豪中的老大展白顾念到盟主巩大成的吩咐,隐忍下来,双方才没发生什么大冲突 所幸他的土话金玄白没听懂,否则第二句话一说完,金玄白就会动手了 他的动作之快速,劲道之强大,远非太行四凶所能了解的,仅是一眨眼的工夫,飞天熊熊承祖便已吐血倒地,让其他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露出的这一手,比起刚才砸坏狼牙棒和镏金镗更加惊人,可是就因为太玄奇了,那些绿林好汉都当他在变戏法,没有人相信他能凭着一身的勇力把整根独脚铜人都“栽”进土里 贺同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吼道:“杀!都给我上,杀了这小子,替老大报仇!” 那群绿林好汉一听到命令,全都拿着鬼头刀,向金玄白冲来,有几个人则架起左锋和贺同退了回去 他们行走之际,脚下传来“噗噗”之声,虽未出刀,但是从每一个人身上传出的腾腾杀气,却产生极大的震慑作用 两军相遇,似乎看来一片混乱,可是乱中有序,每一个忍者都按照金玄白的命令,各自挑选一个对手,施出金玄白所传授的必杀九刀 其实金玄白也只不过将必杀九刀挑出三招传授给这些伊贺流的忍者们,可是他们每人苦练刀法,一日必需挥刀千次,由此才二三日工夫,刀上的劲道和出刀的角度,配合着身、手、眼、步法,产生出强大的杀伤力 这种大规模的杀戮已不能说是交手了,而只是一种实力差距极大的屠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贺同眼中露出凶光,瞪着展白道:“姓展的,你好!老子看你得意到何时!” 展白脸色一沉,道:“你们还不扶两位寨主到屋里去疗伤服药,杵在这里干什么?” 那四名随同太行四凶而来的绿林好汉不敢吭声,扶着左锋和贺同往摘星楼里行去 他投奔绿林盟主巩大成之后,颇受重用,可是也招来不少人的嫉妒,尤其是那些跟随巩大成日子比较久的老人,更是经常排挤他们关东四豪 这回巩大成接受公孙勤的请求,派出太行四凶率领麾下弟兄支援太湖王齐北岳,双方是有协议的,也是基于利益关系才合作的可是不料在绿林盟里,太行四凶原就瞧不起关东四豪,只是双方斗争不很白热化,碍于巩大成的面子,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他们刚一出去,藏身内室的齐北岳、齐玉龙也闻声走到厅里,当齐玉龙从窗缝里看到金玄白领着众多的忍者列阵在摘星楼前,当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根据齐玉龙的说法,金玄白既是一代高人枪神之徒,和武当、少林两派有密切的关系,又是来自东厂的高官,这种显赫的来历,就算说出来,都会把一些黑道人物给吓死,更何况他还是活生生的站在摘星楼前 至于高浩,则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见到金玄白在空中跨行了二十多步,来到摘星楼的大门口,他大叫一声,道:“他奶奶的,这人的轻功比长白老仙还要厉害,咱们快逃吧!” 他拉着陈平,欲往厅内逃去,陡然之间,厅后传来一阵兵器撞击声,接着便是连串的惨叫声 金玄白道:“你们便是关东四豪,对吧?” 展白道:“有劳大人垂问,关东四豪是我们四位兄弟的匪号,草民姓展,单名白” 金玄白点头道:“昨天谢谢你了,若不是你……” 他话声一顿,目光闪处,见到两个身穿锦袍的老者,带着齐玉龙从厅后奔了出来 就因为这个意念,金玄白根本就没有出手,也没有闪躲,在刀剑临身的刹那,他心念一动,护体神功瞬间布满全身,浑厚的气劲涌现,在身外尺许之处,便已结聚而成 而那断裂成十数截的刀刃剑锋,则在他们身边洒落一地,但这两个老人依旧浑然不觉,仍然死握着刀柄和剑柄,不肯放手 可是一想到金玄白那骇人的武功修为,他的胆气立刻敛没,反倒觉得父亲猝施偷袭,太过于下流,于是大叫一声:“爹!不可以这样!” 他的叫声方一出口,便见到金玄白身躯半旋,右手潇洒地挥出,五指微张,已把齐北岳攻来的掌劲化解于无形,随后见他手挥五弦,目送飞鸿,齐北岳已被他指尖发出的尖锐气劲闭住了穴道,顿时丹田受制,一丝内力都无法提起 不过纵是如此,长牌若是触及人体,所构成的伤害,也必然是足以令人致命伤亡的 金玄白微哂道:“展白,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单凭你这三弟口出秽言,我便会废了他一身武功,叫他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展白应声站起,只见金玄白像拎小鸡似的,把齐北岳半拎半挟的挟在腋边,大步走了过来,他赶忙躬身道:“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金玄白道:“后厅之中,大概还有你的手下在顽抗,你随我过去劝阻他们,不然死伤会更重” 展白这时才想到另外一百多名手下以及公孙勤等人,赶紧应了一声,随在金玄白身后,往后厅行去” 陈平点了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卵击石的事,岂是我们关东四豪能做的?老三,你得多想想!” 牟道远的脸上仍然留着金玄白的鞋印,加上披头散发的样子,就跟个叫花子没两样,陈平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低声道:“老四,你帮老三把脸上的鞋印擦了,想个法子把他头发拢起来,戴顶帽子,不然这个样子,实在有损我们关东四豪的威名,也会让弟兄们瞧不起” 交待完了,他站了起来,朝厅后行去,见到齐玉龙缩在墙边,一脸颓丧之色,陈平不屑地撇了下嘴,继续走向后厅 浓郁的血腥味道随着微风扑鼻而来,陈平只觉胸中一阵翻滚,几乎吐了出来,他的眼角泛现泪水,望着那些尸体,难过得几乎哭了出来,因为那些人都是关东四豪逃进关内之后,所招募的兄弟,这些人都曾经跟随陈平出生入死过,可是他们这回却都葬身于此” 欧阳朝日笑道:“大哥,这位陈老兄极为知趣,可以结为好友 他满脸惭愧之色,恭声抱拳道:“在下心中有愧,实在不敢当得何大侠如此褒语 雁荡派只是个小派,秋诗凤是掌门之女,倒也不放在陈平的眼里,而何玉馥不但是华山派的女侠,并且还是何康白之女,这两位美女都成了金大人的妻子,的确让陈平吃了一惊,也更加让他心中大定,知道就凭着何康白和金大人这层关系,关东四豪不但死不了,连被送进衙门关起来的可能都不会有了” 他指着右边一间房门,道:“那里面有十多位受伤的人,想必全是这次随各位南下的兄弟,他们都多少受了点伤,此刻躺在室内,展大侠入内查看,此刻恐怕是替他们治伤” 何康白接过那个锦囊,递给了何玉馥,道:“玉馥,这颗雪参丸珍贵异常,比起本门的丹药可是天差地远,足能起死回生,祢赶紧拿进室内交给金贤侄使用” 他站了起来,见到唐麒和唐麟在絮絮低语,两人眼睛却不时偷偷的瞄向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不禁心中一动,道:“唐麒、唐麟,我身上带的药物不够,你们谁要跟我一起随何大侠进屋去救人?” 唐麒和唐麟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懒洋洋地应了声 唐麒和唐麟不但没从程婵娟那里看到好脸色,连少堡主程家驹也不太理会这两兄弟,只让他们两人待在集贤堡两天便把他们带到太湖水寨里,介绍给齐玉龙相识 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都是武林中的名门世家,昔年在江湖上的声誉极隆,虽然近十多年来,两座山庄的弟子甚少涉足江湖,可是各大门派弟子都奉有掌门的命令,必须多加照顾,因此从这两座山庄里出来的人,从未吃过亏,以致声誉从未受损” 唐麟也机灵地道:“何大叔,小侄身上带的金创药极多,足够陈大侠的属下所需,我随你们进去吧!” 何康白捋须微笑道:“有劳两位少侠了 何玉馥目光一闪,但见服部玉子和田中春子两人靠窗而立,正在絮絮低语,而田中春子则不断的点头,显然完全同意服部玉子的吩咐” 齐冰儿一把抱住金玄白,喜极而泣,道:“谢谢你,大哥……” 金玄白怜爱地抚着她的秀发,替她把插在髻上的玉钗挪了挪,低声道:“傻丫头,谢什么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柳桂花忍不住开口道:“天哪!怎么会有这等奇怪的事?二十多年前,你恐怕还没出生吧?怎会就……就定了未婚妻子?” 金玄白苦笑道:“天底下就是有这种怪事,我本来也不相信,可是我师父留下了书信……”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件事的荒谬性和偶然性,禁不住笑道:“若非桂姨祢提起,我还没想出这件事的荒谬处 齐冰儿满腹疑云地望着金玄白,又看了看那两张美丽的秀靥,只觉心底泛起一股酸意,忖道:“这两个女侠都长得貌美如花,比我要好看多了,不会也看上了这个傻不愣登的大哥吧?再说他跟我才分手六天,又怎会认识这两位美女?并且还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委身下嫁?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服部玉子见到他们四人似乎僵住了,金玄白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口材不佳,竟然不能够向齐冰儿解释清楚这件事,以致弄得气氛僵硬,形势紧张 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尤其笑得花枝招展,全身颤动,齐冰儿看到秋诗凤笑颜灿烂,美得夺人心魄,忍不住赞赏道:“秋姐姐,祢长得真美,比我原先认定的第一美女程姐姐还要美上二分以往凭着美貌让她骄傲地看着每一个人,如今信心一失,反倒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然而当齐冰儿突如其来的冒出那一句话,立刻让程婵娟精神一振,感激地望着齐冰儿,恨不得冲过去抱住她,好好的感谢她一番 程婵娟的信心一恢复过来,眼眸顿时闪出黑亮的光芒,尤其是当她看到金玄白一下子望着秋诗凤,一下子又把目光转过来之际,她更是挺起胸膛,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显现出一副任人鉴赏的神情 那个站立在墙边,因为身份低下,而一直不敢发言的田中春子,听到她们如此“糟蹋” 心目中伟大无比的少主,气得胀红了脸,几乎想冲过来,好好的教训齐冰儿、秋诗凤一顿 当时她觉得浑身如被火烧,神智已被迷失,心中渴求一些什么,却又不知要的是什么,万分痛苦的冲进屋去,此后的一切便已不复记忆” 齐冰儿痴痴地望着服部玉子,只觉胸臆间充满着感动,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伸出手去,拉着服部玉子,道:“傅姐姐,我错了 程婵娟由于是局外人,一直没有开口,这回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窦,问道:“金大哥,你师父不是枪神吗?据说他和漱石子是最好的朋友,怎会……”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被一声惨厉的呼叫所打断,众人一愣,只见齐北岳跌跌撞撞的往金玄白走来,双眼尽赤,脸上神情反覆变幻着,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齐冰儿对齐北岳虽然心有恨意,再加上柳月娘曾跟她提起,自己的生身之父并非齐北岳,而是另有其人,但她在这时见到齐北岳如此模样,依然不禁心中一痛 可是她的手掌才一竖起,身边风声一响,已被倏忽跃到的金玄白拦住,随着气劲一缩,她的手掌无论如何用力,都已无法挥出了 金玄白望着一脸惊诧的柳桂花,歉然一笑道:“桂姨,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祢就暂时饶过他吧!” 他没等柳桂花答应,一手挟住齐北岳,扬声道:“子玉,我带齐总寨主到隔室去问几句话,祢在这里照应着,别让我柳姨受到任何干扰” 他挟住了齐北岳,大步向室外行去,柳桂花想要加以阻止,却不知如何开口,齐冰儿叫道:“哥,你不可以对他施出什么手段,他……无论如何也算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金玄白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道:“冰儿,祢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他的,祢好好的照顾祢娘吧 金玄白没有吭声,默然的望着他,听他慢慢的叙述着自己的故事……JZ※※※原来许世平是松江人士,家中经营油行,生活小康,其父自幼便将他送入私塾读书,希望他能得到功名,好光宗耀祖,无奈许世平也不知是考运不佳或者资质愚钝,到了十五岁时,经过两次乡试,都未入榜 本来,依照许父的意思,他还得继续苦读下去,无奈就在那年的秋天,许世平十年未见的二叔突然来到松江许宅,投奔其兄 他这位二叔叫许锡庚,自幼逞强好斗,曾经入过监,坐过牢,后来出狱没多久,便因无颜在故乡待下去,而离开家乡,远走他方,一去十年之久,才又重返故里 假使被抓到盐贩子贩卖私盐超过百斤,则一律处以死刑,等候秋决 俗话说树大招风,黑道组织也是如此,一来由于可观的利润引起其他人的眼红,二来则由于势力范围的扩大,影响到其他黑道组织的生存,于是在短短的一年内,引起许多争端” 金玄白听到他这么解说,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纠结极深,不仅有血亲,还有姻亲,构成复杂的人际关系,极少人像自己一样,既无兄弟姐妹,又无叔伯阿姨,在天地之间,孑然一身 不过中国的封建社会,就是由这种复杂的姻亲关系架构而成,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在所难免,仅是人之常情而已,不需苛责 金玄白站了起来,本想把齐北岳留在屋上,自己过去替赵守财解围,可是转念一想,又怕他不知好歹,动念想要逃走,成为四周埋伏的忍者们刀下亡魂,那么对于整个事情的理清,就会产生困扰了 由于这批忍者杀气腾腾,无论是裴勇或者是胡达海都不敢贸然下令湖勇们动手,只是全神戒备,唯恐双方谈判破裂,就会兵戎相向” 小林犬太郎躬身朝金玄白行了个礼,立即挥了下手,领着那四十多名的忍者,像潮水似的撤回原先的位置站好,没有一个人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其实齐北岳之所以奉金玄白为少主,正是他老奸巨猾的所在,因为此刻掌控全盘大局的便是金玄白了,凭他齐北岳,连找来的靠山——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都无法抗衡金玄白时,他还有什么胆量敢对抗这位身份复杂,靠山奇硬的武林奇人? 所幸金玄白说得很清楚,他有一位师父姓沈,正是齐北岳昔年的东主沈文翰,两人勉强攀上这层关系,他称金玄白为少东主或者少主都不为过 齐北岳看到赵守财满脸疑惑,坦诚地道:“赵兄弟,你不要问我,其实连我也不知沈东主是武林中哪一位高人” 他向金玄白解释道:“当年,我只跟我二叔学了一路八极掌和一套八极剑法,可是毫无内力修为,都是沈东主传我吐纳之术,又教了我几招散手,一套剑法,这才让我报了二叔和我爹的大仇,除去那卑鄙无耻的官岳山和王尚义” 齐北岳应了一声,道:“金大人,你请先行,容草民和赵兄弟说几句话” 他们三人缓步朝木栅处行去,赵守财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总寨主,眼前有两件非常不利于太湖的大事,有关我们的生死存亡,故此属下不得不赶紧过湖来向夫人禀报……” 他又打量了齐北岳一眼,继续道:“万幸见到总寨主身体复原,再加上金大人也到了这里,看来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挽回,所有祸事都能凭借大人之力弥平,所以属下十分放心了 赵守财苦笑一下道:“据罗师爷说,这道密令是由巡抚大人具名发下,不仅罗师爷无能为力,连宋知府都无计可施” 赵守财望了金玄白一眼,道:“本来一桩血案也不至于牵涉如此之广,可是据说有一批西厂的密使失踪,于是王总捕头怀疑是我们太湖水寨的人犯下这种罪行,才会大张旗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我们经营的各种行业,单单苏州城里,便有七百多人被捕入狱,其中汇通钱庄的人员有二十六个,包括孟子非掌柜在内” 他对金玄白道:“老奴在进太湖之前,还跑了一趟王湖镖局,想找大人出面,可是镖局里的刘总管说,已有好些天没看到你了,后来我又跑了趟拙政园,依然没找到你,于是老奴以为你和何大侠在一起,又到客栈去找他,结果依然扑了个空……” 金玄白“啊”了一声,道:“何大叔他们此刻都在摘星楼里,还没离开 可是金玄白却伤透了脑筋,不知要怎么办才能阻止苏州卫派遣官兵围剿太湖水寨,心想只有找蒋弘武或张永出面,才能压得住蔡巡抚,让他下令停止出兵 他也弄不清苏州卫是受何人节制,沉吟之间,想起了都指挥使王凯旋,忖道:“这件事找他可能有办法,不然就得直接去找巡抚蔡大人了” 小林犬太郎听到呼唤,从人群中飞奔而来,面对金玄白,赶忙跪道:“属下在此,请问少主有何命令?” 金玄白道:“你带两个人进屋,去把傅小姐找来,说我有要事和她商谈” 他一想起那些忍者的剽悍嗜杀,不禁打了个寒噤,低声道:“这些人都由一位傅小姐所统率,个个刀法凌厉,杀气腾腾,连来自江北的太行悍匪都经不起他们两刀,真是凶狠到了极点,我原先以为他们是来自霹雳堂,后来又以为是东厂的番子,结果才知是金大人私下训练的一批杀手 岂知,就在年三十夜,许家吃完年夜饭不久,三更时分便闯进了一批劫匪,人数多达一百多个,全都是蒙面携械入侵 当时,他便认定这位跑单帮的年轻商人是身怀绝技的异人,于是一路尾随,终于让他找到机会结交了那位异人,而对方所报的姓名便是沈文翰 许世平曾把毕大为的名号抬出来,可是沈文翰却不屑地指出,所谓的断肠金钩,虽有七十二招钩法,其中每一招都有破绽四处,如果许世平以剑法相应,顶多十招便可击败毕大为 许世平这时才完全确认沈东主是绝世高人,更死心塌地的跟随沈文翰,希望能获传那种神奇的剑法” 齐北岳愣了一下,问道:“草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示少主?” 金玄白道:“有什么事,你问吧!” 齐北岳道:“请问少主,老东家当年的神功练到了第几重?” 金玄白道:“家师当年身受重伤,一身功力几乎尽毁,经过一年多之后,才养好了伤,并且把本门神功练回至第一重,你所见到的,他老人家月下竹枝练剑,便是已臻第二重的境界 齐北岳不知赵守财为何不继续说下去,问道:“赵兄弟,九什么?你怎不说下去?” 金玄白沉声道:“赵大叔,当年的一段武林秘闻,想必枪神师父定会在家书中提及,你如果已经揣测出了家师的真正身份,请你噤口勿言,可以吗?” 赵守财陡觉浑身一轻,那股紧紧束缚他身的雄浑真气,随着金玄白把话说完,已完全消失无踪” 他顿了一下,对着齐北岳道:“你不必苦苦思索家师的身份,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让你明白,现在,你还是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吧!” 齐北岳停止了胡思乱想,不再追问,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叙述下去……JZ※※※果真如柳月娘所言相似,她在获悉沈文翰遇盗落水之事后,根本就不肯相信这件噩耗,认为许世平所言不实 他在打听之下,才知南七省绿林盟主毕大为在前一夜,带着八名亲信来到常州,和常州大豪金面弥勒会面,竟然莫名其妙的在金面弥勒崔彪的仁义庄里,遭人杀死 由于许世平用心打理店务,又经常在夜间苦练拳法和剑法,以致让他极为感动,尤其是当他发现许世平的房里供有许家先人牌位,以及牌位前跪着的两个草扎人偶后,让沈玉璞终于了解到许世平苦心练剑,便是为的要杀掉断肠金钩毕大为,替死去的先人报仇” 许世平并不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出这些字的笔迹是东主沈文翰所书,于是心中明白,沈文翰是鉴于自己忠心耿耿,所以才仗剑出手,替自己报了杀父之仇 岂知他一回到店里,才发现柳月娘带着柳桂花,已把店里所有的银钱,以及存在钱庄的一切款项,全部提取一空,然后收拾细软,离开了店铺,不知去向 许世平当时心乱如麻,一边派出店伙计四下查探,一边运用关系,找到衙门的差役相助,结果只查出柳月娘带着柳桂花雇车往徐州而去,此后的行踪,就查不出来了 他以齐北岳的姓名行走江湖,在徐州待了半个月左右,听到了金钩门和仁义庄火拼的消息,经过一番打探,知道仁义庄得到其他三个帮派的支持,金钩门则因为门主已死,门下三位重要弟子也丧命,实力大不如前,于是一战便垮,整个门派就此覆灭 齐北岳当时查不出柳月娘已带着柳桂花往山东而去,于是又往南而行,却不料在路上遇见了一位被仁义庄弟子掳走的年轻女子 不过就在那时,林妙嫦生下第二胎后不久,便因染上一种怪病,结果诸医束手的情况下,溘然辞世 林妙嫦在临死之前,透露了一个让齐北岳十分震撼的消息,那便是她的真实姓名并非叫林妙嫦,而是毕如冰,她的真正身份就是昔年南七省绿林盟主毕大为的独女 这时,他真的有些同情齐北岳,不过意念一转,他又觉得齐北岳话里有破绽,于是问道:“许寨主,你既然对家师如此尊崇,后来又为何娶了柳姨为妻?并且你还狠心的打断了她的臂骨?” 齐北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简直一言难尽,草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可是最重要的是,当年她找到了草民,鉴于我丧妻不久,坚持要替我照顾玉龙和冰儿,至于迎娶她为妻之事,也是由于她的坚持……” 他越说越是激动,道:“说老实话,这十多年夫妻,也都是有名无实,我从迎娶她之后,从未跟她同房睡过一夜,更没碰过她一下,而且,而且……我明白她对我误会太深,想要害我,我都一直容忍下来 可是金玄白完全不知少了半个卵蛋,和跟柳月娘同不同床有什么关系,还傻傻的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金玄白想到这里,暗暗的打了个寒颤,承认齐北岳所说柳月娘太过偏执,太可怕之言,不无几分道理 他定了定心神,只见柳月娘等人已到了栅栏之外不足四丈,于是赶忙追问道:“许寨主,你如何证明冰儿便是你的女儿?” 齐北岳道:“产婆当年接生时,曾把婴儿抱来让我观看,当时,她便说我有了个可爱的女儿,只可惜白璧稍有瑕疵,她的后颈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不过那块胎记靠近发根,长大后头发长了,便可以掩盖住,叫我不必担心这块胎记会影响女儿的美貌” 赵守财在松鹤楼设宴款待何康白时,曾经见过服部玉子,只不过那时她易容成一个粗眉厚唇、皮肤黝黑的丑女,此刻服部玉子现出原来面目,他根本认不出来 这份勇气,这种意志,的确令人佩服,连金玄白此刻想来,也觉得沈玉璞不愧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然而为了证实齐北岳之言,金玄白必须把齐冰儿的真正身份弄清楚,好确定今后该走的方向 齐冰儿笑完,金玄白已把她拖到自己身后,目光炯炯的望着柳月娘,沉声道:“柳姨,冰儿不是祢亲生的女儿吧!” 柳月娘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金玄白又说道:“是不是程婵娟才是祢真正的女儿?” 他特别加重“真正的女儿”这几个字,语气也显得更加严厉了,强大的气势锁定柳月娘,竟使她面色大变,身躯不住颤抖起来” 齐冰儿问道:“我娘呢?她到底是谁?” 金玄白道:“这件事最好由令尊告诉祢” 齐冰儿轻咬红唇,问道:“这么说来,程姐姐才是你师父的女儿罗?” 金玄白苦笑道:“好像是这样吧!” 齐冰儿道:“玄白哥,你会不会娶程姐姐为妻?” 金玄白一愣,失声笑道:“这怎么可能?” 齐冰儿道:“万一你师父逼你呢?” 金玄白捏了下她的瑶鼻,笑道:“傻丫头,祢别胡思乱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齐冰儿撇了下嘴,道:“哼!我才不相信呢!程姐姐比我长得漂亮,又是火神大将的女儿,你怎会……” 金玄白正色道:“冰儿,祢别再胡说了!程姑娘的心里已有钟爱的男子,绝不会再看上我的” 柳月娘叹了口气,道:“金……贤侄,老身是愧对你和冰儿,若非为了婵娟这孩子,若非还想要见文翰一面,我……我此刻恨不得就此自尽” 他见到柳月娘还在犹豫不定,解释道:“小侄之所以这么决定,是鉴于师父他老人家此时正在闭关修练神功,要到明年才出关,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为了避免祢寂寞无聊,所以劳祢费心,至于产权归祢,也是祢应得的,任何人都不可有异议!” 齐北岳连忙点头道:“少主之言有理,老朽心服口服,绝对不敢有任何异议,想必整个水寨里也不会有人反对” 服部玉子一直在旁默然无语,此刻突然开口道:“少主,你这个主意固然不错,可是依妾身的想法,关东四豪忌于巩大成的势力,恐怕会想投效少主麾下,找个大靠山……” 金玄白一怔,笑道:“他们想投靠我?我拿什么来收留这批人?何况我也算得上是白道中人,怎么可以收留这些绿林黑道的家伙做手下,岂不是大大的笑话?” 服部玉子道:“少主,你既然要他们改邪归正,就得给他们机会,这样吧,这批人我先留下来,等到以后我们经营镖局、钱庄,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齐北岳见到她们离开,才在赵守财的陪同下,走出了本阵,小林犬太郎一直挺身立在栅门前等候,直到看见他们两人走出本阵,才陪在他们身边,向摘星楼行去 再加上凌晨时分,苏州衙门下了禁令,停止一切船只入湖,除了航行运河的大小船只依旧可以南来北往之外,所有的船只都不可进入太湖” 楚花铃望了望站在船首,抱住金玄白的身躯,把螓首贴在他背上的齐冰儿背影一眼,撇了下嘴,冷笑道:“这个藉口何止好笑,简直是个很烂的藉口!” 田中春子当初奉命擒拿齐冰儿,曾经使出忍者的手法,在齐冰儿的饮食中下了春药,以致使得她昏迷,后来差点引发阴火焚身之祸 若非金玄白出面相救,那么齐冰儿就算不会成为程震远的禁脔,也可能会变成人尽可夫的浪女 因而当楚花铃出言讽刺齐冰儿的藉口太烂,田中春子便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开口道: “楚小姐、欧阳小姐,冰儿小姐是我们少主的四夫人,就算她不用藉口,想要和少主亲热,也不干二位的事吧?祢们凭什么笑她?”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被她这么一顶撞,顿时哑口无言,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敛没,换上的是难堪之色 总结来说,一个女忍者不能凭自己的意志选择心爱的对象,婚姻是由上忍决定的,如果上忍挑选美貌的中忍或下忍破她的贞操或收她为禁脔,不但不是下忍之耻,反而是极为光荣之事 她们的身份和服部玉子一样,都是经由长辈在十多年前认可,许下的承诺,唯一不同的,她们是得到枪神、鬼斧和金永在三人同意,替金玄白聘下的未婚妻子,而服部玉子则是在老服部半藏和九阳神君沈玉璞同意下订下鸳盟的当年欧峰铸下青溟、白虹两把宝剑,长剑青溟被剑神以千两黄金购走,而短剑白虹则交由其弟欧岳 服部玉子骂了一顿之后,田中春子赶紧向楚花铃和欧阳念珏道歉认错,反倒使得她们不好意思起来,楚花铃于是赶紧把田中春子扶起,还亲切地替她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秋诗凤脸皮比较薄,于是把欧阳念珏抛来的议题又推到何玉馥身上,何玉馥不肯说,两人羞红着脸,相互推让,结果还是由服部玉子仲裁,两人划拳定输赢,输的人要毫无隐瞒的把结识金玄白的经过说出来 当然,他们心中仍然是非常忐忑,到底由绿林道改向白道而行,其间必定路途难走,不过何康白大力相挺,一再的向他们保证,跟随金玄白是他们最佳的选择,故此关东四豪只得再三向金玄白道谢,留在太湖,等候吩咐 服部玉子带着田中春子是上了第一艘船,她所持的理由,是存了十万两银子在汇通钱庄,若不亲眼看到钱庄无事,她将寝食难安,金玄白自然没有异议,便让她和田中春子上了船 赵守财提到了神刀门被灭以及双剑盟解散的情况,担心天刀余断情和无影刀程震远联手,在虎丘约斗邓公超,纵然邓公超已约了山西刀客彭飞龙、罗汉刀宫斌、霸刀柯勇毅等人相助,恐怕也不是天刀等人的对手 如果邓公超这一边吃了亏,势必会引致金玄白出手,那么天刀和无影刀恐怕会像神刀门主一样,死于金玄白之手 何康白所担心的不是这个,反倒害怕金玄白受到锦衣卫的利用,成为朝廷插手武林的工具 不过那都是明成祖至明英宗的四十多年里,自从土木堡之变后,朝政紊乱,厂卫都被用于政争,对江湖的控制放松不少,于是各地帮派林立,如雨后春笋一般蓬勃发展,有时一省之中,大小帮派上千,影响地方治安颇巨 他心神一凝,才发现是在柳月娘厉声追问下,程婵娟无法回答,才以哭声回避问题” 他记起了不久前,自己的灵识从林屋洞“飞”到了摘星楼,当时还以为是幻觉,如今两条船都在破浪急航,距离约有十丈之遥,自己的灵识竟能进入船舱,岂不是和神仙一样? 他暗忖道:“这种情形太奇怪了,我得要好好的问问师父才行,别弄不好又来个走火入魔……” 他暗自回忆自己在林屋洞里的情形,也没觉察出有什么异样之处,忖道:“是不是唐玉峰替我擦了什么灵丹妙药,才让我的体质起了如此的变化?” 不过他在记忆之中,自己从没生过病,也没吃过药,更没服什么灵丹妙药,这回受到唐门暗器所伤,又受到唐玉峰以唐门药物治疗让他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擦了什么灵药,才会导致自己功力大进 而最妙的还是,他连自己的功力到底进步到了什么程度,都完全弄不清楚,仍然胡乱揣测 故此久而久之,码头上的挑夫和苦力们,也形成了一种类似堂口的组织,不容外地来的苦力分一杯羹,占据地盘,求取生存 这些机房的职工都属于专业的师父,由于手艺精巧,极受东家的重视,每月薪资极高,并且还是长期被雇用,每年还享有分红的优渥待遇 这时,荐头店便发挥极大的效用,无论是需要短期或临时的工人,机房只要通知熟悉的荐头店,便可得到所需的劳工 那些在码头上混的人,不仅有挑夫、荐头店伙计、酒楼、客栈派出的店伙,还有一些扒手和老千 这种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到底是何时订立的,谁也不知道,不过其目的在保持衙门人员和帮派之间的一种默契和情谊 往往后台奇硬,来历奇高的大人物,也会栽在扒手和老千手里,丢失了随身的财物,那时地方上的官员,受到的压力,将会使得衙门的捕头或衙役抬不起头来,若是不能把大人物所失去的财物找回来,小则丢官,大则送命都有可能 码头上三十多名的挑夫本想围上前去,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吆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奔了过来,用堂口里的“切口”说了两句,那些挑夫立刻便退闪而开,不敢靠近” 马老七躬身道:“冯三爷,你老说的极是,小的会约束他们,别招惹上了太湖水寨的好汉 接着,从船舱的另一边,走出两名一高一矮的老者,跟那个中年妇人打了个招呼,身形一动,便一先一后的从船上跃到了岸上,根本没有经过跳板 马老七心中暗赞,忖道:“传说太湖里的好汉都是武艺高强,果然不是虚假,这两个老头……” 他在忖思之际,陡然见到第一条快船上那个身穿蓝衣的年轻人转过身来,接着舱门一开,几个年轻女子鱼贯而出,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聚在船首,差点让人看花了眼 这个意念刚自脑海闪过,他已看清楚那个蓝衣人的面貌,只觉颇为熟悉,略一思忖,立刻便像被一阵闷雷击中一般,全身大震 不过神枪霸王这个名号给予他的震撼还未过去,再加上有责任在身,故此他不敢多待,脚下稍顿,便调头往街上行去 他端详了一下,伸手指着码头那边,道:“呶!看到了没有,那位身穿蓝色外袍的高大汉子便是神枪霸王了,他身旁的那个女子……天哪!她是太湖王的千金,外号白玉娇龙的齐小姐,去年我二哥有眼不识泰山,言语上轻薄了几句,让她把腿都打断了,事后集贤堡的少堡主还打上门来……” 他打了个哆嗦,拉着刘武彪和杨雄转头就走,一边说道:“这些人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们惹不起,快走吧!” 走出十多步外,杨雄问道:“冯兄,这些人同船而来,莫非苏州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冯三爷道:“可能跟衙门封了太湖水寨的产业有关,据说……” 他说到这里,见到一个老妇,穿着一身补丁的土衣粗服,拄着一根拐杖,牵着两个年约十岁左右的小孩,步履蹒跚的从街上行来 冯三爷脸色一凝,侧首对身边的杨雄和刘武彪打个招呼,道:“两位兄台,请稍候片刻,我去跟个老朋友打个招呼,马上就回来 他的脸色一变,道:“五娘,衙门里的薛义薛捕头穿着便服,带了二十多个差人过来巡查了,祢还不快躲起来?” 陈玉娘转首一看,果真见到薛义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拎着根扁担,扮成码头挑夫一样,还扯开了衣襟,露出敞着的胸膛,身边跟着二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散开着往码头而来 她也不知道薛捕头到码头来是要抓人还是办案,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牵着两个孩童,转身便往人群中挤去,直到走近堤边,才放下心来 她喘了气,回头望去,只见一群十几个大汉从横街穿了出来,往码头而去,那些人个个劲装打扮,体形魁梧结实,似乎刚吃过饭,喝了点酒,每人都高谈阔论,一副目无余子的样子 漕帮的人不仅运送漕米,还得护送漕船,甚至有时兼差,护卫南货商船的责任,故此帮中的人大都孔武有力,多少都练过些功夫,见识也都颇广” 他睁着铜铃似的大眼,死盯着齐冰儿看,然后又移到了何玉馥身上,上下逡巡一次后,又把目光挪到秋诗凤身上,只觉这三个女子一个比一个长得美 服部玉子、田中春子和楚花铃、欧阳念珏走在金玄白后面,她们早就发现码头上这种诡异的局面,见到挑夫和商客们排列开来,让开一条大道,给他们一行人通行,还以为是太湖水寨的威名所致 此刻,这个猥琐的汉子自报名号,竟敢说他在运河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和当年河北的无敌神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何玉馥见她没有反应,答腔道:“哟!原来是名震运河的白花蛇孔安,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了 他贪婪地多看了程婵娟几眼,越发的确认自己判断不错,于是收回目光,望了何玉馥和秋诗凤一眼,又落在齐冰儿身上,道:“听说太湖已经封湖数日,祢们都没有生意可做,难怪要上岸来,不知各位要留在哪家妓院,我们兄弟可以去给各位捧场……” 程婵娟眼中露出杀机,低声道:“娘!我听不下去了,我……” 柳月娘一把拉住她,道:“孩子,冰儿的脾气比祢还火爆,她都没出手,还轮得到祢吗?” 服部玉子回头一笑,低声道:“伯母说得不错,连我们少主都在看热闹,显然是为了逗冰儿小姐开心 第一五四章凤凰乍现 那四个漕帮的帮众全都是胸腹之间被击中,由于受力的地方不同,所以分成四个方位跌出去 可是当看到躺在身边,全身几乎像是一摊泥样的狂狮徐风,孔安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痛,低声叫道:“徐二哥,你怎么啦?” 程婵娟看到这两个活宝的惨状,神色丝毫不变,心里却情绪纷乱,惊骇无比,忖道:“金大哥到底是使的什么功夫?连碰都没碰对方一下,竟然让这个痞子变成这等模样,真是太可怕了” 她吸了口凉气,问道:“金大哥,那些人都是我们集贤堡里的人,我可不可以过去……” 金玄白点头道:“祢把他们召回来吧!这些人所受的惩戒也够了,别再打了 还没走近,她便见到那二十多名挑夫打扮的衙门捕快全都垂首肃立,站在金玄白的面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禁不住心中暗忖道:“金大哥果真是东厂里的大官,不然这些衙门官差平时何等嚣张?怎会一个个乖乖的垂首听训?” 金玄白发了薛义一顿牢骚之后,道:“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这都是王大捕头的错,你们赶紧回去,叫他转告宋知府,要宋大人立刻放了被捕的那些人,然后发还查封的产业” 薛义冷哼一声,道:“金大人会这么小气吗?” 那名捕快还没说话,其他围上来的捕快已异口同声地道:“一百两?” 薛义眉开眼笑,道:“我们每人分三两银子,剩下的好好吃喝一顿!” 那二十多个衙门差人也都个个眉开眼笑,因为若以本俸来说,一个差人每月收入还不到三两银子,其他的就靠油水或者外快了” 他看到那十几名漕帮帮众被手下连拖带拽的押向码头,便带着另外八名差人,匆匆的往大街行去,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把这张银票找个机会兑现,才能分发每名手下三两白银 当时,小翠花曾说过,她多年来攒下的私蓄,约有八十两,如果再把首饰变卖,大概可以凑个三十多两,距离赎身的费用还差一百八十多两,就必需薛义拿出来了 小翠花刚下轿,陡然见到一个挑夫从轿边冒出来,吓了她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挑夫竟然是衙门里的捕头薛义 那八名挑夫打扮的差人,聚到了薛义身后,看到他痴呆的模样,全都以同情的眼光望着她” 薛义怎知她们在说些什么?他见过田中春子,知道她是金夫人的侍女,如今看到小翠花竟和田中春子如此热络,心中颇为惊讶,挥起的扁担一时之间忘了落下 那个轿夫看到薛义扬起扁担,也不甘示弱,抽出轿杠便准备迎战,口中还叨念道:“辣块妈妈的,老子还怕你?来呀!” 他这一骂,反倒让薛义醒了过来,放下了扁担,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在那个轿夫面前一亮,低声道:“官差办案,你们快点把轿子抬走 齐冰儿伸手轻轻的在他肩膀打了一下,笑道:“傻哥哥!织造局不是商家店铺,是朝廷设立的衙门,专门负责织造染整物品,供应官家所需” 金玄白道:“这怎么可以?已经够麻烦你了” 田中春子突然插嘴道:“少主,就让薛捕头在此吧!我们安心用餐,他一定不会误事的” 金玄白摸不清是怎么回事,正想要问田中春子,陡然听得金风破空,扬目望去,但见三条白光掠空而过,如同三片天降飞霜,飘飘浮浮的往沉香楼二楼窗口射去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单是神识已能扩及精微,并且连眼力也增强不少,如此远的距离,竟能把在旋转飞舞中的飞霜看得如此清晰,连飞行的弧度都一清二楚,显然并非飞霜的速度变慢,而是自己眼力有所增强 楚花铃脚下一闪,已拦在他们面前,叱道:“你们要干什么?” 楚仙勇道:“我们帮大哥去,免得他吃亏!” 楚花铃道:“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有金大哥在,天下还有谁能伤得了大哥?别沉不住气了” 她见到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想溜,脸色一沉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别留在这儿 而金玄白则负手站在一旁观看,服部玉子和齐冰儿靠在他的身边,田中春子则站在服部玉子身后,都没任何反应 秋诗凤叫了一声,道:“金大哥,我们先过去了,别跟这些人耗太久,快点过来 按说他口中喷出的血水应该会洒得金玄白全身都是才对,可是所有的人都看到那条血水在距离金玄白身外尺许便似碰到了一道隐形的罩子,立刻反溅而出 金玄白记得沈玉璞在提起烈焰掌时,曾说这种掌法是百年之前一位离火真君所创,他的离火神功已至巅峰状态,每掌发出,高热散发,可使中掌者成为焦炭,如被烈焰焚身 故此无论魔教的五行令主施出何等的歹毒武功,遇到了心法纯正的九阳神功,都像热汤泼雪一般,全都不是对手 金玄白不知他在卖弄什么玄虚,正在琢磨之际,已听到巷口传来一声大喝:“金贤侄,这是魔门火令令主门下,不可以放了他!” 那个红袍大汉本来面对金玄白比划手势,乍然听到巷口传来的话声,脸色一变,双臂振处,有如一朵红云飞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急扑过去 以他现在的轻功造诣来说,放眼天下武林,已找不到三个人能跟他比较了,连楚花铃都远远的落在他的后面 金玄白人在空中,化指为抓,一把抓住那个红袍大汉的大臂,然后在空中跨出两步,落在何康白的身边 可是自从遇到了金玄白之后,他们便发现无论是枪法、刀法、拳法、内功,他们都远远不是对手,甚至连他们最拿手的轻功,都比金玄白差了不止一筹 以他的经验和眼光来说,当然可以发现金玄白功力精进,较之数日前大有不同,可是他想像不到,金玄白到底凭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能够把武功修为提升到一种连他都无法想像的境界 总之,无论金玄白是锦衣卫还是东厂的人,就算他仅是一名云骑尉,也有六品官位,比王大捕头要大得多了,故此每一个捕头都对他敬畏有加 至于一楼大厅,本来摆着的七、八张桌子,只坐了二十多个客人,此刻也都放下了筷子,一部份钻到了方桌底下,一部份则躲到了厨房” 薛义终于找到小翠花,只见她低垂着头,手里捏了块锦帕,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显然是怕惹来麻烦” 薛义应了一声,朝邻室走去,只见那些持着扁担的差人们一个个探头探首的往厢房里瞧,争着追问小翠花是哪一个?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斥道:“你们看什么看,全都跟老子过来!” 话一出口,他见到隔壁厢房的房门一开,金玄白领先走了出来,赶忙闭上了嘴,躬身道:“金大人!” 金玄白招了招手道:“薛捕头,你过来一下 好不容易的定下神来,他赶紧把银票塞进腰际的钱袋里,大声吩咐属下出去雇五辆大车,然后又指挥那些衙役用绳索把厢房里的七个人一起捆住 本来他是根本不敢招惹织造局的太监,可是得到了东厂金大人的授权,情况又不同了,替东厂效劳办事,既有钱拿,又可升官,别说捆几个太监,就算命令他把宋知府捆起来,他也会干” 服部玉子笑着道:“冰儿妹妹,祢别听少主在哄祢,其实他已是一位侯爷 金玄白也不知她在笑什么,见到田中春子站在旁边也是一脸诡谲的笑容,摇了摇头,道:“在码头上,我已经给了薛义二百两银子,祢又赏给他们一百多两,还替人家付姑娘出来陪客的钱,真是……” 站在路口看守红袍大汉的何康白见到他们一行人下楼来,却站在门口不知干些什么,连忙拎着红袍大汉走了过来,而负责守着巷子的楚花铃等人,看到他们下楼,也纷纷围了上来楚花铃望了走在前面的金玄白一眼,低声道:“大哥也真是迂腐,这些银子都是那些太监贪污来的,拿来花花有何不该?何况姑娘是他们叫的,酒菜也是他们吃的,当然应该由他们付账才对!” 服部玉子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让少主听到了,又要骂人 楚仙勇边笑边说道:“何叔,旭日和朝日认错人还是小事,万一摸错了房,上错了床,那就不得了啦!” 何康白忍住了笑,瞪了他一眼,道:“天下哪有这种荒唐的事?他们又不是傻瓜” 他们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易牙居,自有店伙计引他们登楼而上田春,薛捕头认得祢,祢去叫他带着那些人过来吃中饭吧,吃完再把那些家伙押走 胖掌柜让店伙计转告曹东主,这次来的贵客身份特殊,绝对不容怠慢,所以请东主顺便带上家中珍藏的两套官窑、青花釉瓷器,提供贵客使用 那个店伙计唯唯诺诺的应声而去,胖掌柜又忙着指挥其他的伙计重新铺上本店最好的桌布,撤下原先的碗筷,还要遵照田中春子的指示,拿出大张红纸,写下贵客大名” 洪武三年时又有这么一项规定:田多丁少者,以佃人充夫,而田主出米一石资其用,非佃人而计备出夫者,亩资米二升五合 至于其他各种到官府应役的人丁,统称为杂役 在正德年间,一个蓝衣巡捕是令百姓心中不耻,表面畏惧的官差,到了后来,巡捕的声誉江河日下,更是让人瞧不起,百姓们认为这些巡捕或衙役都是贪污腐化的无耻之徒 这种情形直到大清皇朝成立后,一直都没多大的改变,甚至封建皇朝结束,取代巡捕的现代差人制度,在一般民众的心目中,也是种声誉不佳的职业 薛义看到他那副样子,也不知气打哪里来,伸出一脚,踹在那个丁勇的腰上,立刻把他踢出数尺开外 东厂则是在永乐十八年,由明成祖一手创立,原名东缉事厂,被简称为东厂 本来吃一顿午饭并没什么了不起,可是由金大人赐宴,意义就显得格外非凡了,只要搭上了这条线,金大人一个开心,只需他说一句话,宋知府便很可能把苏州城空出来的衙门二捕头的缺,让薛义补实 薛义定了定神,先把那些巡丁叫起来,然后命令他们把巷头巷尾一起守住,不许闲杂人士进入,干扰了东厂金大人用餐,这才赶到小翠花身边,交代了几句贴心话,方下令那些轿夫起轿 王正英前后反覆地询问了霍老七五次之多,并且还找来一名画师,把霍老七形容的那三女一男的容貌画了下来,一再更正之后,才霍然发现,那被马车押走,上船进入太湖的三女一男,其中一名女子是松鹤楼的总管兼大掌柜柳桂花,而那名男子则酷似金玄白 东厂在南京和北京各有一座镇抚司衙门,是东厂对外办案的单位,和刑部这个系统完全无关,不受刑部的管辖,可以判案、决案、定刑、执行一切大小罪案 冲着诸葛明和金玄白的交情,如果金玄白万一在苏州失踪,并且查出被太湖水寨的湖匪杀害,那么后果只有一个,没有其他路好走了 王正英命手下把通判大人送回之后,匆匆赶到罗奉文在苏州的家中,把这件天大的事一五一十的禀报了罗师爷 当时,罗师爷离开衙门不久,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正在享用着丫环端上来的点心,见到王正英匆匆赶到,脸色凝重,便已是心中忐忑,再听到他报出这个“噩耗”,吓得他脸色大变,当场便把手里端的一碗馄饨摔落地上,连裤子上沾了一大片汤汁都毫无所觉 罗师爷跟随宋知府在官场上浮沉了十多年,看尽了官场上的冷暖,自然明白一位侯爷的地位高低 官场里盛行的手法是推、拖、拉、扯,遇到棘手的案件,能推就推,推不走就拖,拖过风头就等于没事 而最重要的则是需要绝对的保密,尤其是绝对不能让厂卫大员们发觉此事,必定要在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知悉真相之前,把金侯爷从太湖救出来……罗师爷和王正英再三磋商之后,决定了几个对策,于是联袂赶往衙门,进入府中向宋知府禀报此事 王正英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更想不通太湖水寨的内斗,为何又会把金玄白牵连进去 岂知他刚走出衙门,便听到两名差人慌慌张张的赶来禀报,码头上发生了斗殴,王正英还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有人赶来禀报,织造局的太监在沉香楼设宴,竟然有歹徒打劫……码头上斗殴之事,王正英可以不管,可是织造局的太监发生了事,就有关于他的前程了,于是他也顾不得腹中饥饿,召集了三十多名差人,火速赶往沉香楼而去 只不过有一些从外地刚来不久的游客或行人,乍一见到三十多名官差,身穿皂服,腰佩单刀,服装整齐的排成二列,站在大路边,经过之际,全都投以畏惧的眼光 然而王正英却一概视如不见,对这些人的异样眼光和熟人的招呼,全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一片,所有的思绪都放在金玄白已经在易牙居里的这件事,完全容不下其他的任何杂念 王正英一想到这里,只觉口中苦涩,难以开口,不过他转念一想,金玄白在失踪十几个时辰之后,再度出现在苏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正英此刻的心情轻松不少,十几个时辰来,心中所笼罩的那份阴霾,已经全部挥去,此时就如同穹空中高悬的那个烈日,一片晴朗,纵然汗出如浆,依然不觉其热,反倒有种飘然之感 想着想着,他感到非常兴奋,觉得自己能够机缘凑巧,竟然可以在金侯爷执行秘密任务时,尽一份力,不但光耀门楣,并且可以传诵于后代……他忍不住把这种想法,低声告诉王正英,反倒使得王大捕头为之一愣,想起执掌锦衣卫的张永、锦衣卫同知蒋弘武、东厂的诸葛明如此看重金玄白,让他惊觉到薛义的想法果真有几分道理 他暗忖道:“金侯爷连天一教的道爷和来自京师的佛爷都不放在眼里,显然凭的是九千岁做他的靠山,而他身为武林高手,对付的人不全是武林人物,连江湖大豪都在他对付的范围,甚至把织造局的太监都给收拾了,可见他权力极大,凌驾在锦衣卫和东厂之上……”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放光,想起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让自己遇上了,若是不能好好的把握,真是对不起自己的祖宗八代 王正英知道拍马之道,首先要了解长官的喜好和憎恶,他跟随在宋登高知府的身边多年,就是因为明白宋知府的习性,才能得到重用” 他知道女人都爱珠宝首饰,而官夫人更是喜爱名贵首饰,至于官老爷则是除了黄金白银之外,最爱玉器和美女了 金大人的身边既有如此多的美女,如果再送美女也毫无意义,至于送银子,如果数目少,也拿不出手,数目大,一时也筹措不及 何况送银子讲究的时间、地点,在此一概不宜,甚至连个藉口都没有,如何能蒙金大人收下? 所以王正英思绪急转,想来想去,只有先从五位夫人身上下手了,只要取得五位夫人的欢心,让她们对自己留下一份好印象,将来自然有机会攀上金侯爷这层关系 他下定了主张,对和掌柜道:“和掌柜,今天中午,店里的一切开销,都算在我王某人的身上,你们不可以向金大人收取任何费用 他返回易牙居,只见楼下开了四桌,那些身穿皂服的官差和身穿挑夫布衣的差人夹坐一起,看起来格格不入,显现出一种极为滑稽的画面,几乎让他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些差人一起坐下,恭谨的望着王正英,聆听他的训示 王正英目光一凝,只见那个人满脸笑容,身穿锦服,正是前天晚上在衙门前见过的曹大成” 曹大成高兴地道:“小人也是得到和掌柜的通知,才匆匆带着八名女婢赶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回头道:“青青,祢赶快带着她们上楼去,好好的侍候楼上的金大人和各位贵客,我和王大人说几句话,马上便会上去 这易牙居原先也不是曹大成经营的行业,只不过原来的东家欠了他几千两银子的债务,无力偿还,这才把整间铺子盘给了他,作为抵帐之用 只是由于这家易牙居位于巷中,门面不够宽广,气派不够,再加上停轿歇车又不太方便,所以连曹大成宴请宾客也没摆在这儿,都挑得月楼或松鹤楼这种一流的大酒楼 老周是曹大成的亲信之一,前年为了曹大成要向苏州织造局挪购一千匹绫缎,曾衔命到织造局找总理太监接洽,并且送出千两银票作为贿赂,结果只见到了两个承办的太监,便被轰了出来 不过机会难得,他费尽心思,拜托周大富出面,拢络了两位厂卫大员,目的便是攀上金侯爷,如今这位侯爷鬼使神差的到了易牙居,岂不是老天垂怜,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 曹大成也不多想究竟织造局的太监们如何得罪了金侯爷,遭到了那种待遇,眼看机会临门,于是决定一定要好好把握 除此之外,他还没忘了把周大富一起请来作陪,至于其他几位结拜的兄弟,他都一概没请,因为他怕那些人会搭这趟顺风船,截了自己的登龙之路…… 第一五九章席间长谈 曹大成和王正英大捕头在碰面的瞬间,心里各有各的盘算,都唯恐对方会抢了自己向金侯爷奉承阿谀的机会” 王正英见他抬出蒋弘武和诸葛明来,脸色一沉,心道:“他妈的,这王八蛋竟然把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抬出来压我,真是攀上高枝,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随着目光扫过,王正英发现这二楼虽是通间,并没隔出包厢,却是布置雅致,壁间还悬挂有不少字画,每隔数步,即有高几盆栽竖立着,片片绿意,让室中增添不少的生气 金玄白没料到王正英身为衙门大捕头,竟然也会对自己行此大礼,慌忙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伸手把他扶起,道:“唉!王大捕头,何必行此大礼呢?在下真是过意不去 柳月娘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大捕头,这次妾身随金贤侄来到苏州,目的便是要找大人打听衙门查封太湖产业之事,如今正巧碰上大人来此,能否请你明白告知,究竟官府为了什么原因,要把太湖所经营的几十多家店铺查封起来?” 王正英没料到柳月娘连让自己喝杯酒的时间都不给,马上便提出这个问题,由此可见,她的心里也急着这件事,希望能够早点弄清楚 何康白为了缓和气氛,于是打断了王正英的叙述,举杯向他敬酒,道:“王大捕头,这件事太血腥了,大伙儿听了都会吃不下饭,还是先喝杯酒,缓一缓再说吧!” 王正英双手捧着杯子,仰首一干而尽,当女婢替他斟满酒后,他立刻举杯向金玄白敬酒” 他以一种充满畏惧而又敬佩的目光望着金玄白,对于这位年轻高手的超绝武功,他是亲眼目睹过,知道此人一出江湖,万人难敌 金玄白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王正英身上,他为何康白那怪异的举动感到疑惑,愣了一下,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何玉馥嗔道:“爹!你在干什么?怪里怪气的,我大哥的脸上又没有花 在他的眼里,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绝色,甚至连坐在服部玉子身边的田中春子,也算得上是一位美女,比起他往昔在青楼里遇见的那些妓女,气质也不知高出多少 当脑海中一浮起当初金玄白的模样,何玉馥倏然发现眼前的金玄白似乎和当初的相貌有了极大的差异 何玉馥这一贸然开口,如同晴空里响起的一阵暴雷,震得室内的人全都一愣,笑声一顿,纷纷将目光投向金玄白身上 而九阳神君沈玉璞由于本门三代以来,从未有人将九阳神功第七重练成,故此自己也不知道这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只依循着当年父亲传叙下来的说法,告诉金玄白,这种神功练到第九重,可以白日飞升,进入仙界 事实上,他话虽这么说,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有这种可能,他只不过把当年九阳门的历代祖师所传下的话,再转述给金玄白而已 思绪电转而过,他笑了笑,道:“冰儿,不知祢相不相信,我那五位师父都没有告诉我这种事……”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的功力似乎颇有精进,好像已经进入第七……” 话一说到这里,他顿时又记起了沈玉璞的再三叮咛,发现自己失言,立刻住嘴 齐冰儿讶道:“什么第七?大哥,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金玄白一时语塞,也编不出什么谎话来掩饰,见到围坐身边的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都凝目望着自己,心中慌乱,忙道:“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再告诉祢吧!” 他看到何康白似在沉思,心想道:“何叔见闻广博,经验丰富,莫非听过当年漱石子所说的那番话,知道九阳神功共有九重功法之事?这下可糟糕了……” 他一想到这里,心中更乱,看到桌上摆放在绣花锦缎上的金钗、珠串和簪珥,赶忙道: “王大捕头,劳你送来重礼,我若不收下,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我代各位姑娘在此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尽可开口” 金玄白这时还抓着齐冰儿的玉手,忙道:“快起来,别太多礼了 就在她心中暗笑之际,只见金玄白拿起一支金凤含珠的金钗替身边的齐冰儿插在发髻上,然后又拿起另一支串珠金钗替服部玉子插在发髻上,顿时,她们两人脸上都浮起一片红晕,感到既甜蜜又羞怯” 他作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嘲地道:“这支金钗拿在我的手里,比起一杆铁枪还要重,真是受不了 而几位年轻的姑娘们则凑在一起挑选喜爱的金钗和簪珥,唧唧喳喳的有说有笑,根本不管敬酒之事,摊开的锦缎把半边大桌都占了,连菜肴都无法端上来,只得搁在另一张桌上 看到她丰润的红唇微微潮湿,金玄白很快便想起那段在柳林边的艳事,顿时觉得酒意上冲,脸孔上的醉意更浓了” 他的感慨之词,听在每个人耳里,各有不同的感受,一时之间,齐冰儿、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四人的脸上都浮起幸福的神情” 她的话声虽低,金玄白却听得字字入耳,笑道:“程姑娘,祢不必客气,尽管收下,诚如柳姨所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呵呵!不但如此,我回去之后,还要送祢一份大礼,把令兄放了,让他平安的回到集贤堡”   华灯初上,已是晚上八点,程远广告有限公司的实习生尹挽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的大门   挽越只觉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将她的灵魂慢慢的剥离她的身体,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浑身酸痛,脑袋依旧浑浑噩噩,我慢慢张开眼睛,入目的是天青色的帐顶,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知觉,想起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抬胳膊,我顿时就傻了眼,这,这是我的胳膊吗?怎么这么细?仿佛一折就会断,一模我的身体,欲哭无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打量周围,床古色古香,像是仿明青时期的古董家俱,有门罩和床围,用的是四合如意纹加十字纹构件进行榫卯连缀,隐隐发黄,看来年代久远了,四周挂着天青色轻纱质底的帐子,有针线缝补的痕迹,房间不大,却显得空旷,因为举目望去,只有一张圆桌,两把凳子,以及我现在所处的床,这是什么地方啊?头好晕啊,我闭上疲惫的眼睛,不管现在什么状况,我已经没力气去思考了   “姐姐消息真是灵通的很啊,昨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知道了   正想着,额头传来温度,是那个妇人的手,本来想着还是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好了,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入眼的是一张桃心脸,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一双晶莹忧伤的眼睛,眼角隐约有了细纹,憔悴的脸上没有一点健康的气息,身材娇小越发显出种柔弱,柔弱中又有一股坚韧   “没有,我没有事   那妇人……唉!算了,就是我现在的娘好了,她的拥抱很温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我病的真是不轻,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后,才有了些力气下床,我想也是,这借尸还魂哪能这么快就好了的,其间我那娘亲每天为我扎针,估计这个身体以前对银针有恐惧感,一直不让人扎针,病了也藏着掖着,直到病情越来越严重   房间没有镜子,从这房间的布置看,我们应该很穷   反正我是愈发迷糊了,小环叫娘亲夫人,是娘亲的丫环,娘亲每天摆弄那些银针,小环做做针线打扫打扫屋子,每天到了一定时间会有人专门送饭过来,那饭菜……可真是清淡的很,无外乎青菜萝卜,怪不得这屋子里的人一脸菜色,`敢情是营养不良,偶尔也会有肉,不过娘亲和小环都把它留给我,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不用了,我都躺了这么久了,在躺下去不憋死才怪,到时候就只有替我收尸的份了   “哦,知道了,”这个时代迷信的很啊,“我就想透透气,去外面走走”小环一脸的满足”   小环用焦急又心疼的眼光盯了我半晌,又重重叹的了口气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小就生活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没有伙伴,没有玩具,陪伴的只有一个母亲,一个丫环,又是那样的心性,怕是活得很累很辛苦吧所谓络,是指神经横运行的网络系统的小支脉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到这个世界转眼间已有九个年头了,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我活得倒也不算乏味,刚开始几年和娘学习针灸医术,后来几年也可以与娘探讨研究药理筋脉,娘的眼神越发的不对,一米之内方可见物,我想为她针灸疏通周围的经脉再配以药物治疗,娘亲却不肯,说是就算师祖空□人也回天乏术,何苦徒劳挣扎”茗姨感叹道”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怪不得柳府没落了,柳如雪却依旧能够恩宠不衰,芳姨的舞姿已使我倾倒,却仍然不及她的十分之一说起她,自从九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天听过她的声音,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今天是我这个身体的十五岁生日,在这里算是成年了   行及笄之礼要跪拜历代祖先,而柳原出身寒门,家族人丁单薄,柳原死在辞官回乡之后,也算是落叶归根,我理应在乡里的祠堂里向灵位牌行跪拜之礼,只是眼下……柳乡地处西京南方,我朝南屏息跪下,双掌交叠,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   “小姐真的想剪发,难道要学那和尚尼姑出家,一辈子伴着那青灯古佛?”相处得久了,环姨对我的“惊人之言”也见怪不怪了,还学会开我的玩笑了”环姨亦一本正经   “那奴婢先告退了园子中已有一人高的紫云英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我敢肯定这猫叫绝对是人学的,学得真不像   我所蹲的地方被紫云英包围,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处,透过紫云英之间的空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院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你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我才悄悄地回了房间,蹲得我腿都麻了   果然,娘亲又病了,苍白的脸上可以看见那淡淡的黑眼圈,看来她也一宿未眠要离开皇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娘亲空洞的眼睛此时却似有了焦距一般,有出一种无形的东西在里面,让你无法违背她的任何意思   “嗯?”   “记得,记得特别牢”我差点忘了娘亲的眼睛,我刚才点头她根本看不见   “他不是该在那时候就被长生果治好了吗?”我脱口而出那么看来娘亲是极不愿意我与华妃或者皇帝碰面的再用眉笔勾画眼睛的外围,我倒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了,其实我挺喜欢这双眼睛的,明亮的似夜晚璀璨的星星,总是水汪汪的似一谭清泉,眼形别致漂亮,向旋涡一样能把人给吸进去以前没事打盆水照照自己的容颜,盯着自己的眼睛,也能自得其乐我嘛,也乐得看戏,偶尔故作委屈添油加醋,好不热闹只见她有气没出发作,恨恨的跺了跺脚,“死丫头,你……”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围着我上下打量,让我觉得心里一阵发麻   我欲哭无泪了,回过头,一脸挫败,“嬷嬷,我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得去干活了   我急忙让李嬷嬷平躺在地上,手搭上她的脉搏,查看她的瞳孔和舌苔变化,了解病因后,迅速取出藏于小腿处的银针,飞快又准确的刺入她胸前的各大重要穴位,稳住她的病情“奴婢参见四皇子殿下,殿下该用膳了   我偷偷看了看挽碧,咦?竟然有些脸红,嘴角还含着笑   慕容朔微微侧过脸来李嬷嬷匆匆忙忙的闯进来,满带喜色,我看了看她,笑问:“李嬷嬷,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李嬷嬷买了个关子,“你猜猜看?”   我摇摇头,我哪知道她高兴什么,“我还是不知道好了”   “真的?”   “我还能骗你?”李嬷嬷嗔怒道,“你们姑娘家的心思我最清楚了,哎,就算是多看几眼也好,以后也多一些回忆,是不?”   我赶紧把药塞到她手中,这李嬷嬷说辞一套一套的,都赶得上台湾的言情小说作家了,“谢谢嬷嬷,我先去了   “我见过你用银针救人,下针的速度很快,在我见过的人中,你排第二”   我问道:“那第一是谁?”   慕容朔极冷一笑:“江湖神医空□人   委屈,愤恨,不甘,难过,各种情绪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我从不轻信他人,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我冷笑,“人生就像一场赌局,你在赌,我也在赌,我的赌注是我的生命,你赌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呸!我暗骂,这哪里像一个病人该有的姿态,这么张狂!刚刚故作镇定来着,心里不是不怕,我可不希望他真的喂我吃下什么控制我的药物   “现在要扎你的头部,你闭目休息一会,尽量放松自己”我晕!   从早上开始,直到日落西山,第一次治疗才结束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我饿的前胸贴后背,累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慕容朔倒是精神好得很,末了,还吩咐宫女伺候我去泡个花瓣澡解乏,顺便弄些点心之类的吃食,还算细心醒来时,慕容朔正按照我之前说用药汤泡脚,其中有一味是辣椒但一副药常常不止一种药材,各种药材的药性和所需熬制的时间亦有很大差别,若是放在一起熬,各种药都不能发挥它最佳的效果,故煎药时要观察罐中的药材的变化情况,以决定火候的大小,药材也要一样一样的在某个时候放下去那可真的是良药苦口,本来加了蜂蜜也能盖住那苦涩的味道,但我是大夫,我说加蜂蜜会使药性大大降低,也没人敢怀疑什么,谁叫我记仇呢,我的腿和后颈现在还没大好呢殿下喝药吧,凉了就不能喝了,这药可名贵的很,我辛辛苦苦的在旁边守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呐   我叹气道:“如果要对你家主子不利,我早就动手了自主上六岁那年出事以来,虽然平日里主上总把这件事看得很淡,但十三心里知道,主上心里很难受我叹了口气,这么个大男人,怎么比那小姑娘还要害羞”   这一次又是从早上忙到晚上,当中我好几次眼花,实在是精神不济,有两次差点扎错了穴位,吓得我一身冷汗,暗暗告诫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天色已晚,我的力气似大部分被抽走了一般,从他身上取下一根根如发丝细银针的手微微颤抖,突然一个激灵,脑中顿时一般空白,另一只手上的银针全部落地,我呆呆得看着慕容朔身上的那根银针,这本来是该扎在外丘穴的,可现在它却处在阳交穴的位置   慕容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只见我呆呆的似丢了魂,正想坐起来,身体突然一顿,脸上全是震惊之态,他直直的望着我,眼神复杂”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些许力气,挣开他的怀抱,抓住他的肩膀,不敢确信的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嗯!”慕容朔重重的点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朔发喜悦,神采奕奕”   之后,我为他又针灸了几次,开了些对腿恢复极好的补药,现在每天我和燕十三陪着慕容朔走路,燕十三用内力帮他疏通经脉吃尽天下美食,住遍大小客栈酒楼,了解天下一切好玩有趣之事累了的话,就寻一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建一个小小的竹楼,种种草养养花,每天早上起来,出门就能感受的新的气息,感受到周围那些鲜活的小生命;傍晚,坐在山上看夕阳,看满天彩霞;晚上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不知不觉,头脑开始昏昏沉沉,原来已经八九杯竹叶青下肚,诶,酒量没我前世好了六岁那年,我随父皇去围场骑马,我的马被人做了手脚,醒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可是那天,看着你的眼睛,熄灭了多年的希望被重新点燃,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趴在桌上,看着他,咦,两个慕容朔?   “那个时候,我唯一想到的是把你狠狠的抱在怀中,我告诉你我有知觉了,你就哭了,眼睛闪闪发光,心里那个一直以来都是灰暗的角落仿佛被照亮了昨天好像喝了许多的酒,我说了很多的话,慕容朔也说了很多的话”   “奴婢就知道您一醒来除了要喝醒酒汤之外,肯定肚子饿了,奴婢的爹爹以前就这样,奴婢的娘每次都在爹醒来之前就准备好这两样东西,爹爹直说取了娘这个媳妇,是他最大的幸福,娘说嫁了爹才是她最大的幸福,而奶奶又说……奴婢老家的村子门口的那棵大树据说少了三天三夜都没烧死,村里的半仙就说是有神仙附在这棵树上,所以大家就在那棵树前烧香拜佛,弄的场面可大了,那个半仙就得了不少的好处,说起那个半仙啊……”   我彻底惊呆了!我要吃个东西,她竟能扯出那么一大堆的东西,我饿了,想吃早餐,这跟她们村的半仙有什么关系?我若不喊停,这丫头是不是会一直说下去?   “打住!我还是自己来拿吃的吧,呃,那个,你帮我去我厨房把我放在药罐子里的药煎了,记住你要在旁边一刻不离的盯三个时辰,千万不许离开半步哦   这丫头高兴的怕着手又说道:“姑娘怎么知道奴婢会煎药,奴婢以前就帮爹爹煎药来着,邻居家的爷爷的药也是奴婢煎的,奴婢每次把大夫的话记得可牢了,出不了什么差错,咦,似乎出过一次,好像是替爹爹熬……”   “你,你快点去煎药吧,不要再,再说下去”小翠迟疑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慕容朔,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希望你以后过的一帆风顺吧这样一来我倒省了不少的心,本来还想着像上次那样撑杆跳出去呢   一路上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其实我现在的打扮和别的宫女一样,也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路上见到稍稍有些品阶的太监总管就低头行个礼,问声“总管好”就成   我扑通一声跪在二皇子跟前,说道:“恕奴婢大胆,冒犯了二皇子殿下,只是这女子殿下碰不得”   谁稀罕?你自个儿现在自身难保着呢旺财替本殿下记下了”   “那刚刚……”   “我只是稍稍惩戒了那个二皇子,给他下了点药,你快回去吧,不然你主子要担心了   “奴婢见过王总管”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来人正是慕容朔,现在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就是那个槿儿?”慕容朔身后又走出一个年约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宽锦袍,颀长的身形闲适而立,却丝毫不显瘦弱,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而闲适的浅笑,目光平和却蕴一份不怒而威的神韵”   慕容朔和永乐王均是一愣   皇帝过几天要回来了吗?如果我把握这次机会,把娘亲从冷宫里接出来,她是不是会开心一点,若是放弃,把娘亲送到宫外,且不说她的身体受的了受不了,如果她执意不肯离开这个皇宫,那岂不是要死在冷宫里?永乐王的话提醒了我,或许在她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那段时光能风风光光的重新拥有她失去的东西,这样她会不会走的没有遗憾”先回汐枫苑从长计议,“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慕容朔温柔的一笑,“这么快就等不及要讨赏了?”   “哪有,我随便问问”   一回到汐枫苑,小翠就跑上来说了一大堆的话,我问慕容朔怎么弄来这么一能说的丫头,他说“我怕你闷,给你解闷的所以这些个皇亲国戚我一个也没见,一来是怕应付不过来,这些人岂是我目前一个小小的宫女身份惹得起的,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那个赏赐早知道,就不下那么重的药了”慕容朔在我身边坐下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平等的,相互尊重的,可你的父皇一句话,一个不高兴了,就把枕边人送到冷宫里去,也不管人家的死活,这就是帝王之爱么?”   慕容朔静静的看着我,良久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若我是皇帝,非要把这规矩改改,实行一夫一妻制”也不管慕容朔有什么反应,会说什么话,我起身回房去了这些年下来,我脑子里已经有几十种较为厉害的药方了,说厉害,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剧毒无比,都是些整人的玩意,不会对人有多大伤害,上次给二皇子下的药就是其中一种   我拿出一个青花瓷小瓶,递到他面前,“燕大哥,这里面是我这两天研制的解毒丸,一般的毒应该都能解,如果解不了,也能暂时抑制毒性的发作   我转身回房,把迷药用纸包好,再收拾好东西,不知为什么,从早上开始,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是闷闷的难受,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燕十三跟在我身后随派来的太监离开汐枫苑,穿过层层微阁回廊,来到一处水榭我身形一转,躲过他的爪子,再次背对着他,   此刻能拖一时是一时   “二哥,香梅是我的人   这是什么状况?   我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慕容朔,慕容朔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灼灼的看着我,这种眼神,似乎是……慕容朔的脸慢慢向我靠近,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再迟钝也能猜出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本能使我猛地一推,几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气,他被我一推,退后了几步,双眉紧蹙,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槿儿,你……”   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他温柔的眼中所包含的另一种莫名的情愫是什么了,回想起汐枫苑里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个片断,每句言语,每个动作,每个神情,那怎么会是对下人,对朋友,对恩人应该有的?一直以来,只有我清楚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他则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   慕容朔飞快的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怕我随时会消失一般,“槿儿,你怎么了?”   他的急切的目光灼烧着我的眼球,抓着我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   “槿儿,为什么?”他抓着我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可仍不能使我逃脱   坐在玉阶上正中的龙椅,皇帝身着明黄色丝织龙袍,头戴紫金色王冠,乌发中已见几缕白发,面冠如玉,双目炯炯有神,两眉之间英气逼人,虽已过知天命之年,精神却不比那些个年轻人差,几杯烈酒下肚,仍旧面不改色,身上的确有一股霸王之气   白皙晶莹的肌肤,淡粉的嘴唇,精致挺拔的鼻子,面部轮廓秀丽无双   若闭上这双眼,说我与她有三分像的话,那么睁开眼睛,我与她则至少有五分像了   虽然大厅中美人舞姿令人陶醉,我仍旧能感受到众人时不时放到我身上的视线不过请皇上放心,我要求的事不触犯国家法律,不违背忠孝道义,更不会损害您半点利益的   慕容战把手按在华妃的的手上,柔声道:“爱妃莫要伤心了,朔儿如今不是好了么?”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妹妹,娘啊娘,他们难道真的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其实香梅一直不明白,皇上何以舍近求远,若是香梅没有说错,这西瞿皇宫之中也有一位医术非凡的女子在   从今天早上起就感觉不对劲,而实事也如此   熟悉的木槿花香飘来,眼前的院落是我待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环姨身子一震,如电通过全身,原本涣散的瞳孔立刻聚焦   “娘,娘,我是槿儿”   我应了一声好,扶起她瘦弱的病躯,把枕头靠在她背后   “槿儿,朔儿好了?”   “嗯,好了,他现在能走路了!”我把手覆盖在娘亲停留在我脸上的手上”   娘亲此时的脸上尽是幸福的表情总有一天,等你羽翼丰满了,你就会飞出去,去寻找属于你的天地   娘半阖着眼睛,气若游丝,嘴角有气无力的扯出一个弧度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大声地吼道,生怕她听不见,听不清   一个士兵跪下答道:“回四殿下,有人夜闯皇宫,并用药迷倒了许多的侍卫   “求你带我去见皇上!”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泪水流淌在脸上,我心里害怕的很,近乎恳求的望着慕容朔,现在只有他能带我去找到皇帝华妃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身子一个不稳瘫坐在床上人在面对某些即将远离自己的事物面前,总是担心自己的某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使眼前的东西小时的更快,就如我现在,娘亲虚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吹散环姨手一软,娘亲从她的怀中缓缓滑落,被慕容朔顺势抱住   她真的动了!   如果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我拿出银针,扎入娘的心脉,慕容朔在背后缓缓输入真气,慕容战也过来把手放在娘的肩膀,为娘输入真气已经是第三天了臣派人每时每刻都紧盯着公主,一有异样会立刻禀报”永乐王暗暗微叹一声,这些年来也是自己疏忽了十五年中根本没有再想起被自己一怒之下贬到冷宫柳如絮和她,印象中的她,模糊的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雪儿啊雪儿,你怎么会狠心至此?   “马德海,摆驾熙和宫”   慕容战走到华妃的床前,两人隔着绯红的轻纱,她就睡在里面,这样就好,两天没有过问她的事了,其实自己知道她这两天肯定也不好受她想要高贵的地位,权势,他会毫不吝啬的给她,若非朔儿的腿,他早就立下遗诏立他为西瞿国未来的君主或者早点回宫,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原以为这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已经使得她真正的爱上他,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大再深的仇恨也该消失了”便匆匆离开今天已经是我第三天一个人待在这个我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那次我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的抱膝缩在角落,一遍遍的想着,思考着,生理上的饥饿感使我的脑袋异常清醒   这几天,我在想,那次车祸把我送到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世界,让我变成一个六岁不到的小女孩,到底是我做的一场梦,还是我所谓的前世是我今世做的一场梦呢?不管谁是谁的梦,前世我拥有了七年的亲情,今世我拥有了从六岁开始到现在的亲情,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足够了   永乐王疾步走到我身边,“槿儿,你没事吧?”口吻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心   我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筷子当的掉在地上,还有筷子上的半块红烧肉”   天哪,他用龙袍替我擦嘴巴,这可算得上世界上最贵的纸巾了早知道主子用的都是这样的,就该让慕容朔发发善心,让我用用他的澡池啊   还有环姨芳姨她们呢?我怎么忘了她们难得今天这丫头这么安静,我的耳根可以清静一会这位大哥,麻烦你带路,我想去汐枫苑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嘿嘿,没见过我玩撑杆跳吧!   我顺路找了跟竹竿,让带路的侍卫领我到一处高墙,一,二,三,跳!轻松的越过墙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那侍卫则轻轻一跃,就跳过来了这就是轻功?   来到汐枫苑,门口的守卫见到我就下跪行礼,我也没有管他们,不等通报,径直来到内苑慕容朔居住的韶光阁   燕十三着陆后立马跪下,恭恭敬敬的说道:“见过槿公主这家伙是第一个不受我注目影响的人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对不起,刚开始我只想治好你,等你好了,我就会消失,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其实你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只是感谢我的救治之恩,你对我只有感激而已,而你误认为……”   “槿儿!”慕容朔打断我的话,“不是的,不是感激!”   “慕容朔,你别这样,我想我们是朋友   “皇上,忘记问你了,环姨芳姨晚晴姨茗姨淳姨她们呢?”   慕容战一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自古红颜多薄命而我,也是薄命之人   我痴痴的看着这些琉璃宫灯,恍如身处元宵佳节的灯会上,虽对于诗词歌赋不甚热爱,但此情此景,却觉得欣赏诗歌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所以这么多年,那些东西倒没怎么忘记闺中怀春少女大多仰其文采,文人骚客对其也是深深敬仰慕容珏的妃子是镇北大将军的亲妹,这桩姻亲为慕容珏的权势锦上添花   以上消息都是来自小翠情报网   “菁华公主真会开玩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怪事”   古灵精怪?聪慧过人?我?   “三皇子此言差矣咦,我怎么也有这种报复心理了?还不是为了自己   宴席开始,慕容战拉着我坐在他身边,椅子极大,再坐一个人也绰绰有余,到底是皇帝,什么东西都要比别人的要大一号且这位国母在民间的口碑极好,常常作为妇女相夫教子的典范那日她必定去见过我娘,不然冷宫周围怎么就突然没人把手了?不知道她跟娘都说了些什么我一笑,虽不足以颠倒众生,但也能够使人产生好感”随即干咳了两声久而久之,曾经的工作狂变成了头号懒人,不到日上三竿,我是不会起来的一想到《还珠格格》里的那个老佛爷以及她身边的那个桂嬷嬷,脚底就发凉哼!我干嘛向你这个老巫婆跪下啊,我又没有必要讨好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主,您别笑了,快点梳洗一下去见太后吧”诶,不知道这个太后会不会为难我,反正我是不敢使出什么“小槿飞针”的   娴慈太后端坐在帘子后面,我随着一个年纪四旬左右的嬷嬷拨开帘子进去只见慕容焕站在太后身侧,华妃和皇后也在,华妃似乎不知道我会来的样子,神色颇为震惊,皇后倒是处变不惊   华妃美丽的脸上略显苍白,皇后永远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太后教训的是”皇后开口说道”太难听了!   “嗯?”太后闻言蹙起眉头   “听说,朔儿的腿是你治好的?”   “嗯”我点点头这家伙不是恨我入骨么,怎么帮我说话了?   我想了想,幽幽的说道:“二殿下会的我都会   诶,真是诋毁自个儿了,谁不知道慕容焕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   太后脸色稍稍转好,不带感情的说道:“皇家的公主怎么可以没有一技之长,这医术终究不是女儿家的事从现在开始,哀家会派人一样一样的教你,虽然过了最佳的年纪,但多多少少学一点也是好的,免得以后有人说我们皇家的女儿也不是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太后说这话像是在说“赶明儿,西边的那头猪该喂喂了”一样槿儿长的人见人爱,我一看就喜欢……”   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飘过,慕容朔?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细细打量这个世界,撩起马车车帘一角,街上小摊小贩吆喝不断,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马如龙   一路上,慕容焕都不曾开口,盯着我的眼中满是嫉妒   “你要银票做什么?”他还是很迷惑   “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住口!你再说一个字看看!”污辱我没什么,但是诬蔑我娘就绝对不能容忍了   丽春院是三层楼的建筑,装修精美华丽,门口的那些庸脂俗粉个个披红戴绿,打扮得跟妖精似的,领口敞开,露出诱人的乳沟,轻纱笼罩的胴体隐约可见   “你们怎么这么没规矩!竟然把焕爷晾在一边,见到漂亮公子就一个个都忘了自己是姓什么的了,平日里规矩都白学了不成!”一个身着大红夹袄的半老徐娘从丽春院里走了出来   老鸨带我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虽是烟花之地,内室的布置倒像是清静的茶室   “妈妈,我看焕爷等不及了,您另外安排一间房间让焕爷好好乐乐吧隐约听见他喃喃着“邪了门了   我叫她们弹几曲拿手的曲子,都是些闺怨之音,我还以为会弹什么十八摸之类的呢   我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原来嫖娼就是这样?在她们□之前,我手一挥,一阵香气飘过,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   一接到槿儿失踪的消息,慕容朔暗中派鸽、硅、尔三组寻找,自己亦请命带兵搜寻”   “哦,老子知道了他的身形足足有我的二点五倍,这样的情形就像是我前世帮姨母置办年货时,在菜市场里提了只鸡出来的样子”一紫衣大妈开口道   “诶,这双眼睛长的真令人羡慕,水汪汪的,比宝石还好看,真想挖出来把玩把玩   紫蝶抬头对我一笑,“小子,嘴巴挺甜的啊,不过老娘今年四十好几了,你叫一声奶奶也不为过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一切都扭曲变形,直到最后一片漆黑   “你是谁?放开我!”我使劲的大喊   “槿儿我跑上前去,却被无形的结界弹回,华妃大笑,缓缓转过头来,竟然是皇后的脸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找不到方向   “槿儿,你睡了两天了,该吃点东西,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呕————咳咳————拿开——”   “父皇,槿儿此刻还是吃的清淡点的比较好   我向来随遇而安,对于一些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何必管他人的看法”这个世界和中国古代极为相似,想来武林上的事也不会相差到哪里去”   “谁啊?”   “永乐府世子慕容逍遥而牵魂引,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槿儿,你怎么了?”   “慕容朔,我想我可能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了   牵魂引的确棘手,光是配制就要用上四十九种药材,再和以配制者的血液和无根水而成   “槿儿,看了这么久的书,歇歇吧!”慕容战正好从前厅过来那两个丫头功夫不错,如果出去,让珏儿再派一队人马保护你公主,这屋子病气太重,咳咳咳……公主还是快快离开吧,等逍遥回来,我让他进宫去找公主方才我为王妃把脉,观王妃脉象,乃是久病体虚,然并非病入膏肓无药可治,先前各位大夫针对这点用的是大补的方子,以求固本经元   不等我回答,小翠开口了,“那当然,我家公主医术了得,那是当世名医空□人的嫡传弟子,这世上还没有公主治不好的病,连四皇子的腿都是我家公主治好的,连太医院的那些人都对公主的医术惊奇不已   丫鬟点头一一记下”我见她似乎不愿放下心中的事,又道:“王妃要为王爷和世子想想啊   逍遥神色一慌,握住王妃的手,输入真气”   我微笑着摇摇头,本来就是大夫的职责,一颗九转还魂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自从上次在皇宫里兜兜转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去冷宫的路之后,我就没再迷过路了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动物园,还是家禽展览中心?   马德海眼尖,看见我回来了立马跪下请安,怀中还揣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一箱是珠宝首饰,内有翡翠如意,东海大珍珠,南海夜明珠,蓝田青石玉,滴血玛瑙,琉璃小宫灯”   “皇上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真好,以前淑仪,淑琪两位公主在的时候,皇上也没这么个疼法啊再说了,也是她笨,说我没教养,不就是透过我骂慕容战么?你说就说了,偏偏还让人逮个正着,这就是你倒霉了   不过,吾不害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人命在这里实在是贱,在位者一不高兴就得有人负责到阎王殿报道   诶,不知道那些底下的人是怎么把这些市井之物收集起来的,突然想到读初中时学的那篇白居易的《卖碳翁》,“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碳值”,强取豪夺也不是不可能   老爷子呢,无论多忙,每天他都会来悠然阁坐坐,陪我说话,即便我不耐烦,他也不会恼,反而会赏赐更多的东西可我总感觉这宠爱来的太突然,太意外,又太不真实,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等时间一过   在永乐王府,为王妃诊治的时间不长,每次也只是半个小时而已,我有很长的时间空出来做我想做的事情   逍遥也果然遵守约定,给我找来几样暗器,其中一种叫桃花劫,表面上看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雕刻着桃花的护腕,实际上暗藏机关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出门之后,又有两位女侠保护,这些防身的暗器看起来确实用不着,破月弄影只当我有备无患,而逍遥虽然答应我除了王妃的病,其他事一概不过问,却也经常明里暗里的提醒我不要用错了地方我骑在上头,他牵马走在前面   我和逍遥并肩坐在草地上,逍遥眺望远处,我则无聊的把玩着手上的狗尾巴草”   “真的是因为华妃?”   逍遥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然后走向心德堂”   “公主,属下要时刻保护公主,不能让公主孤身一人的这两个人都太过小心,哪儿来的那么多危险等着我,我又不是美国总统,天天得防着恐怖分子的枪杀   不出一会儿,车帘被掀开,真是动作神速,我估计光速也就这样了,“弄影你好快,我又不会……”   后面的半句话没说出来,因为,来人并不是弄影”   我心下一惊,每次出来都是男子打扮,就算她认出我是个女的,怎么会知道我是那个菁华公主矮小男子看清楚我手中的东西后,扑通一声跪下,口中不停的说自己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的云云,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我也会狐假虎威了呵!   “好了,你的危险解除了,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看人一向过目不忘,不曾在那晚见过你我向她笑笑,知道她定是看见了,“没事,刚刚好管闲事救了一个人,当了一回霸主破月弄影是老爷子派给我的,说他监视我那就有点过分了,但是毕竟她们心里真真的主子是老爷子,而不是我啊,所以有些事就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古文不咋地,咬文嚼字的读史官文绉绉的话不把我累个半死才怪,通篇看下来只得了个大概”   你以为我不想么?“多谢娘娘关心了,槿儿在这里好吃好住的,还有人疼,实在不知道离开会对谁比较好只听见她又开口道:“小环你也不管了?”   “环姨的病需要珍贵的药材,槿儿还是想不出离开对谁会好”   言毕,推着环姨走过月牙门,华妃的叹息清晰的传入我的耳朵”   “环姨不是别人,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照顾她有什么不对吗?”我的声音渐渐冷下来是了,娘说过柳家的女儿没有一个活过三十五岁的,那柳如雪呢?慕容朔快十六了,柳如雪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十三四岁就生了个儿子吧再怎么算,柳家的传女不传男的遗传病也该发作了吧”   王公公弯腰一拜,然后离开了小翠委屈的告诉我晚膳时辰早过了,我一看天色,却是挺晚了,就叫她们拿些心德堂的点心过来就好了   我是乐观坚强勇敢善良命比金坚独步天下宇宙超级无敌的不死小强慕容槿!千千万万的同志们倒下去,我慕容槿永远屹立不倒!   悠然阁的院子里,我让人摆了几块靶子,我今天要射箭!   人家百步穿杨,我这么好的眼力,就来个百步穿靶   撇了这群人一眼,哼,还笑,再笑就把箭对准你!我一定瞄的很准   举弓——拉弦——瞄准——   后背一热,逍遥从后面环住我,左手握住我握弓的左手,右手包住我拉弦的右手,抬高弓箭,瞄准靶心,却迟迟不放箭我心下疑惑,正要开口问,只听见逍遥低声道:“专心   “不就射个箭,值得这么高兴?”慕容朔不阴不阳的说道可是时隔三个多月,又做了相同的梦,即使我这个无神论者也感到怕怕的,心里慌得很   我另外拿了一床被子放在环姨身边,然后躺下,手伸到她的被窝,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坐在火炉边,看着火苗舞动,水已经开了,不断往外冒水,沿着水壶滑下,碰到炉边沿红热的一圈,咝的一声化作水汽   她讲着小女孩以后会嫁一个好郎君,小女孩面不改色的说才不嫁人,要养一大堆的男宠,惹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大眼睛   皇上和四殿下前来看望,公主依照往常,叫小翠泡好茶,端上去到水榭感受水汽的洗礼,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丝丝清凉迎面而来,只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忘记   娘,你说过不要让我的笑靥染上其他的东西,最完美最纯净的东西一旦染上仇恨,怨怼,嫉妒就会变质这样一副画,谁都不想去打扰毫不犹豫的把手给他,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下一秒我已坐在马上”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逍遥不再多纠缠,望向远方,说道:“我行走江湖时也曾遇到许许多多的杀戮仇恨,步入江湖,总有许多无奈,当时年轻气盛,满腔热血,行事冲动,有时候是我伤人,有时候又是他人伤我   我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我知道他不会凭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的话必有所指”   想不到华妃和逍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逍遥,你是怕我成为第二个柳如雪?你错了,我不是柳如雪,我是慕容槿我不会是第二个柳如雪”   逍遥转过头来看我,“如果是……”   “是什么?你想说柳如雪是我亲生母亲?”   逍遥瞳孔一缩,很是震惊,“你都知道?”   我不禁好笑,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情,好像我一出现,大家都知道了   他靠近我的耳朵,说道:“你的直觉很灵,今天看来非跳崖不可了再者,跳崖不一定会死,被树枝勾住,被河水冲到安全地,或许再遇到个山洞,学得一身武功,然后回来找这条毒蛇报仇看逍遥的意思,倒像是与我有关,可是我一良民会和谁结怨啊,宫里的那位?不对啊,杀了我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不正是等着弄个天翻地覆么?就算要杀我,我出宫的机会多多了,虽然有弄影和破月,但比起逍遥,武功还是差了点突然,墙门自动打开”   洞似乎深不见底,脚下是浅浅的水流,越往里走越觉得阴森恐怖它抬起头来,蓝须像弹簧似的上下摆动,鲤鱼一般的厚厚嘴唇饱满滋润,巨大的双眸宛若黑玉,顾盼流彩,那里面竟然有欣喜雀跃”   我又大概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逍遥很不能理解,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光我这一生就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先是莫名其妙的成为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再后来梦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预见环姨……   “怎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在苦恼怎么出去   逍遥好笑又无奈的说:“它能听懂?”   蓝蓝咬着我的裙角,像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和逍遥紧跟着蓝蓝的身影,进入石门,竟然发现里面是一间石室   第二幅中,小女孩已是二八年华的绝美少女,小男孩亦成为眉目俊雅,修身玉立的翩翩少年,少年举剑指向天空,一身戎装,似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集天地精华于一身   蓝蓝抬起头,使劲的点头,然后又往我怀里蹿我必须回去你知道吗?你的主人……说实话,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你   第二十一章 出手   回到宫中已经三天,这次我“失踪”的时间短,所幸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本来我已经替一大帮受我牵连的宫女侍卫求好情了,老爷子磨不过我,答应不罚任何一人   我不想去追究柳如雪怎么突然转性了,对她由最初的讨厌演变为一众莫名的情绪,逍遥说她年轻时也是善良单纯的,直到“那人”死了之后这样一个地方,柳如雪还是像以前那样,连只蚂蚁都不肯踩死的话,死的就是她自己了说实话,确实很好吃,咸淡刚刚好   “公主,破月发现这贱婢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竟敢偷听”   华妃垂下眼睑,问道:“小环是怎么死的?”   “毒死的华妃娘娘,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把我娘送进冷宫的,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总之,每次看见你,我总会想到娘亲”   华妃沉默良久,哀叹一声,起身离开   我让弄影带她下去换套衣裳,顺便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来人!来人!快来人!”皇后慌张出声仿佛每次那个可怕又未知的东西总是飘荡在她身后,看不到,抓不到,她能感觉到它会在任何时刻袭击她   “我是小环啊……皇后娘娘,我死得好惨啊——”女鬼逼近皇后,皇后被逼到角落里蜷缩着蹲下,闭着双眼,“本宫……本宫……没想让你死的……本宫只想教训那个贱人……你应该找那个贱人去……不要找我……不是我……都是那个贱人……”   “哈哈哈——我好寂寞啊……我好冤啊……你来陪我好不好……”   “不要,不——本宫天天给你烧纸钱……你快走……本宫给你修最好的坟墓……不要找我……不要……”   良久,没有声音,皇后微微张开眼睛,女鬼没有走,而她竟然看见,那自称小环的女鬼下面是空荡荡的,她没有脚,再往上看,只见白色的空旷衣裙上,赫然是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鬼,暗色的血液顺着湿淋淋的头发滴下来……   皇后脸上一阵凉意,用手一抹,是鲜血……   “啊———啊———”   “哈哈——哈哈——还我命来——”   第二十一章 离宫   闹腾了一晚,我好好的睡了一觉我不去计较破月弄影她们对我的背叛,呵,应该是忠诚,她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人谢三娘的庐山真面目谁也不曾见过,见到的时候,也往往蒙着面纱房间里都是些易燃的东西,加上我又放了这么多的酒,到时候火势必定很大   为避人耳目,我又换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把头发弄乱,顺带插花似的插几根稻草狗尾巴草什么的东西,弄了些黑色泥土抹在脸上,左手拿个碗,右手拿根“打狗棒”,看上去就是一个小乞丐   走累了,就在路边休息休息,默默的接受过往来人鄙夷、嫌弃、同情、悲悯的各色表情,还有好心人往我的碗里扔几个铜板,半个馒头什么的,搞得我自己也感觉我就是在行乞一样   傍晚时分,我来到一个茶店,茶店是郊外专门为行人歇脚用的,店老板一见我这副打扮,板起脸来就要赶我走,不要吓跑他的客人   可是,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北漠的人打扮成这个样子,到西瞿来做不了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你敢惹事的话,不是猪头三是谁?   我再抛出一锭银子,道:“你怕老子付不起你茶钱?老子都点好了,你不快快上面,却赶老子走,你当老子是好惹的么,嗯?”   店老板看看我,又看看那帮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然后退开一步,又重新打量我,这次,更多的是戏谑   书生抱我下马,然后过去敲门身高,体重,家事,姓名,年龄,目的,……对方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呜——我这是什么倒霉运,每次出来都出状况,我都乔装成乞丐了,还有人找我麻烦?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谁知道这别院是不是人肉包子铺,我可没有小龙女来救我   进来之后,又遇到一个起来如厕的家丁乙,家丁乙一见我们俩,立马清醒过来,书生丢给他一块玉佩之类的东西,说道:“叫你们老爷出来!”   那块玉应该是信物什么的东西,家丁乙见了,眼睛一亮,就去找那个老爷了”   逍遥一阵叹息,“要不是知道你,我还以为你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你可知道你在茶馆里抛出银子的时候,有多少眼睛盯着还有,那伙人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小乞丐猜得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对了你怎么看出是我?”   “当时我也在茶馆里,自然看到那个骄傲自大、出手阔绰的叫花子了一开始并未猜出,只是觉得你不一般他恐怕也是最近才知道魏国舅与北漠的关系,为了先下手为强,才拿我的事做文章你不应该追来的,如果有一天老爷子知道了,你难逃欺君之罪”   “嗯,谢谢你   事实起因是这样的:我见家丁甲乙丙丁们在院子里捣鼓木板之类的东西,而孟老在一旁挥着手绢指挥着我随口说了句“真是麻烦!”咋们的孟同志就不高兴了,我也不甘示弱,什么根号三次方说了半天,但孟同志认定我胡诌,说我什么污蔑了算术”   “嗯哼!世子没听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么,我武功方面不怎么样,世子其他方面就敢说比得过我?”   “诶呀,好一个‘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啊……”   不用想,肯定是那个娘娘腔的孟老三个人都望着天空,看星星”   月光下,他的侧脸曲线柔和,薄薄的唇微微扬起,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衬着幽光,拔卓挺立,双眸安静祥和,意态悠闲   烟花落尽,天空恢复它的沉默   烟花的绚烂终究只是一时而已,就像在皇宫的日子,我还是属于宁静的夜   第二天清早,孟老给我安排好行装,逍遥则将他随身的马儿牵给我,“追风跟随我多年,通人性,不要小瞧了他,一路上或许可以照应你”我急着说道”   “逍遥,你我相交时间不长,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费心?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我上马,给逍遥和孟老一个微笑,“孟老,虽然不喜欢你的洁癖,但是爱卫生是好事正合我意,我也就不跟这畜生计较了   追风最终放弃甩我,撒开四腿飞奔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边的景物迅速变化,这才是这匹马的真正实力吧,就像当初和逍遥共骑一匹一样逍遥接到的第二个任务便是再次跟紧这支商队,继续调查他们果然不相信槿儿已经真正的死了   想到槿儿,逍遥连日来紧张的神色舒缓温柔许多,装鬼吓皇后,这就是她的报复手段,未免太……孩子气了,一直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担心她说的话全部都是推脱之词,换了自己,至亲被人害死,能做到她那样的云淡风轻么?恐怕不能一个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毁掉自己的原则,掩盖自己的本性,去报复与其说是幼稚之举,倒不如说是看透世界后的明智之举   为首的一黑衣男子身形高大,双目如潭,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男子神情泰然自若,好整以暇,眼里流露出悲悯怜惜之色,仿佛对着一只对垂死针扎的野狼”   听到这话,魏国舅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日后仍旧如履薄冰,但暂时性命无忧”   时光荏苒,男孩长大,少妇健健康康,与父亲恩恩爱爱……   场景切换,桃花林中,一少女遗世独立,双眸璀璨明亮,她缓缓转过头来,笑道:“逍遥,我喜欢这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逍遥必定是受了这笛音的魅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此沉沦,一定要将他拉回来   我的骑马技术不是很好,可是此刻我却觉得我和追风的配合天衣无缝,默契的很而世间能抵抗这魔音的人少之又少,刚刚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竟然丝毫不受魔音的影响,反而打破幻术,若不是自己及时收手,肯定会内力大损眼看着那个小子被人救走,算他运气好所以一路上对他都是持鄙视态度的,如今国师和他们都因这突然闯入的少年受了伤,又见魏国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更是把气都撒在他身上   魏国舅只得立马接道:“只不过下官在宫里的眼线禀告,这菁华公主在本月初八的一场大火中丧生,宫里虽然封锁了消息,宣称公主生病静养,但从宫中的安排情况来看,这菁华公主确实不再宫中了,也许当日就葬身火海了既然如此,那菁华公主身边必定隐藏高手,自己更加要小心行事   处理完他的伤口,帮他穿上衣服,见他动作不太自如,抓住他的左手,覆上他的脉搏,果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好休息的话,应该三天左右就能恢复”说完我就往林子里走去   “你这样看着我,该不会看上本世子了吧?”逍遥戏谑道   我一愣,没想到这人如此自恋,想到那晚被他耍的团团转,于是说道:“是啊,世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小女子暗恋已久   一直都是我在说,逍遥只是点点头或者“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背上包袱,再看一眼沉睡中的逍遥和跪在他身边的追风,这次该是真的再见了吧我为了赶路可是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现在只能欲哭无泪了,我造了什么孽了我,我不找麻烦,麻烦总会找上我   久罗族传到第六代时,因族中人过于干涉世间俗事,天降大难,全族几乎灭绝,幸而族中一长老以身涉险,深入西瞿,取得极月剑,借助月亮的能量,才使得久罗族逃过此劫   我心里盘算着如果这剑真这么邪门,那我就再伤你一次,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如果不是,那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久罗族圣女跟我就没啥关系,你们认错了人,还要留下我不成?   木盒朴实无华,一般商人为了保护货物的安全,往往选择这样的木盒,也难怪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打开木盒,看到的是几株细长的珊瑚树枝,下面才是那把极月剑   余光撇向一边的拓跋久律,他望着极月剑的眼里全是敬畏敬仰,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这把冷冰冰的剑   我往上一抛,拓跋久律想要上前接住的身形一动,我又轻松的接住下落的剑,再看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因为担心这剑呢,还是恼怒我的戏弄?   “哗——”一声,剑出鞘,眼前闪过白光,半间屋子顿时亮堂,强光刺激之下,我本能的闭上眼睛   其实这一刻傻的还有我”   第二日,拓跋久律吩咐下属备好马车,伪装成商人的摸样,带着我继续上路   不过还是有人例外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很猥琐的那种,眼睛小小的,长着阴沟鼻,身形瘦弱,落在队伍之后,经常低着头每次等我也看他的时候,他总能不着痕迹的把目光移开,我猜他不是北漠人,至少不是久罗族的人,因为他和我一样,对极月剑没有什么特殊的崇拜,说不定是北漠收买的奸细一路上唯唯诺诺的,在我面前看似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但遇到我的自由问题时,立场坚定的很,关键时刻也会点我穴道,一个空隙也不留给我,想逃?这难度系数比离开皇宫要大多了   “小姐,求您了——”   咦,这坨大便怎么这么大啊,让我看看下面是什么   “我又没做什么,你们担心那把破剑,收回来就是了”   小厮欢喜的接住银子,连连道谢,“这足够买两大瓶念奴娇了,小的看大爷们都累了,要不要小的沏壶茶,给大爷小姐解解乏,睡个安稳觉?”   拓跋久律眯起眼睛,盯着那小厮,小厮忍不住打了个寒蝉,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咳咳”我咳嗽两声,拓跋久律恢复如初,道:“不用了,下去吧诶呀,你的脸怎么绿了?好了记得每个人都要到,不然,知道后果的,嗯?”   慢悠慢悠的泡了个澡出来,这些人还真的都集聚一堂了,见到我,立马打起精神拓跋久律面色一整,“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讲故事!耶基纳,你来!”   一个粗眉大眼的男子手中的茶杯一抖,嘴巴张的老大,我看他的表情连死的心都有了,其余人都是一副“我同情你”的表情”   耶基纳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下说来可是滔滔不绝,连在座的人的思绪都仿佛回到了他们的家乡,耶基纳的说辞没有华丽的辞藻,所有的都是他随心脱口而出   “我们久罗山可漂亮了,山顶常年积雪,但是山下一年四季都跟春天一样族长体恤族人,凡是有族人生病的,族长肯定会亲自为他治疗,他从来都不摆架子,我们都敬他……”   原以为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经他这么一说,我也生出几分向往之情;原以为族长是个顽固的老头,没想到是个青年才俊,再看拓跋久律和其余人那崇拜的表情,这个族长似乎很得人心而在永乐王府的那段时间,我却是默了不少的宋词打发时间,当时一向对读书写字感冒的逍遥就拿着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问我公瑾小乔是何许人也”   逍遥蹙眉,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闹变扭的小孩,“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药性过了他们醒来就不好了   追风带着我们来开小镇,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无论如何努力,除非奇迹发生,结果都是一样   “拓跋久律——你叫他们住手——呕——”   终究没忍住,我还是吐了”   “在下此次来只为我久罗族中的事,我久罗族选定的圣女自然要到久罗山去,还请世子行个方便,否则,世子应该知道后果   逍遥趁此间隙,向四周抛出催泪弹的同时,挥刀斩杀了两个黑衣卫,从包围圈中突破了一个口子,追风带着我冲出人群,留下他们一大堆人在白雾中晕头转向的找方向,咳嗽声不断,叫骂声不断   耳边飞过一支一支箭,逍遥一只手挥着剑挡去身后的木箭我不恨那么多年的如孤女一样的生活;我不恨老天让我成为冷宫里的公主,一待就是十年;我不恨老天在我看到光明的前一刻无情的夺走了我最亲的人的生命   突然,拓跋久律跪下,双手呈拳,一手抵在地上,一手按在胸口,冷汗涔涔,全身发抖,发白的嘴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族长……”   久罗山   “你是谁?”在不同的人面前,能有不同的气质,既可以是有谋略的阴谋家,也可以是默默无闻的贩卖走卒,能自动的收敛各种气息,这样的人,不简单   “官爷,这是我们的通关文碟,我们是北漠的商人,刚刚从西京办完货,这马车里的是西京丝绸庄的曹老板和他的公子,这次一起出去历练历练,您看,还有什么问题”   “京城王老爷家上个月丢失了一批珍宝,人家怀疑贼人往北漠这个方向跑了,上头吩咐下来了,要仔细的搜,哼,你们北漠的那些人竟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人哪,给我搜!”   “官爷,官爷,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这车上都是布匹,哪来的什么珍宝啊”   “废话少说   “你竟不怕死,好胆量”   久微一愣,“他竟然是二皇子,那刚才否认你的身份都是给我看的对不对?”   只见慕容珏又说道:“第二个条件是,只有北漠的人可以离开”   “放行——”慕容珏一声令下,官兵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久微把我交给一个侍卫,来到拓跋久律的身边身体能动了,我不顾一切从她的身侧抽出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给我一队弓箭手!”   “你疯了——”慕容珏跳下马,愤怒道:“皇宫里你还没闹够么!”   上阳急道:“皇妹,先把剑放下来!”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我要一队弓箭手!”我把剑又向脖颈靠近一分,割破了皮,“否则,我死了看你们怎么向慕容战交待,我说到做到!”   慕容珏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以为追出去就能杀了他们,两国交锋不是让你报私仇的!”   “皇妹,姐姐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父皇肯定会替你出这口气的,你先把剑放下来,伤了自己就不好了,乖,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的   上阳过来扶住我,我偏过头,一个白色的身影微微弯腰,“公主得罪了   “她怎么还没醒过来,都已经两天了”   “回二公主的话,菁华公主似受了很大的打击,心中郁结,心神郁逆,劳思积胸,脏腑阴阳气血失调,导致心窍闭阻,又加未好好休息,故而才会昏睡这么久,下官已经让公主服下了药,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就无大碍了这种把戏怎么瞒得过父皇,暗中派人寻找不过这丫头机灵的很,不但易容,还专挑山路走,找了许久才发现她的踪迹,找到的时候,竟然和北漠的那些人在一起   “喂,站住!”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拿着木制的长矛,正威风凛凛的指着我   我绕过他正想走,谁想他一棍子过来,打在背上,力道不大,显然是没真打,但我仍旧忍不住到吸一口凉气,回头瞪着他   “小屁孩,哪儿冒出来的,跟你姑奶奶过不去,找死是不!”咦,敢掐我脖子!   “我乃镇远小侯爷齐天,你竟然敢对我出手,我饶不了你!啊——你咬我!”   “哈哈,齐天?我告诉你,我就是孙悟空转世,你滚一边去吧!”   一些侍卫赶来,看见地上打滚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们镇远府的小侯爷,另一个看穿着也是个主儿,又是个小姐,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都愣在那里他的一只袖子被我撕了下来,额头被我的爪子抓出几条红色的抓痕,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可是现在,我不能了,也不会了,我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我这样做的”   “我放了把火,然后逃出来,我是诈死”   “这个朕也知道但是不要再一个人了,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将你护在羽翼之下,朕才放心   晚上和父皇、上阳、慕容珏一起用了晚膳,我这才发现这是我这段日子以来胃口最好的一顿饭原来拓跋久律除了来找什么圣女,还要进行间谍贸易,   通敌卖国,按西瞿的法律,那是灭九族的大罪”我只是不甘,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睡着什么也不知道,逍遥死前却要忍受那种钻心的痛楚!   我真想拿把刀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脏   已经是十二月份的天气了,天渐渐下起了小雪   我陪着父皇说话讲故事讲我的理想抱负,这一路来竟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我再挨近一点,“你叫我一声阿姨的话,我就不叫你小屁孩,否则,回了皇宫,我就当着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的面叫你小屁孩!”   小屁孩退后了一点,脸憋的通红,“不叫,死也不叫!”   我再挨近,“哦,诶,如果大家听见我叫你小屁孩后,你说会有什么反应啊?当然,这些人以后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可是你也知道,那种比较八卦的宫女一不小心把这个外号传了出去,那就大事不好了!你以后娶媳妇了,人家媳妇叫你小屁孩,那多么面子啊,还有……”   “阿——姨……”小屁孩很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那种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这么轻我怎么听得见关键处戛然而止,喝口茶润润嗓子,掉足他们胃口上阳借口来看看齐天,每次不等我讲完是绝对不走的   王府大门挂着白色的布帏,两个穿着白衣的小厮恭敬的跪在大门两侧,寒风中,永乐王府是从未有过的萧索   永乐王妃的眼中是浓浓的恨,燃气熊熊烈火,灼烧着我的身,我的心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了起来,面目扭曲,指着我尖叫,“祸水!狐狸精!你和你娘真是一对好母女啊!”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刻薄,“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你们娘俩要这样害我?你娘夺去我丈夫的心,你夺去我儿子的命!”   “住口!”永乐王厉声喝道你知道吗,每次你来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笑起来,你每次走后,他都会感到失落银针迅速的扎在各个重要的穴位上,并从怀中取出九转还魂丹,给她喂下   如果还来得及,他会告诉她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是她啊,只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对不起   以前,顶着个公主的称号,心里却从不认为自己是西瞿皇室慕容氏的人,可是现在,我得慢慢去接受这个身份了,人,不能太自私   许多眼睛,看的太浅太近,错过我没被看见那个自己   慕容焕上次被狠狠的惩罚之后,再也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了,加上他的正妃和一个侧妃都怀上了孩子,马上要做爸爸了,就安分守己在家陪老婆,学着做个好丈夫了   我心里哀叹一声,在宫里当差不容易啊   “父皇,你就不要逼他们了,太医院的人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病都会医啊,你动不动就要人家小命,这样不好,不好密密的睫毛,像黑刷似地嵌在上头,挺直的鼻梁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玉似的粉脸仿佛可以提出水来”   回云回道:“回公主的话,娘娘贪睡已经一个多月了,起初只是比平常多睡半个时辰而已,后来时间慢慢变长,娘娘冬天爱睡,所以奴婢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娘娘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了,可是从前天起,娘娘一直睡着不曾醒来”   “奴婢领命”   第三十章 情困   幸亏我在解毒方面下过苦功夫,将毒逼出体外方法有的是,倾城之毒虽然邪魅,不易排除,但是只要有时间,总会有根除的那天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   岚陵脸上闪过迷茫之色,不解道:“公主的话奴婢不明白之后,二皇子在宫里大肆搜查你的下落,岚陵很是担心,还以为……没想到您就是那个治好四皇子腿的菁华公主”华妃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淡淡道:“这药最好趁热喝了,我今天换了几味药,不会那么难喝的”   “槿儿?”华妃没想到是我,诧异道,“本宫没想到是你,还以为是回云   “谢谢   华妃想了一会,道:“我明白了”   第三次还是我赢,真是没悬念,“你最恨的人是谁?”   “最恨的人……最恨的人……”华妃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不!”华妃慌乱的摇头,“我没有,这么多年,我早就想明白了,没见过你之前,我好几次想去见你,可是我不能,不能,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把柄的你出来之后,我也不能,只能疏远你,我怕你恨我,也怕皇后拿你对付我换了以前的我,我会防备你,就算你是……是我女儿,就算你对我没有恶意,我也不会这么多年的宫中生活,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除了自己,谁也别信这么多年,我有时候在怀疑,这皇宫里没有了她,我是否会无聊”我突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娘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骗老爷子说你的毒虽然可以解,但是解毒之后,你就会变老变丑,到现在他还蒙在鼓里,我可是冒着欺君之罪试探他对你的感情,你看这些日子以来他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直在担心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连我也差点感动的要哭了这个事情就由你告诉他吧,顺便替我求情   “槿儿”   “谢谢你   积雪融化,是个好兆头啊!   第三十一章 联姻   时光匆匆流过,转眼间,已进初春,天气渐暖,冰雪消融,华妃心里筑起的那道冰墙也慢慢融化,看到老爷子幸福的笑脸,我也觉得开心   “公主,四皇子来了   岚陵见慕容朔进来就停下来,上前行礼   慕容朔这人就是不把自个儿当外人,在我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我怕你闷得慌,来看看你”   “那是你吹得没岚陵弹的好”慕容朔对岚陵说道”   岚陵一喜,欠身道:“能与四皇子合奏,岚陵三生有幸   岚陵螓首蛾眉,兰质蕙心,慕容朔水木清华,见之忘俗   “公主——公主——”小翠冒冒失失的跑进来,气喘吁吁   “真的!”小翠使劲的点头,一脸严肃”   老爷子头戴紫金色双龙戏珠宝冠,身着墨黑色金绣龙袍,长袍下是一双乌黑镶金边的靴子,踔厉风发,龙马精神,帝王之气十足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示意马德海守在门口,我让小翠端上茶之后,也叫她退下”言下之意就是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我喜欢的”   “君无戏言,朕何时说话不算数了?”老爷子挑眉问道皇朝已经立了太子,就算他萧楚有这个能耐继承大统,你也可以要求他不纳妃子”   我极冷一笑,“你哄我玩是不?人家都当皇帝了你能管得着他的后宫?再者,他凭什么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这方面你最有经验!”   “朕既然能说出来自然能办到,锦绣皇朝开国皇帝萧乾后宫就只有一个皇后,有这个先例,他如何不能?朕如果早点遇上雪儿,这后宫就只有她一人   良久,我问道:“父皇,我知道两国联姻不会没有原因,是不是你有什么苦衷?你从来不会逼我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爷子苦笑道:“槿儿,你总是这般聪明,来,坐到朕身边来”   “好,父皇都跟你说芷荟郡主即使朕封了她为公主,要配萧楚,地位总是差一点此其二   “槿儿,相信朕,朕不会害你,他配的上你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的又一村会出现吗?   第三十二章 咫尺   西京行馆   萧楚正撩着袖子半弯了身在案前写文案,耳边飘过小泉子絮絮叨叨的话,“殿下,听说今晚那个菁华公主也会出席,自从我们来了,就没看见过她”   王子扬眼珠子一转,笑道:“两国联姻自古有之,你老爹指名要菁华公主,听说那皇帝对那公主喜欢的不得了,不忍心她远嫁,要不是我们坚持,恐怕你就要娶那芷荟郡主了说起这芷荟郡主,人温柔娴静知书达礼,又对你眉目传情芳心暗许,干脆一并娶了回去”   “诶——”王子扬叹气道:“此等美事,就你把它当成麻烦,这么一来,京城中不知多少小姐要碎了心”   王子扬摇头叹气,不解风情者,此人为最黑发如瀑,简单雅致的发髻上斜斜的插着两支雕花玉簪,珠翠明铛,雪白的珍珠在黑发的衬托下越发光彩夺目   “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看开了   和意料中的一样,老爷子准我离席   萧楚轻抿酒杯,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个隐没在夜色中的白色背影,心里暗自吓了一跳,这种不在控制中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戒备,甩掉那个影像,专心投入到宴会中 少年时的亦师亦友,青年时的脉脉相处,壮年时的共历磨难,老年时的相视一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花,卑湿淤泥乃生此花 世间哪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文】 第一部:少年时   我的小白鼠经历   我坐在沙丘上发呆我在沙丘上深一脚浅一脚,徒步了两三个小时,四处打转,实在累得不行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身上背着打算带过去的仪器如碳14探测仪经纬定位仪GPS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DV等等,全部被高频率高辐射的振荡弄坏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可是还没等我着陆,一股很大的吸力又将我抓了回来身上背着的各式手工工具裂成几块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看来还是得放弃这次的试验,回去让他们再继续改良,起码下回能落个有人的地方继续数,到20,50,100……   不会吧,真有这么倒霉的事啊?我扯下帽子,仔细盯那破表,没动静我被推进那个破机器里三次了,难道就没受过辐射么?与其让我这样渴死饿死,我宁愿被辐射过的面包噎死我从一个年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女人手上急急接过,含糊地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我又试图用英文,结果还是沟通不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再仔细打量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尚,不由暗自赞叹,真是夺人的儒雅帅气!也是一样的高鼻深目,却无其他人的粗糙   他有些尴尬,脸上飘过红晕:“汉语,我,讲的,不好   “我们,去曲子,泥,通路,可以心里思忖,这“曲子”是啥地方?我着陆到现在已有七八个小时了吧,却还是闹不清地理方位和历史时代他又问了一遍,我才明白命紫=名字   “哦,我叫艾晴男生们总喜欢对我流里流气地喊:哦,MY LOVE!我跟父母抗议改名,都被他们否决喊得久了,也就习惯了禁不住想:看他还是少年,是不是被妈妈带进佛门的?心里涌出一丝可惜,又赶紧甩开这不该有的想法我试探性地叫她一声吉波,她有礼貌地点点头帐篷外沙漠特有的强风呜咽而过,在静谧的寂寂深夜中如泣如诉我没那么坚强,一闭眼便思乡情绪溢出,流连于枕畔再看他们举手投足间那股抹不去的气度,这两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我又问他哪里学来的汉语,他比划了半天我明白了一部分,是两个汉人师兄在曲子时教他的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   我吃了一惊我大学选修过德语,两年不碰,现在只记得ICH LIEBE DICH我爱你,让我跟德国人对话,肯定是鸡对鸭讲但当我解释丝绸茶叶从中原汉地卖到大食(今阿拉伯诸国),波斯(今伊朗),大秦(今罗马)时,他就开始点头了我开心地连声说没关系,他奇怪地看我,浅灰眼眸中满是诧异   这么着聊,就近中午后来佛教流传到中原,僧服形式就改变了   然后看到他的脸渐渐绯红,眼睛飘开不再看我   到达一小片胡杨林,我们休整一会是借用印度婆罗迷字母发展出来的迄今所知最古老的原始印欧语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部破译出来   我激动得趴过去一把将小帅哥膝头的经书拿起来,嘴里喃喃若狂:“天哪,这是吐火罗文,吐火罗文哎!”要是能把这完整的经卷带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十八世纪法国的商博良破译埃及象形文字,解开了几千年的谜团,结果青史留名可见,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因地制宜地改变戒律,也体现了佛教的灵活性,难怪能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衰   观察了他们吃饭,再看喝水,也很有意思侍女们用一个网兜一样的东西,先过滤,然后才递给他们而我现在看到的星夜,会是千年后我仰头看过的那片纯净么?这个问题,让我陷入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是平行空间里的两个我,在同时仰望苍穹么?我,之于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语言天才修改   第三天我们在一条已经干涸的季节河边扎营,母子俩要先念经   其实本来中国和尚也跟其他国家僧人一样不烧戒疤,据说烧戒始于南朝最狂热的佛教徒皇帝——梁武帝但又怕他们逃出寺院,重新犯罪,就以黔刑(在脸面刺字)为范本,在头上烧上戒疤以便随时识别,加以捕获僧人不事生产,不纳税,无子女,对统治者而言,如果僧人过多,便会对生产力有影响他虽然讲得很仔细耐心,但毕竟汉语水平有限,吐火罗文字母又难记,我比当年学德语还痛苦,急得拼命抓脑门,额上暴出了几颗痘痘例如秀字就可以说是西幼切,也就是取了西字的声母,幼字的韵母和声调我为了穿越练习了一年的繁体字,不过想到秦是写小篆的就头皮发麻但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之间,都是几百里无水无草的荒漠,而且这些地方都是无人管辖的“三不管”地区,经常会遇到盗贼他们携带有不少珍贵的经卷佛像和舍利,为防被抢,所以他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晚上继续教学我狠命回想,还是吐吐舌自觉摊开手掌伸到他面前   “这是干嘛?”他一直跟我练现代口语,所以他讲的话没那么文言虽然不重,这一下接触却让我有点发懵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好了,该我教你了虽然带着口音,却一个字都没念错!我昨天没教他拼音吧?这家伙IQ到底有多高啊?   “I服了YOU!”我震惊得只剩下这句话,当然是在心里说的   郁闷地想:我这个老师是不是很快会下岗啊?   理想与平行线非常重大修改   驼铃悠悠,缓步前行在无边无际的沙丘上突然起了个主意,对着他说:“来,你在前走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   我们重新上了骆驼,我不动声色地骑到丘莫若吉波身边:“嗯,那啥,那老和尚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看我一眼,想一想才答:“他说,要我母亲千万要守护好我“怎么了?他还说了什么?”   他把眼光飘向远处的一丛红柳,眼神有些涣散,面色沉沉头更低,语更轻只一小会,又迅速回复到以往的淡定”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闭眼,深吸一口沙漠里的干燥空气,心境也如这夜一般平和安宁眼眸犹如头顶的繁星,僧袍被微风蜷起,翻卷又滑落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年少,为什么出家呢?”   以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怔怔地盯着火堆:“我七岁出家,已历六年,到这几天才开始思考究竟为何出家……”   “等等!”我做手势打断他,严肃地问,“你到底几岁?”   “十三岁“你别嫌弃我年少,我一定好好向你学汉文”   看得出他正纠结于某种困惑”   我回望他清澈如波的眼,感动的潮水涌过心尖,我居然会为受到一个少年的肯定而欣喜正绞尽脑汁时已经到了城门下,突然被西域风格的音乐包围,欢快的曲调煞是悦耳,一支盛大的迎宾队伍在朝我们欢呼而来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   小说里常出现的温泉啊,花瓣啊,超大浴桶啊,在这里通通都没有   晚上教学时间我迫不及待地问他的身份我狠狠地瞪他:“是是是,四大皆空,一切皆空!庄生梦蝶,不知庄生是蝶,还是蝶是庄生我想起印度教中与湿婆( Shiva)、毗湿奴(Vishnu)并称为印度教三大神的创造神Brahma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梵天’的叫法真是绝妙艾晴,我听说中原佛法并不兴盛,你却有如此慧根   我们在这个文叙尔住了下来然后丘莫若吉波开始讲法了早课都是五点进行,我真佩服和尚们的毅力   感觉到一道目光锁住我,是他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看着所有人起立朝丘莫若吉波双手合十敬礼,我也赶紧起身依样画葫芦馕也是必不可少的”   太好了!我一蹦三尺高,差点扑上去给个抱抱,想想他的和尚身份,就算了我去印度时带着一本英文版的Lonely Planet(全世界最权威流行最广的自助旅游指南系列),这两个词在景点介绍里就经常出现我现在都是睡到自然醒,梳洗完吃过早饭就上街   晚上他当然有问我为啥会有细作才有的举动五天后终于憋不住了,我小心奕奕地上街,注意自己的言行,等观察完毕回来后再画图对着我肯定地点点头,也学我的样子举右手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笑,这个自信的笑容照得满室生辉,光彩溢转间,暖意融融   第二天一早我居然没睡懒觉,早早就等在门口了有的人会割掉自己的舌头,有的人甚至不惜自杀守方一般都团坐地上,神情激烈地抬手回应这样巡游了一个下午,将城内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灭度,即‘灭’除烦恼,‘度’脱生死”呵呵,反正他本来就是教我吐火罗文的师父,我输了也没损失”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我看他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噗哧笑了出来因为人的认识标准是相对的,一段时间内只能认清部分,谁敢说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呢?所以各门各派的相互论战,都是以自己所非而非对方所是,这样做是无法搞清真正的是非”   他又用心悦诚服的表情看我,我终于在这个超级高智商的少年那里得到了一点为人师表的感觉了我再看看天,今天的太阳太烈了,怎么大清早就晒得人头晕   这么着又过了十来天我一把将已经跨出门槛的他拽了回来龟兹离此才三百里,没有千里之遥   我转转眼珠,笑嘻嘻拦住门:“来,我们复习一下龟兹语”   他闪着亮晶晶两潭水波,平静地看我:“我不是王子王迎请他为国师,并把王妹,也就是我母亲嫁给他”我苦苦回忆如果现在是秦始皇的那个“秦”,他怎么可能叫我“汉”人?他一说“秦”,我就想当然地想到那个鼎鼎大名的“秦”而我,专业学历史,却犯了这么低级无知的错误!   既然也不可能是清,清朝时龟兹早被灭了一千多年,那么,历史上还有什么朝代叫秦的?   有的!苻坚建的前秦,姚苌建的后秦,前后只是后人为了区分而添,在他们那时,只是叫“秦”!那么,我现在其实是在中原的五胡十六国时期’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不过人家那是私通,被唐太宗发现后辨机就被腰斩了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我抬头,看到两波深潭里蕴着关切:“你的额头有些发烫,似是着凉了”   在两潭深不见底的水里看到自己手舞足蹈的倒影,喝着水,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傻笑:“呵呵,我失态了”   他也笑:“我还从未见过艾晴这样呢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由于鸠摩罗什和耆婆都不吃晚饭,我们只能喝点水我眼巴巴瞧着两个国王几案上的烤肉,拼命咽口水他的梵文名太拗口,叫“鸠摩罗什”字多又显生疏所以思考再三,我就按照现代的习惯叫他“罗什”,他也笑着接纳了“为什么?罗什有什么地方做错么?”   “你怎么会有错?是我,我是真的没本事教你”   我望入两汪清澈的深潭,认真地说:“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我连他的翻译都剽窃过,而他这个事主,居然还称赞我有慧根我追着他绕圈跑,唉,他腿长我老人家还真硬追不上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生命中,没有我,他也能成为那个威名四射的大法师   他眼里有欣喜有惊讶,估计有点不适应我那一口文言,但也不说什么,赶紧爬起来去拿素描本   第二天晚上,他携着一本《论语》出现在我房间看我正在讲解《子罕第九》,就随便抽出一句考我,是“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这句话本意已经很好理解了,我想一想,说:“孔子感叹时人薄于德而厚于色,然喜好美色乃人之本性,好色出于诚古固如此,今亦然当我不懂吐火罗语啊,还是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被我听到他说到了龟兹就给罗什另找贤师,龟兹汉人大儒有的是如果在此设立寺庙,行商者路过,便可求神护佑”   他点头赞许:“你说的这种石窟寺倒是跟天竺还有罽宾的寺庙很相象”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   “就是先在山中开凿石窟,中心留有柱子,柱前壁龛内供奉佛像,左右甬道和后室绘有佛传和本生故事”   脸刷一下红了,下巴差点掉下克孜尔千佛洞原来是这样开凿出来的他倒也没再说什么,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总带着几分探究与思索罗什和耆婆下了马,恭敬地向那些僧人回礼她身后跟着的那堆衣着华丽的女人孩子,肯定是妃子和王子公主罗什用跪礼见父亲,被鸠摩罗炎赶紧扶起,父子俩都情绪激动,用梵文交谈了起来   我又收了个徒弟改的不多   耆婆和罗什在家仅住了三天,就搬到王新寺去了罗什离开家前已经为我做好了安排:我做为他的汉语老师,继续住在他家,罗什每天下了晚课就到我这里学习我倒也不急着离开,刚到龟兹,我还没开始考察工作,吐火罗语也只是学了个半瓶醋,有人愿意供我吃住,我也乐得接受这份教职了整个延城的面积比我曾经考察过的温宿城大了五六倍不止,城里佛教气氛浓烈,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佛塔寺庙   龟兹北依天山,在西域各国中算得上水资源丰富,所以田种畜牧发达他抬头,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我拼命放电,他的眼睛也跟罗什一样,继承自父亲,是浅灰色的,卷卷的红褐色头发却是承自母亲唉,跟个精力旺盛的小孩上窜下跳,每天把我累个半死揉揉肩膀对着他小声说:“知不知道你很沉呢,再大点我就抱不动你了声韵学、语文学、工艺、技术、历算之学、医药学、逻辑学、星象、律历等都有涉及我看着满屋子的书,口水流了一地他走时手里还会拿本没看完的书,第二天就能换本书带走反正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没有时差概念,所以我的时间穿越表上就用了现代的新疆时间)   “在宫里与王舅谈话,便直接过来了”   我瞪圆眼睛,这死小孩,居然装睡,骗我抱他上床”我的母性泛滥,总是舍不得对弗沙提婆硬起心肠   “刚才的歌很好听   “我不曾听过然后像是下了个大决心似的,坚定地朝我点点头我有点奇怪,听个歌而已,还要想那么多干吗?我又唱了一遍《亲亲我的宝贝》那毫无顾忌的笑,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应该有的不说没他那神韵,连三分形似都达不到我回过神,刚刚那样盯他肯定让他不自在了,赶紧没话找话:“呃,那啥,王找你何事?”   为什么要出家修改   “王舅要我还俗,辅佐他处理国事但是从远来讲,你更希望能凭己之力,度化更多人,做到普渡众生,成佛济世   佛陀的弟子,每个人对教义的理解也不一样,思想独树一帜的,就写本经,立个宗佛教很能吸引那些高智商的哲学家想想如果你有普通人不能比的智慧,有普通人达不到思维高度,你可以在不违背基本教义的大框架内把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你对精神世界的理解通过宗教的方式表达出来,让万人景仰跟随信奉,这是一件多伟大的事啊第二天她便受戒了,搬出家,住进了王新寺”   他的早慧是出了名的想想看,一个七岁的儿童每天背三万两千字,还是那种难懂的佛经,也就爱因斯坦,霍金能比了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地藏王菩萨有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佛陀创佛教,是为反对婆罗门教,反对种姓制度,所以教义简单可是时代在发展,小乘局限便显露出来出家人不事生产,也无后代,若每个人都出家,长此以往,国家无法生存,人类便亡”   他听得有些呆了,陷入沉思”以他率达趋新的个性,大乘渡人的思想更适合他,所以最后他选择改宗,也是必然罗什忍不住偷偷看了,感触良多”   他提到的这段,我好像有印象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他沉吟片刻:“这部经文里说,佛法传扬,是为了使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哑者能言,佝者得伸,狂者得正,乱者得定,病者得愈,羸者得力,老者得少,裸者得衣也既是说,修行乃是为度化众生,而非个人得道不知该不该习大乘罗什一生,定不负吾师”他眼望天山,说话时吐出丝丝白气他微笑着解释:“龟兹干旱缺雨,只有冬季严寒降雪多,来年水源才充足而没有水的地方,便是戈壁荒漠”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嗯,这个我倒是早就知道并且观察到了通往会场道路两边立有巨大的佛像,足有四五米那么高,气势恢弘他解释说:“五年一大会”是佛教风俗,由信奉佛法的国家和国王每隔五年召集大会桥在很远的山坡上,为了省事,我们打算从冰面上过   冰虽然已经结得很硬,但我从小在长江以南长大,北方孩子冬天必备的滑雪技术一点也无,战战兢兢在冰面上挪不出脚   我大叫一声:“罗什,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感觉有只手包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扶上我的肩膀,我被轻轻拥进一个瘦削的怀抱,引到一处可以坐下的地方只是这样轻轻的触碰,也能透过棉衣感觉出他过于纤瘦的手臂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   我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我嗯哼一声,一本正经地问他:“这是什么寺庙?”   他抬头,稳一稳气息,平静地回答:“阿奢理儿寺王弟便提醒王开当初的金匣王打开金匣仍不明白,问王弟到底是何物“是何物啊?”   他仍然支吾,脸上的潮红未褪,又添一抹莫名其妙的红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索性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此后王弟身体居然渐渐恢复一路细细参观,不住赞叹,心想不知可不可以允许我来临摹壁画罗什所具有的王室成员的身份更是加大了伴随其天才而来的优势与不利”   他说不在意,可是语气里还是有些愤愤,甩开袖子昂头说:“罗什行事,从不苛于陈规,但求无愧于心”   丝绸本是中原汉地的垄断产品,制作丝绸的技术秘密严禁外传”   他终于嘘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我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冲着我开心地笑,仿佛是得到了一件礼物而不是刚送出去一件可是小家伙弗沙提婆就很难对付,动不动就挂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我留下而是我在浴室洗完回自己房里时,发生了这件大事   “不要怕”我不能让弗沙提婆留下心理阴影我重重地吸口气,只来得及喊出:“只要你好好念书,背出诗经,我就会回来……”   一阵炫目的光刺来,我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腾云驾雾,捣腾得我五脏六肺翻江倒海这次的着陆点跟上次一样,又落在沙漠里了吸取上次教训,太阳能太不稳定了,所以这次他们不再用太阳能来驱动,而是改用了一种精良的锂电池当我在这些遗址上转悠,看着现在建在上面的民宅农田,除了一千多年前的地基还能测出来,其它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罗什,我们应该在同一空间里吧?只是,我们之间隔着的,是1650年的时间这尊雕像表现的是他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样貌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虽然我只接触了他少年时代一段极短的时间,但无论如何那也是第一手资料,专家们极其迫切地想跟我详谈唉,丝绸之路上强盗就是多啊唉,我老板一天到晚就会念叨不要改变历史,可是他咋不想想,我穿越时空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改变历史了么?   我听到盗贼们不怀好意地讲话,他们讲的是我熟悉的吐火罗语,只是带一些方言,不是龟兹口音具体参看钱文忠《玄奘西游记》果然是加强过的麻醉针,他没啥反应就倒地了我细看地图,原来我落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不过,难说那些盗贼就是罗布人   我不是没想过去长安,估计老板在的话肯定会让我跟他们去长安,还可以顺便考察一下南北朝时期的丝绸之路龟兹它乾城,是班超任西域都护府时府治所在地,其具体位置至今仍是个谜莎车归汉,丝绸之路南道遂通至此,丝绸之路北道畅通白纯借狯胡军,加起来七十万人却抵不过吕光的十万人,白纯逃得不知去处,白纯之弟白震立为龟兹王,龟兹极其短暂地并入前秦版图就算是为了自身安全,我也得走,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盗贼所以我一大早先在城里转了一圈,做了最简单的勘测,还在地图上标明位置,以后找起来方便正在想要不要亮出我跟国师府的关系时,看到那个会说吐火罗语的波斯人塞了一袋东西给守门人,于是大手一挥我就进去了佛像都是金银塑身,身上穿着复杂的黄色衣裙,戴着珠宝首饰   车子缓缓向西门驶来,到地毯处停住这时只见穿着盛装新衣的龟兹王白纯从看台上走下,脱掉王冠,赤足捧一柱香高举过头顶,走向佛像突然,我入定了,那个伴在白纯后面身姿挺拔的人,那个着金丝袈裟气度非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如同电影里演绎的一般,一切皆成虚影,喧闹的声音突然黯哑,只有他那么清晰地定格在整张画面上他紧抿着薄薄的嘴唇,鲜明的唇形让人心醉我刚想叫,被后面的人一挤,跌倒在地这个舞姿,在敦煌和克孜尔壁画里都有表现盘舞需用盘盛黄、白、赤色的天雨之花,向佛和行人播撒,象征颂扬和礼赞佛陀   舞蹈和音乐都很让人振奋,尤其对我这个来自21世纪的发现人群中女性比例高于男性,且个个脸色泛红,仰头不停朝前面的会台张望唉,帅哥到哪都招人呐,哪怕是个和尚”今天看了,才知不假   白纯等罗什坐定了,才带着众贵族盘坐在金师子座下首的地毯上我也只能像那些眼里闪红心的女人一样,远远地望着你么?讲经啊,这次我不再逃了,你能看见我么?   这场讲经历时两小时,他没有讲稿,连个咯楞都不打一下“空”理是最难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所以《金刚经》里有很多佛理深奥的句子,是为“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我可是第一次雪盲呢,还好是轻度的现在,有点肿没有消炎药的古代,破伤风也能要人命我没跟他讲明我的顾虑,可是看到我犹豫他就明白了那串玛瑙每一颗都很均匀,红得晶莹通透,一看就是上好货色十三岁时他的笑已经很让人犯迷糊了,二十四岁时更加魅力四射”   唉,罗什,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在我们21世纪叫放电现在的他,也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小伙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早知道他口才了得,我岂能辨得过他?再问下去,我肯定要招供了”   我记得耆婆后来自己离开了龟兹,去了印度文献中并无她何时离去的记载,现在看来,她已经去了转头,看见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的罗什,想到鸠摩罗炎不愿耆婆出家,却同意让七岁的儿子出家,恐怕不光是为了满足幼儿对母亲的眷恋,也是为了让儿子伴在母亲身边,替他照拂他所爱的人吧”我依言倒下,昏昏沉沉中不知枕到了什么,很软,一点也不磕,然后一头睡死了我本来还有点尴尬,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建筑群时马上忘了尴尬是何物了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的翻译是照怙厘大寺,玄奘取经经过龟兹时,是这座寺院的最盛期,佛寺的建筑蔓延到铜厂河东西两岸的斜坡和高山上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当老者终于记起我是谁了,不出我意料地伸手指着我啊啊了半天跟大多数龟兹的家宅一样,搭了葡萄架子,满院的鲜花把那暧昧的空气冲淡了许多不然,我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解释么?   “对了,我上次离开时有个背包没带走   “过几日给你带来我相信他其实是住这里的,因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被子,从枕头,从席子,从这屋里的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在这股香味中沉沉地睡着了   玄奘讲经的照怙厘大寺   早上被“吱呀”一声弄醒了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不早了我不愿给他带来麻烦,坚持跟他拉出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他摸着婴儿的头顶,念了段经文,夫妻俩高兴地向他道谢离去他回过身,对着我温暖地笑了笑,又回头继续走,不停向人回礼   出了苏巴什城就到了西寺大门,围墙上有修饰得很漂亮的角楼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你乃在家之人,按律不可入内或因心意浊乱,掴裂自身,至血肉竭尽而死凡犯杀生、偷盗、邪淫罪者,堕生此狱   他的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苦涩,应该是这专门为犯戒僧人所设的地狱让他有所感慨吧   他清清嗓子,将不由自主放下的手臂再度举高:“此乃无间地狱,又作阿鼻地狱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不——要!   “不要什么?”   慌乱地抬头,看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心里的小兔四面八方乱窜,张着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想像一下,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死伤几万,却是为了要夺取一个人,那是多么让人心往神之他是希望我也能听懂么?我愣一愣,听他继续讲:“如来所说诸心,皆非真实存在之心,只是逐境而起的妄念未来未生,更是求不可得罗什指着后壁上一个颜色更深仿佛是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那是历代高僧在此苦修坐禅,时间太久,印上石壁的影像这其实是从印度瑜伽修行而来   只是,这一排排僧房里空无一人,看上去寂静冷清这禅坐静修,是为修行之辅,可权宜方便行事”   十年前他初接触大乘,当时还得了不少小乘僧人的诟病,斥责他偷学外道谬论记得他的传记里有载“时龟兹僧众一万余人,疑非凡夫”,对罗什“咸推而几敬之,莫敢居上大乘渡人,是为改变小乘自了弊端”   “艾晴,去中原弘扬佛法也是罗什一向的心愿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他还经常到群众中间,宣扬他的大乘教义我也没太在意,估计被弗沙提婆当玩具玩掉了过了十年还能找回这么多东西而且保存完好,我真的没有再多要求了看到我挂着那块丝巾,先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出似明非明的笑我本来就是个挺爱为人师表的人,因为专业是历史,我有时会在黄金周到博物馆打工当讲解员他开口,声音仿佛有穿透力,回旋在大殿上久久不绝:“自利是智,利他是悲,菩萨依智能之体,起慈悲之用,遍观法界众生,随其机缘,拔苦与乐,自由自在,无所障碍我身边的一众百姓也跪了下去,我赶紧学样排了两小时,终于轮到我,还真有点饿了葡萄在龟兹是最常见的水果,也不值钱   那串额外的葡萄我没舍得吃,在素描本里扯一张纸包好,放进包里   那场法会结束后许久,我依然能不时回忆起那庄重的氛围佛教会在南北朝时期在中原流传更广扎根更深,也是因为那是一段最惨痛的历史时期有时他对我所讲的也不能理解,却在思索片刻后又能以他自己的语言诠释有时当我盘坐在大殿外测量时,他会走进来跟弟子站在院中交谈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   那天跟他讲解的是《史记》卷第六十一——《伯夷列传》那你为何,又要叫我教呢?我的心跳快地要奔出胸膛,我,我能推测你是为了想每日来见我,才装出不曾读过《史记》的模样么?可是……可是……   闭一闭眼,强迫自己按压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用我以为平静的音调缓缓说:“明日我就不到雀离大寺去了,我已经画完”   “我也一样中国的北方,在这二十多年里,尸骨遍野,惨绝人寰   我看向他,希望自己的眼神是坚定的”他盯着我,目光炯炯:“你想去么?”   我,我,我想去这些,都极有历史价值   所以,马车停下休息时我无视他伸出要扶我的手,自己跳上跳下这是老板在我穿越前给我的谆谆教导:时刻记住你是现代人,时刻记住你要回现代,时刻记住你要是带私人感情工作,历史说不定就此改变了……   当我看见雀尔达格山在夕阳下发出令人炫目的胭脂光彩,石窟的洞门一字排开,有搭起的木梯和长廊通向各个石窟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这幅图表现的是佛还是太子时因看到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苦恼而决定出家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   罗什无法知道的是,他把这种印度石窟建筑和犍陀罗巨型造像结合起来创立石窟佛像的方式引入了克孜尔石窟,不光影响了龟兹一地,连对后世的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法师们每年夏天都要净心修道,呆在屋子里不出来难怪那些僧人看他的眼神有点鄙夷应该乖乖呆在寺里的时候他公然带着个女子出行不一会,转个弯角,便消失不见、   那夜,从客栈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泛着银光的河边,月光拉出个长长的身影胡乱摸了摸脸,冲出房间夜色孤清,水声潺潺,河边却已不见人影那夜,我几乎睁眼到了天明比我高一届的师兄一直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可以考虑再往深发展   “再过十日就是苏幕遮了我是个好学生,好学者,好劳模,可我不是一个……好恋人……   出去走走吧   那晚他走之后,果真没再来我以为我能平静,结果每天晚上从五点钟开始,我就一直呆在屋里,盯着门,直到城中灯火尽灭十点了,21世纪时十点钟夜生活还刚开始,而在这个时代,十点是真正夜深人静时他向我走来,步伐缓慢,好像沉重地抬不起脚步”   他抬头看我,屋里的灯光透出,照见他脸上的悲恸即是说,证得此果,圆寂后住于五净居天,禅定转深,到了灭受想定,即是解脱,不再还到凡夫的生死界中”   他咽一咽嗓子,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却颤抖地厉害:“母亲终得修行之果,跳出轮回,永登极乐了……”   啊!我终于脑子转过弯来了,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耆婆,耆婆她,在天竺亡故了……史料只记载耆婆独自离开龟兹,到了印度因为你有爱,你爱你的母亲所以,他描绘出一个死后的世界,一个西方极乐世界,以弥补今世为灭爱欲抛弃的种种可是,为何一定要……”   “艾晴!”他重重地打断我,颤抖着嘴角,痛苦地捧着头:“别说了……”   他将头偏过,不让我看到他的脸   “哭吧,你是人,你不是神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我,竟如此贪恋这个怀抱,以至于不敢说一句话,怕说出什么就会打破这个气氛随着母亲的离去,此刻的他,必须依靠毅力来坚持自己的理想了”其实,转移话题只是借口,我是真的想知道小时候的他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我望向他:“罗什,回去吧你该去做早课了我的笑僵住了我不再犹豫不再拒绝”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拂过,“回去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让乔多罗送你去王城,我已为你定好客栈了   东方狂欢节   我坐罗什的马车到王城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   我就这样一路时不时傻笑着,下午时分到了延城住进了罗什早已安排好的定点客栈,还是个上房李白,杜甫,白居易,李贺等等,都有描述先是一个鼓队,以大羯鼓为首,坐在马车上激烈地敲着,拉开了苏幕遮的序幕后面跟着一群艺人,手上拿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鼓,配合舞蹈动作,应和着大羯鼓上面绘有各色人物,手执西域特色的乐器,戴着假面,摆出不同的舞蹈造型苏幕遮会不分昼夜,连演七天完了完了,我满口獠牙啃肉的模样,我张着油呼呼的嘴瞪他的白痴样,全落到他眼里了可是,脸没有他那么狭长,皮肤也比他的麦色浅,嘴角弯弯,尽是调皮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他的话,应该能接受我这样怪异的出现吧   我撑眼盯着面前的一切字迹歪歪扭扭的,以前看着就叹气,现在,居然无比亲切”有丝气息落进我耳朵,痒痒的,心里流过一阵温暖吐火罗书籍,都是兵法和战争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十年时间,他的儿子们都已成长到人生最绚烂的年纪,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却如被刀狠狠削过   嬉皮笑脸惯的弗沙提婆,在父亲面前却神态极为恭谨,一脸认真地用梵语跟鸠摩罗炎交谈睡前想到,不知罗什知道我回了国师府会做何想法”   他倒是没再捣乱,乖乖向门口走去而他,似乎挺有人缘,好多人冲他打招呼,男男女女都有每一只狮子有十二个人舞动,戴红抹额,前有两人执红拂子,作出种种戏弄状旁边有一百多号人的伴唱队,高唱着歌颂龟兹王的赞歌,齐整的合唱响彻九霄狮子是龟兹王族崇尚的动物,龟兹王自称狮子王,并编造了一个龟兹先王降服狮子的故事狮子舞便是根据这个故事来的”   这没大没小的家伙!我气得摔开他的爪子,没多久又搭上来了,任我怎么使眼神必杀技,也完全无视,照样嬉皮笑脸的”弗沙提婆贴在我耳边说,“等会儿看了可别害羞哦”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   他捂着鼻子,脸上的五官夸张地挤到一块,好死不死地又添一句:“唉,还是算了,脱了也没啥看头的……”   他是不是想让鼻子永远扁下去啊?   睁开眼时又看到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故碌碌地盯着我,距离近得让我还没起床就犯心脏病唉,那个,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他脸上有明显失望的表情:“你那天穿的那件小衣服呢?为什么不穿啊?”   这个色狼!我得意地起床:“你不是说没啥好看的吗?”   “这倒是的念及弗沙提婆,突然想到明天一定要跟他说了又拿小时候最常用的一招对付我   突然被紧紧拥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头顶上传来些微颤抖的声音:“艾晴,我不要一早醒来,你又不见踪影,叫我无处寻找……”   我心一动,原本要竖起的刺立刻软了下来   “对了,艾晴,我是不是你睡过的第一个男人?”   天哪,是谁说他会有心理问题的?我杀猪一样地惨叫起来——谁来帮我把这块狗皮膏药撕开!   第五天苏幕遮的重头戏就是胡腾舞音乐声激扬振奋,热情奔放,几十个男人口里一边欢呼一边腾空,男子气概十足,看得我大声叫好   他屈膝下蹲,脚步变换如飞鸟,敏捷地移步、踏步、跺步,腾跃的动作飘逸洒脱又不失细腻,体态刚健豪放又不失柔和   他脸上满是汗珠,褐红色的及肩卷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透了我下意识地掏口袋,然后悲哀地发现,没有手帕唉,用惯了餐巾纸,我N年没带手帕了,虽然我也知道不环保……   他看到我两手空空地从口袋里出来,说了句“不用”,然后拉过我的衣襟,开始抹汗”他回头看我,一脸不耐烦,“瞧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破衣裳,带你上街,太丢我的脸啦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惨了,这下连脸也不干净了……   女孩气得一跺脚,飙着泪飞奔了唉,我叹气还是不留神当了言情剧的主角他绝对不会像弟弟一样花心虽然十一年后……不想不想!自从决定以我的方式爱他后,我就拒绝去想关于他日后的妻妾子的问题在街上,认识的女人冲他打招呼,不认识的女人冲他发呆,他都是挤眉弄眼地回复人家,带点彩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搞得像个大众情人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他会耍活宝,会逗乐,会不停变换新花样,长得又那么阳光帅气,难怪那么多女人迷他迷得要死要活,也难怪那些女人得不到他会伤心欲绝”   一套新衣服递到我面前,是那种软软飘飘的丝绸,淡雅的绿色,绣着嫩黄的石榴花边,衣料上乘,做工精细,肯定耗了不少钱”   “别!别!”赶紧一把接过,“我也是女人,哪能拒绝得了呢?”在21世纪,因为喜欢到处旅游也经常要跑野外考察,我向来都是T-Shirt牛仔裤大球鞋,连我老板有时都会忍不住说我没个女孩样”他朗声笑起来,“我还没那么饥渴哪像你,碰一碰就会唧唧歪歪地好像掉了多少肉似的”他倒在我床上,两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典型的花花公子样我还是21世纪来的呢,还比现在的他大三岁,居然每次在他面前吃瘪”他在床上侧翻个身,用一只手撑着头,还真是性感的要命”   “她们会要承诺,是因为她们爱上你了相吸只是性的吸引力,没有爱的性只是稍纵即逝的高潮我明白了,苏幕遮第六天是龟兹版的情人节然后我就发现不少女人看到我跟他的服饰还有他那只扒在我肩上永远摔不脱的手后,脸色煞白神情怨怼我奇怪地四顾,似乎没有专业的舞蹈演员胜出的一对,会是今年龟兹最佳情侣”   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一个高桌子上放着两个盒子,里面应该是玉一类的东西他笑得直不起腰,被我严重鄙视:“严肃点,这可是比赛呢我心里暗暗惊诧,他其实也很聪明,就算没有他哥哥那样的天赋,IQ仍是比常人高很多,只是平常太嬉皮笑脸了,让人忽略了他的智商这家伙,还真是有表演天赋就在大家情绪高涨中,我终于羞羞答答地不再拍开他牵着我的手这种女人,我都不愿意碰她们一下“从我记事起,对母亲的记忆就是父亲隔一段时间就带着我去寺里看她,她穿着那种让人讨厌的衣服,看见父亲冷冰冰的,看见我也冷冰冰的”   “那是做给父亲看的没想到,十岁的他就会玩那样的心思讨父亲欢心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抱母亲了十岁的时候抱着你,就觉得你好暖和,跟抱母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时就很喜欢抱你”   “那……”他突然逼近我,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我脸上探询,轻声问:“你爱我么?”   “不爱一个大木桶,里面盛着水,两个小伙子在舀水,冲着行人将水泼洒过去,嘴里一边嚷嚷着“丰年来到,禳灾灭祸”那天曼谷街上到处有人拿着水枪,马路上一辆辆皮卡车,音乐声放到最响,年轻男女不停从大塑料桶里往行人泼水有人冲我开了一枪,我躲,结果在晃悠的马车上没站稳,朝一旁跌下去我当然不能跟那群龟兹波霸MM比啦   他摔摔头,褐红色的卷发湿淋淋地贴在额上,不怕死地又添一句:“我可以帮忙……”   水已经不管用了,我直接冲上去,掐死他算了,免得留在世上祸害人他个子高瘦,穿着月白色束腰短袍,带一个狮子面具,浑身居然有着不可言喻的飘然气质,即便是在这么多人中,仿佛,他也是孤单的我想追,被弗沙提婆揪住愣了愣神,我轻摇摇头   他的眼波,在我身上流转些许惊讶,迅速隐去我有些错乱,不知该怎么回应,怔怔地望他两兄弟现在都在父亲房里,不知罗什要跟他们说什么   “艾晴,怎么啦?”弗沙提婆似乎乱了方寸,手忙脚乱地拍我的背,“我很开心你会为我哭可是,别哭,求你……”   我摔开他的手,冲回房间,插上门销   “艾晴,开门所以,她带着大哥一起出家,留我为这个家传宗接代人生不过几十年,下一世,我也不求为人,只要这一世,随我所想,得我所欲,管它下一世变成猪狗还是虫蝇他瘦长的身影会不时晃过窗口,虽然看不清,也惹得我一阵心跳想到罗什看我的清冷眼光,就心绪难安   “小姐!这么早就起身啦?”   我忘了叫疼,傻傻地看着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   “好啊,知道你喜欢画一些无聊的东西,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不用了啦这个大峡谷,我在库车考察时曾经听说过,距离库车县城大约70公里,是天山支脉克孜利亚山中的一条峡谷他拗不过,就放弃了还真是……这算什么回答?那今晚,他到底会来吗?   这个疑虑一直折磨着我,直到院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别说话他,他没吻我   “要不要明日让医官看一看?”   嗯?我到底出什么事啦?把他的帕子拿下,我呆住了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仍是温润的声音,却眼帘低垂,“柜子里放的都是新的,莫要忘记……”   心里流过异样的暖,熨着我整个身子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跺一跺脚,向房门冲去昨天泼了一天水,好不容易结的痂全掉了,现在红肿得厉害然后,似乎也无话了,沉默了一会儿”   望着他急急离去的背影,我无力地瘫在床上”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可是,如果我支撑不住了,我不敢想,接下来会怎样?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我哭着惨叫:“弗沙提婆,你疯了,你想让我恨你么?”   摩波旬夫妻都跑出房间,惊恐地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劝弗沙提婆”我哭着嘶喊,手真的太疼了他眼里的怒气渐渐褪去,脸上反而显出一抹不明含义的笑,然后又抬眉挑衅地向院子中看去一只有些凉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左手,费力地抬眼,看到弗沙提婆的慌乱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我平静地说:“见过你父亲后,如果他没有什么大碍,我过几天就会找商队去班超的它乾城,最后去中原长安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我虽然一直叫导师为老板,可心底,他是我最尊敬的人我淡淡地笑,“不过,国师找我,肯定有话跟我谈   “炎自知时日无多,对这凡尘早已生厌,早日归去,也免得拖累至亲他难道对我的来历猜到了几分?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姑娘容颜十年未变,当初又是离奇消失炎相信,姑娘肯定知道普通人无法得知的事”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他又咳了起来,我连忙上前帮他顺气他们常常会显得疯疯癫癫,一生的命运往往也非常悲惨   鸠摩罗炎又说:“艾晴姑娘,你说他一生的成就在佛门手忙脚乱地收拾,不抵防拇指被割了一道,一下子将我刺醒”   闭一闭眼,他疲倦至极,嘴角有丝颤抖:“艾晴姑娘,莫要再走炎走过的路啊……”   我呆呆地从鸠摩罗炎房间出来总觉得脚下的步子轻飘飘,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弗沙提婆在门口转圈,看见我出来,急急地上前问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还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他他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可是你看看他,他又有什么回报给爱他的人?父亲死了,他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够了!他比你还要痛,你可以叫叫嚷嚷发泄不满,你可以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可他呢……”我看向仍然紧闭着眼喃喃念经的罗什,泪水涌出:“他不是不知道痛,他是因为太痛而无法流泪……”   “艾晴……”罗什突然出声,声音里有着从未听过的默然孤清,“弗沙提婆说的没错,罗什是出家的僧人,本来就不该有俗世之情……”   “罗什……”   他站起身,向外走:“我去宫里通知王舅……”   我要追,被弗沙提婆拉住   他似乎漫无目的地在走,走得太急,时常会踉跄以前感动,是为了三毛笔下那个同名的凄婉爱情故事   风沙吹的我听不见爱情,想回忆都难宁静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我一遍遍在心里唱着这首歌,泪水湿了衣襟,风拂过,凉到心扉就让我为你把我二十四年来积攒的泪水一次流干净吧龟兹本来实行土葬,但鸠摩罗炎是天竺人,所以用的是天竺的火葬习俗木架另一边是一群僧人,由罗什带着,他的师父盘头达多也在其中,盘坐在河滩上不停念经一片哭声夹杂着念经声,庄严肃穆现在明白了,不是天有多好看,而是人有心事时,看天的确比单纯发呆显得文雅多了我轻摇摇头:“过了那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对女人用过强”   “那你……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唇,脸上居然有些飘红,“听说汉人女子保守得紧……”   我恍然大悟,他是指那个吻”   唉,他还是挑明了”   “弗沙提婆……”   “别跟我说什么年龄比我大,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老天上或者长安再好,没有我弗沙提婆,有什么乐趣可言?我要听的只有一个答案:嫁还是不嫁   “可是,爱情是盲目的,说不出为什么,我偏偏爱上的是他结果我能全部背出来时你果真就回来了还是像十年前一样爱傻笑,一样纯净”   “你要去见他?”   “是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太阳一落,瑟瑟秋风吹过,夜凉透骨这个单纯的人,还问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他身子一颤,紧拥着我的双臂无力垂下他的唇很软,触上的那一刻,如同有道电光,将我从头麻醉到脚   他身体轻颤,依旧睁着眼,眼底流出微微的吃惊,继而是满心的喜悦我就像诱惑佛祖的魔女,幻相消失便会灰飞烟灭……”   嘴被他的手封住了,我讲不出话,眼睛对上温柔净亮的湖水”   他将我搂得更紧,胸膛起伏着,半晌才出声:“好,罗什答应你”他慢慢放开我,转身看向窗外,昏黄的油灯也掩不住眼底的那抹孤凄,“罗什在这欲界之中,桎梏自身,又何得自在了呢?”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我喃喃念出《飞狐外传》中袁紫衣离去时对胡斐说的这番话朝床外看了看,没掉下去啊,丢哪儿拉?   “不用找了不过,镯子还是会保存在我这里”   “去哪儿?”   “它乾城他叫了四个禁卫队里的兄弟,前后夹着我的马车出了城门驼铃声声,他回头在人群中搜索,终于还是低垂了眼,转身离去我的泪,还是没能忍住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工作有如此次一般丝毫提不起兴趣,突然觉得为这个过了两千年的废城考察,测量,确定方位真的有意义么?无论如何,人的脚步在匆匆向前走,21世纪的瞬息万变,还有多少人会停下脚步去看曾经发生的过去呢?就连罗什,除了佛教和历史专业人士,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存在过,贡献过?日本动漫充斥着年轻人的生活,但有多少青年一代知道他们熟悉的阿修罗、天龙、夜叉、乾闼婆、迦楼罗、迦陵频伽这些拗口的词语,就出自罗什的翻译呢?   意兴阑珊地掏出工具,无论喜欢与否,此刻我都得做点什么才好可是看他不依不饶地接过尺子,只好随他了”他在我身边坐下,盯着火堆:“告诉我他的故事但我所处的这个时期,龟兹已不服中原号令,导致兵祸”我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说:“以后龟兹会经历一场很大的变故,你不要再当军人了,会性命堪忧   中途露营一夜,第二天便能到达延城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我被颠地想呕吐,费力地爬到门边,咬着牙弓身跳了出去是西域常见的盗贼,看到我们这队人连车夫加上也只有六个男人,就袭击了我们   再翻下去,是我的半身像,眼睛灵活似有波动,嘴角上挂的是我最常用的傻傻的笑有凝神读书的,看上去表情严肃认真……   “感动么?”   我吓得一哆嗦,盒子打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纸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他依旧盯着画,手却有些颤抖,“那样,就能感动你了心里的那个洞不断扩大,再扩大,我的心,彻底丢失了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   我示意要喝水,他马上端来温水喂我其实我从来就没赢过,你一直都是他的,十年前就是他赶紧按住我,眼里闪着刺痛的光,喉结在细长的颈项上下起落:“等他回来,我会去跟王舅说让他还俗他若不同意,我会用拳头逼他我冷汗直冒,他马上停了下来,捧着我的手臂又是满眼哀伤”   我呵呵大笑,牵到伤口了,忍一忍,继续笑可是,生活在一起之后呢?柴米油盐酱醋,很快会消磨掉他初期的新奇再美好的爱情,弥补不了理想破灭的精神折磨所以,我不能残忍地非要让他做那个选择题环顾一下我的房间,看到墙上弗沙提婆稚嫩的字帖,看到桌上一摞罗什画的我,弗沙提婆答应会还给他   父亲会带着我和哥哥在寺里待一整天,听那些跟母亲穿同样衣服,同样没有头发的人念我听不懂的话那好吧,我就装作自己很喜欢去吧父亲带着我去送行,眼睛里又是那种我看了就难过的神情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我叫弗沙提婆,记住,我不只是鸠摩罗什的弟弟,我是我,弗沙提婆母亲的怀抱,是冷的突然对上了一双灵活的眼睛,那双眼,正骨碌碌地在我身上打转,眼里干干净净地如同龟兹的蓝天   我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看我其实她的笑很好看,小小的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酒窝她的龟兹语讲得不标准,我总是学她的腔调取笑她她生气时表情夸张,瞪眼咧嘴,全然不像宫里那些装模作样讲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   她有个大包,里面都是新奇玩具她曾经给我画了一副,让我在凳子上坐半天不能动,可是画出来的实在太丑,一点也不像我她教我什么剪刀石头布什么小蜜蜂飞到花丛中,我输了就要背一篇《论语》默一篇字贴,她输了第二天就当我一天的小兵我有些不服气,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用她的语言跟她玩   回家后她看见了,手忙脚乱地为我包扎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真的太容易上当了,果真将我抱住安慰我可是,她的声音那么好听,清朗亮丽,那些儿歌如同冬日晒过太阳的被子,暖暖地包围着我我发现,只要我睡着了,她就会特别温柔地为我盖被子,还偷偷刮我鼻子,嘀嘀咕咕地用汉语小声抱怨可是那天晚上还是被哥哥发现了,悻悻地走出去后我躲在墙角里,听到了她对哥哥也唱歌,而从不大笑的哥哥,居然笑出了声   而第二天,更令我生气的是,当我下学飞奔着回来,却寻不到她不能让她知道我想来偷这个镯子,我赶紧说:““艾晴,这东西好玩,会嘀嘀嗒嗒跳呢,送给我好不好?”   好多年后我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我常常想如果我没动脑筋偷那个镯子的话,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她在那道光芒中诡异地消失不见,我到处找她,直到一个月后方才死心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么?她真的是仙女么?我不信佛,唯一信的,就是我十岁时真的碰上了仙女只是,为了父亲开心,我还是每天照例在家中的神坛上柱香,经常陪他去寺里看母亲和哥哥,遇到有法会时也耐着性子陪父亲听完最搞笑的是,跟着四王子他们去抢亲没料到四王子竟反了脸,大喊:“贼在这里!”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蹦出来了闹腾了很久,父亲给了钱,那群人才走怎么唱的?搜肠刮肚中,看见大哥走进了戒堂我坐不住了,借着上厕所逃了出来,在供以休息的房间里发呆   她的龟兹话说的还不标准,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也有个说不标准的女人只是,她这样对着我搭讪,让我有些局促我一没兴趣二没胆子,可是今天,她肯定是看准了机会来的起码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我是快乐的在街上一直晃到更夫敲响午时哥哥做了雀离大寺的主持,信誓旦旦要将整个龟兹改信大乘看了这样的他,心突然又无端烦躁起来   “怎么啦?”她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向下探去,有些不置信地问,“你往日都那么猴急,今天是怎么啦?难道是为你妈妈离开难过啊?”   “谁说的!”我一翻身将她压下,收回飘去不知何处的思绪,认真对付起来   事毕她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笑着说是不知哪里听来的汉语   我无论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会回家睡觉,也从不带女人回家突然觉得孤独笼罩全身,我想她,第一次那么想一个女人,想她回来   就这样背了一年,期盼了一年   苏幕遮上就有预感她会回来远远地看见一个汉人女子,在街角吃羊肉串,满嘴油乎乎的,却是毫不在乎地瞪着眼看街上的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画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第一次由衷地感谢佛祖,我愿意皈依,只要能让她留在我身边真的好喜欢看她的纯真,光这样看着就能满心喜悦   迷迷糊糊熬到天亮,实在忍不住了从看到她的画那刻起,我便在等待着她来填充我寂寞的心只是,与她在一起越久,我便越来越厌恶以前的自己我不知道她的手有伤,那样强迫她,只是适得其反   父亲终于敌不过病痛,我一生最亲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人世汉人不是有个传说么,仙女下凡在湖里洗澡,凡间小伙偷走了仙女的衣服其实她看到画时我就明白,我彻底输了画像上有她的血,已成暗红色,血也掩饰不住的笑依然纯净   三日后他出来了,人瘦了一圈,两眼却仍是清澈   我以为他会就此一蹶不振,我以为这样的打击会让他失去向佛之心没想到过一段时间去雀离寺看他,他仍然积极地推行大乘,甚至更加卖力地讲经说法   与他单独待在休憩堂时,看着他无波的脸,轻声问:“怎么现在如此笃定了?”   他直视着我,平静地说:“不过再等十年而已,专心弘扬佛法,十年很快便过   老板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别再想了回去以后好好把书读完,七月份就正式毕业,该考虑找工作的事了我还年轻,他不希望我得什么后遗症二十二岁准备试验,二十三岁成功穿越,二十四岁带着遍体鳞伤回来原来通货膨胀了,食堂里的包子价钱变了还练塑身   宿舍里的女同学们个个谈起了恋爱,每天一入夜就花枝招展地跑得一个不剩现代人的神经已经锻炼得无比坚强,哭完了抹抹眼泪继续走,从来就不会有人上前问侯一声我没立马答应,想先过一过“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的日子   日子平淡,每天都是流水账再去看一千六百五十年后的废墟,已经跟我当时考察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他的那句““洁白的仙鹤啊,请把双翅借给我与我同屋的女生,就会有一夜不归的大家喝了酒,劲头上来,便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我讲真心话时,一个年轻的北京男孩问我:“你第一次MAKE LOVE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当时感觉如何?”   我叹气,尴尬地说:“我还没有   我几乎是逃着出了酒吧,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我这样的年龄还没经验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怪物现在流行的是快餐似的性,快餐似的爱,迅速吃掉,抹抹嘴,继续下一餐,来不及咀嚼在夜半的拉萨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的夜空真正纯净,闪烁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及城市里,能有这样美的夜空,已经不多了他那一刻的脸红,让我想起那个风清云淡的身影……   我不想为自己辨白,说自己无法忍受寂寞,说自己其实心里一直念着那个人   在窗外听到里面有谈话声,老板有客人在,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哪有丢性命那么严重,我们又改良了机器……”   “再怎么改良你能否认她身体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么?你看看她这次回来多惨,如果不是你们还算有良心动用全国最好的医生,她的手就废了!”我心一动,老板在说的是我,赶紧凝神听下去”李教授急急辨白,“我们这次也不需要她停留太久,只要验证我们新发明出来的时间地点定位功能是否成功,就可以了”   “你们这些新功能,以前不也试验过多次,人还没去机器就会故障”李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憧憬,“老季啊,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试验者帮我们”   “那我的身体在那边最多能支持多久?”   李教授有些愣住:“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没有数据”   老板猛地抬头,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其实有关他的记载,都很语焉不详,甚至矛盾很多如同他的生卒年代现在学术界普遍接受的是僧肇的说法,因为僧肇自称在罗什门下十有余年并于罗什死后的第二年也去世了,因此肇弄错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见年齿尚少乃凡人戏之强妻以龟兹王女”64%,这样的概率让我心情沉重   “你一向都是个理智聪明的孩子,碰上感情,就这么无药可救么?”   “季老师,你也年轻过,也爱过吧我始终觉得,他会等我,他会希望我在他身边”   我咬着唇苦涩地说:“季老师,你总告诫我不要改变历史,焉知我可能就是推动历史发展的人呢?”   老板沉默了一会:“章熙打电话给我了   “他要我告诉你,他会在这里等你梦醒”   我点头,默默地站起看夜空连夏夜也看不到星星,这个时代,真的污染太多了科技在不断进步,你只要回来,就能多一次再见的机会”   再看我一眼,老板走了出去天,这是什么地方?举头四顾,立刻恶心地吐了   我不是没有见过尸体这样直面死亡,这样呼吸着新死的腐气,我连一块可以不用踩着尸体的地方都没有叫嚷了一段时间,终于抛下了一截绳子救我上来的人看上去应该是吕光这边的小兵,一般做掩埋尸体清扫战场的都是老弱病残之兵这些伤残人员,无法像冲锋在前的先头部队那样得到女人和财宝,肯定将意外掉到死人坑的我当成老天的馈赠行军打仗一般不能带家眷,但吕光一攻下龟兹就打算长久驻扎,应该会同意军官找女人的我嘘口气,打算开溜龟兹高大的城头有缺口,城上的戍楼破烂不堪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唉,学这专业真不好,好奇害死猫啊其实也不奇怪,我长得太过年轻,又是一身血污臭气,浑身没有半点神棍的样子”他倒是彬彬有礼,一下子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嗯,鸠摩罗什大法师之名如雷贯耳,段某亦知法师深解法相,善闲阴阳”   “妾身曾与法师有缘,若能得参军相助,见上法师一面,妾身定让法师为参军指点一二”   我失望了那些抢掠的士兵恐怕不是我一支小小的麻醉枪能对付的了的”   “此话当真?”他还真是很迷信,脸上也是一副诡秘的样子,同样压低声音,“却是在何时何地,万望小娘子告知”   谶纬在汉晋南北朝时期非常盛行,与儒学、玄学密不可分,其实就是很隐讳诡秘的预言王猛为了让苻坚杀了来降的鲜卑人,就利用谶纬叫人散布“甲申乙酉,鱼羊食人”苻坚仍然厚待慕容垂等人,但他超时代的民族政策没有奏效,王猛的这个谶纬惊人地准确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过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弗沙提婆现在怎样了,他能在这战乱中好好活下来么?忐忑地走到当年的国师府,却发现门口居然有人把守,看样子是龟兹士兵不过这些当然不会告诉他,我用的可都是好字眼,所以他向我告辞时,满脸的恍然大悟加欢欣雀跃状,美美地走了我笑笑,问他弗沙提婆是否在家夫人?我一愣,旋即明了原来浓厚的佛教气息现在只剩下角落里香案台上供的一尊佛像看见我便轻盈地一拜,眼睛笼在我身上,似乎在揣测我的来意”   直接亮明来意,希望能打消掉她的疑惑,免得她以为是弗沙提婆的情债上门不禁赞一个,弗沙提婆果然挑了个好媳妇   好可爱的孩子!大的是个男孩,小的是个女孩,她介绍说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是为谁在求思泳思呢?我抱起小小的人儿,看着他传承自父亲的浅灰眼珠,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他小时候,那个会撒娇会耍小把戏会赖着让我唱歌的小孩   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扶住门框不置信地打量我   他急急向我走来,那阵势,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会拥抱我”   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刚刚从宫里回来,打听了一下,他还在抵死不从”   “那——”我深吸一口气,“把我跟阿素耶末帝对换呢?”   他将我额上的碎发拂开:“艾晴,可能,这是唯一救他的办法了”   我和弗沙提婆走出客堂,他的妻子正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急匆匆向外走,对着丈夫轻喊:“相公,已是晚膳时辰,何不吃过饭再走?何况,艾晴姑娘也得换身衣服”   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死人坑中爬出,衣服上沾着发黑的血迹,还有臭气,这样去见吕光的确不合适被她引到房间,早已备好的衣物就放在床头看来,吕某真是小看令兄了而在下表妹,因为年龄相差甚多,从小与家兄便不亲厚”   他对着身边的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年轻人说:“纂儿,带国师和这位姑娘去法师处所以刚刚强灌了鸠摩罗什很多酒唉,这么个娇滴滴的公主摆在眼前,细白嫩肉的,是个男人早就扑上去啦,何况喝了带药的酒”   他们这样折磨罗什,我已经气得浑身打颤他浑身赤裸,垂头抱膝,蜷缩身体,似母体里的婴儿,麦色肌肤在房间亮堂的照明下泛着光洁的晕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   “幻由心生,非是实相还有,务必要在床上   我倒在他怀里,那个熟悉的怀抱眼下却有些许陌生   他将我拉开一小段距离,在我脸上细致地搜索着,眼光迷乱然后,不及我出声,他附身上前吻住我   他的吻不同以往反复回忆的温柔,急切地撬开我的唇,近乎疯狂地搅动嘴里浓重的酒味,强烈地传导到我舌间   又催出了许多泪,他苦苦强忍,克制自己,如果有任何别的方法,我都会尊重他的意愿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我和他,在这样的乱世,都只是弱者   他的身体很沉,整个人的分量几乎全压在了我的肩上   既然历史记载他的确破了戒,与其让他跟阿素耶末帝,不如换成是我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他伸手摸到我的内裤,有些用劲地扯,我赶紧拉住他的手:“别急,我来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   他不可遏抑地呻吟,眼里的犹豫全然消失,眼神如火,半跪在我双腿间,由我引导着抵住最隐秘之处三天了,他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每走一步都在牵动撕裂的伤,难怪几乎所有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用的词语都如出一辙   细细打量眼前安睡的他,他已经三十五岁,虽然少了十一年前的青春朝气,却依旧丰神俊朗,纯净如水许是一直在佛门中静心修为的缘故,他比这个时代其它的三十五男人显得年轻许多昨日的憔悴,经过一夜休息,此刻看来气色已经恢复很多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已经中午,他仍在沉睡,估计他一生都没有睡到这么迟我心里滑过柔意,轻唤一声:“罗什……”   “果真每过十年,你就会回来身上的毯子滑开一角,露出昨晚凝固在席上的血迹”轻轻挣开他的手,忍着疼将水盆端来,盆里浸的毛巾是我从现代带来的,这个时代的毛巾太粗糙”我还是得告诉他实情,“昨晚弗沙提婆帮我见到了吕光,他同意用我换了阿素耶末帝……”   他身子震颤一下,面色突然转白,用低不可闻的声音犹豫着问:“昨晚,是真的见到你了?”   我点头他们还给你喝了下过催情药的酒,所以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再苛求自己,你本就无过……”   他低头不语,手紧抓着毯子,微微颤抖,抓得指结发白   “我先出去,你洗一洗穿上衣服吧”   端起已经冷的食物,我走出了房间他们虽然不做难,对我也还客气,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保障,却不允许自由活动罗什年少时遇你,已在不知不觉中心有旁落,你走后,自己也不知为何要一遍遍画出你的模样罗什惊恐万状,每每再想到你,便以念经自惩可是你再次归来,罗什的快乐,比阐明佛理更甚,念经已完全无法驱逐心中魔障居然起了这种念头,罗什羞愧恐惧”   “来不及了……”他颤抖着吻我,微咸的泪水在舌间停留,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怎么了?”   “绕心二十年的结解开,居然会头疼……”   我破泣而笑:“那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他脸上的肌肤有种特别的滑腻,每滑过一次,都让我心神荡漾   房门突然被打开,我吓了一跳,急忙将衣服穿上”   罗什还是沉默,嘴角紧抿,腰杆挺得笔直吕将军羁縻罗什也只能让罗什破身戒,罗什向佛之心,却非是吕将军能破”他顿一顿,再添一句,“还望吕将军善待那些女子”   吕光哈哈大笑:“法师还真是悲天悯人啊直到淝水之战前夕,符坚还是十六国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君主   这场奇怪的战争就发生在我现在所处时代的前一年,公元383年11月这是中国历史上军事力量差距最为悬殊的战争,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为:87:18   吕光出征西域是在公元383年正月,淝水之战当年年初现下,秦国内乱纷起,燕人复国,羌人又反,国主已是分身乏术,无力平叛”他眼光灼灼,握住我的手,“艾晴,你说眼下秦国正是需要战将之季,为何吕光却带着兵马在龟兹长驻不归?”   略一沉思,我便明了:“他想割西域自立吕光论勇猛比不上石勒,论奸诈赶不过姚苌,论谋略又不如慕容垂如果没有淝水之战,他绝对不敢在符坚控制之下有异心的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反正无不败之家,亦无不亡之国,皇帝位子,先做了再说,何况拥兵一隅的吕光?   可是,这又与囚禁罗什有什么关系么?   看出我眼中的疑惑,他继续说:“吕光始终是外来之人,拥兵亦不过七万之众只是这些他不能自己去做,需要御用之人帮他活生生的两万性命,就断送在他手上因为十六国时期的战争,绝大多数发生在不同民族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坑杀可以让对方大伤元气,也防止了日后可能出现的异族叛乱我的爱人,如今也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会保护你的……”   柔和的笑漾满脸,把我的手拿下放进他温暖的手心:“可你回来了,罗什就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其实还是牢笼,只不过是一个金色牢笼”我手指扣入他的手,随着他的眼光一起看向耀眼得不真实的各种器物,“他想让你沉湎于奢华的生活,迷恋软香玉浓的美女,消磨你的意志”   “罗什自信可以做到宠辱不惊水里飘着各色花瓣,带着浓郁的花香,泡在水里,不禁联想起白纯和乌孙公主也在这里共浴,这些亮铠铠的铜镜照过多少旖旎哎哟,不敢再多想了,赶紧洗完   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正忐忑今晚如何面对从再进研究基地起,一直到昨晚,都没法好好安睡一声轻语在耳边盘旋:“这几天受苦了,好好睡吧”   无意识地含糊了一声,翻个身,似乎枕到了什么,比榻上的硬枕舒服许多,开心地会周公去了   “没事   “你怎么睡在这里?”我的脸也红了,嗫嚅着小声问”   他说起我才想到,他小时候的确跟我提过这个戒他的气息更加不稳,巍巍颤颤刚要吻上我,却又颓然倒下,偏过头强忍:“不能……”他闭眼,神情凄苦,“你会流血的……不能让你再受伤……”   我发怔,原来他一直忍耐不碰我,是这个原因走上神坛,他是万人瞩目的大宗师”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昨夜怕自己会按耐不住,去庭院里默念了好几遍经回到房里仍是忍不住想触碰你,睡梦中的你枕在罗什手上,不禁回想起十一年前你刚回来时候,在马车里睡着了,也是这般枕着罗什一夜竟然无法安睡,直到早课时间”他睁眼,终于肯对视上我眼,愧疚与渴望复杂地交织,“罗什心中这般亵渎你,你会嫌弃么?”   我笑,唉,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爱他?对自己的冲动,他也只会用念经来浇灭欲望”   “性不是单方面的胸前一凉,似乎从哪里漏进来了风,却无法吹凉我的身子   他一怔,然后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未息,突然换上从来不曾见到的调皮神色,连语气都变得不像平常的稳重:“那……罗什要做这辈子第一件坏事啦……”   感觉不妙,想避开,却被他两手圈住,往我耳朵吹气,躲无可躲,一阵酥麻从脊柱如冰水淋过,急速传递到身下,痒痒地要命眼光追随着,叹息着:“罗什,你的身体也很美……”   他垂着眼,局促地侧过身子,羞涩在红晕映照下更为动人见过他在法会上神采飞扬万众瞩目,实在想不出他也有这么羞怯的模样   “我没事……”想想还是说出来好,红着脸解释,“是从来没有过的欢愉感……”   他满足地笑着,低头吻住我,在我耳边吹一口气:“我也是……”   时间不再有意义女生摇头不同意如果都不愿意在对方面前表现常人看不到的最邋遢最糗大的模样,那说明还是爱得不够深切,更谈不上共同生活了   那么我呢?我在赶论文时脸不洗牙不刷蓬头垢面闷坐电脑前;我周末在家可以懒在床上一整天直到饿得晕头转向;大冬天时我对着已经泡在盆子里几天的衣服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我可以捧本书蹲在厕所直到脚麻得站不起来   “不介意的……”他眼底飘过一丝好笑,又踌躇着,“那一日,罗什醉酒,还呕吐过,怕是更难闻你可介意了?”   “呵呵,是不太好闻从那以后,我们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心照不宣地躺到了一起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教他他尽量仰躺着睡,这样我既可以美美地靠在他肩上,也避免了毯子被卷走我们,都在为了两人世界而努力   但这些,还不是生活的全部那便是除了基本的物质生活以外,我们软禁期间大把的空闲时间做什么所以,你可以把佛经默写下来,然后想想,如何译成汉文听言揣意,就算勉强把意思翻出,却无法兼顾文采“菩萨曾问过维摩诘:‘你既是一位大菩萨,却又拖家带眷,怎会自在呢?’维摩诘回答:‘我母为智慧,我父度众生,我妻是从修行中得到的法喜女儿代表慈悲心,儿子代表善心我有家,但以佛性为屋舍我的弟子就是一切众生,我的朋友是各种不同的修行法门,就连在我周围献艺的美女,也是四种摄化众生的方便可是,王维不懂梵文,他不知道梵文里“维”是“没有”之意,“摩”是“脏”,而“诘”是“匀称”但泄漏天机乃是仙界重罪,所以罗什绝不逼你说出”   “罗什,你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不会隐瞒你我的来历我不该对他有任何的隐瞒,所以的确该告诉他我的来历了   所以我在写考察日记时,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佛教要摈弃性,宗教与性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印度教崇尚禁欲素食,可是在卡朱拉霍(Khajuraho),却有着举世闻名的性爱神庙,近一千年前的神庙里密密麻麻雕刻了几万幅各种性爱姿势的浮雕   真的能吗?为什么我总有不祥的预感呢?罗什,你的智商比我高,你恐怕早就嗅出暴风雨来临前变味的空气了……   “胡子又长了,来,我帮你剃吧”   “艾晴,这些,罗什都想到过“罗什,我仅知道他会让你骑恶牛劣马,可我不知道这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更不知道他还用了别的什么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你这些,都不是罗什最怕的……”   我顿住,探头望他想去拿药膏,却被他拉住   他留恋地看着我,伸手抚上我的脸:“艾晴,一旦得自由,你便去弗沙提婆那里,他会拼出性命保护你的清穿文里女主最常说的就是——我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直到天光微白   仅仅过了一天,他又被吕光召去了”   愤而触柱,愤而触柱……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肿大包,原来是这样……帕子落下,如枯叶一般,柔弱地飘荡着,贴到地上”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咬住下唇,痛苦地闭眼:“本以为起码可以为你做些事“我有一种武器,不会致人性命,只会让人昏睡一整天不,不能给他惹麻烦”   见他凝重地点头,我缓缓说出:“我来自未来   “你相信时代会一点点地进步吧?你现在所处的时代,从各方面来说,就比一千年前的佛陀时代更先进,物产更丰富,人的生活水准更高,见识也更多佛陀时代的人,如果可以到你的时代,他肯定会对很多东西惊诧甚至恐惧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突然有种神力,将你送到比你早一千年的佛陀身边我伸进怀掏出我带到古代最珍贵的东西之一,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跟父母亲的合照,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想到爸妈,不由笑了,“在我的时代,我还是个学生,专业是历史,做个历史学家是我的梦想他们只怕想破头也猜不出我现在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   “那你相信我可以救你出去,我有本事让我们俩活下去吧?”   他仔细地望着我,再次缓缓点头”他再沉吟一会,如水的眼波炯炯望着我,“你既然来自未来,那么,你早就知道罗什一生命运如何,对么?”   心莫名地狂跳一阵,回答地有气无力:“我知道一些……但仅限于你的传记,短短一千来字,便概括了你一生你还告诫我,绝对不可以还俗”   默思片刻,他抬眼看我,清澈的波光粼粼流动:“难怪你叫我鸠摩罗什,你叮嘱我一定要去中原,又让我翻译经文,原来这便是罗什的使命   “所以,罗什不能走   “罗什,我不该告诉你……我怎么这么混,我干吗告诉你……”我放声大哭,懊悔不已实在想不到,我终于说了出来可我走了,他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他受尽屈辱么?所以,我要跟佛祖争夺他,我要跟命运搏斗,不管希望有多渺茫……   “艾晴,你走吧,回去父母身边,别再管罗什了……”   “我不……”近乎疯狂地嘶喊,嗓子似乎在这一刻嘶哑了,“要走就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走……”   他站起,许久不出声我不要输,我不认输!可是,我知道我输了一切的谜团,都是因为你来自未来这破戒之罪,万死不抵,罗什只能用余生忏悔这时候,这犯人祗感觉蜜糖甘甜,而忘了大象、毒龙、五毒蛇和老鼠等诸般怖畏因我们贪欲,无常、生命、五蕴、昼夜通通被欲所蒙蔽,以至忘记一切”   他在地上盘腿坐下,闭眼不再看我:“罗什今后岁月里要做到的便是禅悦为食、法喜充满,禅定远胜世间五欲之乐如果你有难,我还是可以帮得上忙   “罗什,我走了对你而言,罗什不过是个已逝的古人”   “艾晴!”他蹦起来,语气严厉,“你既然逃了出来,吕光说不定会到处搜查再说,在吕光眼中,我不过是个让罗什破戒的女子,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绝对不会失去理智,给你带来麻烦”一直在旁沉默的他的妻,突然出声,用汉语对着我们说”   “不是我不肯而是怎么带?吕光和他的子侄们都见过她,露出踪迹怎么办?”   “妾身听说这次礼佛,王带着嫔妃,所以相公若是带家眷也不会让人奇怪艾晴姑娘的眼睛跟妾身很像,身形又类似,扮做妾身再合适不过”   我对着弗沙提婆使个眼色,他收了笑,柔声对妻子说:“已经很晚了,你带艾晴去歇息吧“晓宣,这首歌确是我唱的,他们兄弟俩都听过“时隔多年,那些不过是心头一点惦念罢了,关键是现在什么最重要十来年过去了,鸠摩罗炎的话,果真印证了他当年的担忧否则,我还有什么借口非要隐身跟在他身边?   弗沙提婆与历史   国师府的马车停在王宫门前的大广场,我们在此静候龟兹王和吕光一众人等   吕光一行人等也准备妥当,有人费力地拖着匹马走到罗什身边,那匹马一看就是性子很烈,不停踢腿嘶叫心在滴血,人在眩晕其实历史证明了吕光只是跳梁小丑,而罗什则是人所敬仰的一代大师弗沙提婆黑着脸,掀开帘子往外看”平静地对他说,“他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坦然面对羞辱,但他仍有自尊,他不会希望被至亲之人看到甚至……”停顿住,稳住自己颤抖的手,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如果他不再需要,我也可以离开十七年里,他都不肯屈服,更何况现在?   他长久看着我,眼底流出心痛与悲哀:“艾晴,你果真是最懂他的人,难怪他十年又十年在等你”   扯着嘴笑一笑,想起他当年的年轻气盛,感慨道:“你终于放下年轻时的偏执了”   他的眼睛飘忽开,沉默一会,突然说:“他如今落到这地步,我也有过   “还记得么,你临走时告诉我,以后龟兹会经历一场很大的变故”   我点头,心下有些不安:“你做了什么?”   “我故意触怒王舅,应该叫前王了,被他从禁军中赶出可是前王不肯把铜矿专营权给我,反而给了什么都不懂的四王子”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无法答应,我真的太累了……   晃晃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倒在弗沙提婆怀里”   喊住要下车的他,他回头对我微微摇头:“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虽然渴望去看他,可是现在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强忍着真恨自己没用,枉有那么多历史知识,却无法救出心爱的人弗沙提婆半个身子探进,脸色酡红,有些跌跌撞撞黑暗中看不真切,怕被认出,赶紧戴上面纱”   罗什温和地看着弟弟,低声叮嘱:“今日辛苦你了,快睡罢我真不该放手……”   罗什偏过头看我,任由弗沙提婆抓着他的衣服,什么都不说眼底的悲伤如江水奔腾,却在他竭力克制下隐入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真不该爱上你……”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咕哝着闭眼,再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喘息着睡着了时间凝固了,喧嚣哑然了,天地间只剩我与他,一直对望到老,没有烦恼,不要未来有多久没在这个温暖的怀里呆过了?不愿睁开眼睛,不愿这些只是幻像这个拥抱若能天长地久,我愿意一直拥到海枯石烂你的未来,我只是一知半解,所有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字,而且还很多讹传若是今日之事发生在你身上……”   他顿住,半仰着头费劲地呼吸”   已经对自己发过誓,不再流泪以前想你便可满足,是因未曾得到过你如今,享受过了人间极至欢乐,罗什才明白自己有多贪心你在罗什心中,竟然比佛祖还重要了这如何可以?这怎么向佛祖求罪?于是罗什寻出理由安慰自己,你是仙女那番话,是罗什平生说的第一次妄言这心如刀绞,言不由衷的苦楚,竟如此之甚你离去的两日里,罗什居然连经文都无心再念你一定在默念着要我坚持下去这些,已经足够了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如此坦言,对他来说,是多么艰难”   握住他的手,把坚持与希望传递给他:“所以我们要担心的不是明天会怎样,也不是虚空的承诺,而是今晚上有没有睡好我们都要养足精神,才能好好对付明天这是我们之间最心心相印的吻,能让我们坦然面对外面的风雨外面都是吕光的人,我做兄长的,在弟弟帐里逗留时间过久,会引人怀疑”   “那,你一定得涂啊……”   他似乎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从左手上褪下那串玛瑙臂珠,套在我手上那串珠子对我来说太大,缠绕了两圈,他帮我系上搭扣,笑着说:“日后索性改成两串罢,我和你各一串所以我也得做得光明正大,让她放心   这天晚上我睡得极沉,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昏天黑地了罗什站在僧众的最前面,就算脸颊上还有淤青,也始终面色如常,泰然自若   吕光朗声继续说:“吕某入城,已近两月大得神僧鸠摩罗什大师,睿敏悲悯,为吕某讲经说法,如拨云开而睹青天法师实乃高人,不以为异,欣然受之挺拔的身子傲立人群之中,鹤骨清风,怡然卓立   “吕将军此话有失偏差”   吕光微微一笑,挑着粗眉斜眼看罗什:“可是,与美女共处一室,一个月内闭门不出,尽享温香软玉之福每个人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他眼睛闭上一会,再睁开时眼底有丝悲哀,平静无波地用吐火罗语说:“罗什的确已破酒色二戒如今,这圣洁的象征被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玷辱,心中偶像轰然坍塌,我能理解僧人们无法接受这事实的反应,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罗什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承认破戒呢?我哀伤地看他,却见到他一贯的淡定从容,眼神似有似无地向我迅速飘过,按一按左臂,僧袍下有一块凸起“那名日夜与法师温柔缠绵的女子,吕某本想带来一起礼佛,却不知法师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那女子逃跑了而我只顾着小女儿态,却没有想到他心中的痛苦比我更甚我一直以为比古人拥有更多智慧,其实是我太高抬自己了   我看向他,就算身处数百人中,也仍旧是孤独的背影傲然卓立”   “噢?不是还有一个公主么?吕某记得叫阿素耶末帝,大王不愿意将她嫁给法师么?”吕光冷笑一声,眼光扫视他带来的一众龟兹美女,“既如此,那只能吕某从随侍之女中任选一名,让法师屈尊喽”罗什面色铁青,紧握双拳,强忍着怒气,“罗什自幼出家,早将身心献与佛祖,不可耽误公主”决然说罢,他不顾吕光脸上勃然的怒色,又用吐火罗语对着所有僧众大声说一遍,盘腿坐下,闭眼念经我将麻醉枪在袖子中暗暗扣好,这个距离在射程之内只要他对罗什有不利的企图,我先把吕光撂倒再想办法正在思量他们想干什么,吕光对盘腿坐在地上的罗什冷笑着:“法师若执意不肯,那就休怪吕某手下无情   “哦,是吗?”吕光轻蔑地仰头冷哼,“我吕光从不相信所谓业报   “好,你们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吕光被激怒了,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去把那块有佛祖脚印的玉石砸了!”   罗什冷竣着脸,眼里的坚忍不拔之色无可撼动,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吕将军,佛像毁了可以再塑,玉石砸了可以再找   “弗沙提婆,放下剑!”是本分老实的白震,吓得腿在发抖,声音无法连贯”   “师尊!”众僧跪地,悲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雀离大寺,在湛蓝的天空下回荡虽然蒙着面纱,但他一定看得到可恨命运之轮,还是要这样无情地运转,我终究只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听仔细了:我说的公主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是阿素耶末帝如果他硬要看,我会应付   “好了,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的”看一眼桌子上纹丝未动的食物,“怎么样,现在有胃口吃晚饭了吧?”   我破泣为笑,拿起馕就啃   想起他,不由停下咀嚼:“罗什知道么?”   “还不知道”他看着我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幽幽地说,“艾晴,你不觉得这对你们,反而是件好事么?”   我抬头,看进他敏锐的浅灰色眼珠你呢,也太理智,要他去汉地传播佛法不让他还俗,这样下去,无论你们爱得多深,也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在寺院里举办婚礼,以禅房做婚房,观礼的都是僧人,这样的婚礼,还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犹豫一会,还是说出口:“你,要不要睡一会再出去?”   他愣住,转眼明了,两手轻拍一拍脸颊,有点苦笑:“这么明显么?”用手摸着鼻子,嗯嗯两声,“肯定是昨晚蚊子太多了,搅得我一夜睡不着不过,女方的彩礼,王和我都不会委屈你的他回了一个蛮不在乎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将我带回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嘘出一口气,郁闷地说:“本来该是新郎迎亲,吕光派了几个人要送他来,但他倔劲发作,怎么也不肯动不过我想,还是让他自己进了洞房后发现更好弗沙提婆在红色中,英挺地笑着……   离宫跟雀离大寺只有一墙之隔,我坐的马车却不是通过中间的门,而是驶到了苏巴什的大街上”   “哎,大王可是说错了,怎么还叫‘法师’呢?”吕光大笑着打断白震,将“法师”两字咬得特别重,“令甥既然娶亲,就不能再留在佛门中了吧?不然,若是众僧学样,这佛门岂不败坏?”   “吕将军,僧人娶亲的确闻所未闻僧人们手持盛酒的碗,都掩面哆嗦着   “今日法师娶妻,众位师父也该同喜既然来参加婚礼,喝碗酒总是应该罢?”吕光阴冷地嗤笑   “能   “吕将军,还有我呢”   吕光突然醒悟过来,悻悻地将剑放回鞘内”   结角定百年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外面的脚步声渐远至消失”   我傻呆呆地站着,脑子糊涂得无法转动刚刚他在众人面前还那么坚定决然,怎么突然这么大转弯?他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么?   “你肯定累了吧,这几日定是又无法睡好”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气让我痒痒,“赶紧看向场中被人冷落的新娘,只一眼便知那傻傻站着的委屈新娘竟然是你!”   那样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注意他在看我能得你为妻,罗什感激佛祖都来不及,怎会后悔?”   “可是……”我嗫嚅着,“你不是说修行之乐胜于五欲之乐么?”   他呆了一下,旋即哑然失笑:“若是对着自己不爱的女子,自然无欲心一下子紧缩,他终究还是介怀的这个结,到底要跟着他到何时啊?   一只手掌覆在我手背上,另一只手拂去我脸上的碎发,缓慢而轻柔地说:“艾晴,世间男子对心爱之人,最大的承诺便是结为夫妻罗什一直希望,能给你真正的名分……”   嘘出一口气,原来是我多心了,他并不是后悔娶我笑着摇摇头:“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所以,你的历史中有我,你娶的就是我,这些都是命定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惜,他始终没有找到双全法,恋人被迫另嫁他人,而他也在二十几岁时便死于押解进京的途中”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可汗息怒!”只听得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传来,高台上的伊冷雪缓步走到了可汗面前,“可汗,不知可否容本祭司说两句话”方才还威严狂怒的可汗,一看伊冷雪,神色略微缓和 如梦令 020章   “祭司,这两个人可是对神佛的大不敬,怎能轻易绕过?”可汗挑眉道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祭司是四年选一次,伊冷雪已做满了四年,今年该换祭司了   “琴棋书画,吟诗谱曲,轻歌曼舞,皆可,不管是哪一种才艺,只要能拔得头筹,便是新的祭司最终却琴棋书画样样都败给了伊冷雪只为了做祭司,便赔上自己的一生”   瑟瑟忆起伊盈香提起自己姐姐时,那般骄傲的样子,便可以猜测出了   瑟瑟一见,便知这个女子要表演的是腰鼓尤其是那不断敲击的红色鼓槌,在白衣衬托下,极是艳丽唯有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一位女子的曲子,倒是令瑟瑟印象极深且不说,是否能弹好,单凭她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乐音,便令人觉得高雅的很原本是小小的错处,在旁人眼中,或许根本就听不出来,但如何又瞒得过瑟瑟每一处细小的纰漏,伊冷雪似平也觉察到了,尽力用临场发挥去弥补新的祭司,依旧是伊冷雪   北鲁国民乐,是以腰鼓马头琴为主,而伊冷雪演奏的古琴,却是源于南越而是,真的弹错了从这一点来看,伊冷雪,倒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   叫嚷声和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可见,伊冷雪在北鲁国子民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此曲名《国风》,根本不是那位祭司所弹奏的泉水叮咚之音北鲁国的,不过是赝品罢了如若北鲁国根本没有出色的琴师,伊冷雪又怎能学到高超的琴技?不过,她所演奏的,已经很好了,就算南越许多女子,怕也是及不上她的   叫嚷声依旧在继续,可见那些北鲁国子民是多么的愤怒   忽听得“铮”的一声,一串碎金裂帛的琴音乍起,干净利落,宛若有凌厉的刀风从人们的脖颈划过,那些叫嚷的人们刹那间有一种被人扼住了喉头的感觉,叫嚷声瞬间便被琴音冲的七零八落,直至消失   他站起身来,面朝下面的人群,眸光幽深,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但是唇边却挂着一丝优雅的笑意,他一字一句,淡淡说道:“真正的好曲,并非只是动听入耳,而是,会令尔等有身临其境之感这便是身临其境之感吧!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竟然也会抚琴,而且,琴技如此精道   此时,他站在高台上,墨发高束,仅用一根金簪紧紧箍住,将他俊美的脸展露无遗   “璿王,既然你说方才祭司所奏的曲子有错处,不知你可否亦演奏此曲,也好让本可汗的子民心服口服她的身子在风里轻轻颤抖,可以看出,她心头也是在挣扎着不过那种挣扎也只是一瞬,就见得她忽然扬起睫毛,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淡淡说道:“古谱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已将曲子记在心里,怎会弹错   她是作为一个未婚妻子,在等着自己的未婚夫君,彼时他们没有深浓的感情,只是依着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心头的淡淡情愫,在殷殷期盼等待   “你要做什么?”瑟瑟大惊道,再也没想到云轻狂会将她推出来她不愿随自己来,却随了别人来,他心头还是有些难受的”   夜无烟眸中划过一丝瑟瑟看不懂的复杂之色,他凝眉说道:“你一定会的,我知道   高台上,只见她指若兰花,袖如云朵,就那样轻拢慢捻抹复挑   不同于伊冷雪的所弹奏的缠绵悠扬,她弹得气魄宏大   一曲终罢,瑟瑟推案而起,淡淡说道:“昔日梁国遭受外敌入侵,梁王率领兵将浴血疆场,终驱敌于国土百里之外   瑟瑟脸色一沉,可汗竟要她做祭司吗?真是好笑,她是南越之人,怎能做北鲁国的祭司   那侍卫从未见风暖如此声色俱厉,吓得立刻骑上骏马,风驰电掣而去此时,他的座位与可汗的座位相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汗真会开玩笑,这个女子是本王的侧妃,怎可做北鲁国的祭司!”他的语气很低柔,可隐约之间,却有着凛然的威势   瑟瑟相距可汗甚远,不知夜无烟说了什么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   风暖如同珍宝般棒着,向自己走来   可是,还不及转身,就见风暖又做了一件令她大为不解的事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怎么回事?瑟瑟依稀看到可汗和阏氏长大了嘴巴,好似含着一个无形的球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真真是没有天理了   只是,瑟瑟不想和她计较,对于一个如此偏执的人,恐怕道理是讲不通的   瑟瑟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新的祭司将推迟到明年再选   对于夜无烟而言,一年的等待,应当比四年要短多了无论如何,她也是帮了他一个忙,瑟瑟苦笑篝火旁边,摆着一溜几案,北鲁国的可汗和阕氏以及皇室贵族都坐在那里,边饮酒边观看着歌舞   是伊冷雪!   此时的伊冷雪,曼妙地舞动着身姿,宛若花的蕊,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些许柔美”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   “什么?”瑟瑟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北鲁国竟然有这样的习俗如若是这样,那风暖送她的狼皮,该不会是第一次猎的吧那袭披在她身上的白狼皮,在月光映照下,散发着银白色的豪光,更衬的她容颜清丽,眉色如花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了”   他为她系好白狼皮斗篷,起身道:“我再去看看祭神舞!”似乎是怕瑟瑟再还给他白狼皮,他大步离去   瑟瑟瞧着风暖的白影,悠悠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墨黑的草地中站起身来瑟瑟拍了拍袖口的草叶,正要再去看看祭神舞   瞬息之间,瑟瑟看到已走到人群外围的风暖纵身向她跃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人影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身侧的草丛中忽然跃起,人还未到,手臂却已伸出,将她一搂   她瞪大眼睛,清冷的视线对上了夜无烟幽深的眸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牵扯到他的伤口   风暖飞纵而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幽凉的冷风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无烟扶起来,瑟瑟从草地上爬起来,瞪大清眸一瞧,只见夜无烟的后背上,有隐隐血珠侵染了他的衣袍,虽然他穿着深色的袍服,然而,却依旧是触目惊心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媚药事件,只因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没和她计较,却不想会换来她如此疯狂的举动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冷声道:“这件事,我看你要问问江姑娘   “姑娘,请饶了小女吧!”一个中年男子冲过来沉声说道,原以为瑟瑟根本就不会射箭,此刻,看她竟然拉开了弓,担忧地祈求道   瑟瑟看都不看他,只是冷冷说道:“让开!”   可汗瞪眼,大声说道:“伊哈族长,你女儿做了对不住别人的事,按照草原的现矩,就必须要别人还射,你务要阻拦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你让开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   风暖抱臂站在那里,唇角勾着一丝淡淡的浅笑这下,可如何是好?   “虽然我伤了烟哥哥,但是,你若是伤了我姐姐,烟哥哥是不会饶你的,全北鲁国的子民也是不会饶你的   瑟瑟用力拉弓,弓如满月,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动着,但是,她却一直未曾放箭   伊冷雪黑眸一缩,站在那里,她没有躲,她没想到这支箭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要躲,是躲不开了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是以,箭术精准的人,每一次射箭都要考虑飞箭下坠的高度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方才拉弓时,因为用的力道大,胸口的伤大约是再次裂开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令她忍不住深深颦眉   他只是淡淡瞧了瑟瑟一眼,唇角冷冷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还要救她?此时,她很想走过去问一问他,但是看到天佑院的女子还不曾走尽,看到伊冷雪正静立在夜无烟面前,她便止住了脚步   云轻狂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淡淡说道:“小钗,坠子,去为江姑娘敷药!”   小钗和坠子过来扶瑟瑟,风暖深黑的鹰眸凝注着瑟瑟苍白的脸,沉声道:“好好养伤!”遂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很显然可汗对她待遇还不错,可汗和阕氏知晓她是风暖的意中人,倒是没对她表示什么不满,但也没表示什么喜欢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明春水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小钗和坠子本是想要看看瑟瑟对夜无烟的反映,却不想她忽然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璿王的伤势如何了?”坠子和小钗齐齐问道   “他是为了你受伤,无论如何,你也应该去向人家致谢吧!他可是舍了命去救你,你总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吧?连我都感动了呢!”云轻狂转首对瑟瑟说道,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反正现在她也是睡不着,肋部的伤口敷了药,也不很疼痛了于是,站起身来,缓步向帐外走去   她所居住的帐蓬和夜无烟居住的帐篷中间只隔着一个帐篷,那便是云轻狂所居的帐篷,这样安排,方便云轻狂为她和夜无烟医病那是一张红木雕琢的大床,秋香色帐幔低垂着,却并没有严严实实地合住,而是半开半掩,是以瑟瑟便瞧见了大床上那缱绻的一幕从瑟瑟的角度,只能看到伊冷雪的侧脸和一头披散的墨发   不是说伊冷雪已经走了吗?不是说,夜无烟在等着她吗?为何,等着她的是这样一幕?   瑟瑟虽说经历了一次人事,但在情欲上,她毕竟还是青涩的小女子,这一幕看的瑟瑟头脑发热,一颗心狂跳她想转身离去,脚底却似乎是生了根,竟然挪不动,或许是太震惊的缘故吧”言罢,瑟瑟飘然转身,便要离去只是,瑟瑟不明白,既是深爱,为何要做清心寡欲的祭司?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瑟瑟淡笑着说道,她不明白伊冷雪何以要留她,难道被她瞧见,她不感到尴尬吗?   “你不是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不知要如何感谢呢?”夜无烟倚靠在床榻上,忽然懒懒问道,凤眸中似有风云际会,令人琢磨不透   瑟瑟不明白夜无烟的气从何处来,但是,她也无暇再想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瑟瑟原本要去质问他一番的,经过方才一番思量,忽觉没有一点必要了真正赏月的人,不必诗,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双玉臂作枕,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他痛呼一声,跌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   瑟瑟捂着肋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就着清幽的月色,凝眸望向躺倒在地上的人,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瑟瑟方才还在奇怪,哪个歹徒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还妄图轻薄她,毕竟,按照风暖的说法,草原上的人知晓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会再欺辱她   “你倒是狠心啊,点住我腿部的穴道,谁还能让你快活”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赫连,算了,别计较了,他并没伤到我!”瑟瑟抬眸说道,不管赫连霸天如何不堪,他都是风暖的哥哥,没必要因她破坏了他们弟兄之间的关系   “你说什么?赫连傲天,你就这么和你大哥说话吗,和我对决?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大哥知晓你喜欢她,但是咱们草原上多的是美貌女子,大哥用十个美女和你换如何?”赫连霸天犹自不知不知羞耻地说道   风暖冷冷地抿唇,怒声道:“对决!没得商量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   “赫连傲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和我对决?”赫连霸天瞪大眼睛,似乎是极不相信这个事实”赫连霸夭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斗到第三十招,风暖将赫连霸天狠狠挥在草地上,冷冷说道:“大哥,你也是一国的皇子,希望你日后也注意自己的行为,但愿今夜你能好好反省反省   风暖顿住脚步,鹰眸一眯,冷冷说道:“江姑娘今夜住在我的帐篷内,至于敷药,就到我的帐篷来快步走上前去,从坠子手中接过布条,低声说道:“我来吧!”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身躯似乎僵了僵手指偶尔不小心触到他的肌肤,感觉到他肌肤上那丝温暖,心头微微一跳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你们再起了冲突,我也许会管不住自己的手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很显然瑟瑟这句话,比方才风暖的话还要令人震惊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这帐内只有一个软榻,你让我去哪里再找床榻?”风暖幽深的眸光直直锁住瑟瑟的脸,声音低低柔柔的,好似三月的柔风,吹得人心头暖暖的不过,在等待其间,我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风暖薄唇轻勾,冷笑道:“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他毫不怀疑,是夜无烟派云轻狂来的他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和他来了这么一招   风暖刻眉微拧,冷冷问道:“璿王呢?”   “在马车里!”云轻狂勾唇邪笑道   “璿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璿王要连夜回南越?璿王不是受伤了么,这般颠簸,不怕伤势难以愈合?”风暖站在马车前,冷声问道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再者,她发现自己难以面对风暖的柔情所以,她还是乖乖回南越妥当很快的,风暖派人购置的那辆马车便追上了他们接着马上之人滚鞍下马,奔到风暖的马前面,急急禀告道:“二皇子,可汗急召你回云京”   “说什么事了吗?”风暖剑眉一拧,犀利的眸光盯视着报信的人,那是他府内的侍卫眼见得那一人一马消失在视野内,瑟瑟才放下车窗的帘子可汗既然当年将风暖送到了南越做质子,很显然,在他心里,是比较偏向于赫连霸天的   从北鲁国的雁京到南越,有数百里,来时她们行了四日这六日,瑟瑟始终没见夜无烟,只是听小钗和坠子说起他的伤情   此山乃绵云山,山如其名,山势绵延数百里,高可及云”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云轻狂眯眼笑道:“不错,我确实是春水楼中人”   对于狂医和春水楼的关系,瑟瑟并未感到多么惊讶,从他可以带她来春水楼,她便猜到了一进山,瑟瑟马上便知晓,纵然是知道了春水楼位于绵云山中,要想找到却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有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偶尔低头,只见的脚底下有云雾在盘旋,山风呼呼的,好像鬼哭狼嚎   待他们进到山洞里,身后一道石门呼啦啦落了下来,山洞里瞬间漆黑一片花树上没有绿叶,唯有繁花满枝,花开正艳,满村徇丽人虽聪明,就是江湖阅历太浅薄了   田里的农人皆是粗衣麻布,妆扮极是质朴”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瑟瑟的相像,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瑟瑟淡淡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钗坠子你们照顾江姑娘   “你是谁?”瑟瑟没料到一大早便有人来拜访,一早起来,小钗和坠子都回家去拜见家人去了,如今,小院只有瑟瑟一个人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春水楼送去治病的药草   既然能够出得起修堤坝的银子,可见春水楼也是有银子的,虽然瑟瑟并不知晓他们的银子来自何处   狭长的柳叶青翠欲滴,夕阳余晖从枝叶间漏下密密点点的金光,洒在他那袭月白色绣着朵朵玉色莲瓣的衣衫上她犹记得在船上,她曾称呼她春水,彼时她以为和他已然熟识他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女去拿药   明春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修眉微凝,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   此刻,或许只有明春水自己知晓,他心底是翻涌着怎样的巨浪   瑟瑟心底一颤,对于明春水这句没说完的话,那种暗含的意思,瑟瑟是清楚的他和她之间的牵扯,始终就如同做梦一般,不会成为真实的   明春水无视她的反抗,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   希望亲们不要把出云文里的昆仑奴和历史的昆仑奴混为一谈接着身子一轻,天旋地转般,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那边,依旧凝立在篝火旁的武翠翠早已望着明春水的背影泪眼婆娑   “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被明春水的披风一裹,只余脑袋在外面,喝醉了本来就有些热,被他一裹,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他抱着瑟瑟,足尖不点地般腾空跃起,在村庄上空飞跃而过,再越过村庄后的花海,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向上走,迎面一块大石阻路,明春水伸手不知在哪儿一拍,大石转开,他抱着瑟瑟径直走了进去这眩晕比醉意还要厉害,她伸手去捂,明春水伸手去脱,只听得撕拉一声,她身上的布衣已经撕碎了那“海掌醉“真不是一般的酒,虽然说此时醉意消了些,但是脑中却更加乱了这样子醉下去可不行   “别走!我要   瑟瑟犹记得海岛上那一吻,此时,那种熟悉的情愫由他的双唇,一点一点,再次灌回到她体内   这一刻,瑟瑟发觉,她似乎又醉了,比方才醉的还要深   此时,瑟瑟方知,情之一物,果真令人欲罢不能“   “那,又是为什么呢?”瑟瑟依旧抬眸问他我实实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他的话语里,隐带着一丝痛楚和不可抑止的欢悦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   而今后,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她散着一头墨发,在山路上走过,长长的衣袂在花花草草上逶迤而过,她步态轻盈,如一朵顺水漂浮的睡莲   从高处俯览春水楼,瑟瑟才知,并非只有村庄和田地,村庄后面别有一番动人的天地   村庄之后,草木葱笼,掩映着一片浩瀚的大湖,其形如同半月,湖光清澄,在月色下闪耀着粼粼的波光,和空中的明月互相辉映   从高处俯览,当真是美轮美奂,比仙境还要美”   “你住在楼上,那么那处座院落是谁住的?”瑟瑟指着烟波湖畔那处小巧的院落,淡淡问道”瑟瑟抬眸望向他,她怎么可能忘了呢因为他知晓,若是不说出来,只会令她更加猜疑枝条柔柔的,随风轻摇,婀娜动人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状况,他黑眸微凝,撇嘴道:“怎么,我不在时,他们也没给你添几样摆设?”   瑟瑟心想,没他的吩咐,谁敢添啊!   “罢了,反正你也在这里住不久了   瑟瑟这才明白,他方才说的别人未曾给她添的摆设是什么,心中顿时一乱待他一走出去,她便起身过去将门栓紧她真后悔自己把“海棠醉”逼了出来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   风蔷儿闻言,大眼一骨碌,指着瑟瑟笑了:“我说怎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了明春水丝毫不在乎她的过去,她又怎能苛求明春水是一张白纸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风蔷儿说完,便神秘兮兮地笑着走了小钗挑了一支绿雪含芳簪为瑟瑟插在髻上,更添灵动婉转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   他们昆仑奴是乌墨族人,这些民族总是有一些奇怪的风俗,大约真是她们的节日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   风蔷儿言罢,便甩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到篝火旁跳起了舞蹈连瑟瑟都为蔷儿担心,希望云轻狂接受她的绣球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另一个女子极其幽怨地说道,黑眸中含着艳羡的幽光她们昆仑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在篝火宴上定情,那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红绫的另一端,便握在明春水手中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萧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新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夜渐浓,月色正好   “我能否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她低低问道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   “我想看看你她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的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他从未看到过她这么深的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淡泊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   夜正浓!   朝日初生,鸟鸣啾啾   他一翻身,覆身在瑟瑟身上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一直到艳阳高照,他才犹不知足地放过她衣衫大小宽窄正合身,刚刚穿好,就见明春水拿着一只瓷瓶从里屋走了过来”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柔的能蛊惑人心   他掀开她的衣裙,手指点着药膏,蹙眉细细为她擦拭   周遭很静,阳光很盛,笼在光影里的人,黑眸中没有情欲只有深深的怜惜”他抬眸笑道” 如梦令 031章   “摘月楼”后面,是一大片汪洋般的花海,红红白白的花朵,纷纷扬扬绽放,层层叠叠娇色艳丽   萧音悠悠,清调潺潺,有一种不染尘世的轻灵和浪漫,在花海上方静静流淌   瑟瑟望着他翩然而止的身影,淡淡一笑,忽然纵身一跃,迎了上去不过瑟瑟没有扑到他的怀抱里,而是玉足轻点在明春水的手掌心上,水袖轻扬,腰肢微拧,疾速旋转着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一舞而终,明春水携着瑟瑟来到花海中的“芳芬亭”中小坐   亭中摆着一个石案,案上早有侍女摆好了酒盏菜肴,明春水和瑟瑟分坐在两侧,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用着午膳他腾空跃起,沿着树干横身而上,手中长剑疾甩,漫天花瓣仿佛受到不可挣脱的可力,旋转着飞舞着凝聚到列身之上,宛若黄色流云飞舞旋转,最后他将剑尖向着瑟瑟面前的酒杯一指,朵朵鲜花化作一条淡黄色花带,笔直地灌入到瑟瑟面前的酒杯内   瑟瑟放下酒杯,明眸流转,看到花海中有一汪清泉,她巧笑嫣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现酿的酒果然美味,下面我现做一道菜,也好下酒她足尖勾住泉水旁的青石,身子弯成弓形,右手长长的水袖便垂了下去,破入水中她飘身来到凉亭里,左手掀开酒壶的盖子,将袖中的一兜湿漉漉的东西倒入酒壶中”明春水勾唇笑道,“那日后我就有表现的机会了   饮下最后一杯酒,明春水道:“你好好妆扮一番,一会儿我们去拜黑山神”   三人正在峰顶闲聊,就见的一行男男女女大约有十四五个人,结伴来到了峰顶他们都衣着鲜丽,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瑟瑟便微笑着道:“你们先拜吧,别错过了吉时   峰顶的风很凉,将瑟瑟的衣衫扬起,翩跹飞舞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眼看着夕阳终于坠落在山的后面,瑟瑟淡淡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她起身,率先向崖下走去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   原以为第二日明春水就会回来,可是等了一日,又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一直过了八日,明春水还是没有回来这种样子,令瑟瑟有一种感觉,好似自己正坐在柴堆上,被蒙着眼睛,惴惴不安地等着火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般十二日了,她不是不担心的   其实,凭着女子的敏感,瑟瑟已然猜到明春水的离去和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女子有关,可是当亲眼看到曾经抱着她的怀抱此刻又抱着另一个女子,她心中,还是有如刀绞一般疼痛   难不成他对她的深情,竟都是骗她的?难不成他心中,始终有的只是那个女子?难不成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幻梦一场?   怪不得,村里的人们都用同情的眸光看她,原来,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他的出行,是和那个女子有关的   明春水感觉到瑟瑟的僵硬,手一顿,轻柔的声音低低传来:“还没睡?我说呢,怎地连外裙也不脱   习武之人,一两日不睡,不会疲累至此原本有许多话要问他,此时,竟然再也问不出来了清丽的容颜在月色映照下,虽然依旧波澜不兴,然,心底,却已经开始翻腾着巨澜   她从石桥上飘然走下,来到了村庄里整个村庄皆笼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极是祥和安静   那丸解花香毒的解药,云轻狂是绝不会给她的,其他人更不会给,只有风蔷儿有可能”   “你知晓我要离开?”瑟瑟倒是没料到,蔷儿竟然料到她今夜会走”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   风蔷儿又从兜里拿出一粒散发着荧光的珠子道:“拿着吧,夜太黑,照个亮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   瑟瑟之前的内功心法练到了第四重,上次在海上和西门楼大战,损失了些许内力,如今的功力只有三成多只是对于瑟瑟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家闺秀,就有些不舒服了   从此后,这一生,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从此后,这十丈软红里的情情爱爱,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几个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垂首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犀利的眸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吓得几个侍女连连摇头,浑身战栗云轻狂低叹一声,接过披风,追了过去早有春水楼的人上前将珠子捡了回来,递到明春水的手中,明春水捏着珠子,眸光忽然一凝虎身上流出来的血还不曾流到这里,可想而知,这是和虎搏斗的那人身上的血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众人分散开,到林中搜寻   她的脚步忽然一顿,只觉得玉手摸上了一棵树的树0干   不对,树干怎么可能是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如梦令 033章   明春水在林子里卓然而立,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闲雅云淡风轻,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她的心骤然一缩,怎就被他追上了呢   难道说,她目盲了?怎么可能?她仰首,眨了眨眼,在黑暗里搜寻着他的脸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纤长的眼睫上划过,指尖竟是不可遏止地颤抖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明春水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带着不稳的气息的颤抖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   明春水心中一痛,他柔声说道:“瑟,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   她淡淡笑了笑,继续挥舞着弯刀前行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她感觉到他抱着她,从山间飞纵着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   她以为找到了那双可以托着她翩舞的手掌,可最终发现,这或许只是一个妄想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   明春水淡淡凝立在床畔,伸手从小钗手中接过药碗,一挥手,便将所有侍女都屏退了”   侍女得令去了   原以为明春水会恼怒,不想却听到他失笑的声音,他缓步踱来,淡笑道:“我是说你的衣服穿反了”侍女扫了一眼花丛中的瑟瑟,低声说道出来时,从窗口里一跃便出来了,回去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根本就不知窗子在哪里?   不小心踩踏了一株花,瑟瑟低叹一声,由着侍女将她搀回到“摘月楼”中一直到用了晚膳,明春水还没有回来,想来他和那个女子,有许多的话要说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   瑟瑟冷冷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你如何知晓,我习练的不是一般的内功?”瑟瑟问道他这样问,她就知晓他一定是知晓她的内功异于常人了此刻,她就是一个活死人,浑身不能动,就连说话也不能   瑟瑟起身,循着声音走到小钗身侧,伸臂将小钗搀了起来,轻笑道:“小钗,你哭什么,不过是驱毒,我没事的这份情意,令她感动风暖、南星、北斗,都是她救得他看到瑟瑟被小钗搀了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凝眉问道:“小钗,你怎地让夫人来了?”   小钗眼睛早已哭红,见云轻狂问起,却并不答话,只是向后努了努嘴   瑟瑟唇边,忽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到瑟瑟面前,伸手握了握瑟瑟的手瑟瑟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珠竟是一样的”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不同于方才“咿咿呀呀”的孩童之语,显然已经是好了   当她终于要追过去时,却抬不起脚步,因为脚下似乎都是泥泞,用尽了力气,却也拔不出来   朦胧之中,似乎是有一点点的暖意缓缓地蔓延了过来,不知来自何处,那种温暖一寸寸地从外部延续到体内,令她感到舒服了些此时的她,看上去多么柔弱,多么无助他们并没有将他即可除之,而是对着他俊美的容颜垂涎三尺   他也曾听说过,那些美貌的昆仑奴和昆仑婢被主子亵玩的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   “你们,请放过这位公子吧!”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含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坚定临行前,含糊地说道,如若要娶她,须等她几年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   她一动,他的手臀就麻木的厉害,抱了她五天五夜,肩膀,手臂,腿脚早已麻木了,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明媚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映的一张玉脸洁白如雪到了第四日,我几乎要崩溃了,到了第五日,我几乎癫狂”云轻狂道   “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瑟瑟淡淡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女子,不知她见她又是有什么事?   前方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她近前,隐隐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可以想见,那女子一定是云裳着身,飘飘若仙   她竟是叫她夫人!?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道:“莫叫我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夫人?”   那女子闻言,清声说道:“莲心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对初醒那一刻的事却是记得请清楚楚,若非楼主夫人为奴家祛毒,我怎么能够捡的这条命她多想忘记和明春水之间的一切,可是,偏生忘不掉,好似刻在了心中一般”莲心清声说道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   “你胡说什么,快起来   瑟瑟坐在软椅上,感觉到风越来越凉,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她起身,淡淡说道:“你们聊,我先进屋了”   自有侍女过来,牵了瑟瑟的手,向寝居内走去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   明春水抬眸望向瑟瑟,看到她清丽婉秀的玉脸沐浴在日光下,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疏远寡淡的口吻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瑟瑟闻言笑了笑,缓步向室内走去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   莲心见瑟瑟要进屋,快步过来搀扶瑟瑟”瑟瑟淡淡说道,缓步走到床畔 如梦令 037章   接下来这顿饭,自然是莲心不时地为明春水夹菜,并且适时地送上娇艳清甜的微笑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   明春水眸光一凝,柔声说道:“我晚上从不用人伺候,你早些回吧”   莲心眼见留下无望,遂向明春水和瑟瑟深施一礼,淡笑着随坠子去了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瑟瑟惊异地缩手,只是反抗却是徒劳的,她根本就挣不脱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着恼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   她低低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明春水眯眼问道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   瑟瑟辇眉,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明春水淡笑不语,这几夜瑟瑟要求独睡,他答应了,但是惦记着她夜里畏寒,是以,他总是半夜里进来,点了她睡穴,抱着她睡   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衣衫飘飞,带起一股凉风,荡到瑟瑟脸上,拂起了瑟瑟额前的乱发越想便越加确定,那根本不是梦,而是,明春水在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莲心的关系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儿散发着冷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清凌凌地叫了一两声,从窗外那株桂花树的枝头,振翼飞去   她微笑道:“楼主一早便出去办事了,留话要奴婢们好好伺候着夫人身上寒症也渐有好转,亦能披上裘衣到园子里去转一转了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   “此曲乃古曲《蒹葭》,”瑟瑟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莲心姑娘应当亦是抚琴高手吧,不知可否弹奏一曲”   “杨柳花飞过,久不赋新愁莫不是失忆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吗?瑟瑟凝眉”   瑟瑟自沉醉中回神,淡笑道:“孤高明月随云转,冷落寒梅向雪开   怎么回事?瑟瑟凝眉,不是说明春水回来了吗?何以没有他的脚步声?   正在疑惑,就听得身畔的莲心柔声道:“楼主,楼主这是怎么了?”娇柔的话音里也透着一丝惊惶”   她的声音娇柔凄婉,但是,却带着几分坚定地不容拒绝的意味这个云疯子,总是行事令人难以预料原本,她有些话要问他,不想,等了一个多月,却是这样一种境况她真的怕,那句话,永远没有机会问出”莲心坐在床畔,转首时瑟瑟说道   瑟瑟轻轻叹息,对莲心,他总是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话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叫狂医过来看看?”莲心柔声说道,语气也极是温柔体贴只是,眼看着瑟瑟冷然的样子,他才将自己的伤势说的重了些,其实,并不疼的   瑟瑟耳听得两人的曼声软语,心头凉凉的   这么说,人家确实是郎情妾意了,而自己,究竟算是什么?瑟瑟站在那里,心头犹如划过一颗冰晶,凉凉的夹杂着一片莫名的痛楚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慌忙奔了进来,“去请狂医过来   门外的侍女应声去了”   小钗的眸光,从莲心脸庞上掠过,莲心的脸,确实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看上去确实虚弱的很”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瑟瑟转身,摸索着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疮药的气味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   “没有!”瑟瑟压下心头的狂跳,淡淡说道   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果然是吃醋了,却还死不承认!”   “我没……”她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   这一次他有了提防,暗运了内力,瑟瑟不管如何挣扎,也挣不脱他的怀抱   瑟瑟只觉得心中顿时堵得难受,虽然他说了是喜欢她,可是,她怎么感觉到,在他心里,她根本就不如那个莲心重要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经练到了第七重,本来耳力就已经极佳,如今又是目盲,对声音又是格外敏感,是以,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畔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   莲心竟然有了身孕,而她因为忘记了前事,不知孩子是谁的”明春水低低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孩子,竟然是他的?   孩子,竟然是他的!!!   瑟瑟唇边,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在柔柔的日光下,缥缈而苍白   他还说对莲心是仰慕是欣赏,对她,才是喜欢胸腔内一股热血,似乎要喷薄而出,她扶住身侧长廊上的石柱,忍不住一阵阵干呕,似乎要将一腔热血呕尽   她听得出那是明春水的脚步声,曾经,只要听到他的脚步声,她便会想到天荒地老   她只想离开,现在、马上、即刻离开他,永远地离开他身后明春水的一声呼唤,犹如魔咒,她心头一惊,足尖一点,便纵身跃起凭着她纤纤公子的“蹑云步”,或许还是有希望甩开明春水的   此刻,她只想甩开他,一点也不想见他   丽日之下,一袭青影就那样从地面直直纵起,好似临风仙子一般,从空中轻盈飘过足尖偶尔触到大树的村梢,瑟瑟便足尖一点,乘机换气如今,他一语点醒疯癫人,她觉得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清醒   瑟瑟心头顿时喜忧参半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方才那一冲势头太猛,如今,撞上去的力道便很大,受的伤害也便很重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你放我走,你凭什么囚我在此,你有什么资格囚禁我?明春水,我宁愿永远目盲下去,也不要再看到你   “楼主,你受伤了,让奴婢们来吧以前在摘月楼,都是一般的守卫,这一次不仅派了他的近身死卫守卫,竟然还派了铁飞扬而且,据说性情沉稳,冷面冷心,对敌人从未手软过,是以,才有葬花之名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言罢,起身去了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   瑟瑟微微颔首,这室内摆设极是简单,多余的物事基本上没有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明春水凤眸一凝,眸底一片暗沉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第一轮暗器发完,瑟瑟听着风声,便知那些暗器尽数落空了他依旧毫发无伤,静静立在门畔   他抬眸望向瑟瑟,淡笑着问道:“还有吗?”   瑟瑟定定立在窗畔,衣衫轻轻飘飞着,面色苍白如雪,神色却极淡然,淡的几乎没有颜色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眼前这个女子,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同时,大掌托起她纤细的腰肢,长身一挺明春水这个恶魔,让她的身子起了反应,让她彻底沦陷在他的身下   瑟瑟掩下心底的感慨,披上纯白色狐裘大衣,起身要到院子里赏梅   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她本已登上了车撵,似乎是无意间回首,看到了站在浮云阁门前的瑟瑟,竟从车撵上缓步下来,向着瑟瑟这边缓缓走来   瑟瑟定定站在那里,望着她渐行渐近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可是,瑟瑟见过伊冷雪粉脸含春的样子,这一瞬间,瑟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无疑良久,瑟瑟才压下心头的狂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皑皑白雪上,淡淡说道:“起来吧”   这是伊冷雪吗?   神一般的女子竟然也会如此说话吗?   瑟瑟淡淡挑眉,问道:“怎么,你要走?”   瑟瑟对她其他的话别无兴趣,只对她话里的辞行很感兴趣而此刻,她又要嫁给别人?   “莲心姑娘要嫁人吗?不知是哪位公子何其有幸,能娶到姑娘为妻这一刻,她觉得,她还是盲了的好,那就不至于为看到这样一幕而心中酸涩   瑟瑟就那样坐在卧榻上,心潮波动,一颗心在猜测中沉沦   坠子带着两个侍女缓步而入,在屋内的红木桌上,摆了一桌的膳食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坠子淡淡说道,“所以,夫人也不必担心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她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瑟瑟将屋内的烛火全部熄灭,屋外的雪光和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室内倒也不算很暗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是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莲心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瑟瑟云淡风轻地问道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瑟瑟第一次询问莲心的情况   瑟瑟的心沉了沉,就算他认为是她做的,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放她离去的   瑟瑟眼睫眨了眨,掀开一条缝隙,仰首向他望去   这个事实终于确定,但,瑟瑟竟然没有一丝的震惊,抑或是慌乱   她为何这般平静?   记得听人说过,因为太过不平静的事情,给人的震撼太大,是以,让人的心情无法再波动,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瑟瑟低叹一声,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   怪不得,当初在临江楼,他一眼便认出她是纤纤公子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今夜,她终究是无法忍受他了吗?   他乍然放开她,看着她踉跄地靠在床榻边,只听得当啷一声,不知何时,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宝剑已然出鞘,抵在她的胸前也是睡的同一张大床榻,盖得同一张锦被,然,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   明春水起身离去,隐约听到他在外间向坠子细细交代着什么,瑟瑟闭着眼睫,却再不能酣眠今日,她素衣翩然,再次踏上了那辆车撵   在海上,瑟瑟曾见他和簪花公子并肩作战,不过,彼时,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瑟瑟并不曾见到他的容颜千真万确,绝不妄言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的爹爹欺骗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恨他的爹爹,他来到这世上,会幸福吗?她知道,孩子是最容易受伤的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   坠子本站在一侧,看到瑟瑟忽然发难,心头也是一惊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丸药从腰间抽出新月弯刀,架到云轻狂脖颈上,带着他缓缓向院外走去”   铁飞扬淡淡挑了挑眉,凝视着瑟瑟并不曾说话,只是唇角却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瑟瑟神色一凝,眼看着那把刻电闪雷鸣般刺向云轻狂的胸部,她眉头一凝,将云轻狂甩到一边   铁飞扬只得连连后退,只敢防守,不敢进攻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夫人身上带走的药丸中,有一味引路的持殊药丸,一会儿我去风蔷儿那借了小白鼠,我们暗中寻到夫人,先保护她便是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   灯笼的柔光,泛着橘红的光泽,映在瑟瑟脸上,门口的守卫看到瑟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均是愣了愣   那黑影飘身到他面前五步外,垂首,向他低低禀告着什么   “你亲眼所见,确实是她?”他沉声问道,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讶异和不信   “是,属下亲眼所见,她进了张府”   瑟瑟尾随着一个侍女,缓步向内宅而去   那侍女引着瑟瑟,到了一处客房,将瑟瑟安置了下来   “小姐方才已经派人看过,说根本就不认识姑娘   瑟瑟凝眉,倒是不曾想到,方才那小姐已经派人看过她了,且已经洞悉了她的来意   瑟瑟轻声问道:“谁?”   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答道:“姑娘,可曾起身,我家小姐想见见姑娘院子里,竟然有侍卫在巡逻,方才她进来时,夜色不深,巡逻的侍卫不多这张府的主人,莫不是镇守墨城的将领当下,瑟瑟将披风脱下,欲递到侍女手中,却见侍女并不来接,而是正忙着向炉火里添柴”言罢,就见她随手一扬,披风如红雾般向瑟瑟扑来,同时左肩一疼,似乎被利器抓伤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她拖着那两个女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屋内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瑟瑟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沿着瑟瑟光洁的额头缓缓滑下,柔柔地抚过瑟瑟的黛黑的眉睫,挺翘的琼鼻,最后停留在瑟瑟的樱唇上这就扶姑娘上轿吧   一只手优雅地伸到她的面前,瑟瑟垂首,依稀看到大红色绣金喜袍的衣角   瑟瑟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的手本就不能动,自然不可能去握他的手了,就算能动,她也是绝不会伸出手的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可是瑟瑟还是听得极清楚   玲珑忍不住蹙眉,终发现了她的异样此刻,虽明明知晓,眼前的人儿便是明春水,可是,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将他们看成一个人有着完美弧度的薄唇,总是习惯性地紧抿着,纵然唇角上扬,也是笑意浅浅,深邃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   夜无烟看清了红盖头之下的那张容颜,他心头如被电殛,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这一刻,他才知晓,方才牵着她的手时,那种莫名的心悸因何而来   这一瞬间,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夜无烟,脸上血色缓缓褪去   夜无烟凤眸一眯,俯身将跌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拾起来,伸指弹了弹,再霍到瑟瑟头上”娉婷在帘外低低禀告道   “王爷,属下在后院的草堆中,发现了府内的侍女绿儿此时,她显然是吓坏了,浑身不断打颤   瑟瑟记起后来也是她领着自己去张小姐闺房的,这个小侍女很显然是和那个迷昏自己的女子是一伙的,但是,看她一副筛糠的样子,又不像   “你确定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是她吗?”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张子恒带着侍女绿儿缓步退了出去   “王爷,有伊姑娘的消息了!”张子恒在门外禀告道直到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俩人才看到,在崖边那株老梅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人,墨发飞扬,看身姿是一个女子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可是这一刻,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他的眸光触到伊冷雪身上披着的雀羚披风,他蓦地狠狠抽了一口气,脸色顿时一沉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说!”夜无烟冷声道”侍卫沉声说道   “江瑟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的声音很沉静,听不出来任何波澜,只是,那语气却是极冷的,他的眼神更冷,里面仿佛弥漫着袅绕的雾气似乎随时都会砍断那根枝干   她的手指缓缓从新月弯刀上划过,清澈的刀光,映出她清丽的容颜和绝丽的风情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熏然欲醉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夜无烟心中大痛,可是想要收回掌力,却已经是不可能了,眼见得那一掌击在瑟瑟胸前彼时,她便看透了这个男人斯文之下的凌厉,儒雅之下的霸气所有的回忆在这一瞬间上,化为一片白茫茫的盲点,就像轻烟,无形地蒸发了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   瑟瑟抬眸,望着他一向深邃沉静的黑眸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夜无烟,后会无期   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住他的手掌,而是,在灿笑中,撕裂了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她不能!   瑟瑟忍着胸口的剧痛,当机立断,运起内力,尚握在手中的新月弯刀被灌入内力,一刹那坚硬锋锐   胸口的伤,心底的痛,会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向她涌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清眸中纷坠如雨,模糊了视线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   雪,不一会儿,便落满瑟瑟一身,就这样死了吗?   前方的冰面上,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侧头望去,雪花在面前飞舞着,旋转着模糊了视线直到此刻,他才知,他伤她至深,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那般决绝的离开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总之,她的一辇一笑,让他深深的迷恋,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牵住了他的心勾住了他的魂今晨,他得到密报,说是瑟瑟在黑山崖出现,他得到这个消息,几乎喜极而泣”言罢,纵身,向崖下急急奔去   雪,又开始飘零来,下的那样急,一片一片每一片都似乎飘到夜无烟的心坎上,带来彻骨的寒,及至到了崖底,一片冰雪的世界”铁飞扬沉声说道,他向来冷心冷面,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心目中的神,为一个女人,沦落到如此落魄癫狂的样子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另外,再传我的令,封锁墨城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两个酣战的人影,激荡的落雪随着他们翩舞   雪花落满了她一身,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中的冷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   他知道,虽然侍卫们日日依旧在搜寻,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他感到格外的孤独,凝视着窗前的明月,他体味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思念,什么是侵入骨髓的疼痛   这一日,窗外飘着皑皑白雪,他趴在桌案上,又醉了浮云阁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她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只是静静地伫立着   “瑟瑟,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她望着他俊美的脸,那一对斜飞入鬓的轩眉,那一身不凡的风采和轩昂高挑的身型,还有他的温柔,他的痴情,如今,都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依恋你醒醒吧,不要沉浸在梦里了   夜无烟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黯沉,那张沉沉静静地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立刻出去!”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斥责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话,虽然声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夜,是一望无际的寂静,只有冷风夹着层层的碎雪在窗外肆虐,寒气已经完全阻隔在外,炉火的炭火烧的熊熊的,不时迸溅出几点火星子,金光闪闪,耀成一朵小小的灿金的细碎花末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忍受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骨折的医治,最忌拖延时间,从昨晚断骨,到今晨,已经拖延了四五个时辰,骨骼断开的错口处,已经连在一起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   夜无烟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眸光却是一深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   王策道:“那有心之人,当日何以将伊妃劫掠到黑山崖”夜无烟定定命令道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也只有他的身份最隐秘,乃璇玑府璇玑老人的玄孙却不知,璇玑府真正的奇才是凤眠   “她,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本王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娶她护她,她何以,还要如此做?”夜无烟凝眉道   她披着一件镶着雪狐毛的裘衣,云鬟低挽,发髻上斜插着几支碧玉簪子,耳带嵌珠珊瑚坠子,一张素颜,虽然绝美,但是,却隐隐透出一丝苍白的病容来这么快,她便也尝到这种痛苦了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   她可以和他并肩站立在一起,只有她,才有资格和他携手共面天下   伊冷雪被他锐利的眸光一瞧,瞬间感觉自己犹如透明人一般,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窥透她咬住唇,长睫毛颤了颤自从在他面前恢复了伊冷雪的身份,那些娇柔的话语,她在他面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可是,如今看来,她是早就忆起了前事,而他却不知,她是何时记起的这些日子,夜无烟为了寻找瑟瑟,并未亲自来问伊冷雪这些事情自从忆起那些前事,我便知晓,自己这身子,是配不上王爷的原本唇边是挂着笑意的,看到伊冷雪的那一瞬,笑意凝住”   夜无烟从未听过云轻狂说过“只能尽力”这样的话语,但凡有四五分的把握,云轻狂也不会这么说   他低叹一声,缓步走到外室,在椅子上坐下   他或许是真的冤枉她了!   过了半个时辰,云轻狂才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道:“王爷,伤处已然敷药,病者尚在昏迷   却不想,她竟然怀了赫连霸天的孩子而以她的性子,纵然再爱她,也断不会再阻了伊冷雪的幸福,势必会弃他而去   翌日一早,伊冷雪苏醒了过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天色终于放晴   夜无烟踩着积雪,来到书房   凤眠早已起身,正在夜无烟的书房内望着他那幅画出神或许是到了地府了,浑身无力,全身疼痛   这样迷迷糊糊的日子不知过来多久,有一日,瑟瑟终觉得自己不再飘飘忽忽,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平和的亮光,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隐约感到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有人在为她诊脉”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   田氏起身,将发簪重新别到瑟瑟发髻上,笑语道:“这个发簪姑娘收回去   翌日一早,便携了沉鱼,出了小村,向绯城而去冰雪,虽然摧毁了无数草木,却又在滋养着草木的新生   这一日,瑟瑟和沉鱼到了牛家镇,两人宿到牛家镇最大的一个客栈之中   这一路行来,瑟瑟已将身上的首饰变卖殆尽,身上仅有纹银五两了   瑟瑟的心头却是更冷,方才她从客栈人们的议论中得知,定安侯蓄意谋害皇帝,现下已经入了京师诏狱,不日便将问斩   爹爹怎会蓄意刺杀皇帝?他对皇帝忠心耿耿,戎马半生,受了多少苦难而且,整洁异常,没有一丝尘埃,很显然,夜无涯派人日日打扫   瑟瑟扮成夜无涯的侍卫,尾随着夜无涯来到了大牢   瑟瑟烟波流转,悄然观察着牢里的守卫状况”夜无涯低低说道   江雁长叹一口气,道:“瑟瑟,这件事,你不要管,爹爹不想连累你   “饭食定安侯可是用完了?”夜无涯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牢卒,沉声问道   瑟瑟点了点头,尾随着夜无涯缓步离去他翻身下马,带着侍卫进了牢中   翌日,瑟瑟原本还要想法子营救爹爹,却不想得来了噩耗,就是昨夜,爹爹竟然在牢中自刎但是,南越朝廷没有料到,不足为患只是因为那些海盗行事低调大船的旗杆上,飘荡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不熟悉的人,就是在这里转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寻到忘忧岛欧阳丐指挥着船只向为首的盗船冲去,已经有几个武艺高强的水手冲到了望楼上,和指挥盗船的马跃站在了一起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是敌人,就不能仰慕他的风采吗?   正说话间,就见青衫公子从小船上飞身跃起,衣袂翩翩,踩踏着海盗们的肩头,瞬息间已经跃到了马跃所在的大船的望楼上之后,又指挥船只围堵截杀落单的船只   “公子!”身畔的侍卫焦急地说道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欧阳丐大吃一惊,很显然没料到瑟瑟出手如此迅捷凌厉而他的船,在交手之间,已经移开数丈,清酒竹筒已经不能射到他的船了”马跃沉声喊道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最遗憾的是,因为寒毒侵体,娘亲教给他的内力进展缓慢   不过,也仅仅黯淡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只是,睫毛上,挂着一滴泪花只是,老天何其不公……   瑟瑟伸指,抚过澈儿的眉眼,将他睫毛上的泪珠拭去   *   帝都绯城”素芷清声说道   “说吧!”瑟瑟眯起眼睛,慵懒地拢起耳畔下垂的发丝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素芷没有查到璿王府买药,那是因为根本就不用买,欧阳丐只需暗中送过去即可   素芷点了点头,道:“五月初八是圣上的生辰,璿王五日前便从边关赶回来了是依照上古五行阴阳阵所创的江湖上最厉害的“九宫阵”,如若不是她这四年在忘忧岛演习过阵法,今夜,她不是死在这竹林中,便会被夜无烟活捉   天上冷月不知何时移到了阴云之后,天地间忽然黯淡下来,前方的人影渐渐隐入到黑暗之中,继而不见   夜无烟施展轻功,狂奔而去,然,屋檐茫茫,哪里还有那袭黑影然,他却不肯放弃,只因为那一瞥的目光,和她的目光是何曾相像   金总管望着暗夜里静立的男子,这种境况太熟悉了,因为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原本还打算抓了那两个侍女,细细询问呢,可是这个线索也断了   他静静伫立在后院的新月湖畔   他永远失去了她,他此时,终于知晓什么是物换星移,什么是沧海桑田”他低低说道,“当肩头的重任卸下,我便随你而去,快了,你要等着我啊!”   金总管带着侍卫,站在雨里,遥遥看着夜无烟,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瑟瑟依旧是一袭青衫,他坐在船头慢慢地划着船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   那锦服公子正是太子夜无尘,他衣着光鲜,腰间丝绦配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剑眉朗目,只是眉宇间,隐有一股戾气”   太子眉头一凝,负手冷声道:“管宁,你管的太多了这次,他那老奴倒是没再阻拦   “传说百年前,璇玑府里的璇玑老人,他精于机关术,制造出许多精巧的器玩虽然都是由同一个壶嘴里倒出,但是,你按住壶把上不同的孔,倒出的酒液也不同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这把普通的酒壶竟然就是两色斛,方才侍卫试的酒没毒,并不说明第二杯酒就没毒他保护了太子二十多年,还从未出过差错,却不想马有失蹄,他竟栽在这小小的两色斛上”管宁趋步走到瑟瑟面前,冷声道”   “出府后,即刻给你那马车“噶”地在瑟瑟身畔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锦衣华服的夜无尘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   “澈儿,今夜,你就叫邪公子这个太子被自己设计,竟然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下跌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瑟瑟思索片刻,微笑着说道   “何事?说吧!”夜无尘靠到软榻上,眯眼笑道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   夜无涯已经到了,着一袭玄色锦袍,长发用银冠扣住,整个人温润如风”   原来,他在为伊冷雪的孩子驱毒!   瑟瑟听到这句话,心底是什么滋味,连她自己都品不清了   众人对于太子带着一个小娃还是极其好奇的,一开始无人敢询问,到后来终究有人忍不住,坐的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微笑着问道:“殿下,这小娃如何称呼?他是……”   夜无尘唇角一勾,笑道,“陈尚书,你觉得呢?”   陈尚书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原来,怪不得呢,这小娃粉妆玉砌,聪慧伶俐,又满身的贵气殿下真是好福气啊……啊哈……”   澈儿在一旁,其实他早从话里听出了夜无尘的意思,只是在马车上,娘亲曾说要夜无尘说他是他的亲戚的,他知道那是娘亲为了隐藏自己和她的身份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颇有些遗憾,要是早点弄明白了,她若是扮成男子,也可以改变声音了   他心里很不爽   “很抱歉,我娘说了,我的真名不能告诉不相干的人,你就叫我邪吧皇弟快些入座吧,今晚可是你的生辰宴   “璿王爷,我能去看看您的良公子吗?我听说他中了寒毒,一定很痛苦吧,我能去看看他吗?”澈儿把玩着手中的竹筷,笑眯眯地问道”   “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趁着侍卫向里面禀告的工夫,瑟瑟在澈儿耳畔低语道:“澈儿,一会儿,你见了那个孩子,向他打探那药放在何处,娘亲动手也方便些有几本线装书散落在地,其上也洒满了香灰   那孩子看上去比澈儿还稍微高一点,只是很瘦弱,大约是因为身有寒毒的缘故   夜无烟应该就是因为伊冷雪出了这样的事,祭司做不成,是以才救了她回来的吧这几年,她一直竭力回避着当年的事情,也没让马跃打探北鲁国的事情,只知道赫连傲天在两年前登基为可汗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待看到澈儿脸上灿烂的笑容,他顿了顿,黑眸中升起一股期待   “良儿!过来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你就是……就是邪公子,太子殿下的……小公子?”伊冷雪转身,杏眸圆睁,声音嘶哑地问道方才,她从伊冷雪的神色间,已经感觉到她对自己孩子的厌恶   伊良脸色一暗,道:“是啊,我生下来就中了寒毒   澈儿眸光暗了暗,甜甜笑着问道:“有这样的好药?我听说,寒毒根本就治不好的”   澈儿望着月色下伊良那得意洋洋的神色,黑眸中的光芒暗了暗,缓缓垂下了头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澈儿高声说道   瑟瑟闻言,躬身答道:“是,邪公子!”   澈儿和伊良并肩向前院走去,夜无烟派来的侍卫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借着微蒙的月色,瑟瑟走到床畔,掀开被椎,看到床侧一角,果然有一个暗匣,被一把小小的锁子锁着   瑟瑟拿出来,倒到手心里,一看大约有十粒,瑟瑟也不知多少便够用了,犹豫着要不要给伊冷雪的孩子留一些   以澈儿的聪明,既然知晓自己已经去盗药,应当会在外面乖乖等着自己,不会再到殿内去的夜无烟和瑟瑟均被那清澈的琴音所吸引,转首望向舞场   因脸上蒙着面纱,看不请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身姿极曼妙妖娆,轻盈地翩舞着望着眼前翩舞的女子,瑟瑟心头,忽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云髻低抚,余下墨发一直披垂至腰间,那身姿,竟然是日日梦里的身姿   而那女子轻轻施礼之时,面上白纱悄然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色的容颜,娥眉纤长黛黑,清眸顾盼神飞,红唇轻点丹砂   夜无烟的心骤然便似被猫爪子给揪紧了,揪的一颗心儿生生疼了起来”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失去了记忆?他大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墨染,眸中神情复杂 蝶恋花 006章   白衣女子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首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她大约也是怕,被夜无烟看出她的冒牌的吧黑眸如墨,眸底水光氤氲,令人几乎怀疑,这个男人随时会哭出来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我有话要向大家宣布!”夜无烟轻声说道,高大峻拔的身子在她面前俯身,黑眸中笑意深浓,带着魅惑,看得她心头一滞   澈儿的黑眸中顿时荧光流转,好似含着一汪泪泡,似乎只要对方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马哭出来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墨染温柔地笑了笑,伸指轻轻摸上澈儿的头顶”澈儿从墨染怀里抬起头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孩子才多大,就要娶亲?太子夜无尘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今夜,他还真有些后悔冒充这小子的爹爹了   墨染失笑地对着澈儿说道:“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娶我时,我就已经成了老太婆了”   “老太婆我也要你!”澈儿嘟起了唇,“我不嫌你老   夜无烟笑了笑,道:“自然是了,纵然是失忆,你依然是”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尘眉头一皱,冷声道:“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就是不走嘛!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澈儿从椅子上起身,奔到夜无烟身后,小手拽着夜无烟的衣襟,哀声道:“王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我还要和良公子一起玩儿!”   夜无烟回身看着澈儿,蹲下身子,微笑道:“我这王府,可没有太子府好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   夜无尘望着澈儿掉泪的小脸,脸上阴晴不定   “你,还有张有,就留在璿王府照看着小公子,”夜无尘瞥了一眼瑟瑟,和另一个侍卫张有,冷声吩咐道,“至于其他的奶妈丫鬟婆子,本殿下想,皇弟府内应当不缺的”   虽然,璿王府戒备森严,但是,他依旧不放心,只有将这个小麻烦安排到他的居所,他才有可能睡的安稳   三次,被他抱进来便有两次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此刻,随着侍女们来到倾夜居,心中颇有些感慨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夜无烟寝居的一侧,是一间较大的闲置厢房,夜无烟便将澈儿安置到了这间厢房内   这间厢房很大,门前一道琉璃屏风,屏风后便是华丽的床榻”一位绿衣侍女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王爷和王妃住在一起当然就会有小公子了!”侍女们微笑着答道   “哦……”澈儿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拉的很长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夜无烟,对于澈儿,倒是相当的重视啊”娉婷端着洗漱盆,温婉地笑着道   澈儿抬眸望了望娉婷,很难得地极听话地洗漱完毕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听声音,是那个假扮她的墨染的声音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   娉婷站在门口,脸色尴尬,不知是不是该随着澈儿进去四年前,在北鲁国,她被云轻狂骗到夜无烟的帐篷内,便曾看到一副这样的画面   室内只有一点黯淡的夜烛,晕染着泛着红彤彤的柔光   澈儿的小拳头恰好砸在他的腰腹上,夜无烟皱了皱眉头虽然方才,他在和墨染打架,但是,他心里感觉很不愉快,就是不愉快   “无邪?”夜无烟凤眸一眯,似乎在品味着澈儿的名字,“不是邪公子,而是无邪?无邪公子?”   “我要陪着墨染姐姐睡!”澈儿高声说道,小小年纪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出夜无烟话里的意味既然你喜欢这个小孩,而这个孩子又这么喜欢你,就让他陪着你吧!”   瑟瑟听到夜无烟对着墨染温柔地叫瑟瑟,心中顿觉可笑   夜无烟言罢,微笑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夜色深沉,苍穹似墨,点点星子闪着稀薄的微光   “关于太子那个孩子,属下探查了一番,太子确实在外面养着一名歌姬,也确实育有一子,岁数也就是邪公子这般年龄”影探一字一句禀告道所以,他怀疑无邪小公子不是夜无尘的孩子最后,临走时,又将澈儿留在了璿王府何况,眼下,皇室龙嗣单薄,就夜无烟有一位名义上的良公子,且是一位病公子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   “可是,我也要歇息了,你怎么可以守在这里?”墨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她水眸流转,对瑟瑟上下打量了一番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是以,才这般陷害自己,好将自己和澈儿分开”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伤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都不会饶他后来,他都是在她面前称“我”   夜无烟府内的柴房倒是没有干柴,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屋内黑压压的,只有头顶上一方小窗,透进来一抹朦胧的月色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是以,招式迅疾毒辣,招招都旨在致命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前面几名侍卫手中提着宫灯,将柴房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澈儿,她的澈儿不会有事吧,她的澈儿”   “寒毒,你是说,他身有寒毒?”夜无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不自觉地拔高了   夜无烟回首指了指瑟瑟,对严御医道:“为他也治治吧   瑟瑟欲哭无泪,心绞痛的似乎要碎掉   她弯腰,将澈儿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缓步向外走了出去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而她的澈儿,便成了这次局的鱼饵   瑟瑟一手抱着澈儿,一手已经伸到了剑柄,一点一点开始向外拔剑”   素芷点了点头,吩咐车夫驾车日光是暖的,可是,却不能化去她身上的寒意,不能化去她心底那一片冰冷”墨兰走到瑟瑟身畔,轻声说道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一旦受伤引发了寒毒的频繁发作,她真的怕……瑟瑟不敢再想下去   瑟瑟听了郎中的话却觉得头脑一昏,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全身好似被当众浇了一盆凉水”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   昨夜在璿王府,她盗药之时,那瓷瓶中有十粒药,伊良说他已经驱过一次寒毒,用过了五粒”   街上,丽日普照,云淡风轻,倒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只是,却驱不走瑟瑟心中的隐晦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偕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赶紧把口水给吸回来,橘生在小小的三角形蛋糕上插了一根硬从西点面包坊老板娘那A来的蜡烛,点上火,烛光闪烁   她以为她是个小公主啊?以为她这样转很美丽?   不,并没有好吗?   圆圆穿着公主装转圈圈,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孕妇在跳天鹅湖,那幅画面一点也不美,让人看了很想吐   刚刚圆圆说了什么?少爷要回来了!   真是青天霹雳啊!   他不是去英国留学,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才会回来吗?而他去英国……橘生扳着手指数一数——   他去英国的时候,她当时年纪小,却已深受他的茶毒多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是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出国的……   天哪!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啊!那个喜欢欺负她的妖孽出国留学转眼间竟然已经过了三年,而没有他在的日子,她是如此的快乐惬意,以至于让她完全忘了她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个祸害灾星——只要有连在庆在,她就没一天的安宁日子好过,而那个祸害灾星就要回来了,她该怎么办才好?   圆圆和陈妈妈走远后,橘生连忙把蛋糕重新拿出来摆好,匆匆地再点了烛火,这一次她的态度比上一次更虔诚、更真心,  「老天爷,我刚刚许的愿不算数,现在我重来一次,我的愿望是希望少爷这次回来已经转性,不再像以前那样恶劣,喜欢欺负我……但依他被人宠上天的顽劣个性,要他转性比天下红雨还要难,所以我想,这个愿望应该属于高难度,因此我许个简单一点的,让祢用不着太花力气就可以让我心想事成的愿望好了,总之,我的愿望很简单,请祢一定要帮我,让我离开这个家,这样我就可以远离那个人,而称也不用伤脑筋得用什么方法让我远离这个家,办法我替祢想好了,让我嫁人吧!这应该是个很容易的心愿,毕竟我人虽长得平庸,样子不够漂亮,但我五官端正,还有我屁股很大,我那个在南部当媒人婆的阿嬷说我这种屁股大的女人最能生娃了,是乡下地方最爱的媳妇人选……」橘生对着老天爷叨叨絮絮地推荐着自己   「她知道我是你的眼线,她怎么会跟我说,她是跟老天爷说的,别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而她一直以为这一天,老天爷会站在她这一边,所以她很虔诚地跟老天爷许了愿望   「唔……隔壁巷子阿水婶的儿子……」   「赞赞赞」橘生心急的说  「蛋糕?」   「你的生日蛋糕啊!」夏妈妈提醒她   事实上,他爱欺负人、爱捣蛋的真相就只有她知道,她吃过太多的亏了,所以直到现今,她才能不会被他的笑容给迷惑,还能完好如初,对他的男性魅力,她一直能克制得好好的……   对,她一直克制得好好的,一直没被他影响,所以就算他真的在台湾,真的在她面前又怎样?   她已非昔日阿蒙,她已经十八岁了耶!她干嘛怕他!   橘生挺起胸膛要自己勇敢,孰不知她抬头挺胸的动作更助长了连在庆的欲望,他的目光随着她挺起的胸脯而变暗橘生一语打断连在庆到了嘴边的情话绵绵,板着脸问他,「你怎么回来的?」   「搭飞机,咻一下,就回到台湾了」他干嘛连回个问题都不正经!还有,他的手在做什么?干嘛爬上她的腰!   橘生气得拍掉他的大手   连在庆的大手却依旧锁在她的腰间不放,他搂着她,在她颈间吹气,问她,「那你到底要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提早回来?」   「刚刚不是说了吗?是为了你,为了不想让你跟别的男人结婚,不想让你喜欢上别的男人,所以我提早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差,外头那个男的有什么好?」   他气不过,特地飞回台湾,就为了跟那个男人一较高下,没想到那个男的长得没他好看,气势也不如他,真不晓得橘生到底看上那个男人哪一点?为什么橘生宁可要那个男人也不要他?他一点也不明白」   连在庆把橘生抱到洗手台上,让她坐在上头,预防她双腿没力时,他什么事都做不成,他脱掉她湿透的底裤,分开她的双腿,灼热的视线盯在那朵矫羞的花朵上,   橘生呀橘生,她怎么能这么美……   连在庆眼眸转暗,恨不得现在、马上、立刻吃了橘生……   「你别这样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对她做这种事!要是有人进来,让人撞见了怎么办?   「你疯了是不是?」   「是的、是的,我是疯了那种肉体的直接接触,跟刚刚隔着衣裤的搔弄一点也不像   他的硕大更显得她那里的娇弱……   不,他把她吓坏了,他疯了吗?他那么粗、那么大,她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而他那么大,她会想要他才有鬼哩!   橘生拚命地想推开他,但当她的手抵在他像墙壁一样坚硬的胸腔时,她的手仿佛被火烫到般   橘生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自己玩耶!   她连想都不敢想,又怎么敢真的照他的话用情趣用品把自己的那里弄大!   不,她不敢   唔……不行,再这么玩下去,橘生就得献出她的第一次了而她这副见鬼的可笑表情让人禁不住地想逗弄她、欺负她   果不其然,橘生尖叫,「我才不要   橘生好害怕,因为她不晓得连在庆又要对她做出什么可耻又羞人的举动了   「你干嘛拿这个给我?」   「这是你的内裤耶!当然得还你   他疯了是不是?   他怎么以为她敢拿!   橘生看了直摇头   原来是他!   就是有他在女厕门口守着,难怪连在庆敢在女厕里头对她为所欲为   橘生紧闭着嘴巴,一副宁死不说的模样,但是她想到她妈还是可以帮她的忙」那根本无法取代连在庆买给她的按摩棒,「要粗一点的」   「粗一点的?」   「嗯!粗一点的」她终于想到一个又长又硬又粗的了   一会儿的时间过去——   「啊……」   橘生房里传来一阵尖叫   「总之,我就是有急事要找连在庆,他人呢?他不会回英国去了吧?」   她知道连在庆这次回来,是悄悄地来,也打算悄悄地走,他根本不想惊动其他人,只是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了吧?毕竟飞英国的班机可不是时时有,但连家家财万贯,谁晓得连在庆这个败家子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他迳自拿着手电筒往橘生的里头照,他只看到她的湿穴因为动情的关系,激烈地蠕动着,他的心口就一团热   橘生的湿穴剧烈地收缩着,湿软的甬道紧紧含住连在庆入侵的手指,那感觉之于连在庆而言是如此的美好   他就是要她激烈一点,只要她的身体做好准备,那么或许今天他就不需要忍耐,或许待会儿他就能要了她,所以她的反应最好再色一点、再浪一点   「不行了……」橘生腿软了,她趴下身子,俯在连在庆阳刚的身子上头,但屁股高高地翘起,不敢真坐下去,因为她一坐下去,就是连在庆的脸,而她的小穴就会直接贴在连在庆的脸上……   噢!如果真是那样,她会糗死,但是,呜……她的小穴还颤抖着   连在庆的热铁变得更加硕大,它以一柱擎天的模样竖直在橘生的面前,魅惑着橘生逐渐崩敌的理智   反正他只剩一个月就能毕业归国,无论如何,他都得忍耐这一个月见不到橘生的痛苦   「要不然,找圆圆去好了,圆圆身强体壮,一定可以派得上用场   「橘生,你得坚强点,起来,我们去英国看在庆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在这紧要当口,她的脚却出状况?   「橘生,你别哭呀!」夏妈妈看橘生哭得那么惨,知道女儿是心里急了,但这时候急也于事无补、没有用啊!「武洋,我看橘生这状况,是没法子去英国了,所以我们就再找个人代替橘生吧……」   「我不要,我要去、我要去」   「橘生,住手连夫人当机立断   在那一瞬间,一直以为自己会因等待而死去的橘生立刻活了过来,她一直黯淡无神的眸子立刻有了光彩   看到自己念兹在兹的人儿,橘生立刻扑了过去   但橘生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她只想知道连在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在庆会对她如此冷漠?   她不懂   这时候,连在庆的视线才对上橘生眼里的着急   什么!失去记忆!橘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整个人顿时傻掉   如果连在庆有喜欢的人了,那……那她呢?她怎么办?   「他不喜欢我了吗?」他以前说过他会等她一辈子、会爱她一辈子的……现在他失忆,他以前的话便都不算数了吗?   「那个女孩在少爷生病的时候,一直无微不至地守在他身边原来他口中的一辈子,也只是信口开河、随便说说罢了,是她傻得将它当了真,是她笨得一直以为不管时空如何转变,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气少爷忘了你吗?唉!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少爷又不是单单忘了你,少爷是谁都不记得了,你干嘛这么小心眼,跟少爷呕这种气呢?快,快领着工人到楼上去,凯蒂小姐的床送来了,工人还在门口等着   她一定像公主一样娇嫩可爱,像向日葵一样充满活力……而那个女孩如果真像她所想像的那样,也难怪连在庆会爱上她   「走吧!」虽有万般不愿,但母亲交代下来的事,她还是得做橘生领着家具工人上楼喏!」他从旁人手中抢下一块抹布丢给她,要她去擦地板」   「知道了啦!」   总之,为了他的小公主要来,连在庆根本把她当成奴才在看待了,而她是很认分的,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连在庆捧在手掌心疼的小女人,现在的她只有当下人的份,所以她当然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橘生还睡眼惺忪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连在庆气得将她损在地上,她可怜兮兮地跌在床底下   「你可曾想过,我们孤儿寡母的,除了连家,全世界没有一处容身之地,你被少爷赶出去了,我们母女俩能去哪里?」   「妈,你放心,连在庆不是会累及无辜那种人,他不会诛连九族,连你都赶出去   她知道他刀子口豆腐心,晓得只要给他面子,他不会太care一些小事   她才推开门,便看到他笑盈盈地帮他小女朋友拉开车门,像个绅士般地牵着他的心肝宝贝下来   他拥着她有如护着什么珍宝似的,而那一幕狠狠地刺痛橘生的双眼」反正他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家,他一点记忆也没有,所以谁要来、谁要走,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武洋说:除了连家,橘生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   那么,离开他家,那个名叫夏橘生的女孩,她究竟能到哪里去?   每当三更半夜、当他睡不着时,这些问题就会跑出来缠着他、烦着他,烦到最后他都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个女孩的落脚处?为什么他会牵挂她,对她老是放不下心?   「等等、等等」在庆就是这样,在冷酷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比谁都还来得柔软的心,就连下人的女儿,他都要一并操心下去   「非礼跟偷看,还不是一样」橘生回想那个痞子捧着命根子大叫救命的画面,想到还是很爽连在庆,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他介入她的私生活,关心她的居家环境,让她有种错觉,害她误会他对她仍有感情……还是他对她真的依旧有感情,他……恢复记忆了?   「你想起我是谁了?」他记起他曾那么疼、那么爱地宠着她了,是不是?突然间,兴奋之情爬上橘生的脸   他发现自己走不了,他没办法不管橘生,为了一个连他都不懂的理由,总之,他就是没办法对橘生的处境视而不见   他疯了是吗?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总之,这个地方你不能住   「差点忘了,你对爱情是绝对地忠贞,而现在你爱的人是你的小公主,但很不幸地,你的身体却对我有强烈的欲望」   橘生边说边挑逗他的热铁,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游移,纤纤玉指残忍地在他的长物上套弄着,让他既痛苦又欢愉   他赤红的热铁早忍不住,发紫的笠头顶端射出透明的体液,橘生伸出舌头轻轻地将它舔去,咽进喉咙深处,将属于他的味道吞进她的食道,直达她的胃,骚弄着她的子宫深处   「你在干什么?」咬得那么痛!   连在庆惊呼着,而橘生却笑开了脸   她就是要他痛,因为他忘了她的痛远比他所承受的还要难受个几百倍,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那么恶劣地对她做了什么   随着橘生不停地蠕动,她体内的淫蜜泛流着,弄湿他整个手掌、整个胯下,她的每一滴水蜜都像火似的,烫着他的心窝口以及他每一寸肌肤   连在庆回到现实中,这才发现自己在激情中做错了什么事   他后悔碰了她,后悔跟她发生性关系……没关系,她不在乎的,她告诉自己,自我催眠道:反正她只是气他忘了曾经说过的山盟海誓,只是气他忘了她,却对别的女人那么好,所以才赌气勾引他出轨的,所以他不爱她没关系,她的心不痛、不难过,她无所谓的……   橘生抱着单薄的凉被翻身下床后,便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连在庆,告诉他,「你不用觉得为难,我根本不会要你为我负责,跟你发生关系,单纯的只是气你的大少爷脾气,气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底,跟你上床,只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的魅力,事实上,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所以……你不爱我?」  「我为什么要爱你?」   橘生脸上的表情十分地轻蔑,好像他是她玩过、不要的破鞋,一旦被她利用殆尽之后,她就能随手扔掉一样,而她如此轻忽的态度让他没办法接受她晓不晓得因为抱了她,害他足足内疚了一阵子   事实上,像她这样工于心计,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底下的女孩子,就算她生活困顿,也是她咎由自取,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连在庆匆匆地穿好衣服之后便拂袖离去,其间,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橘生  连在庆去而复返」  「你不行现在,你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通知你母亲来带你?」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的,我是在威胁你   这次离家虽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她觉得好像离开一辈子似的,再回来……说真的,有种回到家的感觉,着实让她的心里感到踏实了不少」   「厚!你真的比我妈还罗唆耶!」真奇怪,她要不要重考、要不要读大学,关他什么事啊?   「既然你不派工作给我,我就先出去了」橘生一点都不想跟连在庆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头,那让她不自在   她想去哪里?   连在庆立刻从自己的房间跑了出去,赶在橘生出门前拦住她,「你要去哪?」她那副模样看起来像是要去约会」   「应征?」  「找工作呀!大少爷」   「你干嘛出去找工作?这个家缺你吃、缺你穿了吗?」   「没有」她想找个工作排遣生活,不想每天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总之,我身边缺一个助理,你要是真需要工作,可以来找我   他跑去跟夏妈妈商量要橘生到他公司上班的事,夏妈妈听了当然欣喜若狂,毕竟能进连家工作,是众人求都求不到的好差事呢!   夏妈妈连忙点头答应,而大事抵定,连在庆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夏妈妈不知道这么好的一件差事,橘生为什么不要?   「连氏企业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都不得其门而入,现在少爷主动开口要将你引荐进去,你为什么不肯?你这个丫头,别不识好歹了,待在少爷身边,你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她把连在庆的办公室搞得像是「金发尤物」女主角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粉红、粉红又粉红   所以在这一瞬间,橘生心里悄悄地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勇敢地放掉过去,继续过她往后的人生,而放掉过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展另一段感情   就在他捺不住性子,想抓狂时,橘生的房门悄悄地被人打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疯了是吗?他三更半夜不睡地跑到她房间,要是让旁人看了,大伙会怎么想?   「你别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倒想问你,你跟谁出去了?为什么去那么久?你跟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连在庆咄咄逼人地问,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糟得像是个抓奸在床的妒夫似的你说,你的身体像是不要我的模样吗?」连在庆的手指粗鲁地挤进橘生的小穴中,让她穴里的嫩肉紧紧地咬住他的手指   她没有,她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他该死的,他竟敢污蔑她,还暗指她人尽可夫   他不懂,像她如此放浪的女人怎么能有如此生涩的反应?他只能说她的演技太好了,而又有多少男人像他一样,栽在她故作天真的表相下,像是着了魔似的,明知道不该爱她,却仍深陷了下去   橘生因为乳尖的刺激,腹下的湿穴因而强烈地有了激动的反应,随着他手指的抽插,淫荡的水声色情地充斥在彼此粗喘的呻吟中   连在庆将自己勃发的欲望握着送到橘生面前,「含着它」   什么?   橘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不敢相信他竟然教她做那种事   她跟它的距离如此之近,她只要稍微吸一口气,便闻得到它强烈的男性气味,它正张狂着向她宣示它的硬挺,它的勃发欲望   她是如此的可悲呀……   最后,橘生仿佛放弃了自己般,不顾羞耻地含着连在庆的热铁,热烈地反应他所有的要求   他没想到她技巧这么好,她是不是替很多男人服务过了?   一想到这,连在庆胸口溢满了妒意,他抓着她的头发,抽出自己的欲望,将她的手拉到她的胸前   不只如此,他还将手罩在他欲望的上头,上下套弄着   偏偏她是个薄情凉性的女人,玩弄男人是她的强项,要她付出真心,似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可偏偏他却爱上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所以就算他为她吃尽了苦头,他又能怨谁?   连在庆气愤地掐住橘生敏感的花核,用力地一揉,橘生仿佛遭到电击般,全身颤动不已,穴内的甬道剧烈收缩着   她是个见不得他幸福的恶毒女人,而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却是他放不下、老牵挂在心的女人」   「你没手吗?」   「我要是没手,刚刚怎么摸你?我当然有手,只是我比较喜欢你的服侍   连在庆是故意的,她知道他是故意演给她看的,他要让她知道她之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要让她知道他爱的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小公主   橘生冷眼看着他娇宠他的女人,装作自己一点也不在乎,没想到他却愈来愈过分,除了每天在她面前上演恩爱戏码之外,就连他跟他女朋友吃饭都要拉她做陪   连在庆就是这样,他霸道地只能要别人顺着他的意见,别人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就算现在她说她跟那个男的没什么,只怕他也不信   「你说谎   「我根本没有男朋友,从那天起,我就没再跟他见面了」   「可你刚刚说你有   她到底要怎么折磨他,她才甘心?   连在庆抓着橘生,瞪着她   为了筹备惊喜的生日派对,这几天,橘生一直跟在凯蒂的身边,暗中打听凯蒂心目中完美的求婚场景   凯蒂去百货公司血拚,她负责提行李   「没关系的,你收着,反正是你家少爷付的钱,你就当是在庆欺负你的利息,别跟我客气了   「我不要」   爱不爱凯蒂、疼不疼她,这事橘生最清楚了   连在庆虽不是个会把爱不爱挂在嘴上的男人,然而一旦让他认定了某个人,他便死心塌地到底」   「那是意外」该死的,他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为什么要害凯蒂受伤?她怎么可能想置凯蒂于死地」   「不用了   「我要回家   事实上,他也想当橘生什么都不是,也想视她为无物,但他做不到,他气自己在在乎的同时,她却像个无事人一样在感情中全身而退,因此,他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小事上头,以为在斥责她的当下,他的感情可以找到出口」为了怕他们两人愈闹愈僵,凯蒂急忙地从床上跳下来转圈圈,好证明给他们看,她真的好好的,真的没事,他们别为了她的事吵架啊!   「你小心一点   看到这幅景象,橘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赖在连在庆身边做什么?等他回头、等他恢复记忆,看他还记不记得有关她的一切吗?   记得又怎样?   或许他记得了之后,对过去的那段感情,他根本不屑一顾,根本不想在意,她何必苦苦守着他,傻傻地等他回头?   橘生转身想走   他干嘛笑得这么开心?好像他真的十分高兴她有了孩子一样   连在庆笑得傻兮兮地   拜托,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跟连在庆耶!   「我跟他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   凯蒂知道她该做的、该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现在有个人正在门外焦急地等着要上场   连在庆进来后,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让橘生明白他的决定,最后,他只好用行动表示   他这是什么意思?   「嫁给我吧!」   呜……「你要我嫁给你,是为了孩子吗?」   「不是,当然不是,如果今天没了孩子,我还是想要你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张故接住,放在地上,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现钞:“干嘛?”   “数啊”   “直接分不就行了”张故站起来   “一出柜台,盖不负责啊”   缓缓把钱装进去,张故又盯着袋子沉思,宁锐点支烟,回到沙发上继续窝着,看一会儿天花板,又看一眼张故,笑了一声:“我说,你不是在忏悔吧?”   “不知道谁整晚做恶梦,鬼哭狼嚎的”   “知道   宁锐隔着墙大叫:“发财!我要发财!”   张故早已习惯他的睡前必修课,这相当与“晚安”,他笑了笑:“你不是已经小有资产?”   “不够啊,不够”张故躺到沙发上,对着破旧的天花板傻笑:“要赚三辈子花的钱,多啊,很多   “临走,我爸说,你小子赚什么脏钱都行,就是别跟黑社会混,搞得好弄俩子儿买棺材,一个不好,连棺材都要我来买   “老甘妈呀,希望他长命百岁”   宁锐眼睛一亮:“好兆头,说不定,咱立个功劳什么的,就能跟盛哥混,这和现在不能比啊,直接从原始森林跨到总统套房   老甘点头:“和高易谈判,要两个身手好又机灵的,我就把你们俩给了他   “不寒而栗”宁锐长出一口气:“他从我身边过去,我突然不会呼吸了”站在他们旁边的人冷笑,明显带着揶揄:“干咱们这行的不知道他,回家当良民去吧”   宁锐担忧地看向张故,只见他一贯地沉思表情,继续向印翔探听:“全吞了,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想留下的留下,该走的走”   “对不起”宁锐恶狠狠地:“龙虾大餐”   张故问:“你不是很喜欢吃扬州炒饭吗?”   宁锐“靠”一声,一脚踹上他屁股,两人大笑   单身汉的生活总是格外潦倒”   “毕竟,命重于钱,不是吗?”   “这了糟了,我没有一百万   张故原先躲避那双眼睛,女人突然看向他,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别人看你,再硬生生转过眼珠,就太不礼貌了,过一会儿:“你需要钱吗?”   女人不解”   “不是钱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之后,在原先价钱上,再加一百万”   半晌,张故艰难地:“对不起”   女人失望地干笑了声,起身,低低的声音:“不是钱的问题……那么,打扰了”她回过头,他站在那儿,坚定地重复一次:“好吧,留下吧   张故在客厅笑道:“他不是有意的”   元幽坐下:“不好意思,都是你忙”元幽笑了笑,眼里有些温柔的东西闪了闪,又像是留恋,这里,有家的味道,虽然不属于自己   张故很久没正经八百地吃过早餐了,这顿吃得格外愉快,元幽洗碗,他把宁锐的那份端进屋,门已经不锁了,想是宁锐也希望他探监”   “我也知道,以前跟她不熟,现在越看越不像鸡,可是,不是鸡,她干什么的?为什么有人追杀?不是鸡,反倒让人担忧”   “嗯”张故道:“也许不知道”   第 5 章   元幽习惯早睡晚起,所以宁锐背着张故回来的这天,她一如既往地过着夜生活”元幽洗手,厨房传来水声   宁锐怔怔地看着厨房的方向:“你知道?”   “别忘了我们做了半年邻居”   “可惜啊,你若早醒一个小时,就能和美人脉脉相对了”   张故醒来时,宁锐已不在   微微侧首,只见元幽坐在床尾,杂志摊在膝上,正把玩一把小刀,金属光泽闪现,快而眩目,看不见手指活动,刀像在自身变换着”   “宁锐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元幽顿了顿,没想到宁锐守口如瓶:“他不说,你也猜得到”元幽沉默片刻,一笑:“而且是主动找上门   “我付出太多代价”张故说完,来到她身旁,骄阳下,两张明亮的面孔   张故压上来的瞬间,元幽半眯起眼睛,发出一声低吟,她侧首,像在寻找什么,须臾,从外衣中拿出套子   客厅恢复整洁,像什么也没发生比累更累,就不想睡了,只想静静想点儿什么   “你……”张故顿了顿,问:“你怎么会做这行?”   “无亲无故无伴”张故道:“虽然没干过,但不是谁都能做杀手,现在是不讲师门那一套了,可总要有人领着,是不是?”   元幽沉默一会儿,说出个名字”   “行内不提名气,只有得手与失手”   张故愣了一下:“好”张故突然叹了声:“伤好了,真希望它不好”张故表现出了有一开始就有的动摇”元幽支起身子:“也不需要请你慎重考虑,因为你一直很慎重,你活得跟我们不一样,虽然看似一样,有时我甚至觉得你不适合干这个,代价将会惨重”   张故愣了愣,许久,一字一顿:“如果,我退出,你呢?”   “我不知道”元幽道:“我只是埋伏的众多杀手之一   印翔低了低头:“老甘可怜,我们都挺……怎么说呢,遗憾太轻了,比遗憾要疼”   “你进不去”   “你说的是实话”张故尽量让声音不颤抖:“让他回家,等于断他活路”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回家有什么不好?”高易像没听见张故的话,微微一笑:“我不喜欢苛刻,很多人认为使用它显示身份,让所有人看见他手上的权利,我不喜欢,权利是你的,那就握好他,频繁亮出来,最后只会两手空空   “您是宽和之人天真是个好东西,在没遇上现实前”   高易烦躁地长出口气:“我这是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废屁了半天,心情越来越坏”   “我走了,我帮不了他”张故往外走”   “做人不要太诚实”高易第一次有种被打败的感觉,被天真善良一类的东西”张故走出去,没忘了带上门”   “脑壳坏了?”宁锐放心,同时杀心暗起:“刚才我还在想,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结了你,好过半身不遂,要死不死”张故像挨了一拳之后又被人用针扎   宁锐尽力压制着怨愤,他觉得不公平,几十年与几十天,哪来的公平,哪有公平?这世界否定公平”   “靠”张故对着街道微笑:“我想不带枪,走在他们中间,早就想了   “我像啊?”宁锐哭笑不得:“哎!我说那两个字了?为这点破事至于绝交?”   “你没说   站在客厅的除了张故还有他的影子,模糊,一团黑色   他开始收拾屋子,很细,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过于精细,看起来有些变态”   张故如同听到末日审判:“不是想留就留,想走绝不阻拦吗?”   “是,是高哥说的   “你走不了,可以肯定”连山不无同情:“高哥定的弱智的虫豸”连山道:“如果你得罪他,这样的报复太美好”连山无可奈何:“我和你,没宁锐和你的交情,宁锐都拦不住,我当然只好闭嘴   “世界真小”   张故仰首,看了看晴空万里,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大厅明亮得和外头差不多,张故看了看四周,带路者没有停下,穿过客厅,上楼,楼上幽深的走廊,那人停在一闪门前,恭敬地敲了敲,须臾,门里有人“嗯”了一声,那人对张故做个手势,你可以进去了   张故沉默一会儿,直入主题:“高哥,我可以拒绝吗?”   高易身上的女人猛地一颤,缓缓跪直身子,自始至终,她一动不动,像只小猫,乖巧柔媚,脸颊整个贴上男人膝盖,仿佛这一生只为这一刻,任谁也不忍心打搅,这一颤,连张故不禁侧目”   元幽透过落地窗往下看,那里人手之众不是她能逃脱的,一只钻进网中的鱼做什么都是垂死挣扎,唯一的作用是娱乐渔夫,她靠着墙,希望被分担一点重量,已经觉得连站着都费力了   元幽一言不发,虽然尽力控制,脸上还是抽搐了一下   “如果记住我,就忘了刚才那个人吧,刚才那个不是我,如果忘记……忘记好,忘记吧”   死寂,隐藏不了任何声音的绝对的寂静   声音来源是位于中间的家伙,他的嘴唇被牙齿带动,一样抖得不成样儿,高易回头,仿佛终于发觉这场杀戮有了有趣的地方   枪响,少了个活人添了具尸体   “饭桶啊你们,这都能跑出来   “别固执,我相信袁峡看重的,也不是你的固执”元幽看他一眼:“你找错对象,会失望的   高易为她倒了杯红酒,放在几上   “你不觉得在同样一个地方很无趣?”   “恰恰是有趣之处”   元幽淡淡地,毫不欣喜,眼中全是讥讽与不信   “看人矛盾挣扎,是不是特有快感?”高易疑惑侧耳:“我甚至听到恶毒破土而出的声音”   “不算笨”   “难得糊涂   “我喜欢来日方长这个词,你的脑子,脑子里我需要的东西,还有你的身体今天累啊,真累,放心,来日方长,我会物尽其用的   当屏幕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苍白的女人时,元幽道:“能不能不看这个?”   “怎么了?”   “我讨厌鬼片”高易确实喜欢,他显得很投入”元幽道:“再无惧,也总有东西让你忌惮”   “说粗话不好,不好”   “那是谁?”   元幽对他笑   元幽从浴室出来,折进卧室,片刻,出来问:“我的浴袍呢?”   高易被问得措手不及,又像因为别的事措手不及:“不知道第一次对这句话深有体会”元幽微笑:“还好,死不了人   “枉费心机,花了那么大力气,只为一气之下杀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元幽笑容隐去,沉默   “一箭双雕”   “黄泉路上慢慢叙旧   “怕吗?”高易漠然地我讨厌无趣!你知道生活是什么样,摘掉那些好看的,里面就是烂疮,可还得活下去,就这么活下去   连山没见过高老爷子,也错愕于他这个时候驾临,想上去问候又没这个胆,眼睁睁看他从身边走过   老爷子脸色不善,谁都能看出来   高战笔直地矗立在面前,高易微微动了一下就放弃掩饰,抬起头翻起眼皮注视父亲大人”   “蠢是什么意思?”   “啊?”高易讶然:“就是……弱智   “那女人在哪儿?”   高易红着眼睛瞪视:“什么?”   “用完了不清理,留着做什么?”高战冷冷地:“好看?”   “你管不着!”   “在哪?”   “我乐意留着   “你今天做的事很没有意义”   高战挥手,保镖举枪   扣扳机的那支手顿了顿,手的主人询问地看向高战   “放下,好让人打晕我?”   “看清楚,只是个女人,你们认识多久,一个月?”高战漠然扫视元幽一眼:“为了这么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杀人工具,袁峡派来的杀人工具?”   “如果我放下枪,这辈子都没法再拿起来   “想杀人我有一百种方法,制伏你也不例外,别小看你老子   “不能”   时间似乎凝固,半晌,高战道:“阿梁,放人   高易抬头,看高战一眼,又看了看元幽:“爸……她能走了吧?”   “真体贴   “要演就演的像点儿,动不动就想浑水摸鱼站起来,不如一开始就不跪   高易看到张故时,发现这家伙和元幽的绝望真是如出一辙,看到元幽,又如同绝望中燃起新的希望,当然这种希望也可称之为凄然   “很好”   “那我去找你”   高易当然知道不是夸他,淡淡地不做表示”   “别说了,我讨厌追忆”高易沉默片刻:“我也不奢望你能关心”高战回头道不是现在,成功,可不像自己,做什么都轻飘飘,像另一个人做的,冰冷的不识趣的陌生人   看着,只是看着,手脚健全,行动如常,却无能为力挽回一星半点,水流过还有痕迹,可这样走了,什么也没留下”高易想了想,一笑:“我也不知道卖给了谁”   “哎?”高易眼睛一亮:“我们去医院吧”   高战不解的看着他我不是男人想要的那种好女人”   “以前有人说我想的太多”张故以此作为结束语,挥手作别顾想男对着电梯四壁摆了一个标准的BOSE:“我是顾想男,我怕谁?!” 顾想男一身黑色的宝姿套裙,银黑色的半高跟皮鞋,肉色丝袜,头发用丝巾盘起来,露出了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标准的白骨精打扮,即不张扬,也不会被埋没在人群里 顾想男下到一楼,她的汽车就停在露天停车场自己的车位里 保安王喜看到顾想男,笑着打招呼:“顾小姐,你每天总是这样的早 到了办公室,前台小姐看到她,笑着打招呼:“顾部长早安!” 顾想男笑眯眯地回答:“安妮早安!” 顾想男六个月前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德国摩根集团大中华区的运输协调部的部长 芮瑞是她的秘书,在这以前她一直担任她的前任靳荣添的秘书 顾想男看了看时间,定了定神,还有5分钟,她又要开始每天看那些总也看不完的报表,找出这些报表的漏洞及时作出调整所以电脑在这里显得至关重要人人都知道摩根公司抽油烟机是最好用的,当然也是最贵的虽然装修完房子后,她的兜里只剩下不到100元钱,汽车加油都是蹭的米岢” 顾想男笑到:“贝经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关照小妹我呀?” 贝鑫大笑:“大妹子,你还别说,还真是好事请你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那么多年的生活经验与职场经验告诉她,冲动是魔鬼 顾想男愣住了:“贝经理……” 贝鑫笑眯眯地把顾想男迎进办公室:“坐吧,顾部长,现在我代表公司向你宣布一个新的任命” 顾想男看着贝鑫:“贝经理,我这应该算是越级了吧?”顾想男当然要问清楚,历来这个职位都是经理级别的这就是为什么职场中人人人都想往上爬的原因,因为这跟大家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顾想男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破格提了一级,可是她的心里依然十分的高兴,摩根公司从来不讲究任人唯亲,所有的职位都是要真枪实弹地去拼顾想男知道自己在公司的人事部的档案上十分的靠前,故此她也没有想得太多前些天顾想男也到上海去送了达尔先生当然摩根公司都在盛传这个年纪大到可以做顾想男父亲都不止的老男人是顾想男的恩客” 顾想男不吭气了靳荣添现在分管人事、后勤,她无论作为靳荣添以前的下属还是继任者顾想男明白这时候她都不能多嘴 “顾想男!” “明君子!” 贝鑫嘿嘿笑道:“那正好,原来你们认识”顾想男越级成为总裁特助的消息已经发到公司相关人员的邮箱里 顾想男在办公室里除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包她从不在办公室放任何的私人物品” 顾想男:“他肯定是听明君子说你也在这座城市” 1 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00 本章字数:2464 顾想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告诉他你跟我在一起,你知道的我最怕麻烦,我不想应酬他们这两个假人,果然是一对” 周戟站起来,笑着说:“贝经理,你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顾想男咽下心里的厌恶,她很快地抽出自己的手,不着痕迹地在裙子上蹭了蹭” 贝鑫与顾想男点点头,这是惯例,公司的每一任总裁上任总会要按照自己的习惯挑人” 顾想男快速地用英文记下周戟的话,开会时,顾想男喜欢用英文做记录,因为英文的记录速度比中文的快多了也就是说除非是总裁亲自出来迎接的客人,其他人都要经过顾想男才能见到周戟 明君子当然也知道了周戟就是摩根公司新任总裁昨晚臧栋虽然躺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假装睡着,可她知道,臧栋的心情有多起伏……她第一次发现人的背也是可以刻满悲伤的…… 或许是第一天,还不到下班时间周戟就走了我是爱阿南,我也从来没有瞒过你臧栋因此只能放弃顾想男,而选择跟明君子在一起看到顾想男,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甚至给了顾想男一个万元的大红包所谓的‘富二代’米岢从来没提出借钱给她供车、供楼这些人虽然职场经验不够丰富,可是他们认真、有干劲,易于塑造顾想男每天配合着周戟的行程,两人虽然每天至少要面对12个小时,可是两人说的都是公事”而后温柔地说:“想想,我在你家楼下……” 顾想男明白这时候插科打诨是过不去的,她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这是周家对媳妇们唯一的要求我等你电话……” 周戟接过衣服,门童已经站在车边准备给顾想男停车” “想想,这是我们宁春市的虞市长;虞市长,这是我的未婚妻顾想男” 顾想男微笑着向虞会兴伸出手:“虞市长,每天都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您,幸会,我是周总的特别助理顾想男;柯小姐,你好” 在顾想男还没找到机会甩开周戟搭在搭在肩膀上的手,周戟却已经放开了顾想男” 柯洁笑道:“顾小姐,如果你愿意就叫我柯洁吧” 顾想男的脸瞬间红透想想,你真香……我从没忘记过你身上的香味……我总能清晰地想起你身上的味道……” 顾想男学得很快,才半天时间,她的动作已经学得似模似样,令虞会兴刮目相看 “顾小姐,我从没见过有人学高尔夫这么的快的” 虞会兴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周戟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你把计陶给摆平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她原来是我小师妹,我们曾经好过,后来我走了……” 虞会兴睁大双眼:“你的意思是你当年蹬了别人,现在又想拿回来?而且还想娶回家做老婆,你们家能同意吗?” 周戟毫不在意:“不同意也行呀,我们全体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就等着我给他们俩生孙子好含饴弄孙,哪里还能弄那些门当户对的玩意” 回去的时候是周戟开车,累了一天的顾想男让自己瘫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要不今晚我们自己煮吧,我的厨艺据说还不错她知道是米岢的,遂走到一旁接了起来:“米岢今天我得加班,明天我过去周戟在酒桌上应酬只喝酒,绝少动筷子 “想想,这样真好 1 9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04 本章字数:2456 周戟凝视着顾想男的脸:“想想,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知道我曾经伤害过你,我会尽力对你做出补偿……而我认为最好的补偿就是给你婚姻……想想,当我看到他们给我推荐的特助资料中居然有你的相片时,我当时的心情真的无法形容……想想,你就不能重新放下心结我们好好相处吗?” 顾想男唯有沉默” 顾想男自顾地洗碗,对周戟的深情表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发笑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让周戟看出他自己此刻有多滑稽…… 周戟从身后抱住顾想男,舔着她的耳朵:“想想,今晚留下来……” 顾想男清晰地感觉到周戟的反应,她的脸瞬间红透……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碗 周戟渐渐地起了兴,他轻轻地舔吻着顾想男的耳朵,舔吻着顾想男细腻的后颈脖,啃咬着顾想男的肩膀,收拢他搁在顾想男细腰上的手…… 顾想男挣扎着:“周戟……你别这样……” 周戟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别这样……是别哪样……是这样吗?还是这样……” 顾想男终于忍不住了,她‘噌’的一下,躲开了周戟的怀抱 “周戟,我之所以接受你现在的帮助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并不表示我原谅了你” 周戟笑答:“想想,我以为你会叫我‘周总’现在的你如此自信,根本不是从前那个像刺猬模样的小女孩了 顾想男觉得热极了,她攀附着周戟那让她感觉冰冷的身体,此时的她太需要周戟那强有力的拥抱,她清晰地感觉到周戟那浓郁的男性味道他裸着下身,她的T裤居然还挂在她的腿上,说不出的淫 邪…… 新居故人轻车熟路,在欲 望的控制下顾想男马上便绵软成一汪春水周戟卑劣地给她下了药……她再次与周戟有了肉体的牵绊! 周戟也醒了,他轻轻地柔顺着顾想男的长发,温柔地说道:“想想,昨晚你出了那多的汗,我看你累了,只随意帮你冲冲” 顾想男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这牛奶很纯 “想想,乖一些,喝吧~”周戟把牛奶杯搁在顾想男的嘴巴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上的一滴牛奶,看得周戟一阵的眼热…… 可是他也只能是看看,他是凡人,不是铁人,昨晚他把身体都掏空给了顾想男……不过动动嘴皮子过过嘴瘾他还是可以的 看到顾想男醒了,他放下电脑,抱起顾想男,让她舒服地躺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伸到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电话开机:“我怕吵到你睡觉,所以把电话给关了” 顾想男点点头靳荣添的驾驭人的能力让顾想男十分的敬服,靳荣添现在已经是摩根公司的2号人物,现在还看不出他与周戟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明君子:“那时候周戟的身边坐着宁春市时尚界的红人万安妮,那个晚上明君子一点也不觉得受到冷落,相反她很高兴,只要不是顾想男,是谁都行”顾想男由衷地为芮瑞高兴,这是女孩走出了失恋的阴影这次虽然没有能到30层工作,可芮瑞知道不是顾想男能决定的 顾想男悄悄对芮瑞说道:“芮瑞,你做得开心吗?” 芮瑞即刻两眼放光:“想男姐,是不是你可以要我了?” 顾想男看着不远处紧紧盯着自己与芮瑞的明君子,这个女人,都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走出她的心魔 “秘书室还需要一个秘书,我想这次一定要一个女的,不然客人来的时候很不好看” “谢谢你,想男姐她跟靳荣添的关系很好……” 顾想男没吭声,芮瑞毕竟还年轻,她一定以为靳荣添与明君子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顾想男把周戟所需要的材料一一整理好,放到周戟的面前:“周总,这些材料都仔细检查过了,还有两份备份放在我这里” 周戟点点头:“行,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吧” 周戟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随你便,你想在家呆着就呆着吧,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力气了……我也得顾我的小命,要不然你就要做寡妇了……”说完周戟顺手摸了一把顾想男的屁股 快到中秋了,顾想男许多年以来都是选择在中秋的时候悄悄地回到南天市去看看外婆和妈妈 “周老弟,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顾小姐是个难得的人才您二伯原来也是我们东浙省的父母官嘛,周老弟的事情成某一定尽力 司机戴卫国看到了立刻从车上来,接过顾想男的位置:“顾特助,还是我来吧 “周戟,你又想说什么?”顾想男不耐烦地说道那个女人卖掉的房子是你爷爷、奶奶卖掉老房子让你父亲他们换的大房子听说是很不容易才保下来的……” “周戟,我该怎么办?”顾想男紧紧地攀附在周戟的怀里,她心乱如麻…… “想想……我在这……” “周戟,现在我就想去南天市……” 周戟点点头:“我陪你,我让卫国把车开过来顾想男五味杂陈地看着周戟,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周戟……” 周戟抱紧半瘫软的顾想男:“想想……坚强些……” 院长赶紧迎了上来:“周公子,您来了,孩子已经睡下了,您看……” 周戟点点头:“谢谢你卢局长,谢谢你管院长,这是我未婚妻顾想男” 顾想男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弟,他卷缩在一张小床上,脸上还有一些抓痕和未干的泪滴…… 顾想男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轻轻地抚摸着弟弟的脸庞,抚摸着他小脸上的疤痕…… 院长不好意思地说:“孩子太多了,有时候难免的……” 顾想男抱起弟弟,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谢谢卢局长,谢谢管院长,我想在这里等着我弟弟醒过来……” 周戟转头对卢局长说:“卢局长,管院长,你们都回去吧,十分的感谢你们的帮助 “弟弟,我们回家” “姐姐……千万别把我送走了……” “小傻瓜,姐姐怎么可能把弟弟送走?!” 顾想男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医院里了医生说你的血糖太低了我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不让我说话……” 顾想男惨白的小脸让周戟心疼不已,他抚摸着顾想男的脸,轻轻地安慰道:“想想……都过去了……” 顾想男点点头:“周戟……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样谢谢你……” “傻瓜,你是我的女人……” 顾想男的脸又开始红了…… 稚嫩的童声传来:“姐姐,你很热吗?” 周戟笑到:“姐姐都还没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孩爬到姐姐的床上:“姐姐,我叫顾想知,小名叫波波” 顾想男扯起一个笑容:“顾想知,名字很好听 顾想男依偎在周戟的怀里:“周戟,谢谢你……去洗洗吧,我们摩根的公司的洗衣机是一流的,洗衣机的烘干功能可以信赖,而且衣服不容易起皱我用外面的浴室就好” 周戟拉住顾想男:“一起!” “别贫了,你把衣服脱了吧,我给你洗了” 顾想男点点头:“这样最好,你去洗吧,我给你拿上来” 周戟把顾想男抱到浴室:“别担心,我让卫国去给我们订餐了,他一会儿就会给我拿上来的当顾想男的花蕾开始收缩的时候,周戟也没忍住,他恶狠狠地大动了几下……顾想男清晰地感到一股股的热流浇灌着花蕾的四壁…… 顾想男软到在周戟的身上,她累坏了…… 周戟把顾想男放在床上,轻轻地说:“想想,睡吧……我自己调停就行了……” 身心疲惫的顾想男沉沉睡去…… 戴卫国给周戟送上来了行李,对于周戟只在腰上围着的浴巾熟视无睹” “他妈妈……” 顾想男立刻捂住周戟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周戟,我不想知道” 顾想男:“” 看到周戟手上牵着的小男孩,万安妮半蹲着身子,摸着波波的小脸蛋:“你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能不能告诉姐姐,姐姐这里有糖” 顾想男没想到周戟会这样介绍自己” 万安妮看着周戟,眼含泪水,那些所谓的名媛太太、小姐们一直在看着眼前的这场独幕剧女人无法瞒住年龄的不是地心引力,而是眼神 1 17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09 本章字数:2573 顾想男赶紧拉着周戟撤退 “周戟,我不需要这里的衣服,即使我有能力我也不会为自己添置如此奢华的衣服,何况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周戟,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周戟眨巴着眼睛笑道:“想想,还是我请你们吧~今天你为波波花了那么多钱,你不心疼呀?” 顾想男摇摇头:“这些家具以后都可以用的,这叫一次性投资他那么的小,我们姐弟俩的命怎么都是这样?” “想想,对不起……当年我不知道你原来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我不应该以那样一种方式离开你的……” 顾想男明白现在周戟算是赖在她家了 躺在床的一角,顾想男有些睡不着,这么多年来,顾想男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自生活,床上睡着另外的人那也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况且与这个男人同床共枕的次数也十分的有限…… 周戟从浴室出来,他裸着身体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波波差不多7岁,应该上小学了顾想男回头看了一眼周戟:“谢谢你,我都没想到可惜并不怎么成功,她气恼地打了两下周戟的腰 周戟把顾想男抱在胸前舒舒服服地泡着 “想想……” “嗯……” “波波的学校在实验一小,离这里挺远的,要不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1 18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10 本章字数:2524 顾想男想都没想:“不要!” 周戟舒服地抹了一把脸:“随你高兴,我无所谓,反正晚上你得睡在我的怀里,住哪都一样” “你的脸皮真厚,谁同意你住这了?以后怎么工作?” 周戟随意地吸允一口丰盈上的粉红樱桃:“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波波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可是得要他尽快融入新的环境,有了小朋友,或许对他修复心灵的创伤有好处 顾想男主动告诉两人:“王喜,这是我弟弟叫波波,以后跟我一起生活所以从姐姐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姐姐就发誓,在你18岁之前,绝不会跟你分开!” 波波看着顾想男:“那18岁以后呢?” 顾想男笑了:“弟弟,等到你18岁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姐姐,而是女朋友可是现在姐姐要努力工作,并不能每天都像这三天这样陪着你以后周哥哥会请一个阿姨来照顾你和我,特别是照顾你” 波波很高兴的拼命点头,姐弟俩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整天你在人事部的排名很靠前,所以他们知道我需要一个女特助的时候,他们第一个向我推荐了你我们的产品从下线到终端客户的手中最短只需要3天,而他们则需要10天,甚至是15天” “现在你明白了,靳荣添的目标不是人,而是位置 顾想男依然按照平时的时间到达办公室 顾想男没想到芮瑞的动作那么快 9点的时候,周戟到了公司,经过秘书室的时候看到芮瑞坐在那,他这才想起,这个女孩是顾想男的秘书 开会的时候,周戟那严肃、认真的模样,那凌厉的眼神,让顾想男恍惚觉得昨晚睡在她身边的是另一个男人…… 散会后,靳荣添经过顾想男身边的时候,悄声说道:“想男,今晚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喝一杯我让阿姨每天帮着买菜我自己做就行了” 顾想男给保姆的是钥匙而不是密码阿姨是钟点工,每天下午帮着买菜搞搞卫生然后去接波波放学,顾想男依然付给她全额的工资,因为阿姨有一个上高中的儿子,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啪’的一声,周戟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戟笑到:“看我干嘛?怎么又觉得我脸皮厚了?” 顾想男立刻点点头” 顾想男摇摇头我们同样是职业经理人,我的家庭出身对于我的事业毫无帮助,至少到现在为止是这样爸爸结婚早,大伯的儿子比我都小1岁,我算是爷爷的长孙,所以我妈妈总是动这个心思” “今晚你去吧,我在家陪着波波就行当然米岢也能赚的满钵满盘 “还行,周总是我的校友,原来我们在学校就认识” 靳荣添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呢?” “我?我忙着跟明君子斗法了,嘿嘿,师傅,明君子跟我还真不是一般的缘分明君子从来就没有走出她顾想男的心魔,而且是那么的明显 “想想,我没想到你用芮瑞那么顺手 靳荣添当然明白顾想男是知道他跟芮瑞的关系的,可他不确定顾想男是否知道他跟芮瑞已经分手了…… “芮瑞工作能力是有一些,可是她有时候把握不住自己……” 顾想男忍了又忍,当日靳荣添是怎样引芮瑞这个刚出校门的纯情女孩上钩的她看得很清楚” 周戟毫不在意地说:“是吗?” “周戟,你不用担心,我把靳荣添彻底给绕晕了靳荣添或许是将才,但他绝不是一个帅才帅才是一个团队的灵魂我想这就是总部把你派在这的原因 顾想男也装傻,她只好说:“那好吧,我家附近有个上岛咖啡厅 “顾小姐,想必你应该知道我今天约你的原因周戟是什么人你我都很清楚,万小姐,或许这话我说出来有点矫情,但我真的很同情你,要不那天我就留下看热闹了因为他帮我找到了弟弟,让我弟弟的爷爷、奶奶入土为安” 顾想男拿出录音笔,万安妮一眼就看到录音笔是开着的她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如果你们信守承诺那么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万安妮也听得很清楚,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波波甩着肥肥的小屁股跑到姐姐的身边,紧紧地拉住姐姐的手 “万小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况,你说是监视呢?还是保护?” “顾小姐,我可以帮你” “你等等!你是说现在周戟监视你?” “我宁愿相信他是‘保护’ “周戟,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想想……” “干嘛?” “想想……我想见你……” “周总,容我提醒你,你现在在德国我现在是有心无力波波被他逗得一阵尖叫 顾想男静静地站在周戟的面前,微笑着…… 1 2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14 本章字数:2611 周戟一把拉过顾想男,一只手抱着波波,一只手把顾想男揽在怀里:“想想……” 顾想男把手环过周戟结实的腰:“周戟……” 顾想男没有看到戴卫国,很奇怪地问:“卫国呢?你怎么来的?” “我想出来透透气,就一个人出来了,随意打了一辆出租车……” 顾想男温柔地说:“上车吧” 周戟笑了笑,没有说话 戴卫国看到周戟,明显松了一口气 梧桐园是浦东最昂贵的别墅区之一,这里所有的空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梧桐 顾想男陪着周戟静静地走着,秋风吹起了落叶,窸窸窣窣的,让人感到一种沧桑的悲凉…… “想想……我爷爷住院了……” 顾想男静静地听着 “想想,我的结婚对象是你……” 顾想男的脑袋在这一刻‘嗡’的一下全炸了…… “周戟……”顾想男艰难地看着周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周戟牵着顾想男的手走到沈铱的面前:“妈妈,这就是顾想男想想,这是我妈妈我待会就带她过去了 汗一个,我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我觉得真的好看! 偶爱你们! 昨天网络出了问题,今天补上而且据我所知,周戟今日的成就也并非吃周家的饭得来的她无所适从…… 沈铱从嫁进周家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未得到过公公、婆婆的喜欢她欠欠身子:“周叔叔好,我是顾想男” 老人微微地点点头,慢慢地开口:“想想,走近一些,让爷爷好好看看你,看看我们阿戟选的妻子” “想想,周戟以后就交给你了” 顾想男看着周戟的眼睛:“如果你做不到呢?我很小就明白,誓言总是为了背叛而存在的” 顾想男昂起脖子:“我是当之无愧的!” 周戟:“” 两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她立刻说道:“我明天就写辞职信发到你和人事经理的邮箱里” 周戟吻了吻顾想男的额角:“谢谢你,想想” 周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好好工作,你的工作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芮瑞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想男姐” 顾想男回到办公室,周戟已经到分厂去检查工作了 顾想男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管玲玲:“管部长,我是顾想男” “哟~原来是新娘子呀?我都没打电话向你恭喜,你的电话倒来了” 顾想男笑道:“玲姐,我们俩应该互相恭喜……” 管玲玲愣了一下,遂反应过来,她顿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1 27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16 本章字数:2411 管玲玲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坚定地说:“谢谢周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工作” 顾想男没想到自己却在这时接到了猎头公司的电话,她想了想,还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米岢,人生的苦痛来自何处?是忧伤的思绪?还是苦难的生活?又或许两者都不是!心灵深处埋藏的那段哀伤,只是因为昨日春花秋月下的笑颜” 波波顿时小脸涨红,他插着小肥腰,气嘟嘟地说道:“哼!你们两个都叫我小赤佬,我不是小赤佬!我是波波!” 周戟与顾想男哈哈大笑” “意料中事顾想男遂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哦,这么快?他们那么快就收到你辞职的消息了?” “嗯” “嘿嘿,我知道 “周戟……” “干嘛?”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脸皮很厚” 顾想男纵然有了相当的历练,可还是被万安妮的态度给吓倒了这个女人变得也太快了…… 周戟笑着说:“安妮,想想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专业我们家安妮在整个东浙省可是独一份的 众人都看呆了,周跞也不得不承认顾想男的的确确是个大美人顾想男按照周戟的要求给自己配齐了所有的衣服和行头,留下了地址去赴猎头的约会 万安妮苦笑道:“嫂子,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放弃的原因” “找我的是梅斯公关公司吧?” 井菊耸耸肩膀,现在她不能透露客户的资料” 井菊笑道:“我想顾小姐一定会说我首先是‘顾想男’,然后才是‘周太太’ “没想到你居然同意辞职,本来我想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的” “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 “现在我有些明白周戟为什么会选你做妻子……但愿你能帮到他……” 顾想男的电话响了,她没有看电话 “伯母,我想是周戟的电话” 顾想男这才接起电话”遂挂断了电话万小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沈铱走了,她并没有与周戟见面顾想男只好弯着腰,被他这样一顶,直直的撞向沙发的椅背上周戟看的双眼冒火,下身使尽全力占有她,低下头狠狠的吻住她,她的尖叫呻吟求饶全部被他吃下肚…… 顾想男的花壁不停地收缩,她大声地尖叫着、求饶着…… “够了……周戟……够了……周戟……你慢点……我不行了……呜呜……周戟……” 顾想男更软了,周戟的硕大抵在她的那一点上,她终于哭出了声,翻着白眼只有出气的份了…… 周戟低沉的笑声弥散在这暧昧的空气中 客厅里充满了暧昧的欲望味道,顾想男累得眼皮都无法睁开 “想想,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1 3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5 18:22:19 本章字数:2528 周戟咬了一口顾想男的脖子:“现在沈铱女士也是你的妈妈……” 顾想男‘扑哧’笑出声来:“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很久没有叫过妈妈了……” 周戟紧紧地把顾想男搂在怀里,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闲闲地说:“想想……” “干嘛?” “还有一件事情……” “说……” “波波已经放学了……” 顾想男看着时间,立刻跳了起来:“浑蛋!你是故意的!” 周戟哈哈大笑她永远无法舍弃的就是你,因为你是她的亲弟弟!”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顾想男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无法回答弟弟的问题…… 周戟坚定地说:“姐姐要你,顾想男要你!姐夫要你,周戟要你!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因为你现在还小顾想男不喜欢让波波吃这些垃圾食品,可是每个小孩都很喜欢,这是肯德基对企业的定位” 波波第一次到周戟的别墅,顾想男抱起波波:“波波,姐姐跟你所谓的姐夫已经结婚了,以后我们会在这里生活,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姐姐每天都可以亲自接你了,不需要在麻烦阿姨 周戟踢了一脚波波肥肥的小屁股:“波波,你的卧室在二楼,自己上去找找你的房间 “想想,我已经给波波找好了英语教师” 波波跳进周戟的怀里:“姐夫……姐夫……” 波波兴奋得满脸通红 周戟咬了一口波波的小脸蛋:“波波,喜欢吗?” “喜欢!” “姐夫还有更好的,这个汽车只能留在家里玩顾想男睁大双眼看着那辆汽车,波波也已经呆掉了,他甚至忘记从周戟的怀里蹭下来…… “想想,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特意让人丛德国给波波带回来的” 周戟翻着白眼:“本来就是真的汽车好不好?只不过用的是电瓶,一口气能跑80公里呢,只是最高时速只有20公里而已 “你可真毒 保姆阿姨已经来了开始在客厅打扫卫生,周戟自己在做早餐 顾想男眼眶湿润 周戟放下波波,顾想男微笑着牵着波波的手自信地走到周金茂的面前” 周金茂:“刚才听阿戟说你已经辞职了?” 顾想男立刻放下手上的杯子端坐着回答道:“是的,爷爷 周金茂与陈怡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戟与顾想男” 周金茂点点头,连说三个字:“好,好” 顾想男站在屋外的走廊上,看着花园里的周戟与波波带着周奕的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顾想男微笑着看着周戟没有回头” 顾想男终于回头给周奕一个笑脸:“谁说周家不是职场呢……” “有多少事情,我们并不知道终点在何方?因为你心中没有终点人们很容易被虚幻的光影迷住,也许是那一刻心灵也被震撼 波波早已经睡着,周戟与顾想男依偎在窗前,看着屋外的冬雨 顾想男闭着眼睛:“响雨狂风,响到无人留心有人抽泣的声音暗夜无边,暗到无人看到有人泪流满面因为并不是每一份耕耘都一定会一份收获,就像种植被煮过的种子一样,不管你投入了多少心力,到头来依然是无果的” “老婆……对不起……” “周戟,在任何时候,对发生过的选择去忏悔其实无济于事我们在命运的轮回中行走,你的任何一步都不是绝对错误的虽然我们都很清楚爷爷抬举我们只是想打掉大房的嚣张气焰而已” 1 35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16 17:39:30 本章字数:2351 婚礼在金茂大夏举行都是周家的亲戚或者姻亲,朋友一个都没有”顾想男笑道 门铃响了,顾想男开门” 顾想男点点头,不再勉强管玲玲” 顾想男毫不在意地说:“他们两个假人,都够瞧的 顾想男接到了芮瑞的电话:“想男姐,我辞职了” 芮瑞害羞地点点头,她的确有点食不下咽,她最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而自尊心,有时候是富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品芮瑞记住我的话,百忍成钢” 周戟想,这不是一个好话题…… 顾想男果然喃喃自语:“其实我第一次恋爱的时候也很倒霉……” 周戟扯着嗓子喊:“波波,下来……” 顾想男哭笑不得:“周戟,别转移话题,你的感冒刚好一点,别把嗓子喊坏了你的职位是Manage(经理),比Director(总监)低一级修剪整齐的平头,三宅一生的灰色西装 顾想男开口道:“今晚摩根公司的新年嘉年华,他是来接我的顾想男给两人做了介绍” 周戟看着妻子:“都谈完了吗?” 顾想男点点头:“职位我很满意,我刚才已经草签了合同 谢谢各位~ 偶爱你们~ 三鞠躬~ 1 38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20 17:49:54 本章字数:2517 周戟与顾想男出现在摩根公司嘉年华会的时候,大家都停止了欢笑声 周戟最后说道:“我想大家已经在第一时间知道我结婚消息,我的太太顾想男也曾经是我们的同事 明君子冷眼看着站在周戟身后的顾想男是那么的光彩照人,夺人眼球” 一个活泼的大男孩笑得很邪行,他的笑容让他周围的人都明白他想到的是什么?他们一定是在猜想周总XXOO的时候是否也同样只有一个表情…… 一桌人包括芮瑞都会心地笑了起来,看着顾想男 顾想男拿着酒杯走到靳荣添的身边:“师傅,圣诞快乐!徒儿敬你一杯酒 靳荣添轻轻地碰了一下顾想男的酒杯:“我知道的,想男,你别想太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要不我怎么会娶她做老婆呢?!她又怎么肯嫁我?”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地笑了起来…… 元旦的时候,周同新与沈铱回到上海,两人没想到周戟与顾想男带着波波到机场去接他们 上了车,周戟问道:“爸爸,我们回哪?” “老宅,爷爷找我有事” 戴卫国的车像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顾想男给小男孩擦了擦口水:“张甜,我都看不出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你还那么年轻、漂亮,哪里像什么黄脸婆,说你是仙女下凡都有人相信 在周家,二房现在的势头如日冲天” 周跞是早已经领教过顾想男的口才的,可她没想到顾想男一点也不顾忌任何人的挑衅,什么都敢往外说嘎嘎嘎~” 顾想男笑着说:“周跞,我很笨的,哪里敢多麻烦贵小姑子两人看着爷爷” 周戟拉着妻子的手:“想想,既然爷爷让说,你就说吧 “爷爷,阿戟是职业经理人,他的名气与实力在业界是有目共睹的” 周戟与顾想男的眼睛顿时睁到最大,两人互看一眼,面面相觑而且我也不想离开摩根公司……今日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摩根公司给我的,我不能离开……爷爷,希望您能明白我的立场……至于大伯和大姑他们我想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周氏的发展,现在弄成今天的模样,说到底还是人性的不满足……” 周金茂看着自己这个长孙子,突然明白,周戟从来没有原谅过周家人对待他母亲的态度,包括他…… 顾想男看着丈夫,母子连心,周戟依然是站在自己亲生母亲这一边的 “至于想想,她的能力我很清楚,她做过我的手下,现在又是我的妻子,周氏的这艘巨大的航空母舰顾想男没有这个水平,她缺乏一种霸气” 周慈笑道:“端人饭碗的时候是要陪着小心的跟爷爷、奶奶告别后,严肃的周戟遂上了车,三位男秘书紧紧地跟在周戟的身后,戴卫国捞起波波赶紧跟上从此我就不叫你名字了,就跟周戟一样,我叫你姐姐 看着强颜欢笑地两位老人,顾想男的眼睛红了…… “爷爷……对不起……”顾想男低着头,不敢看两位老人失望的眼睛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 “爷爷,奶奶,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请你们好好地保重身体……阿戟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总是记挂着爷爷、***……” 陈怡妃:“想想,听你妈妈说你们一家准备到德国去过年是吗?” 顾想男点点头:“爸爸、妈妈每次去德国都是来去匆匆的” 周驰:“欧也!今晚一定要找个美女好好的庆祝一下那些顾想男一个个选出来的秘书看到自己曾经的领导和师傅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家庭妇女,都说不出话来 顾想男没想到周戟是要在这里举行正式的婚礼,他的朋友、同学、上司都在慕尼黑我曾经也是你的员工 周戟从戴卫国的手上抱过波波,让他站好:“波波,这是兰道夫,他也是你的哥哥 波波立刻跑开,用英语说道:“I do not want to play a(我不跟你玩了)” 婚礼在教堂举行,波波与兰道夫的小女儿是花童,小兰道夫是主婚人,兰道夫先生是证婚人 周戟这次当地答卷让老兰道夫先生对周戟更加的有信心,他几乎把周戟看成他的半个儿子” “对于你二伯来说,无论谁当家都好,他们那一房的分红谁也不敢、也不能短了他的” “可是你大姑并没有和解的意思,她想让你八叔取代我的位置而你七姑跟你八叔的感情有多深不用我来告诉你” “爸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让你四叔回来……” 周奕立刻明白父亲的意思:“四叔会愿意吗?” 周同辉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我们可以从四婶的身上做做文章墨菲看着这个爱着米岢的女人微笑着,当他知道猎头公司帮他找的是谁的时候,遂同意了顾想男在家工作的要求…… 顾想男伸出手,非常职业的微笑着:“墨总裁,我是顾想男” 墨菲注视着顾想男离去的背影深思着他不认为到了现在顾想男还不知道妈妈跟她婆婆的关系,可是顾想男提到不提 顾想男刚挂上电话,又一通电话进来了:“顾小姐吗?我是顾想知的班主任下面的情节更加精彩,请大家跟随我一起继续追寻顾想男的人生,她与周戟的爱情能否走到最后?他们的命运将会怎样?在生活、事业与爱情的冲突中,到底是什么在考问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后面的情节会更加的精彩…… 各位亲们,上面这段话是原来就写好的现在这段文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可是我依然贴出来让大家看看我会布置好的,只要你弟弟还在宁春市,我就能给他翻出来 段怡看着英俊的周戟那严肃而镇静的模样,她梨花带雨地点点头:“周先生,你跟我来两人都明白,波波现在一定是跟他妈妈在一起 到了医院,富强已经到了,他赶紧迎了上来:“孩子在那,我们没敢惊动他……” 周戟握住富强的手:“谢谢你,富局长,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谢意”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所以110接到报警电话后立刻通知我 “周戟,既然孩子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顾想男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过这个女人了” 周戟看都不看床上的女人一眼,抱着波波就离开了” 顾想男点点头:“给她请一个好一点的看护” 顾想男一把抱起波波:“对不起,波波,姐姐没有照顾好你……是不是被妈妈吓坏了……” 波波没吱声顾想男摸着波波粉嘟嘟的小脸蛋心满意足……波波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了…… 周戟把顾想男圈在怀里,大手悄悄地爬上了顾想男的丰盈顾想男一手打掉周戟的坏手:“当着波波的面,你好意思吗?” 周戟徒然倒下你就别管了,爷爷不完全因为波波,因为我姓周……爷爷不会让人有机会有样学样的……” 顾想男立刻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波波在姐姐的床上醒来,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把姐姐抱在怀里的姐夫,两人似乎都没有马上要醒过来的迹象”此时的顾想男非常的感激周戟,是周戟慢慢引导波波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 “波波,你想不想到医院去看看妈妈?你妈妈今天给姐姐打了电话,她想看看波波……” 波波沉默了很久这样很危险地你知道吗?再让姐姐发现一次,我就让你姐夫好好收拾你” 波波立刻泄气,他气闷地继续问道:“为什么在家里的那辆汽车不能开出去?我可以把那辆车借给叶子姐看到姐姐,他立刻走过去牵着姐姐的手:“Sister, I promised my mother to see her the next day顾想男拉着波波的手径直走了…… 两人刚到医院里的停车场,就看到周戟倚靠在顾想男汽车的旁边,一身亮黑色的三宅一生西装衬托出周戟的*倜傥,长长地手指随意地夹着一只香烟,这样的周戟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就像一颗闪耀万丈光芒的珍珠 顾想男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水疗按摩潮人有云,外事问谷歌,内事问百度,房&事问天涯~*^__^* 嘻嘻…… 我在天涯的主页:于珊9639 各位亲们,各位读者朋友,偶的新书《碧波无痕》今天起在各相关网站开始连载,敬请阅读、收藏、评论和留言 各位亲们,对不起~ 因为河蟹,这一章系统不默认~ 请大家到我的新&浪于珊博客: 天&涯: 新&浪 读 书: 搜&狐 读 书: 四&月&天 中 文 网: 晋&江 中 文 网: 起&点 中 文 网: 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谢谢大家~ 偶爱你们~ 三鞠躬~ 注明:最好都到天涯吧,因为那里的尺度是最大的叫一声‘顾小姐’或是‘周太太’对于已经把顾想男看做圈子里的众人来说一点意义也无按照周戟的说法,此人除了英语还算顺溜,其他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在经纬的眼里,大概《故事会》、《知音》一类的杂志已经是很高深的‘哲学’书籍了…… 周戟一本正经地说:“经纬的文化素养与‘可爱的凤姐’有得一拼小心经果和经实这小哥俩有样学样” 庞清悄声说道:“经纬这害人精,我又有了……” 顾想男高兴地说:“真的吗?这是好事呀?我和阿戟努力了那么久都还没有 万安妮走过来:“顾小姐,什么事那么高兴?这是我给阿戟选的衣服,你先看看目录” 周戟笑道:“那正好,我现在跟他老公在一起,你们过来吧,还有帮我恭喜她再次准备做妈妈” 周戟哈哈大笑 庞清笑着说:“想男,我跟你打赌,现在万安妮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看着我们现在她看得特别清楚,如果有谁真的敢于挑战经太太的地位,那这个女人无疑是最笨的,同时也是最不自量力,这样的女人一定是白白的娱乐他们夫妻俩 经纬:“阿戟,听说你拒绝周氏” 周戟冷哼:“亏他们想得出来” 在厂房停建的一个星期以后,在德国本土几乎所有媒体都报道了摩根公司在华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东浙省与宁春市单方面违约,而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签订的合同违反公平的合约精神 周戟带着波波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波波兴奋地跑来告诉姐姐:“姐姐,姐姐,姐夫的鸡咕咕长得真难看,黑黑的,上面全是头发,没有我的漂亮” 周戟愣住了,他没想到波波快快地从浴室里跑出来原来是要跟他姐姐说这个” 顾想男微笑着说:“行,老公,我听你的你是商人,商人逐利” 经纬明白,周戟这个翩翩佳公子是个呲牙必报的‘淑人君子’…… 经纬也没想到周家会搞得这样的白热化,大房和二房的两个儿子联合起来,想把周戟赶尽杀绝,他们甚至不是想要逼着周戟回到德国,而是让周戟死……可惜现在他们都输得很惨…… 周跞到了澳洲;周奕虽然没有被解除执行副总裁的职位,可是他的每一个CASE都需要周金茂本人认可才可以执行,与其说他是周氏的执行副总裁,不如说的他是周金茂原本让顾想男担任的助理;周寺已经很久没有回上海看爷爷了,他害怕见到周戟,上次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 而周家依然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周金茂,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愤而离开周家的这间工作室是周戟特意让人给顾想男准备的,里面的办公设备一应俱全因为我的工作每天都要对着这些电脑,周戟怕我搞坏眼睛非要我带上这个周慈,过来坐吧 “阿姨,请给我们上两杯咖啡 “周慈,要等一会儿,周戟很龟毛,他只喝蒸馏的全世界都在用摩根的咖啡机 周慈立刻说道:“想男,你别误会,这件事情跟我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我没有骗你!”周慈涨红着脸,声音都高了 周慈看到这样的顾想男,她甚至无法继续 “周慈,你真的不必这个表情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现在天气还不够热,夏季这里很热闹如果你愿意,可以来这里住几天” 周慈只有在心里赞叹顾想男的心计与口才,顾想男这是在告诉她,对不认识的人都可以好客,何况她还是周戟的妹妹 周戟按门铃,顾想男开门” 周慈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周戟没有给她脸色看” 波波听到周戟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姐夫、姐夫!” 顾想男呵斥道:“波波,这里有你什么事呀?快回去写作业” 顾想男失笑,这有做戏的必要吗?顾想男想了想,才明白周慈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家庭教师只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菜,对那位英俊的男主人熟视无睹” 张甜:“不了,我们还是约在外面吧?如果去你家你老公不会高兴的” “张甜,在周家我不管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假喜欢我,至少你从来没有把我看做阶级敌人……这份情,我顾想男是领的……” 张甜不屑一顾地说道:“周家的那些人都够蠢的,周家是谁当家?我很清楚在周家应该看谁的脸色生活……周跞你有钱又怎样?没有了周家这个舞台,你周跞变什么都不是!你的虚热闹摆给谁看?” 看着头脑如此清醒的张甜,顾想男暂时也想不到张甜想干什么? “想男,我怎么会为了万安妮的事情找你?现在万家彻底玩完,我躲她们俩都躲不及,怎么会自己往上凑?那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大房更想与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姐姐划清界限顾想男很惊奇,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奇怪的名字? 顾想男一进到会所,便立刻明白这里的新老板为什么起名叫‘水手物语’” 顾想男从叶祖儿的身上找不到与米岢任何相似的地方” 叶祖儿也笑眯眯地说:“我还是叫你想男姐吧,就跟甜甜姐一样,你也叫我祖儿吧”张甜看着对叶祖儿毫无一点好奇心的顾想男,一时间也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 顾想男在心里冷笑,无论张甜对自己表现得多友善,无论她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顾想男很肯定,那就是张甜绝不会只是单纯的介绍她与叶祖儿认识当时我也是不知道人人都认识的大歌星……她们看我就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 看着张甜的此时的表情,顾想男的心里乐翻了 “想男姐,你去过这里的时光酒吧吗?” 顾想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这个叶祖儿是了解内情的……此时顾想男的心里乱极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米岢……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米岢一定还没知道他的半妹为了他来到这座城市…… 顾想男点点头:“去过” 顾想男与叶祖儿把张甜送上了汽车,司机恭敬地给张甜开了车门,张甜轻轻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上去,摇下车窗:“想男,祖儿就拜托你了” 顾想男挥挥手:“张甜,到家后给我电话” 1 56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6 16:37:48 本章字数:2452 张甜愣了一愣,她没想到顾想男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她重重地点点头:“想男,经常回上海看看,那里也是你的家……” 顾想男微笑着点点头 叶祖儿一直看在张甜的车,喃喃自语:“想男姐,你知道吗?甜甜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只有甜甜姐真正对我好而不需要我的任何回报……” 顾想男看在真情流露的叶祖儿:“祖儿,能看出来你跟张甜的感情很深厚……” 顾想男对张甜有了新的了解,为什么张甜如此看重周奕是否能继承周家?因为张甜把对叶祖儿哥哥的爱都转移到了叶祖儿的身上……她用爱情换取名利,所以她必须用守护爱情的心来守护她的名利…… 顾想男也离开了,她依然开的是自己的那辆甲壳虫 顾想男的电话响了,原来是米岢的,看来米岢是从楼上看到了顾想男的汽车 “米岢,你是不是看到我来了?”顾想男笑道” 虽然只有5层,可是建筑物很高,米岢给装了10部电梯才能满足晚上夜场的需要,因为这里每天晚上都像快干枯的池塘,只剩下鱼” 顾想男看着米岢的眼睛:“米岢,不要给她希望……” 米岢苦笑着说:“想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我试过了……她跟你一样,对我从无要求……” 顾想男拿着米岢的手贴在脸上,把头靠在米岢的肩膀上,静静地说道:“米岢,你知道吗?你的身上有一股魔力,每个女孩靠近你都会比被的魔力吸引……” 米岢暗下神色:“想想,对不起……” “米岢,我说过了,这不关你事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或许就是你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温润、闲定而又拥有强大气场的气质让我们无法抵御你的 魅力……你的那种从不让人感到压迫和咄咄逼人的帮助让靠近你的每一个女孩都无法自拔……” 米岢笑了,他揉揉顾想男的头发:“想想,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顾想男坚定地回答:“有!” “谢谢你,想想……” 顾想男的心‘砰砰砰’地跳着,就是到了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米岢 “想想,你的脑袋真的长在屁股上吗?” 顾想男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他立刻掐住米岢的脖子使劲地摇” 顾想男笑着说:“除了找你一叙天伦之乐,你以为他们还想干什么?” 米岢恍然大悟:“谢谢你,想想现在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顾想男走到窗前,看着空旷的停车场,她的背影刻满萧索…… “米岢,人生就像你这里的停车场,出世与入世都是同一个地方……我们都没得选……爷爷、奶奶从来就不喜欢我,可是他们去世了,我依然要让他们入土为安……波波妈妈与我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可是波波与我的身上流着的却有一半相同的血液,我们都没得选” 米岢:“米岢,很高兴你没有说我妈只生我一个……”顾想男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米岢笑了:“有这必要吗?就像你说的,出世与入世都是同一个地方她还约了我今晚来你这里,可是我没答应她……现在我还不清楚叶祖儿是否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对你情况了解多少?” 米岢自信地笑了:“想想,你别担心,现在我很安全……我有很好的借口……” “我现在还不清楚张甜的用意,今天是她亲自从上海过来,就为了介绍我和叶祖儿认识” “想想,这就是生活,我们总是要在不断的探索中前行……让人影响深刻的,一定是特立独行的,而不是凑趣而来的” 米岢把顾想男拥抱在怀里,凝视着顾想男的眼睛:“想想,知道当初是什么吸引我留下你的吗?是你的坚忍不拔,那时候的你依然没有放弃希望……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困难,逆境是成长必经的过程,要学会在逆境下保持一颗喜悦的心,难能可贵这就是当初我留下你的原因,想想,你是最棒的!” “米岢,我是否应该答应叶祖儿来你这里的邀约呢?” “想想,我只会为自己而活……” 顾想男看着米岢,没有说话” “是吗……”周戟云淡风轻地说道 “嘻嘻,想男姐,今晚我请你吃饭成不?我还想你带着我见识一下宁春市的夜生活呢……” 顾想男:“祖儿,只要你不嫌我闷,我定当奉陪” 叶祖儿吃惊地问:“你真的自己做饭?” “废话!不做饭我们吃什么?保姆阿姨5点下班,周戟不忙都是他做,我的手艺真不如他,可是也还凑合 顾想男大口地喝着啤酒,随着音乐轻轻地舞动自己的身子,她让自己充分地融入这里的环境中…… 人渐渐多了起来,这里的DJ开始放一些激烈的音乐了,灯光被打到极致,酒一打一打地上到各个桌上…… “想男姐,没想到宁春市还有这样的地方,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吗?” 顾想男看着叶祖儿,她无法从叶祖儿的表情中判断出这个不动声色的女人是否知道她与米岢的关系…… 顾想男笑着说:“这里的老板是我大学的师兄……” 叶祖儿不得不在心里叹息顾想男思维的滴水不漏,她明白,斗心眼她不会是顾想男的对手顾想男看着这样的叶祖儿,无所畏惧顾想男知道他们些人总是无意识的提防任何人,而且总是千方百计地掩藏自己的弱点 余下的时间两人开始说一些闲篇,叶祖儿发现顾想男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她知识面广,谈吐风趣,却不咄咄逼人” 顾想男笑着说:“祖儿,我是不是很闷?” 叶祖儿睁大眼睛:“当然不!想男姐,你怎么这样说?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好的谈话对象周戟与顾想男都很看顾乌云珠,前阵子乌云珠的爸爸住院了,周戟知道以后立刻让人到包头安排好他父亲” 米岢不疑有他:“想想,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们了……” “是吗?她想通过我见到你,不过我拒绝了他从不想介入太深,无论如何他都是周家的子孙,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牵扯到周家…… “想想,米岢怎么想到要找你?我以为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希望太多人的知道,看他这架势,似乎没有回到叶家的打算……”周戟很疑惑,他不知道米岢这样干的用意…… “米岢现在正避着拼命想跟他上演千里寻亲的叶祖儿 拿着米岢那份沉甸甸的身体报告,顾想男立刻给叶祖儿电话:“祖儿,你好,我是想男” 叶祖儿知道顾想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想男从不喜欢出风头,她总是静静地聆听,时不时的给些反应” 叶祖儿睁大双眼,开着个大嘴巴,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顾想男她做梦都没想到顾想男居然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张甜都不知道她来宁春市的目的,没想到顾想男居然会知道!一时间,叶祖儿愣在那里” 波波一向很大方:“叶子姐,我们快吃,姐姐会给我们买的” 两人拼命地点头” 周戟摇下窗户,伸出手,挥了挥 顾想男高兴扔下两个孩子,兴奋地跑向汽车 顾想男冲进周戟的怀里,周戟一把就抱住了顾想男,重重地吻向妻子:“老婆……” 顾想男高兴地大叫:“老公!” “怎么在外面等?现在太阳都还没下山呢?不热吗?” “我等不了……” 周戟温柔地再次吻了吻妻子:“傻瓜……” 波波甩着肥肥的屁股冲进周戟的怀里:“姐夫,抱我!” 周戟放开顾想男,抱起波波:“儿子,想姐夫没有?”顾想男使劲地翻着白眼,‘儿子’,还‘姐夫’? 波波重重地点头:“想!” 巫叶子也拉着周戟的衣角:“哥哥,我也要抱!” 周戟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走着,巫叶子的父母在自家门口看见了,巫叶子的爸爸笑着说:“周戟,你家波波可够坏的,就这样把我家叶子给拐走了,恨不能吃住都在你家 巫叶子的爸爸是宁春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巫燕文,平日工作很忙,妻子是人民医院的儿科主治大夫经湄,所以很多时候他们的女儿都是顾想男在照顾,两家的关系很好” 周戟哈哈大笑地跑了起来:“我们走咯,拿这两个小猪去卖咯!” 孩子们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小区” 巫燕文揽着妻子,看着顾想男的背影说道:“老婆,周戟选这个老婆还真是选对了,想男的为人真的让人无话可说,怪道周家老爷子一点也没嫌弃想男的出身,他明白这个孙媳妇能帮到他的孙子……” 经湄点点头:“我听嫂子(庞清)说过一些,听说想男在周家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现在周家没人敢小看想男 万阿姨看到顾想男,愣了一下:“想男,你今天怎么那么早?星期六也不多睡一会儿 顾想男笑着说:“那你继续不知道好了,毕竟这是米岢的私事” 周戟毫不在意地从床上起来,顾想男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待会把波波和乌云珠都带上,让波波到球场好好的玩一玩现在她跟靳荣添闹翻了,凡是靳荣添的敌人就是她明君子的朋友乌云珠带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自顾说着话 “燕文,你能不能再给弄一块地,哪怕是收购也行” 这时候进来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顾想男与庞清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庞清愣哼了一声,顾想男顿时明白这些女孩子中间大抵有经纬现在或过去的某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看到顾想男庞清愣了一下,庞清他们是认识的,可是庞清身边的女人她们都不认识可是看顾想男毫不张扬的模样她们自动把顾想男归结为庞清的跟班经纬怕老婆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可是经纬却依然时不时的被娱乐记者拍到他跟某些女明星在一起的画面 庞清‘扑哧’笑出声来:“想男,人家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纪韵小姐 “结婚以前去过,医生说我们俩的身体都很好 万安妮做梦都没想到,顾想男既然拉起她的手就走这个女人虽然可恶,可是她已经为当日的行为付出一生的代价…… 顾想男看着不远处的花坛,喃喃细语: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错过一次,或许就错过了一生……” “顾小姐,你知道吗?我无数次幻想过死亡,可是看到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的模样我也只有挺着牙关站直了……我已经为任性付出了承重的代价,不能在我的自私让妈妈难过……” 顾想男点点头:“万小姐,我们的立场虽然很尴尬,可是我依然真心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这是我的心里话!” 万安妮笑了笑:“顾小姐,我相信你说的都是你的真心话” 顾想男笑了起来,这庞清形容得也太形象了” 庞清点点头,她虽然怀孕4个月了,可是她能吃能睡当小儿子三岁的时候他就动了心思再要一个女儿,现在儿子都快4岁了才成功让妻子怀上他的第三个孩子” 顾想男与周戟哈哈大笑现在经纬的大儿子跟波波在一个学校,可是他已经换了3个班了我听波波说,你儿子又得奖了他们当然明白周跞在万家出事的时候躲到澳洲并不是因为周戟,是因为周家需要她消失一段时间,平息舆论 顾想男第一次一个人回到上海周家的大宅,果然周跞带着儿子住在这里” “周跞,不管怎么样奶奶想孙子这是天经地义的” 顾想男看着周跞:“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万小姐还真是厉害角色,把我都琢磨透了 周戟看到顾想男喜出望外:“老婆,你怎么来啦?” 顾想男笑笑,没出声 “顾部长真是麻雀变凤凰……” “顾部长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味道……” “我们周总真是爱顾部长,你看周总看着顾部长的眼睛就知道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顾部长……” “美女,下辈子吧……”一阵打闹声飘过 此时此刻的明君子才明白‘自取其辱’这句成语的深刻含义…… 她哆哆嗦嗦地拿出电话,此时的她特别地想听到臧栋的声音 明君子慢慢走到顾想男的身边:“想男,有时间喝一杯咖啡吗?” 顾想男看着明君子,缓缓地点点头” 明君子知道顾想男这是怕她碰到巴荷尴尬,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顾想男” 顾想男笑眯眯点点头,她真诚地对巴荷说:“嫂子,我一想到宝宝就会流口水 “当我知道臧栋妻子已经怀孕三个月的那一刻,我全身都松了……是真的……知道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吗?我当时脑海就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庆幸我分了我们婚姻中一半的钱……” 顾想男看着明君子:“君子,我们都年轻过!” 1 7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1 11:40:37 本章字数:2439 明君子握住顾想男的手:“想男,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你还愿意坐下听我说话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刚才去超市的时候碰到明君子,跟她来这里坐了一会儿” “我一定得去吗?” “臧栋跟我关系还不错……” 顾想男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 顾想男从厨房看到一大一小四个坚定的脚印整齐地延伸到海边,心满意足……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是她的全部,她觉得呆在周戟的身边特别的安心,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 周戟陪着波波捡着那些小螃蟹,他没想到靳荣添与庞清是这样的关系 周戟耐心地问波波:“波波,怎么不高兴吗?是不是因为不能去动物园呀?” 波波摇摇头 刚才靳荣添看到周戟着实是吓坏了,他知道经纬两口子与周戟的关系其实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戟 婴儿那细腻的触感让波波有些好奇,他害羞地躲在姐姐的身后,却伸出半个身子握住婴儿的小手” 顾想男哈哈大笑:“庞清,潜移默化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周戟笑着迎了上去:“庞书记好,这是我的妻子顾想男 晚饭过后,靳荣添点燃一颗香烟慢慢踱步到院子里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的初恋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奉献了许许多多彼此的第一次……可是我只是同学们眼里所谓的‘凤凰男’……我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我的大学生涯只能拼命的读书而取得最好的奖学金……想男,我的四年大学都是靠着奖学金才能完成了自己的学业……临毕业的时候我的前女友的现任男友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放弃保研,让他顶掉我的名字……从那以后,我再不相信爱情……” 顾想男看着靳荣添,,喃喃细语:“我们用自己的青春浇灌着自己的前程,又用自己的前程回报着自己的青春!光阴就像手中的流沙,稍稍抖抖它就随风而逝了!我们留不住它去的影子,但是我们可以留着它的痕迹!师傅,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可我跟你一样,我从没放弃自己,我也只有努力向前……” 1 7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3 14:42:45 本章字数:2294 靳荣添把烟头弹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笑着说:“想男,你丈夫的确比我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顾想男鼓起勇气说道:“师傅……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妥协……我们都是凡人……” 靳荣添看着顾想男:“想男,原来你是给丈夫当说客来了……” 顾想男的脸微红:“师傅……我不是为他,我是为你……明君子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人忘记……你就这样离开了,别人会以为你技不如人才不得不离开的……” 靳荣添若有所思…… “师傅……当我知道你跟庞书记关系的时候我是那么的震惊……没想到你从没利用与庞书记或者庞清的关系为自己做任何事……说实话,师傅,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奇怪的人……你那么的骄傲,可有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顾想男看了一眼靳荣添,没敢说出‘自制力’三个字…… 靳荣添笑了:“女人永远不会太丑,丑到你无法将她娶之为妻,女人也不会永远太美,美到你值得为她拚命 这个结果让整个业界都为之一振,原来靳荣添并不是逃跑,他只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波波现在很喜欢她,也很依赖她 周同新刮刮波波的小鼻子,笑着说:“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就知道妈妈,上次那个游戏还是我买给你的,你怎么忘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波波害羞地叫了一声:“爸爸,波波没有忘记 “听说孩子都8个月了,还是个男孩……人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顾想男十分的吃惊,她和沈铱面面相觑,两人都理解岔了,还以为只是怀上孩子,没想到孩子都8个月了 李佳语看着顾想男与沈铱的表情,知道四房是真的不知道大房的事情……她看着沈铱,沈铱真的变了太多……她不再对周家、特别是大房的事情好奇…… 出来的时候顾想男才开始八卦” 顾想男抱过张甜的儿子,吻着这个漂亮的婴儿,把婴儿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流着长长的口水看着自己的妈妈 “看你们俩这样子都到医院检查过了吧?我想也不会有问题” 周跞的儿子害羞地坐在顾想男的身边,逗着小弟弟 顾想男看着这个英俊的小男孩,摸摸他的头,了然地说:“周行,波波在花园 因为是中秋,二房也从京城回到这里过中秋在这个家里,没有天使…… 周慈被噎住了,一时间冷场了下来这个女人总是远远地离开周家的战争,真真正正的是一名看客,与她的丈夫一道看着周家内部的笑话…… 现在他也明白了周戟对周家从没有过兴趣,周戟的战场要比周氏这一亩三分地要大得多…… 周戟点点头,怕怕妻子的屁股:“去吧,给爷爷、奶奶泡一些今天拿过来的茶叶 米岢笑了:“爸爸,我没事……” 米青山点点头 他们也知道米岢已经醒过来的消息,邓楠抹着眼泪说道:“阿恩,我也想去看看米岢……” 叶祖儿摇摇头:“妈妈,米岢哥哥不会想见我们的……我们还是陪着哥哥吧……哥哥也很需要我们……” 邓楠做梦都没想到米岢居然在知道事情真相以后还愿意对她的儿子出手相救……她十分的愧疚……对米岢……对米岢的妈妈…… 可是生活无法从来,历史无法复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她将带着深深地愧疚与遗憾继续生活下去…… 叶汇恩的心情十分的沉重,因为他的自私,伤害了两个女人,他才是真正的罪人…… 原来左右之间,仅有一线相隔,是左是右只在我们小小倾斜之际” 米青山平日的威严在一刻全都找不到了……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米青山拍拍妻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都明白,米岢的事情或许只有顾想男是最清楚的……他们离开,或许米岢最需要的人才会出现…… 顾想男拿出电话,第一次不是因为公事而拨通了墨菲的电话…… “墨菲,你好,我是顾想男他不明白那么晚了顾想男为什么会打他的电话……而且称呼他为‘墨菲’,而不是墨总裁…… 墨菲顿了顿,回答到:“想男,有什么事吗?” 顾想男平静地说:“墨菲,米岢在明珠市……” 墨菲的心‘嗖’的一下,立刻收紧了 “祖儿,你哥哥恢复怎么样?” “已经开始排斥反应……医生说这是个槛……” 顾想男紧紧地握住叶祖儿的手:“祖儿,你哥哥会挺过来的!” “想男姐,我妈妈一直在说这是她的报应……爸爸也很内疚……”叶祖儿哭泣道当时他就笑了,没想到米岢的爱人居然是顾想男的老板顾想男满足地窝在丈夫的怀里,她知道周戟昨晚就到了医院 顾想男笑眯眯地抚摸着周戟的脸庞:“谢谢你,阿戟,还有,我爱你……” 周戟宠溺地拍拍顾想男的后背:“傻瓜……睡吧……” 顾想男被一阵铃声吵醒,她摸摸索索地找着电话”顾想男十分的理解叶祖儿,毕竟这样机密的事情如果被叶家的政敌掌握后果不堪设想……顾想男明白她和周戟是少数几个知情的外人…… 周戟赶紧陪着顾想男到了医院这个时候,顾想男也顾不上许多,两人径直到了顶楼 所有人对周戟出现在这里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周戟的心情有些激动……他是第一次看到真人的叶汇恩……他不如顾想男淡定……虽然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面上淡淡的表情,可顾想男知道此时的周戟手心里全是汗…… “想男姐,医院现在推荐德国慕尼黑医学院的莫科多教授,现在只有他才能救救哥哥和米岢的命……”周戟与顾想男都明白,这个事情只有米家出面,叶家什么也做不了…… 周戟看了看时间,拿出电话,当着众人的面用德语打给了兰道夫 周戟走到米青山的面前:“米世伯,我已经联系上了德国的莫科多教授” 周戟安慰道:“莫科多教授现在在马来西亚讲学,恐怕要安排专机才行” 邓楠立刻说道:“我来安排现在医生正进行保守治疗,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顾想男与墨菲都避免与叶家的人碰在一起,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因为米岢不愿意跟叶家的人有往来…… 叶汇恩走了,尽管手术室里有他两个命悬一线的儿子,可他依然只能离开…… 顾想男注视着这位叱咤风云的政治家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医院,脸上又恢复了平日在电视里的表情…… 顾想男暗下神色,这位清明的政治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悲伤…… 墨菲看都不看这个大人物一眼,他的心思都在手术室里他悄悄地下了床,宁春市的秋天总给人一副依然是夏天的感觉,只有晚上那微微刮起的一丝秋风诉说着秋的来临……高高的太阳照在海面上,远远望去,海面上泛着层层金光……偶尔能有几只海鸥啼叫着、张着那双大大的翅膀从蓝天中俯冲下来没想到才两个月,妈妈就把波波训练成了一名合格的小绅士没想到波波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把顾想男气个半死 波波吃完了早餐,悄悄地进到姐姐的房间” 顾想男放开波波,心满意足:“波波,你现在真是太沉了,姐姐都抱不动你” 波波这才重新高兴起来,他爬上姐姐的床,拿过姐姐的手机躺在姐姐的枕头上玩起了游戏” 巫燕文听到笑了起来:“巫叶子,别说你今天早上的衣服不是我给穿的 顾想男辞职以后,周戟中午如果没事也总是回家吃饭你们这一家人都奇怪,都只穿一个牌子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 “这样方便,我不愿意在这方面动脑筋 顾想男拿着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定定神,才能开口:“祖儿,墨菲知道吗?” 叶祖儿害羞地摇摇头:“不过我知道墨菲对我是有好感的……想男姐,我想我不是自作多情……” 顾想男唯有继续‘口吐白沫’你所说的那些并无特别之处,因为他对我也是这样……甚至比你说的还要好……我私下总是叫他哥哥……” 叶祖儿张着个大嘴巴:“原来墨菲说的有一个可爱的妹妹说的就是你!” 顾想男点点头:“祖儿,现在你知道了,墨菲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像米岢一样,真诚地对待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叶祖儿倔强地说:“想男姐,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 顾想男微笑着沉默” 顾想男看着这个骄傲的公主,无奈地说道:“祖儿,别太在意一次两次的得失,就像电梯一样,你不会永远只上不下,你也不会只下不上” 顾想男再次出现在摩根公司,摩根公司一向秉承德国总部的传统,那就是人员的流动性非常小 “想想,今天怎么那么好?这时候来看我” 顾想男挽住周戟的胳膊:“想了你咇……” 周戟回过头,收敛笑容看着管玲玲:“管特助,让人给我妻子送茶 周戟在一旁摇摇头当时那个男人那样的无助,他只是想抓住当时给予他帮助的那颗救命的稻草…… 1 8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9-3 17:09:34 本章字数:2512 周戟与顾想男站在窗前,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深秋的太阳已经开始开始给人一种萧疏的感觉,可是在顾想男与周戟的心里,他们手中握着的温度已经足够温暖两人的心…… 顾想男把电话关了起来,吐着舌头对周戟解释:“叶祖儿这个公主如果在墨菲的面前碰了壁,一定会找我的” 周戟也抿着嘴笑了” 叶祖儿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周总,你好,我是叶祖儿” 周戟在心里发笑,还真让顾想男给说着了,这个女孩还真是‘勇往直前’ “祖儿小姐,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总,你找到想男姐姐在那吗?我打她电话她关机了,我怕她有什么事情……” 周戟笑着说:“呵呵,没事,你想男姐今天中午跟我陪客人,喝了些酒,我刚把她送回家,让她睡觉 周戟打了家里的电话,这个电话除了爸妈,其他人都不知道 “嘿嘿,老婆晚上我给你做鱼肚牛排” “卫国又换女朋友了?” “好像是反正也都不长久,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装糊涂的好扛起波波:“我看谁还能救你?!跟我斗!” 顾想男给周戟放了洗澡水,把周戟拉到浴室,给他脱了衣服,周戟像个少爷样的闭着眼睛享受着顾想男的贴心服务…… 周戟舒服地躺在浴缸里,顾想男给他搓背” 周戟:“接吧就说我们正准备去庙街我那么冒昧到这里找想男姐,你们不要怪我才好 叶祖儿有些吃惊 “想男姐,我明白其实你也爱着米岢哥哥……” 顾想男耸耸肩膀:“曾经……米岢曾经占据了我7年的生命……可是我依然被他关在心门之外……是周戟救了我,现在我爱的是我的丈夫 叶祖儿早已经习惯顾想男的行事作风,她灿灿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态…… 波波的尖叫声时不时的传过来,叶祖儿看着游泳池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男孩羡慕地说:“想男姐,你知道吗?我爸爸、妈妈近40岁才有了我,我从小就被他们保护得太好,我从来没有像波波这样快乐过……我很少看到爸爸、妈妈,陪着我的永远都是警卫员、保姆,就是哥哥也被他们送到国外去了……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对着洋娃娃说话……” 顾想男叹了一口气,叶祖儿虽然从小锦衣玉食,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现在的我与当日全部家当1250元已经是天壤之别,不好过过日子定遭天谴……米岢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前尘往事,祖儿,在感情的世界里,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赎!” “想男姐,我是不是很傻……跟你比起来来我觉得我特别的傻……” 顾想男严肃地摇摇头,看着叶祖儿的眼睛:“祖儿,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善良?我没想到你这样的公主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天性 “祖儿,你怎么知道?” 叶祖儿虽然依然伤心,但还是笑了:“他一直追我,现在还是 顾想男站起来,拉起叶祖儿:“”祖儿,走!你还等什么?这样的*男人你可不能放过! 周戟笑着说:“祖儿,我保证侯老二还是处男,他是虔诚的基督徒,反对婚前性 行 为一家人说好在马会碰面 到了乡村俱乐部,戴卫国首先下了车,警觉地看着四周,这才打开车门,让三人下车 看到叶祖儿侯天明顿时石化原地周戟耸耸肩膀:“侯老二,看到了吧,现在已经证明你不是在做梦”侯天明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交友不慎’” 周戟与顾想男万分同情地看着侯天明 “祖儿,我担心你嘛……”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顾想男有些好奇:“祖儿,今天怎么人那么多?这里不是门槛很高吗?” 叶祖儿无奈地看着顾想男:“想男姐,甜甜(张甜)姐还真没说错你,你聪明的时候是很聪明,可有的时候你的思维会让人以为你是火星来的 周戟十分无奈地看着侯天明:“侯老二,你知道你将来会怎么死吗?” 侯老二撇了一眼周戟:“笨死” 顾想男遥遥听见,却毫无感觉顾想男笑着跟沈铱说道:“妈妈,周戟与侯老二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都离各自的大家族远远的,难怪能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沈铱想了想,果然是这样,她也笑了起来 晚上散场的时候,侯天明中秋鼓起勇气走到顾想男的身边:“想男,祖儿今天为什么来香港?” 看着侯天明涨红的那张俊脸,顾想男明白这已经到了这个骄傲男人的极限,如此打听一个女人的隐私,对于侯天明这个真正的君子来说,或许真的是第一次…… 顾想男认真地看着侯天明:“天明哥,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这毕竟是你和祖儿两个人的私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请你理解我的立场,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不知道该怎样帮你……” “祖儿……祖儿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而别人拒绝了她……” “天明哥,你为什么自己不去问她?” “她不让我打听她的私事……” 顾想男看着这个都一把年纪还不知道该怎样追女孩的男人完全欠缺同情心,她笑着说:“天明哥,我保证如果你继续在祖儿面前畏畏缩缩的,你永远都得不到祖儿” “想男,你能不能帮帮我?你们……你们都是女人……比我好说话……” “天明哥,刚才我已经在帮你了……我在祖儿的面前已经把你比喻成世间唯一的正人君子,可是似乎效果并不明显,我想这还得你自己努力才行” 波波非常惆怅而又郁闷地问道:“我每天上学是不是常态?” 周戟不禁笑了:“对,我们波波真聪明,你每天上学就是一种常态 顾想男调皮地摸着周戟那已经硬翘翘的硕大,笑眯眯地说:“不许麻烦你的手……” 周戟一把就把顾想男拉进浴缸,顾想男大叫着瞬间就被周戟*了衣服” 周戟也走了进来,陪着侯天明坐在多功能流理台的椅子上叶祖儿撇了一眼这个像傻姑爷一样的侯天明:“你小点声,波波还在睡觉呢 周戟把波波拉出来:“波波,叫人呀” 叶祖儿像波波招招手:“波波,还记得姐姐吗?” 波波腼腆地点点头,红着脸说:“我记得姐姐的手工巧克力,姐姐老是不给我买,说牙会疼” 叶祖儿想了想,也笑了起来侯天明与周戟是同样的性格的人,两人无论干何事都很认真,心无旁骛 晚饭过后,叶祖儿陪着顾想男在厨房做清洁工作” 叶祖儿摇摇头:“我对天明或许有好感,但我知道我在面对他和墨菲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感觉,虽然他们说着一样香港味的普通话……” 顾想男不再劝说叶祖儿,人与人,有时很像排着队向着未知方向进发的蝼蚁,掐掉几只或者冲走一片,剩下的在短暂慌乱后又会继续向前爬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人生,谁也帮不了谁…… “想男姐,我是不是很傻?” 顾想男睁大双眼:“当然不!祖儿,你和天明哥在我心里都是最纯净的人,比起我们身在红尘的凡人,你们的世界才是美妙无比的……” 侯天明把叶祖儿送走了,周戟与顾想男也只能帮助他到这个程度,剩下的山还得侯天明自己去爬 米岢给顾想男倒了茶,顾想男拿起茶杯,一阵香气顿时扑鼻而来,顾想男顿感心旷神怡” 顾想男深深地同情叶祖儿与自己……顾想男这才觉得自己以前像要改变米岢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米岢拍拍顾想男的头:“想想,今晚在这里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学好了回去做给周戟吃” 顾想男果然笑喷了,这个世界没有如意事” “我们经常吵架,还打架想想,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轻易提分手两个字顾想男看着三人似乎毫无芥蒂的模样笑了起来,原来男人也都是天生的好演员 “周戟……真的是……谢谢你……谢谢想想……我无法表达我的……感谢……”墨菲声音哽咽,微微把头转向一旁…… 顾想男赶紧上前挽住墨菲的手:“便宜哥哥,你可不能对我男人太热情哟,我会吃醋的 周戟看着墨菲,这个男人真的是全身心的爱着米岢……他和顾想男一样,尊重这样的爱情 周戟根本就没有给她一个正脸,一直跟爷爷说话 奶奶拉着顾想男的手说道:“波波呢?” “在后院跟孩子们玩 “阿戟,你大伯母回京城了……” 周戟轻轻地点点头:“爷爷,我猜到了……” “你大伯母太不体谅我们的立场,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又证明是我周家的种,我能怎么办?” 周戟与顾想男唯有保持沉默” 周戟立刻明白爷爷是在安排后事了…… “阿戟,对这个信托资金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周戟沉凝了一下,说道:“爷爷,你可以借鉴美国洛克菲勒家族的做法,让委员会找一个只对委员会负责的CEO” 波波认真地给爷爷、奶奶鞠躬:“爷爷,奶奶好” 周金茂兴高采烈地让周行一坐在他的腿上,逗着他说话米岢已经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他依然与墨菲生活在一起,他的酒吧依然营业着米岢、墨菲一直与周戟两口子有来往,两人经常到国外旅行,到德国旅行就住在周戟和顾想男的家里现在你明白杜情为什么是住在这里了,她名下没有产业,她儿子的基金她并非托管人杜情现在是骑虎难下……当年在爷爷面前的装扮的爱情豪气彻彻底底地被爷爷利用了一把……” 顾想男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周奕与张甜无动于衷地根本原因…… 顾想男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这就是周金茂对杜情的惩罚……她算计了周家,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只得了一个虚名……周家上上下下都称呼杜情为‘杜姨’,看到她顾想男总是会想起《红楼梦》里的赵姨娘……杜情的脑子甚至玩不过周家的管家,这不得不说是杜情最大的悲哀……周金茂倒是很疼爱她的儿子,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杜情是杜情,儿子是儿子杜情顶着周太太的头衔每天满场飞别墅早已经焕然一新,重新装饰过了这里甚至还有周行一小朋友出生时睡的小床,现在正好可以给他妹妹 波波的汽车在3年前送给了隔壁的巫叶子同学 波波的心情并不像顾想男那样沉重,因为姐姐和姐夫给了他最深沉的爱,他们完全取代了波波父母的位置,那些往事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周戟把顾想男与波波的亲人都安葬在同一个墓园,一家人直奔南里市墓园周戟很好,很疼我和孩子们,更疼波波……” 顾想男带着波波到爷爷、奶奶、爸爸还有波波妈妈的坟前,哭着说:“爷爷、奶奶,爸爸,阿姨,我和波波回来了月光挥洒着大地,照耀着整齐的车队 顾想男依依不舍的向车后看去,原来,我们走过的路仍是一片月光 铁勒在心中估算著时间,「右翼军呢?」 「全军取道洮凉关绕过国境後,目前已一分为三即将抵达敌军背後腹地 「天色是的,往事早已逐尘随日月而邈,卧桑已不再是天朝储君,现下每一位皇子再无高低之别,而卧桑,也再不是众人可以倚靠的对象,他们每个人,如今都只能仰赖自己「大哥,皇后娘娘在凤藻宫等著你」他是很感谢卧桑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放手一搏的机会,只是,这不能套用在过於缅怀过去的风淮身上 「天朝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吗?」该不会……他们这些皇弟,自始至终都还是在他的阴影下? 卧桑只是笑著反问:「你认为呢?」 盯著他那抹刺眼的笑:心中有数的律滔不禁有些愤恼 当然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不然,他不会如此自适,更不会在听闻众多朝事後丝毫无半分意外之情,他嘴边的那种笑意,仿佛是在无声的诉说,这三年来天朝所发生的一切,皆在他的预期之下,即使他人下在中土,他们这些棋盘上的走卒,却从下曾脱离卧桑那双掌心的掌控」 「看来我是赶上一场大战了……」卧桑并不讶异」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提到小妹? 「铁勒没带著她去?」大惊失色的卧桑倒抽口气,简直难以相信耳边所听见的话 「大哥?」律滔连忙拉住在车势未停就想跳下去的他 卧桑挥开他的手,一骨碌跳至雪地里奔向骑著马匹随行的卫宫,在卫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停下马时,他一手扯下马背上的卫官,跃上马後,缰绳使劲一扯将马匹掉头 「七哥……」她欲言又止,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不要紧,我会继续等的」 恋姬不语地跟在他身後,心痛地看他在雪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沉的印子」她边走边问,「你想让二哥为皇的理由是什么?」 他讶异地扬眉,「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她不是素来不问政事的吗?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甘心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难道不是?」失去所爱,这难道不算是一种代价? 他否认地摇首,「发生在我身上的遭遇,与我佐二哥为皇无关 恋姬转首直视著他,「既然你这么认为,当初你又为何要阻止六哥回京?」 风淮的屡次受险,和之所以会失去宫悬雨,全拜他所赐」他很想,很想再回到从前那段无忧的日子,哪怕只是一日也好,他多么希望能够将往事重温一回 「七哥,那只是梦,不会成真的「除了他之外,难道天朝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再怎么说,父皇所诞的皇子也不只有铁勒一人,就她个人来看,铁勒一点也不适合为皇四哥、五哥,在某方面来说,他们俩的确是胜过大哥也足以与二哥匹敌,只是,他们就像一双相辅相成的左右手,只要他们俩一日不团结在一起,那么他们的力量就一日得被一分为二,最终还是难成大器 「俊侮?」他疑惑地抬首 独自一人待在空无一人的殿内沉思,直至火盆里的残火都已熄灭,感觉有些寒意的朵湛抖了抖身子,才站起身想进寝宫叫恋姬早点歇著时,一阵细碎也愈来愈近的声响却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无妨的,能吵醒她的话倒好 「铁勒怎没带著你一块走?」卧桑忙拉著她的手将她带离榻边」他紧握著她不肯松手 「被迫?」恋姬还是听出了端倪 她扯住脚步,「大哥,你在著急什么?」为了他前所未有的焦急样,她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知道了什么幕里乾坤 他的缄默,她除了不解外,更为他感到同情 「不能告诉我?」不愧是在这座不知谁是真是假的宫檐下,过惯了尔虞我诈生活的太子,就连亲手足他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能够全然宽心置信的? 他沙哑的低吐,「我对铁勒……有过承诺」卧桑赶忙招来一旁的离萧「别去看身分,只要看著他就好」他试著指出所有人都看下见的事实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身为太子的你,默许亲皇弟秽乱皇室的理由是什么 当年,他自认已做好所有的退路与安排,安然地弃位远渡东瀛,是为一己之私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千思万虑,他却忽略了,怀有一己之私的人,并不只是他而已,他父皇也是如此 北风放纵地呼啸而过,在旋绕的风声中,卧桑的声音教人听不清楚 「你去 他有些意外,「离萧?」那么,这代表卧桑已回京了? 「王爷,他们现正在大营那里候著 「公主她……坚持要见你一面 他来?不来? 凝望雪地过久,却始终没见著他的身影,恋姬揉揉有些酸涩的双眼,试著忽略连日来十万火急赶来此地所造成的疲惫,匆地一阵急风刮至,冷意直沁心直透骨髓,令她在打颤之余,再次地拢紧雪白的大氅」深怕她受寒的离萧再也看不下去」 来到这里後,她就一直站在雪地里枯等,眼看都一两个时辰了,再等下去怎生是好? 她轻轻摇首,「我在这就好「我这就去拿!」 恋姬不解地静立在原地,铁勒别过脸,就在他们之间的沉默悬宕到一个顶点时,匆匆衔命而去的冷天色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他手上多了一个看似沉甸甸,包裹著黄巾的方形木匣「二哥……」 话才脱口,全身蓄紧力气的铁勒,立即猛烈地挥开她碰触的小手 枝上的红梅遭她摘取离瓣时,承受的,原来是这种痛 「二哥……」她抬起螓首低唤,费力推开身旁的离萧,拖著脚步走向震怔在原地不动的铁勒 「别怕……」他用力压紧她的伤处,难以抑止话音里的颤抖 「怎么样?」眼看就快天黑了,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冷天色烦躁地爬梳著发,「不知道……」光是躲在外头偷看铁勒的脸色,他就觉得情况不怎么乐观」冷天色边听边点头,「现下袭兵是生是死?」 「无人敢留」参将的双目惶恐地闪烁著,胆战心惊地侧首瞄了瞄主帅大帐 冷天色叹了口气,「说得也是……」让恋姬受袭就已经够糟了,要是再让铁勒知道有人敢对袭兵高抬贵手,难保铁勒不会变天 他直踩住脚步,「现在?」他哪有胆子在这个时候进去? 离萧拉下了脸,「去吧,算我求求你 气息紧窒的他,重若干斤地挪动脚步,指尖一寸寸地掀开帐帘,在里头的光影照亮了他的面庞时,像是掀开了另一个世界,在里头,灿燃的烛焰烧得很红,辉映著一身血色的恋姬,将帐内蒙上一层艳艳的光彩 「王爷!」一刻也不能等的佐将军急得跳脚 佐将军思索著他所说的「在所不惜」这四宇後,有些疑惑地抬首 「天色,你留下来巩固大营,後头的敌军一解决後,就命後备兵团护粮来此 候在帐外的离萧,在铁勒率众将军出帐时大惊失色,也大抵知道了他想做什么,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弃恋姬不顾 他边问边追在铁勒的身旁:「王爷,你不陪在公主身边?」 「恋姬若是有半分差池……」铁勒霎然止住脚步,侧首以肃杀的眼眸刺向他,「卧桑就别怪我反目相向!」 他眼中的恨意,令离萧不禁大大地打了个寒颤 「我睡著了?」睡迷糊的卧桑睁开眼,话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不了 为什么待不住?他倒想问卧桑,有什么值得留下来? 转首看向窗外丽景无限的春城,在铁勒的眼底,没有半分眷念,触眼所及的一切,对他来说,全是陌生他若是想找事做,朝中早已有个睿智又责任一肩挑的卧桑,他无事可做:想找人聚聚,每个兄弟都与他不熟络,就连他自己的母后,自他出生後便一直刻意地与他疏离,他无人可聚他没料到,所见到的会是个快至年少的豆蔻,他原以为,她还只是个身长不到他膝盖的孩子而已 卧桑搔搔发,对恋姬方才的反应有些头痛 「你还有七个皇弟」虽然其他七人皆与他不同母,但也还是他的兄弟」提及这个话题,他更加不想多谈」卧桑伸手指著他的鼻尖,对他摆出了太子的架子,「这是为兄的命令 「二哥喜欢听?」恋姬微扬起黛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悄悄出现在玉容上在走至殿廊的僻静之处後,铁勒停住了脚步,脑中不断回想著,父皇在殿上应允卧桑的谏言时,自高处俯睨他的目光「我想,你应该会在乎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 他压低了嗓,嘶哑地问:「你知道多少?」他怎会知道?是谁泄漏出去的? 「够多了 冷汗滑过他的额际,「父皇也知情了?」在他这种眼神下,他不得不怀疑,父皇就是因为知情才刻意想将他逐出朝政 「不,我并不打算告诉父皇」对於未来这个未知数,他没有全然的把握,他必须为自己留个万全的後路 谈妥了条件後,一直没死心的卧桑再把先前的话题兜回来 「老二,告诉我,你与谁有约?」 「小妹 卧桑的脸色当下变得阴晴不定,不安在他的眼底四处流窜」 「你在防我什么?」他一怔,像被看穿似地忙架起防御的心网 「很多 说他小人心度君子腹也好,说他是杞人之忧也罢,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安,或许是因为总是孤僻独行的铁勒首次有了重视之人,又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下来… …恋姬变得益加焕采美丽 「她是我妹子」卧桑抹抹脸,「就要出征去北狄了,军中还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办,收收心吧,日後,别再去见她了 「起码……让我去跟她道别 一直在脑海里盘想著卧桑在殿廊上的那番话,故而不想面对她的铁勒,在她的推促下,好半天,总算如她意地张开眼 在碧波倾漾中的盛夏里,她是一缕映亮人眼的新雪 「二哥?」当他的手指停顿在她的面颊过久时,她轻声提醒他的发呆 她和他一样,长年离宫孤单惯了,也因此更能越过他心中所高筑起的藩篱,当他们这两个话不多的人聚在一起时,即使不开口说话,只是坐在一块静看著庭中的园景,即使方才聚首就又要分离,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这次,我是奉命长期派驻北狄,何时能返国,谁也说不得准」他叹口气,「在这若是觉得寂寞的话,就回宫去住吧,皇后娘娘很想念你的 「我不怕寂寞 剔透的明眸直看进他的眼底,将她多年来的不满发泄出来」就连他也不明白父皇那么倚重他的原因,或许父皇是希望,藉由他的这双手,来为卧桑这名将来的天子打出一片天下吧 「不会 沁悠边问边盯著她失魂落魄的小脸:「他又要离京?」不妙,恋姬的表情让她看了竟会觉得……有种古古怪怪的不妙感「你有什么好人选?」 「我三哥或四哥如何?」她首先扔出两个前锋任她挑选 「五哥呢?五哥人不错」 真挑剔,只好端出王牌了 恋姬发现她漏了一个,「二哥呢?」想来想去,铁勒应该是没有什么好挑剔 「放心吧,我娘才舍不得我嫁哩」沁悠下以为意地耸耸肩,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脚边却踩到了一只金色印信,「咦,这是什么?」 「是二哥的」就算铁勒有心要遵守诺言,但是恋姬不肯合作那也是白搭 她听得两眉都高高耸了起来 恋姬曾对他说过,她很讨厌父皇将他当个下人使唤,其实,他又何尝喜欢? 只是身为人子,纵使他再不愿也不得不点头,倘若他有微词或是驳抗,那么只会落了个有意在日後与太子卧桑一别苗头的野心者的罪名 或许,多年来总是刻意压掩著他的羽翼,不让他茁壮称雄一方的父皇,恐怕作梦也没想到,他老人家的一棋错手,竟反为危虎添翼但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何下愿让她去见铁勒?她的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就在恋姬还推敲不出个所以然来时,席间匆地传来一阵骚动,她抬首看去,身为赏春宴主人的铁勒,正被一群盛装赴宴的王公朝臣簇拥至西内的席上 自铁勒说出不会回来看她的那句话後,他也真的没再见过她一面,他离开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模样日渐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模糊,此番相见,她没有半分原先想像的欣喜,因为,他又如同多年前首次由卧桑带来见她时一样,成了个与她有血缘的陌生人 恋姬的目光没有移动,只是失了笑的玉容,看来孤单又落寞,让人觉得像是被抛弃了般 「那些人是……」好半天,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沁悠边说边回想起那日和娘亲在京兆城墙上所见到的壮盛军容 「放心,圣上动不了他的」他头也不回,迳自在人群中清出一条路来,无视於身後一干错愕人等 她是何时按断琴弦的?恋姬茫然地凝视著被断弦割伤的指尖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不明白胸口这阵郁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今日来这见久未返京的铁勒,她是很高兴的,她也很乐见他总算是为自己著想力抗父威,可是此刻这种驱之不散的漫心刺痛,嚿人心肺 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从他出现在花园远处的那一头?还是他没有过来东内的席间看她?或者是当那个女人白皙的玉手,搭上他臂膀的那一刻起? 漫天的黑影匆地遮去了她顶上的灿阳,她回神地抬起螓首,铁勒近在面前的脸庞,令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此刻的她若是失措,那么他便是张皇 他知道,自己正措手不及地一脚踩陷进了那个多年前的圈套中,它来得太快太急,令他毫无挣扎的余地,就连抵抗的力气都来不及蓄起,只能这样一点一滴地沉陷进去 往事是一颗随风的尘埃,早在天地间无声飘逝而过,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铁勒,而她,也不再是她 她受不了这种场合,她迫切地需要透口气 会想躲避铁勒,除了时间带来的那份她无法跨越的疏离戚外,更因铁勒看她的那双眼眸,他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令她心慌,她说不上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可是这感觉却不讨厌,她也不怎么排斥,或许是因为,不是同母所生的铁勒从小就不在她的身边,加上他又长年在外,因此对他,她总没有什么兄长的感觉 她怕,她下再将他视为兄长;她怕,那份无时不刻不惦著他的感觉,正是因某种情悸而产生的 他知道了,即使她下开口,他还是知道了 隔著细若丝网的雨帘,恋姬静望著与她四目相接的铁勒,在看清他眼瞳的那一刹那,她终於知道她为何会恐惧於自己,并想躲避他,因为,他也和她一样 他们都有一双背德之瞳 她本是打算待恋姬的病情好些了时,再想法子把它套出口,谁知道,铁勒这个答案,却自动地送上门来 「我想见她」听人说,太子的为人虽好,但太子对办事不力之人的惩罚,可不会也是那么善良 铁勒? 「不要怕我 「别怕,没事的 无限悲戚重新占据她的心房,血缘这两字,就像一道烧红的烙印,深深烙进他们两人之间,她明白,再怎么圆谎也是徒劳,今日,她或许还可以眶骗自己,但明日呢?还有数不尽的黎明呢?这个谎言,无论她走到哪都会跟著她不放,难道她每一日都要活在欺骗自己的生活里?他可以勇敢,但她却下能忘记自己的身分 「不行,二哥……」她不断摇首,才想对不清醒的他晓以大义,但他坚定的眼眸,却让她把到嘴的话全都收回去 恋姬张大了水眸怔在原地,唇上蝶印般的吻触让她无法回神,他小心地啄吻著,诱哄似地在唇上徘徊,令她不自觉地闭上眼,那燎原的甜蜜感抽空了她的思绪,他在她颊上的大掌缓慢地挪移至她的背後,缓缓将她压按向他,感觉他的吻逐渐加深了力道时,她的气息霎时急促了起来 「二哥!」用尽所有力气,她猛然推开他大叫 喘息稍定後,铁勒站直了身子回过头来,清楚明确地说出他的决心 「我不会改变心意,我等你点头 隐隐地,额际有些烫热,她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在未来等待著她的,除了他以外,还有片看不见底的黑暗,是片在她遭人推落後,不管她坠落得再久、跌得再深,她的足尖也无法抵地的无尽深渊 「你早看出来了?」怪不得以往沁悠老爱说些试探性的话,也在铁勒回来後不要她去见铁勒」 沁悠责怪地睨著她,「既然知道这一点,你当初就不该太过亲近他、太在乎他,即使是兄妹,你们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些 「恋姬,他是你哥哥 她虚弱地闭上眼,「我知道 旁人不懂,为了保护自己,铁勒故而待人疏离冷漠,他不易爱人,一旦爱上了,便是倾心倾意 手臂有些疼,沁悠低首看著她泛白的纤指,试著估量她愿舍的决心有多少,和她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沁悠慢条斯理地进一步详解,「他对你有意 而且,铁勒若是知道了,他会如何?他会不会因此而受伤?会不会把他自己封闭起来?万一,铁勒就这样成全她又该怎么办? 她怔了怔成全她……这不是很好吗?她为什么要感到害怕? 「选择权在你」这个法子的坏处是,要是铁勒执意和庞云抢的话,那么後果就很难收拾了 沁悠诧愕地看向她,「你当真?」虽然提议的人是自己,但她真的确定吗? 是真是假,重要吗? 不是所有的事,都得抽丝剥茧地将它摊开来看的,因为查得太仔细、看得太清楚,只会看见一颗颗布满伤痕的心,因此,不要去问真与不真,该藏著的,还是让它藏著吧 庞云他,可能是长年处在卧桑身边的缘故,因此在心思神韵方面都有点像卧桑,在见到庞云的第一眼时,她见到了他眼中明亮的光与热,这是她不曾在铁勒身上见过的,风采翩翩的他,像是怕她被吓著了般,将恋慕小心地放在笑容里、举止之间,她可以明确地感觉到,他确实是对她有心有意,但他无比的温柔,却也勾起她的想念之情,她记得,在很久以前,铁勒也是这样待她的」舒河将四处漫游的眸子移至她的身上,「会来找你,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说 「什么话?」 「小妹 他并不想责怪她什么,她所不想坦白的、说不出口的,他都懂,如果他站在亲人的立场上,他会希望她早日抽身开来,忘了铁勒也别拿庞云当成逃躲的盾牌,但如果是站在同情的立场上,他会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看这件情事将会如何发展 「十公主?」 恋姬猛然回神,发现她一直在等的大忙人终於摆脱公务来赴约了 「婚事 「我知道 捕捉到他的失落,恋姬想开口对他说些什么好安慰他,但未及出声,庞云已比她快了一步 「给我时间,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她将目光转回庞云那张期待的脸庞上」她叫住他,下让自己有机会反悔,「我希望婚事愈快愈好 铁勒震惊地看著她,仿佛被打散的,是一场已经成形却还未来得及实现的梦境,经过风儿一吹後,已在他们面前消蚀散尽 「不能的,这是不对的……」恋姬不断地摇首,频频往後退,握著犹麻烫发疼的掌心,她极力想忍住喉间泛滥的哽咽 神啊……若祢真的存在 接到冷天色紧急求援的卧桑,抛下了堆积如山的国务,事前没知会任何人地来到西内大明宫,在前往紫宸殿的路上,处处可见愁容惨色的宫人们躲在角落里,这让他脚下的步子不禁再加快了些」 「把门关上出去 本还想数落他几句的卧桑,在点亮了烛火後回身过来,不意却被他辽拓疲惫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叹口气,「记得吗?是你说过,你当她是妹子的 「你不也说过人是会变的?」 卧桑伸手搭上他的肩,「我希望你能明白,当年我会阻止你,不是想阻止你得所爱,我想阻止的,是你为她所伤」有如困兽的他避开卧桑的碰触,对於这些事後话一句也听不下 「老二,别那么自私」他恳切地请求「相信我,这次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你 「你想要什么?」头一回听到他有想要的东西,卧桑赶忙竖耳聆听 春末的夜晚,自窗外吹入的夜风沁凉人脾,卧桑觉得有点冷,心头的寒意也源源不竭地涌上,他怕,自今夜以後,他将再也束缚不了,也保护不了铁勒 铁勒伸手推开通往内殿的殿门,无声地步入内殿後,沿途上的守宫人与侍女们,一一被开路的冷天色撂倒,直至来到恋姬的寝殿前,冷天色停止了脚步,站在门外全心为铁勒把风,铁勒则轻巧地掩上门扉 缠绵的梦境瞬间已远,她受惊地抽口气,僵著身子下敢妄动,但在窗外的红月破云而出时,丝缕光影让眼前男子的脸庞明亮了起来,也逐走了她的恐惧 不语的铁勒,在凝视了她许久後,朝她伸出一掌 冷天色骤然打开门扉,神色紧张地自外头跑进来,忙不迭地向他附耳禀报」虽然冷天色不怎么想与卧桑的手下打起来,不过眼前为了要尽快出宫,也没办法了 抱著恋姬大步步出殿外,铁勒两脚才步出外殿,与其他人会合准备离宫时,夜半被离萧扰起的卧桑,也已带人匆匆赶至,但铁勒视而不见地一迳疾走,让想来拦人的卧桑根本就没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铁骑兵?」铁勒竟目无王法地带兵进宫? 「很抱歉 站在一旁的离萧不解地问:「殿下,那十公主呢?」就算他们想把铁勒带兵进宫的事瞒住,但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呀 心绪烦乱的卧桑听了,在原地重重地来回踱步,直思索著该怎么做,才能让带走恋姬的铁勒往後真能全身而退 宫门前聚集的太子亲卫奉命分头行事後,舒河带来的人,也在冷玉堂的指挥下无声地离去,顿时,只剩冷清的风在广阔的宫门前徘徊 「老四 然而卧桑存疑的目光还是停在他的脸上」得到了他的保证後,卧桑接著交代他开始为铁勒收拾残局」 「大哥「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庞云,但他接下来会下会把事情闹大,我无法保证」 「二哥」在他去把她带回大明宫前,他就已把所有的後果都考虑过了,也就是因风险大,也必定会引起波澜,他才刻意要做 恋姬别过眼,「父皇和你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他只是没有救我 还没来得及思考或凝聚意识,她甚至还没理清这份为他心疼的感觉是什么时,她的泪便已淌下了面颊,为遍体鳞伤的他深感不舍 「我与庞云间究竟谁是谁非,这还很难说清楚,至少在我眼中,夺人所爱者是他 其实自她注意到他的心意时,她就该知道,她注定是没有去路了,可是她还是不想就这般臣服於兄妹畸恋的命运中,她还是试著想挣脱开来为自己觅条生路,她都已经把心放下决意要嫁入庞家,不再过问这段下该发生在她身上的情愫了,他又何苦再来纠缠? 「恋姬 她嘤泣地避开,但他的一双大掌却固定在她的两颊上,将她捧回他的面前」他的吻移至她的眼角,试著把她的泪都吻去 他的吻,尝起来有点苦涩,对於他的泪,她感到惊惶失措又复怜惜,体内蒸腾的血液,像是千川归海急速地奔流,她几乎可以听见血液呼啸而过的声音,亲密的吻触、缭绕的体温,还有他温热的鼻息,混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惑人的迷网,不停重复著在她耳畔的低语,让她开始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他心情恶劣地两手环著胸,上下打量著这个硬是闯进紫宸殿,口口声声要见铁勒的不速之客 「干嘛,眼睛大呀?」冷天色觉得自己被瞪得很莫名其妙」光就圣上亲自下诏的这一点,他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把恋姬带走 铁勒此时的声音听来,也与他如出一辙「清醒点吧,你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你只会让她痛苦而已,唯有把她交给我,她才能好过!」 「住口……」铁勒的双眼狂猛地锁住他,忍抑地自口中进出话」冷天色摸摸鼻子,识相地朝两名铁骑兵摆摆手」铁勒思忖了半晌,看在卧桑的份上,只好火大地改口 「你来做什么?」庞云才走下久,铁勒马上就想把卧桑也赶回去 铁勒不想多听一句,只在往里头走时撂下一句话,「叫那个姓庞的离恋姬远一点,否则,下回可别怪我不卖你面子!」 「殿下?」在铁勒走後,冷天色走至他的身旁,好奇地看著他仰天长叹的模样」卧桑拍著他的肩头慎重地交代,「帮帮恋姬,也帮帮铁勒,别让他们伤了彼此」善体人意的冷天色,明白地朝他颔首 午后的大明宫很宁静,薰人的风儿在长长的木质殿廊上徐拂而过,铁勒亲手为她悬於檐下的风铃,铃下随风摇曳的纸片,带来了叮咚叮咚清亮响音,坐在殿廊上的恋姬一声声听著,感觉那声音与铁勒的心跳很类似,都是遥远的,都是经历过风霜的 恋姬站起身再度侧耳细听她一手抚著麻烫得没有感觉的脸颊,无从明白地抬首望著勃然大怒的皇后 「驸马是哪一点待你不好?他是哪比不上铁勒?你居然放著驸马不要情愿跟他走?」当初庞云与女儿的亲事是由她牵线,可万万没料想到,恋姬居然私恋自己的兄长,这几日来不但与铁勒同寝同居一室,还闹得全朝皆知,使得圣上不得不毁婚退约,这要她怎么给庞云一个交代? 跟他走?跟谁走?铁勒吗?恋姬的水眸不定根地飘摇著 皇后凤目微眯,战栗地自口中进出,「谁敢碰我?」她好歹也是母仪天下、权掌後宫的皇后,难不成小小一名皇子动得了她? 素来只听从一人命令的冷天色,半分执行命令上的困扰也没有,硬是当著将下颔高高扬起的皇后面前,先是吓走了一票掖庭,再慢条斯理地朝皇后靠近 铁勒睨了她一眼并不答腔,伸手接过冷天色递来的湿绫巾,沉默地替她敷著红肿的面颊 「十公主……」冷天色为她捏了把冷汗 「你先告诉我谁打的」她随口应著反正早说晚说,迟早都是要说,与其让铁勒那个不会解释的人来向她说明,还不如就由他来为铁勒解释一番 「全朝都已知道你们的事,不这么做,父皇颜面荡然无存,铁勒也难逃削爵之祸,这是万难中的两全其美之法」 世人要怎么唾骂她都可以,但这个罪别落在铁勒的头上,他辛苦奋斗了那么多年,他的每一分荣耀都是他应得的,别让他因她而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别让他因她而失去 「我要留在京兆,我不能去北狄的!」她要是去了,那么他们三人的纠结就再也解下开了,而她往後将背负些什么、将过著怎样的日子? 「我……」卧桑试著出声,但到底,还是把到了舌尖的话收回来 卧桑一掌搭上他的肩头,「待她好一点 「我……」作梦也没想到她会有拿刀面对他的一天,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两手抖颤得厉害「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回京……」 铁勒看著她哆嗦的小手许久,黑眸再缓缓游移而上,来到她因久日无睡而憔悴许多的玉容上,美丽的水眸盛满了惊惶,嫣唇也微微地打颤著,半晌,他冷静地将药盅搁至帐里的小桌上,再转身面对她扯开自己衣领领口 他索性为她提供目标,「你只有这次机会 「二哥……」她呻吟地仰起脸庞,晶亮的泪水滑过她的面颊」他凶猛地扣握住她的掌腕,以唇止住她的话语,将她的心酸全都代她咽下 帐帘外,草原上风儿高低的音韵,听来很孤寂空旷,漫无边境似的,仿佛再怎么吹拂,也到不了天涯的尽头」多年不见,头一回铁勒带著他来见她时,她还以为铁勒私下偷藏了个大美人 长得一张美女脸的野焰很想淌泪,「小妹……」居然连她也这么说据她的观察,任由铁勒怎么对待他,他全是一味地照做或接受,也从不违抗铁勒,这让她不由得联想他为何那么听从铁勒的命令」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的野焰,叹息地按住她的两肩,「听我的,你别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你就是你,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非对错」铁勒刻意为恋姬封锁所有有关京兆的消息,他还故意破戒? 「可是也不能让她这样下去啊」野焰还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对」耐心等候的恋姬在他回到她面前时轻声提醒他 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去,铁勒兴师地睨向野焰 「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多嘴,他可知道恋姬将因此而自责多久? 「我认为她有必要知道」 铁勒的脸色都已经变天了,他还那么不会看苗头? 「天色」遭人刺中痛处的铁勒眼眸一转,转身看向身旁的冷天色,「西戎那方面准备好了吗?」 冷天色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是 「放手「为什么要赶我走?」他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把他赶至那么遥远的地方? 铁勒回过身来冷声质问:「难道你想永远依赖著我吗?」 总是依附著他人,野焰要到何时才能够自立、何时才能独当一面?若是不离开这里,野焰怎会有成长的空间? 其实,野焰不需在他面前证明些什么,也不必特意为他而做些什么,一手辅育至今,他太清楚野焰本身有何能耐,现下野焰只需去证明自己、说服自己并不比他这个兄长差,要是他再不松手放野焰走,野焰永远只能屈居於他之下,并因自卑而被他压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依赖?铁勒是这么看待他的? 震人心弦的回声犹在耳畔,野焰怔怔地撤回手,半张著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他的眼底有著失落、难过和自卑,喉际则是紧窒得让他无法出声」 野焰猛然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朝帐外冲出去」 「因为我的缘故?」因为野焰对庞云的事说溜了嘴,所以他才这样罚他? 「不是」听冷天色说,为了舒河与父皇妃子私恋一事,西内与卫王党水火不容得很,他要是被人逮著的话,後果会不堪设想 自手臂的痛感中,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甘,还记得当年,她曾想留在京中,为受伤的他弥补,以减轻她的歉疚,但如今她才明白,她不该想要弥补什么,就算是她一手造成了今日,有责任的人并不只是她而已,他们也都该负罪,因为他们伤她更深「我不是争夺,我只是要你回来我的身边」 「我不能 「为什么?」 恋姬一手指向他的心房,「你早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铁勒却很想知道,那些往事里包括了什么,以及,她是否想回到庞云的身边他无法猜测出庞云在她心中的重量,但他清楚知道他在她心中所占的是什么地位,与她相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唤他为二哥,她从不直唤他的名,或许在她的心里,他永远就只是她口中所唤的二哥 或许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失去她了,就从他强行将她带离京兆的那一刻起 「启禀娘娘,刺王求见 掖庭为难地看著身後,「但……」 「母后」已然来到寝殿内的铁勒,站在榻前淡淡地启口」无论她听与不听,打算把话说了就走的铁勒,迳自道出来意 西内娘娘听了气息猛地一窒,忽地一改前态地伸手揭开纱帐 「那……那王爷究竟该怎么做?」简直就是无理刁难,不能这样又不许那样,她也别让铁勒这般无从选择吧? 铁勒面无表情地凝视著她因愤怒而涨红的面容,他发觉,他从没像现在这般清楚地看过自己的母后 冷天色震惊地倒抽口气,半晌,他鼻酸地别过脸 聆听著身後传来阵阵清脆破裂的摔打器皿声,铁勒不回头地快步疾走 「王爷!」也知道大概出了什么事的冷天色来不及拦下他 「娘娘……」同样也抬首看去的冷天色失声地掩住嘴,错愕之余,两脚受不住地跪倒在地」冷天色哭丧著脸,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在恋姬的面前不住地请求 恋姬想先弄清楚原委,「那天,西内娘娘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回想起西内娘娘在榻上所说的那席话,冷天色便不由自主地屏住气息,他赶紧垂首面地,以阻止自己的表情泄漏半分情绪 他的两眼游移不定地凝视著雪白的地面 她转首看向殿内通往宫阁的木阶,缓缓走至阶底,一手提著裙摆小心拾级而上,年代久远的木质阶面,发出刺耳的吱喳声,声声盘旋在昏暗不明的阶道上 「告诉我,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他似乎也不想知道她的答案,半晌後又继续再问 「去找庞云吧 「你若爱他,就去找他吧」她蓦然察觉下对劲之处,「你不带我去?」以往无论他要上哪,哪怕是上战场他也会带著她去,怎么这一次却没提到? 他回过眸来,仔细地看了她许久,「我不会再将你强留在我身边 虽然爱她的心从未变过,但他已不想再去猜测她的心上是否有庞云的存在,也不想再像这般束缚著她,他不想,日日所见的,就是她的不快乐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他要的,是温热的、全心全意的、无後顾之忧的她」铁勒深深吸口气,慎重地与她道别後,不回头地跨出步伐 ------------ 书香小筑 霸王(下) 返回 绿痕    第一章 咆咆呼啸的风势,挟带著盛大的飞雪袭来 就在铁骑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之际,孟图所带领的人马在进城前仍不放弃抵抗,决意在城外缠住铁骑大军,好让孟图能够乘机逃进王城 「不必 佐将军怎么想就是不赞成」 「可是你的安危……」一个头两个大的佐将军直皱著眉,恨不得现下冷天色能够在这帮忙说服他 想争取时间的铁勒,烦不胜烦地瞪他一眼,「还不派令下去?」 「是……」他只好把所有谏言全都咽回肚子里 「王爷?」还在等他话的佐将军轻轻出声提醒他 飞窜在雪地里的马蹄声,听来很沉重,仿佛这片冰封千里的雪色大地是座心房,达达的马蹄声则是它规律的心音,周遭扰攘的千戈金鸣,在疾驰的速度中听来变得很模糊,可是他的耳畔却依然清晰地存留著,恋姬汲著泪对他说出的那句话语 「公主,冷将军……」离萧只好硬著头皮开口,「方才率後卫军前去增援了 手脚不太听从使唤,摇摇晃晃的恋姬好不容易站稳,费力地挥开他阻拦的双手後,咬著唇一步步朝帐外走去,离萧看了,只好顺她的意扶著脚步不稳的她走至帐外 万里雪飘,迎接出了帐的恋姬,仍旧是那一场漫飞不停的大雪以离萧方才推托敷衍的态度来看,她不得不怀疑铁勒他……下,不会的,铁勒不会败,他也从不轻易言败,况且在她昏迷之前,铁骑大军的战绩与北武国相较起来仍占上风,怎会…… 她极力压下不断向四肢窜去的颤意,一手紧捉著离萧的臂膀 「敌我两军……谁胜谁负?」老天,千万别告诉她…… 为此心里也是著急万分的离萧,再不掩饰地垂下头来吐实,「王爷和中军皆被北武王困在城内无法动弹 「她」参军木然地指向来者 恋姬气急败坏地问向他:「为什么不进城营救二哥脱险?」 「王爷他……」冷天色无力地垂下头,「他不许我带兵进城……」铁勒不许他插手城中之事,更不许他妄动後卫军任何一人,他再怎么心急想救人也是枉然」离萧适时地在她耳畔小声提供无人愿听她号令的原因 她一怔,再次看向不愿施予号令的冷天色,并仰首环视他身後如人偶般杵立不动的後卫军所有兵士 她飞快地下令,「全军暂缓,把冷天色叫过来 带兵御宫的北武王,坐在马上不语地瞧了瞧天色,即使明知北武国存亡已在旦夕,他仍是没有与铁勒交手的打算,但再也等不下去的北武副帅,在见了北武王下动如山的脸色後,终於打破沉默忍不住向他催上一催 北武王没有答腔,两眼直视著前方不远处的铁勒,不久,他首先扬手命身後众兵不许妄动,再独自策马来到对峙的两军之间,那座广阔的城心广场 早已架箭在弦的离萧,在疾驰中,松手脱箭,一箭直取袭向铁勒的北武兵士,但他射中的,却是前来阻止自己座下兵士袭向铁勒的…… 北武王 该是拔去这根芒刺的时候了随著世宗在北武国境内处处释出善意的救灾表现,北武王渐渐撤去了心房,对世宗仁德感佩於心之余,进一步与天朝缔约结盟,誓言边疆撤防,永结同好,共享太平 同年初冬,世宗破盟毁誓,无预兆地率天朝大军御驾亲征北武国,因天灾元气大伤正待回复的北武国,对此变措手不及,为时已晚地想巩固已撤防的边境,却遭天朝大军一举击破,眼看大军即将兵临北武王城 面对那张轮廓面孔都不与他肖似的世宗,虽然心中有所犹疑,可又无法确定,於是他背著西内娘娘,暗地里召来太医与亲近西内娘娘的宫女太监,反覆推算著西内娘娘受孕与怀龙子的日数,再怎么算,都在在显示了,铁勒确是他的亲骨肉 铁勒的泪水凝滞在脸上,他不信,纵使她们说得再怎么真,他还是不信,只想当这是一场噩梦,但在次日清晨,他发现两名侍女,一人毒发陈尸在殿内、一人不知所踪,而命人前来清理殿内的母后,她脸上那神秘的笑意,令他下寒而栗之时,他明白了自幼以来母后待他的种种所为何来,也了解了冒死告知他的两名侍女,因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个消息不能见光,一旦有第二者知情,天朝难保不引发一次动乱,而他一直都想保护的铁勒,将在父皇发觉为西内娘娘所骗为敌育子之後,立即成为父皇的刀下之魂 回朝後,他刻意点明铁勒派驻北狄,为的就是让铁勒能够一手掌握北狄的情势,如此一来,只要铁勒不兴兵北武国,那么父皇也无法造成铁勒与北武王父子相残的局面;二来,只要铁勒少在朝中,父皇自是减少了能将铁勒远贬或是削权的机会」卧桑走近他的面前,带笑地一掌拍上他的肩头,「现在,我要你还我这份人情」 铁勒盯紧他的眼瞳,「你要我怎么还?」原来当年他所留的那一手,就是想用在这个时刻 当跪立在地的他,在殿内亲耳聆听冷天放代父皇所传达的圣谕後,他便知道,他是彻彻底底失去机会了 面对百日之内攻陷北武国的这道口谕,铁勒的心摇摆不定 他知道,总有一日他必须在暧昧中做出抉择的,可是究竟该如何选择才是对的?是要他否认近三十年来他对天朝的情感?还是否认他血浓於水的出处?或者是,否认他自己的存在? 低首望著浮映著他面孔的川水,铁勒不知该如何选择,但当川心缓缓浮映出飘荡在大明宫梁上的母尸时,他终於血刀多年来的悲欢,狠心一断」铁勒以沉稳的音调安抚她,并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 「我在哪裹?」整个人藏在被下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恋姬,边打量著四属的环境边问」他漫不经心地应著,指尖轻轻划过她粉色的面颊 虎踞宫?这是什么地方? 急於求解的水眸移至他的脸上,但他不回答,专注地凝视著她,他那眼神,彷佛不曾见过她似的对,他该怎么做?北武王是他的……回想起比她先一步倒下的北武王,她的心漏跳了半拍」 她讶异地瞅著他,「你的反应……就只有这样?」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父子,他怎会这么冷淡? 「不然呢?」铁勒反倒很好奇,他该对那个陌生人有什么反应才算正确 「我已软禁了离萧 可是在他尽力为每个人求全之余,他把自己搁在哪儿?卧桑之所以会对他那么重视,是否就是因为卧桑将铁勒所付出的看得太清楚,因而对他太过不舍,所以卧桑才会处处都为了他? 「那,现在……」如今他所隐瞒之事已不再是秘密,他是不是该为自己著想了? 铁勒早巳决定好了 「王爷」在这片土地上,有个一直是真正属於他,而他却从未去取得的东西 「什么东西?」 铁勒扬高了唇角,「北武太子之位 「北武国其他的兵力在哪里?」现下他没心情跟北武王谈什么父子情,他只对背後那几根还未拔掉的芒刺感兴趣 「快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把它当成秘密永远藏下去?」要是他继续藏下去,说不定他这个刺王还有机会成为天朝下一任的新帝 「不是」被他惹得有些毛的铁勒,阴冷地直瞪著他,「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你不将太子之位传予我,我会采取另一个法子让北武国对我俯首称臣」 「你不是不用叛徒?」要是北武国的兵士惧於他的杀威,因此而投诚於他,岂不成了北武叛徒? 铁勒不以为意的挑挑眉,「他们本就该是我的人,何来叛徒之说?」 北武王边皱著眉心边努著嘴 「我若不把太子之位传给你的话,你会如何?」还是先试探一下底细好了」 北武王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将以何种方法来对付不利於他之人,只是他或许不知道,整个北武国承认他这个攻破北武国的人是他们的下一任太子之人,为数并不多,相反地,国内反他之心可是壮大得很」就看铁勒能使什么手段好了,他很期待铁勒怎么对付那些文武大臣」太子之位,北武王敢给,他就敢接,他就让北武王看看他是怎么个接法 坐在北武王身旁的铁勒,淡看著殿下无法接受这消息的北武众臣的表情,回想起当他将他欲成为北武太子一事告知铁骑大军时,铁骑大军的反应也是和他们差不多,只不过,他麾下的铁骑大军,除了点头听令外,无人敢有第二句话,但这些人…… 「诸位爱卿是否同意?」在殿上失去音息後,此刻北武王的话,听来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在铁勒一开口後,朝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随侍於朝殿两旁的铁骑兵,纷纷往前跨进一步,人人皆手握著刀柄凝视著殿内的文武朝臣」 「是 因为,北武王……只是袖手旁观 这对父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铁勒抬眼眯目微瞪,冷冷地对他打了个回票 「改天为我引见引见那个也很危险的小公主吧 北武王叹口气,「丑公婆总要见媳妇的不是吗?」他也只是想看看能让儿子做出天朝人无法容许的乱伦情事的小公主而已」 「为何我不能见他?」恋姬躺在榻上,半侧著身子问著眉心打了好几个结的冷天色 恋姬一手抚著心口,感觉胸膛底下的那颗心怎么也无法安宁」在这点上,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困惑,而他也不会与自己过不去地担个背不背叛的罪名,自始至终,他还是忠於自己 是友是敌,仅在一线之间 「不,我是说……」冷天色意味深长地绕高了话尾,「公主还认为王爷是你的兄长吗?」想从前,他们就是卡在一个名分上,一旦失去了横隔在他们俩之间的那个阻碍,她还会像以往一样对待铁勒吗? 恋姬一怔,忘了改变的不只是敌我的身分而已,爱恨,也变得仅有一线之隔 恋姬抬起螓首,静静凝视著他鼓舞的笑容 恋姬的双眸凝定在月下铁勒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在冷天色步出殿外後,铁勒环视幽暗的殿内一眼,为她捧来搁在角落祛寒的炭盆,随手又把殿内的烛光点亮,烛焰烧得很红,逐去冷月带来的清寂光粼,也照亮了他的脸庞 「因为我无法确定 只是她被压在所谓的道德之下,愈远愈冷清,当他总算是想放弃时,她却又追到北狄,在浑身浴血时,紧捉住他告诉他,她想一起厮守 「二哥,别……」红云泛在她的颊间,冰凉肌肤上骤落下的热吻,让她不自在地想闪躲 铁勒小心翼翼地吻著她,似怕这一切会像易碎的瓷一样,太过急躁或不小心就碎了,但那些积蓄已久的热情,怎么也掩不住,正在他心头炽烈地燃烧著,在感觉她低吟一声将身子靠向他时,他抛去了所有的顾忌,动作狂放地与她交颈而吻,两人的双手急切地在彼此的身上游走,再将对方收紧至胸怀里,谁也不想放开 温热的暖意在她的胸口徘徊不去,终於,她可以好好捧著他的脸庞,这么唤著他的名,没有束缚,没有压抑,这么自由自在地唤著她一直想唤的名」佐将军若无其事地接完他未竟的下文」威胁利诱双管齐下的冷天色,再接再厉地把苗头导向人性的弱处 「怎么,不信?」冷天色手擦著腰瞪向他们,「不信的话,随意去天朝找个当兵的人问问,在铁骑大军中当兵数年,可胜过在其他大营里当兵十数年,不然你们以为铁骑大军为何如此壮大?天朝三大军中,就属铁骑大军里的人,当兵当得最是情愿!」 「正所谓风险大,利益也大 「不能再称刺王了吧?」忽然间,殿中有人冒出打破寂静的一言「去告诉他们一声,想退出就趁早,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要是上了船,就别想反悔,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想暗中造反……」 佐将军有自信地耸耸肩,「放心吧 第三章 恋姬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她总算知道,这阵子铁勒为何执意要她待在虎踞宫里养伤,不要她踏出寝殿一步,也不要她与冷天色或他手底下的人,以及北武国的人接触的理由她缓缓转过身,也明白在她撞见了他极力想隐瞒的事後,他定会来找她 她赶忙捉住他的手臂,「带著铁骑大军?」 「还有北武部分的兵力 「你想做什么?」她愈想愈恐慌,直怕她所猜测的即将成真 铁勒微扬著唇角,「你认为我想做什么?」 她一怔,杏眸害怕地游移著」 「什么弱点?」朵湛不愿入朝时,全朝的人都拉他不动,父皇是找到了朵湛什么罩门才请动他的? 「楚婉」 「不是你的话,那谁才是下任新帝?」面对这层层圈圈,解开了一个又有一个的谜团,她是愈理心头愈乱」然而铁勒的答案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距离百日期限,时日所剩不多,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与其和他一道回京,亲眼见他攻破京兆,或是他在回京兆後做些如何不与她为敌的事,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知道,一切,就让时间去揭晓 负责安排所有回京事宜的北武王,站在龙盘宫宫外面临广场的校台上,不时询问著旁人时辰,不时把目光投向迟迟不起程的铁勒身上,当铁勒准备步下宫阶的步子,又再度停下,并回首转身看向站在宫阶上方的恋姬时,北武王的耐性终於宣告用罄 「起程 刹那间天鼓法锣齐鸣,回声震耳,恋姬步下宫阶,来到阶底目送军容壮盛,浩浩荡荡准备南征的铁骑大军 「王爷?」冷天色错愕地拉缰止蹄,瞪大了眼看著骑了一段距离後,突然掉头驰向恋姬的铁勒,恋姬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在她的面前定下马,随後弯下身将她给拉上马背」 该来的,躲不掉,或许卧桑早就已经知道在手谕公布後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卧桑才会回国,既然卧桑都已千里迢迢地来参加这场盛宴了,他又怎能缺席呢? 好歹,他们每个人还可以再当最後一回的兄弟 「我们回京吧 神风大军的副将一手掩著脸,「将军,震王听不到的」 「他居然烧了我的粮草!」呕得心头在淌血的莫远,气急败坏的低吼声再次如响雷般地劈下 自从在南向水域拦劫到北上的南蛮大军後,莫远已记不清在这段期间,霍鞑为突破神风大军的防守,好让船舰继续朝北迈进,已与他们正面交锋了数回,并在私底下又发动了几次奇袭」已经派人清点过损失的副将,早就在莫远生气的当头去做了补救 「敌军的粮草呢?」他边掐指细算边问」为怕京兆会乱起来,风淮早就先做好保命的动作了 霍鞑怒不可遏地大吼:「他竟然玩阴的!」 什么定威将军?年纪都一大把了,白发白须活像个月下老人似的,不安分地待在家中颐养天年,没事学年轻人上什么战场? 哼,水师打不过他,就在江道上布满桐油,那个老头是想历史重演来个火烧连环船吗?害得他的大军不得不放弃进京最快的水路,必须弃方便的船舰改由陆路进京,还好舒河事前买通了由南向北进京的官民两道,要不然他的整支大军不是得打道回到南方,再由南方出海由海外东进京兆,就只能扛著船舰直接向东走至东海再上船! 冷凤楼在忍受他够久,却发现他还是没有停止喷火的迹象後,扬起玉拳一拳挥向他的脑袋,阻止他继续制造噪音 「哼哼,小看我?」霍鞑频搓著两掌,「这些年来我在山里打那些蛮子可不是打假的,这回就让那老头开开眼界!」那老头不会以为他就只会水战吧?他们南蛮什么不多,就属崎岖不平、险阻高耸的山林最多,在那片又湿又热的林子里打混了那么多年,现在无论是遇到什么地形的陆战都难不倒他 「去,去召齐所有参军,告诉他们著手准备陆战!」他大掌一挥,决定选日不如撞日,行动是愈快愈好 律滔听了,脸色更显阴郁三分 「那小子在搞什么鬼?」就算野焰想与铁勒来个对决,他也不必硬挑这个节骨眼上头吧?分明就已命他争取时间进京了,可他却还是待在栖凤坡上等铁勒? 他怎么那么固执? 沁悠听得频频摇首,「不能再等他了 她没搭理他,兀自扳著纤指盘算著,「只要能藉此拖延上一段时日,让东内撑到雄狮大军进京助援,咱们就有胜算」野焰要是回不了京,那么他就注定跟帝位无缘了」连他这个最清楚舒河的「知心人」都猜不出来了,她又怎猜得出来? 「都说我跟他没那方面的关系了,别扁著嘴 被扯住的她定住脚步,用力地回过头来,突不期然地伸出两手紧捉住他的衣领,「我要留在京内 沁悠挑弯了黛眉,「你是怕……事败的话,我会弃你於不顾,或是不要你了?」 律滔哭笑不得地用力吻她一记,「我是怕你这醋桶吃醋吃著,就出尔反尔不打算嫁我了 「别想」这个结再卡在他心里的话,他会憋死的,况且现在不问,只怕往後也没机会问了 「可父皇不也是个野心家吗?他老人家应当很欣赏你才是,不然他怎会打算处死芸美人以保住你?」在父皇所诞的九个皇子中,就属舒河的手腕与政风最与父皇相似,除去卧桑和铁勒不看,剩余的皇子中父皇最重视的就是他」表面上看来,父皇的确是很为他著想,但在回过头来再看看父皇,一生功绩无数,就待史笔画上个圆满句点的父皇,怎能容得他这个坏事者在上头留下个污点辱名?芸湘好歹也是父皇的妃子,父皇会不在意自己名声? 听著他语气里的不满,和看著他那一脸鄙视的模样,怀炽的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念头」舒河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提供了他一个受害者可他又不想由自己动手,不愿在史上留了个千古骂名,所以才刻意让众皇子自个儿上演一出手足相残,而他这个退居幕後的操控者则落了两手乾净,也因此,他的名将会清白洁净、流芳百世,日後人们只会记得他在位时的功绩,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为了让下任新帝接捧国祚,用了什么手段」舒河转想了一会,决定先一步行事」无论是成是败,他都必须为怀炽谋个後路 怀炽压低了嗓音,「你在胡说什么?」 「将来无论是何者为皇,登基者为了国政与抚平朝野人心,定会摒弃三内之见,将第一个定朝大臣的首选指向老七和你,到时,你千万别为了我而推辞」 这是一定的,在众皇子夺位落幕後,新帝必然需要有朵湛的高压手段来镇压朝野,以及怀炽的怀柔政策来收拢人心稳定朝情」他又没说他不想当皇帝,说说风险都不可以? 他一脸的不信,「真的?」这不是他在预告或是他料想到的结果? 「真的 一宫一殿,是棋盘上的权势棋格,一人一事,是左右交错的生死棋线,父皇将他们全都置於其中,冷眼观棋棋局里的他们皆不知,入局後所有环环相扣、步步接踵的一切,不是他们有心在走,而是父皇为他们一手安排好的棋路,就算日後他们其中一人能够坐拥天下,却都不会是这场争夺战中真正的胜者,他们只是走卒 自这场角逐皇位的战争掀起後,他们每个兄弟,谁人背後不伤人,谁人背後不被伤?手足相残、骨肉争锋,表面上看来,这是他们这些皇子自个儿求仁得仁,是福是祸全都是他们的贪念和野心所招来的,这点他无法否认,也不想逃避,可是,又有谁曾去揭开清凉殿御驾後的帷幕,去看看隐身在暗处的父皇,他老人家脸上那份将他们摆弄於掌指间的笑意?那抹,远比冬雪还要寒冷的残笑 「不逼雄狮大军让道,咱们无法回京 「可是他是寰王哪 「王爷 「王爷?」他怎么没下文了?敌军就要进攻了,现下全军都在等著他的发落呢」 「王爷,咱们何时进攻?」花间佐忧愁地转著十指,直在心底认为他们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再这么耗著,大军的粮草恐将会是个问题 「放手一搏吧 他是该让铁勒看看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小花 「放开我!」眼看野焰就在前方了,她必须快些去告诉野焰撤兵,不然两军真的动起手来,铁勒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不能让你……」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野焰,怎是他的对手?她无法眼睁睁的看著野焰被他击溃,一旦野焰败了,那么本来就对他怀有自卑感的野焰,将会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恋姬,我必须回京 「正在栖凤坡决一生死」 「王爷」宫御风敲了敲门扇後,侧身探进头来轻唤,不知是否打扰到他们 「王爷,雅王已率南内水师攻进翠微宫 挫折过後,风淮抹抹脸,重新提起精神面对问题」早就派人去守住凤藻宫的仇项朝他拍著胸膛保证 「好 「是」眼看就快百日了,他可下能在这最後关头让手谕出什么差错 被烟熏黑了脸庞的水师统领,在一殿的人忙著拿东西拍灭殿内的火势时,来到朵湛的面前向他求救 「快取太掖池的池水灭火!」在殿外各处纷纷著火时,朵湛忙指挥殿上的亲卫快去取水救火,以免火势会烧至宫内所有大殿 「嗯……」佐将军将头压得低低的,「紫宸殿已失守,襄王与残存的水师都聚在云宵殿内死守……」 「七哥……」她一手掩著唇,惶然地拾首看向铁勒 铁勒低首看她一眼,伸手轻抚她的小脸,「她跟我们一道走」 「公主,咱们走吧 手谕还在朵湛的手上,此刻的朵湛孤立无援,他若是不快些回京夺回大明宫,失了那张手谕不打紧,就怕朵湛会与手谕来个玉石俱焚 「王爷!」冷沧浪在回过神来时,忙不迭地追出去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冷天色盖过 「中军进攻!」 第五章 「王爷……」佐将军停下马,两眼直视著前方 「老二……」 铁勒愈走愈快,在靠近他後,二话不说地朝他脸上挥出一拳 铁勒紧咬著牙,「她差点就死在北狄……」对於他的作法,铁勒至今仍是记恨难平,要不是他把恋姬派去北狄,恋姬也不会受那无妄之灾 「她没事吧?」他也知道送恋姬去会有什么风险,自然也事先预估到若是恋姬有个闪失,他和天朝将承受什么後果 「为何你会来此?」想来确定他的心意那倒罢了,问题是卧桑干啥要带兵来? 卧桑淡淡轻应,「在你们与雄狮大军对峙於栖凤坡时,离萧就已先你们一步返京「父皇之所以会那么做,主要是在警告我别多管闲事,他不要我救你们」 无能为力,就该尽力寻找新机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权势固然害人,但也能救人」卧桑八成是匆匆出京来拦他,所以才连朵湛这件大事都没发觉 卧桑怔了怔,顿时也急躁了起来 恋姬无奈地拧著眉心」 「东内停止进攻?」 数个日夜没合眼的朵湛,本是想趁东内联军短暂停止进袭的时候,打个小盹或是祭祭空了许久的五脏庙,但就在他准备稍事休息时,水军统领却在这时带了这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让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他,就只是张大了嘴错愕著 「呼……」朵湛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内所累积的疲惫,也一拥而上」 亲卫统领很是犹豫,「可是……」这样好吗?不久前律滔还想打下大明宫呢,万一律滔想藉此机会对朵湛做些什么…… 朵湛有恃无恐,「凤藻宫在大哥手里,他变不出什么花样的 因殿内无其他人,故而声音很空旷,漾在空气里,便成了回声  望著他急需有人来帮他一块否认的眼眸,律滔别开眼,残忍地继续把话道出 倘若,律滔所说是真,那么父皇何忍,铁勒又何忍?一直以来,他将所有的希望系在铁勒的身上,他已是陷得那么深,赌尽了所有,连自己和所爱都因此赔上了,别让他去承认,一切都只是场骗局,这要他,怎么能够去相信? 「老七,不要躲 别说朵湛难以接受,就连他也曾一度拒绝相信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他们每个人都尽了力,可是他们却都忘了,到了棋罢收局的结束时分,赢家只能有一个,当梦境失落後,那必须去承担的残忍现实,不可逃避」 「天朝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吗?」 他搔搔发,「大概都知道了,大哥并不打算帮二哥隐瞒 「木已成舟,没什么好後悔的,至少我尽力过」有何果,就有何因,对於已做的事,後悔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他也不想再掩藏,「即将得到帝位的那个人 「王爷,刺王已率兵进入京兆内城 朵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这道消息里,一想到即将与铁勒相见,他的心便重若千斤,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已是人事全非的现实 「走吧 「其实,你还是很期待手谕里写的人名是你,对不?」想当然,律滔一定是还把希望寄托在那张手谕里 「你笑什么?」他皱著眉 眼看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完毕後,国子监环手将两手收至袖里,朝祭坛上下的人们放声宣布 「宣先皇手谕,众皇子与众臣听旨!」 除手执手谕的卧桑外,人人跪地接旨,卧桑调整了气息後,缓缓诵念出手谕内容自东宫宫变,太子储位虚悬至今,今应日後国运,於八位皇子中,命皇六子卫王风淮为太子 「庞云……」风淮坐在地上,为一动也不动的庞云拔去穿透左胸的飞箭,心痛地将他拉至自己的胸前 「别动,别浪费力气……」他想将庞云按住不动,以免庞云更加耗费体力,自庞云背後渗出的温热血液,正源源不绝地染湿了他一身 明白他接下来将说什么的风淮,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想听见那些将会刺伤他双耳,再度让他心头淌血的话,他反覆地在心底温习著,当初决意竞争为皇的目的 「你的愿望,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它是不能被实现的……」为皇者,用来治国的不是梦想,是用血汗,是用取舍,还有手段,在这里头,是不能掺入这等过於温馨的手足之情」设法先救急後,铁勒探长了两臂想将他抱起送去宫里 「不行,我还有个地方得去……」卧桑推开他的手,侧首朝旁一唤:「离萧」 「我带兵去阻止他造反」 「可是你……」 卧桑忍不住扬声驱赶他,「快去!」 「去吧,不会有事的,我会带著太医跟大哥一块去的」 朵湛没有回答他,仍是静立在原地 风淮是所有人的理想,他该是永远光明美好的,他不该为皇,纵使再怎么明正言顺,风淮也不适任新帝这一职,站在为天朝国祚著想的立场上来看,风淮的心不够狠,没有能力解决其他随时都将篡位的兄弟们,风淮的才干和气势,也不足以压过其他将沦为臣子的兄弟们,风淮若是登基,只怕又将产生众王夺位一事,而这片江山,还得再因他们这些兄弟倾覆一回」他之所以会刻意要求卧桑将这件事托出,为的,就是想事先让下一任新帝对他减低戒心,当作是另一种变相的示诚 「把放在我身上的希望挪到老六那去,我能给的,老六也能给 铁勒以同样的话堵回去,「同样的,我不是他 铁勒厉目一瞪,朝他大声喝问:「你想不想让你的兄弟都活著?你还想不想得到太平?」 轰在耳际的话语,惊醒了朵湛,他的眼眸没焦距地凝视著铁勒 照风淮的为人来推断,为了这座天朝的纪律与法治,风淮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但,风淮真的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平定这场纷乱吗?风淮真有勇气舍下他们这些兄弟吗?反正如今他已是王棋尽失,为什么他不肯给风淮一个机会去证明给他看? 为何他不愿让风淮去试著创造另一种太平? 「想不想?」还在等他答案的铁勒用力地摇晃著他的肩 「我明白了……」他茫然地应著 「老五?」 「办不到」在手下的亲卫拿住律滔後,风淮再把双眼定在朵湛的身上 过了许久,犹如大梦初醒的朵湛甩甩头,低首朝风淮抱拳以覆 「谁是新帝?」他不疾不徐地问,只想先解开这件缠绕在他心头已久的谜团 「六哥」舒河镇定自若地朝他伸出两指,「一是投机赌一赌,力争到底 「你想怎么选?」怀炽怎么想就觉得这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如不做选择,那么要是在霍鞑来不及进京奥援时,朵湛已带兵拿下地宫,那么他横竖只有被俘和被杀两种下场,要是做了选择,那么,有一半的机会可图帝王一梦,也有一半的机会可被当成叛党处死 「我想两条都选 「派令下去,老七要是带兵进地宫,就把六相绑至前头阻止老七妄动,咱们再想办法找其他的出口出地宫 对於今日这个结果,他想,他们每个想争位为皇的人,都不会有怨或是遗憾,但那个方登上帝位,当初一心想保全所有兄弟的风淮,可就不一定了,他很想知道,在今日过後,风淮会不会後悔加入宫争这团混乱中?风淮的心愿还被容许再坚持下去吗?对於即将得到天下,可也将失去所珍惜的过往,风淮他……会不会有遗憾? 「成者王,败者寇」禁军统领忙不迭地来到他的跟前向他报告」 「杀了六相 然而,他却发现,他一点也不期待接下来的答案 就在霍鞑击败定威将军,一如他所承诺率南蛮大军进抵京兆,准备著手围城进攻京兆时,对这场皇位争夺战一直抱持著乐观态度的霍鞑,在铁勒打开京兆城门率军出城时,他不再那么乐观了 「那小子是父皇指名的新帝?」没想到父皇竟选了与他作风完全相反的风淮,怎么,是父皇良心发现了?还是父皇终於体认到,在他这种过於偏激的作法後,是需要有个能够缓和天朝人心的新帝出现? 「对」他动作徐缓地摇首,「你有意见?」 霍鞑搔搔发,「一箩筐 「老四还活著吗?」此刻他所在乎的不是他自己,他只为被困在京兆里头的舒河安危担心 他不容置疑地再度重申,「方才我已说过,我下会让你进京」他一脸的公事公办,「你该知道的」 站在霍鞑面前的铁勒,端详了他的表情半响,再回头聆听佐将军报告援军已至一事,便大约可猜想出他手中那张字条是何人所送,只是,他不确定霍鞑想怎么做 心烦意乱 望著他的笑意,铁勒便知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南内娘娘不是还在老六的手里吗?」与他有关的亲人全都在皇城里,要捉他的把柄还不容易? 「这不够 「削我兵权总行了吧?」大方的霍鞑毫不吝啬也不心疼」铁勒拨开他的掌心,才想扬手向佐将军发落时,霍鞑扯开了嗓子在他耳边大叫」铁勒安慰地拍拍他的掌心,「老四的事,你大可放心,我和大哥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曾後悔过的,他曾後悔自己为什么知情而不伸援手,当他想要回头去帮铁勒一把时,已是为时已晚,父皇已将铁勒控制住或是远逐或是削权,而被下放南蛮的他远在南方鞭长莫及,再怎么想干预也是徒劳,於是他转而选择对舒河张开了双臂,全力保护舒河,就是希望舒河别成了下一个铁勒 霍鞑直视著他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在铁勒的身上,孤独一日之间成为了永远的烙痕,愈是看久,也让他愈为铁勒感到心酸,他咬紧牙关,强硬地逼自己转首 「考虑好了吗?」并不打算对风淮称臣的铁勒,挺直了背脊,黑眸直视风淮旁徨不定的眼眸 「圣上,剠王他……」浑身紧张的朵湛,在这折磨得人快发疯的沉默中,忍不住想开口为铁勒求情 「大哥……」风淮忙上前想搀起他,并扭头朝殿上的人大喊:「来人,快传太医!」 卧桑不愿起身,望著他的两眼蓄满了请求,「圣上,刺王有功於国,就算圣上不惦念手足之情,还望圣上看在臣的薄面上,饶刺王一命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野焰忙不迭地应和「为天朝做了那么多後,你们该把他还给我了 他皱著眉,「别又来了 被推到铁勒面前的野焰,在没有心理准备下,一时之间显得手足无措,铁勒盯著他不自在的表情,和那双藏了千言万语的凤眼,心头不禁泛过了阵阵伤愁 这般看著野焰,铁勒忽然很怀念,小时候那个老是跟在他後头,喜欢到处追著他跑的野焰」铁勒不犹豫地摇首,「你呢?你有遗憾吗?」 「我……」受到野焰的感染,风淮未语已哽咽,转眼间,藏蓄在眼中的泪,在铁勒关怀的目光下淌落面颊  他多么想说,不要走,他多想把所有的兄弟都留在身边,他也不愿这样的,他也不想要有这种未来,这种没有兄弟在身边的家国,不是他所渴望的天朝 「虽然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成真,但至少我们都活著,一如你所愿」铁勒扶抱著颤动不止的风淮,边扬首向朵湛示意 风淮走後,铁勒深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被人押至椅里接受治疗的卧桑」卧桑感谢地朝他咧大了笑容」 「关於小妹……」 「她要跟铁勒一起走 「好好待她 铁勒扬起嘴角,「这是另一个承诺?」 「这是请求 「老七,你先把老九安排至兴庆宫,过两天我再去找他谈谈 「嗯 朵湛紧锁著眉心,许许多多想说的话,在这时想说,却道不出口」 「有空……」卧桑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看著他们,「来东瀛看我吧」 铁勒再次给了他一个承诺,「我们会一块去的 拨开云雾见穹苍,苍天依旧,人事全非 就算他不愿长大,不愿让过往的美好产生丝毫的变化,但,每个人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没有人可以永远驻足停留,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条条分岔的道路,各自通往不知名的远方,纵使每个人再努力回头往後看,总有天,还是避不了各自踏上旅程各分东西,或许能够永恒停伫的,就只剩下记忆而已 风淮最终拥有了天下,同时也失去了渴望的梦想;铁勒失去了在天朝的一切,但得以在北方的天空下展开全新的人生 说不舍当然是有很多不舍,可是记得在写前八本时,我的心态却不是这样,因为这套故事的背景和人物皆相同,於是它便形成了一个束缚,让我只能在这个圈圈里打转,而且它的本数很多,又不能本本故事内容都相似,免得读者们看了两本就不再继续看下去,所以每一本都得以不同的写法来写 我曾因挫折想放弃过,也曾因失意而写不出半个字,那种感觉是很可怕的,明明故事都已经编排好了,就只剩写这个动作,可是当我坐在电脑前,想到又要投入故事里翻滚,不知要到何时才能休止,心中就栓上了个死结,怎么也写不下去,可是不写,心底会有个遗憾 发行了前八本书後,外界对於这套系列的评语有好有坏,有人因言情成分不足根本不看这套系列,也有人是因为这套故事的内容而开始认识绿痕,无论是前者或是後者,我都要说声谢谢,谢谢你们与我一块参与这套大型故事 来吧,举举例子给各位听,咱们就照国姓来套人名,各位就会知道我的苦衷了首先是唐朝,国姓李所以,真正排行老二的皇子已经挂点,铁勒应当是老三才对那个舒河也不是舒服的河流啦,书里有说了,舒缓潺潺的河流,是为了与芸湘呼应律滔、风淮的忘了,朵湛是照测字法取的 三、何谓三内? 此称来自唐都三大宫——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 特别声明一点,(九龙策)中,不只是宫与内下符合史实,书中所有的帝历、年号、地名、宫殿名、外族名、官吏制、兵隶制度等,部分属实、部分为杜撰、部分为史上各朝资料移花接木取名重组 五、当皇帝的为什么是风淮? 在此引述编编一句话:此为言情小说,请照规矩来 怀炽:他命中注定只能当臣子 ……到底什幺时候能停呢,这雨! ……自从那个人走后,这世界就像一直在下雨,无休无止,绵绵不尽 他苦笑一下,眉宇间的忧郁更深了 长青藤中学是整个台中地区升学率最高的学校,历来以教学严谨而着称,且 历史悠久,不仅师资力量雄厚,软硬件施设更是一流 ……这就是自己即将就读的学校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就是学费……实 在是太贵了,若非得到社区福利的支持再加上数额可观的奖学金,他是绝对读不 起这种中学的! 一个身材适中的男生,沈默地背着书包,走过校园的草坪、穿过花圃,朝教 学大楼走去 果然是著名的长青藤中学,竟然有这幺漂亮的花圃,枝繁叶茂、郁郁苍苍, 还传来泌人心脾的香气 这里真的是长青藤中学?怎幺会碰到这样的事?怎幺会有这幺大胆的学生, 还有……学校允许染发吗?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心里打转,半分也不敢流露在外」他冷冷道,撞开叶森,径自向教学楼走去 好高啊!叶森仰头愣愣看着他那高大挺拨的背影,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 了地方 脸上泛着一道潮红,他奋力想站起来,一用力顶上了身后的桌子,又听「砰」 地一声,身后的课桌被他撞翻,书籍、纸笔顿时洒落一地 班主任感激地看着吴宇飞,果然是班上的中流柢柱啊!比那个只会令人头痛 的学生会长秦飞扬可要强多了!可没办法,谁让秦飞扬那幺受人拥护呢,再加上 他又是学校董事之一的儿子,明哲保身的老师们,都不会跟这个长青藤的「小霸 王」对上 「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定会想办法赔你一支 上了几周学后,再不擅长与人交际的他,也对秦飞扬的大名时有听闻 对于英文老师这种喜欢扭人老底的恶习,甲二班的学生们已经习以为常 「我亲爱的老师……」坏坏地靠近年轻的英文女教师的脸庞,深深地注视着 他,秦飞扬似笑非笑地道:「你怎幺忍心就给我99分「就一分你也不手下留情?」 哇,好性唇的嘴唇,眼眸中闪着坏坏的光芒,英俊的脸庞朝她越靠越近 「叶森,100 分心里有一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算好分数再交卷子」 「是啊,你看他真的很怪,下课后从来不出来,总是待在教室里,也从来不 参加课余活动……更不用说什幺社团了……」另一个男生朝教室内张望,果然只 见叶森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老大……」此时一个男生远远地匆匆跑来 「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嗜好!」原来这是本讲述男生之间恋爱的书,其 中不乏限制级的描述 「真看不出来,难怪我们串通班花去追他,都失败了……他根本就是喜欢男 人嘛!」 「来让我看看!」一个男生拼命挤进去 「干嘛这么积极,难道你也变态了?」另一人椰愉地笑道 「哪有,不过好奇而已!」 「他更是个同性恋?」吴宇飞沉思着,看着一旁悠悠然吐着烟雾的秦飞扬 「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他哀求地看着叶森 「谢谢你!」李杉露出感激的笑容你不觉得男生 看这种书,真是很奇怪吗?」李杉一睑很沮丧的样子 「我觉得你这个人真不错,很想跟你交个好朋友呢!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叶森沉默不语,听他讲下去」 李杉叹口气道:「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没有希望」李杉说罢挥挥手 快下雨了! 叶森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但不多时,只听几声间雷响过,大雨便如 注般狂泻而下 「会长?」 竟然是秦飞扬旦黑色彷佛是天生为他准备的,将他全身的桀惊不驯的王者之 气表露无遗! 「上来 「这就是你家?」在堆满垃圾的后院内停好哈雷,秦飞扬全身都滴着水,跟 随叶森七拐八拐,终于来到类似小型旧仓库库房的住宅群 「哥哥」叶泉的小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好」秦飞扬爽快地说道:「一起洗好了 同为男人,叶森知道不该这样盯着看他人的裸体,但眼光总是不自觉地瞄向 他混蛋,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还说不是同性恋? 秦飞扬斜睨着低自己半个头、一脸红晕的叶森,冷冷忖道 「好象是太小了一点 「算了」 看来更像焦炭与石块」耳边传来叶泉轻轻的声音 看着叶泉那可怜兮兮的眼光,秦飞扬念头一转,即拨通了二十四小时服务的 外卖专线」叶森道 看样子真是回不去了!倒霉透了,无论什么事,一碰到他就分外不走运,不 仅淋了个落汤鸡,还困在这个像贫民窟」样的地方,动弹不得 「想送就送喽 晴天霹雳!如雷灌顶! 「怎么可能……」叶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相信?」眉头一皱,山雨欲来风满楼」 啊?!叶森的下巴都几乎快掉到地上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表面上仍是温柔得溺死人的语气,但秦飞扬的内心却已濒临抓狂的境地 「不……」叶森拼命地挣扎起来,却根本抵不过秦飞扬的力道他身上传来 的浓浓烟草气息熏得他整个人头昏目眩」秦飞扬不悦地挥开架在叶森鼻梁上的眼镜,叶森只觉眼前的世 界瞬间模糊 多少年了,自父母双双去世后,便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也从来没有人对 自己说过喜欢之类的话,除了他!眼前这个正在让他痛苦的男人! 「你…真的喜欢我吗?会长?」颤抖的双手攀附上对方结实健壮的肩膀,将 脸颊深埋入他肩膀,照他说的尽量放松身体,默默地承迎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被迫着,全身抖动着,几乎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喜欢……妈妈最喜欢小森和小泉了…… 意识恍惚中,耳畔彷佛传来童年母亲温柔的声音 「不知道 见鬼!那是他干的吗?无法署信地瞪着那道瘀痕,胃部在翻腾,那种想呕吐 的感觉,又来了 偌大的室内篮球场上,男生被分成两组,进行篮球练习赛 「搞什么,快跑!」只见在球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秦飞扬,突然截下对方后 卫的球,猛地向小虫传过去 「我看有可能,刚才那个球,简直像炸弹!」 大家慌乱成一片 「篮球队的休息室,放心啦,没有别人 「你就有!你在躲我?」一想到心里就有气,他躲个什么劲?昨天晚上爽的 人不仅仅是自己吧,他也不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你不是真心的 「嗯?」秦飞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要告诉我,昨天晚上是你的第一次难 怪你那么嫩,真没想到我居然碰到了一个本世纪末的处男,你可真是纯情哪 被难堪地嘲笑着,叶森试图别过脸去,却被强硬地扳回,鼻梁一轻,架上的 眼镜已被取下,模糊的视线中,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越靠越近,熟悉的鼻息相交 相融呵呵,怀里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这个小苦瓜看样子已经是完全掉入了他的 陷阱中,果然一如他所料,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魅力 「真是奇怪……突然有了感觉……」秦飞扬喃喃道,用单指抬起叶森的下颌, 道:「我们来做吧!」 「啊?」叶森明显吓了一跳 「你也有感觉了吧?」秦飞扬沉声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随着他 巧妙的抚弄,粉红色的尖端开始泌出一些透明的蜜汁“谎言果然比较容易出口,尤 其是「喜欢」这两个字,脸居然连红都不会红一下 手指邪恶地在他体内绕转 「不准你比我先射,我还没享受够呢!」秦飞扬在叶森耳边缓缓道,将他的 双腿架上自己的双肩,半跪在长椅上,将他削瘦的身体紧紧困在椅子中,抓紧椅 背,一个用力,更深更狠地顶入了他的极点这可是他第一次让一个人昏厥过去,还是一个男生,身为 男人的自尊大大地得到了满足,心情一愉快,口气也好了许多 长青藤中学校内体育馆只见篮球场上,喝采声不绝于耳,穿著黑蓝相间运动 短裤及T-SHIRT 的男生在球场上不停快速地移动,跑位、助攻、拦截…… 其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左传右攻、运球如风,整个篮下,几 乎都成为他的天下,此人当然非秦飞扬莫属 半场哨响,秦飞扬微微喘气着走下场,坐在休息椅上的叶森连忙上前,递给 他一条毛巾和矿泉水 「不用白不用」秦飞扬漫不经心地说道,朝场外的「亲卫队」露出」脸灿烂耀眼的笑 容,顿时电倒一大批正在观战的女生 「嗯…」叶森全身放松,依偎在恋人的怀里这便是秦家教育子孙的规矩,秦家上下都笃信不会花钱,便不会挣大 钱的教条 他还真没见过像叶森这样的人,硬是把钱往外挡 「不是……不喜欢你 「爱我吗?」他开始得寸进尺,同时,手掌像鱼一样滑入了他的内裤,拂过 花丛,握住了他的分身,修长的手指先从底部圆鼓鼓的花苞开始轻轻按抚,再上 移到长长的尖端 「好的」他答应了他以典型欧式风格装修的宽敞客厅,挤满 游戏正式开始,熄灯后的客厅,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会长,生日快乐,希望下一届的全台北高中生MVP 球员还是你」一个男 生的声音 「是赵呜吧 双眼因光线的骤然刺激而生疼生疼,叶森完全不知所措地看着秦飞扬,不知 道灯光为什么忽然会亮起来,他明明告诉过他,他只需要在黑暗中做一句爱的告 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讽刺、冰冷、鄙夷、不屑、厌恶…父织成一把寒气逼人的利刃,一寸寸地, 切割起他的肌肤 叶森愣愣看着秦飞扬手掌心的纸币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心里好冷,全身 都冻冰了! 「喂,你还要不要脸,你自己也是男生,居然向男生告白,恶心死了 「真是的,害我们输钱,这个损失应该由他来付!」另一个男生附和道「 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变态,好可怕……」 「果然就像会长说的,这家伙根本是个变态同性恋」秦飞扬冷笑,看着眼前似乎有点站立不稳的叶森,感到 胸中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扮演温柔的情人已经扮得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他 也要被他传染得不正常! 当头」棒,血色迅速褪尽,削瘦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勉强站稳 「废话!要不是为了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收敛一下态度,否则谁愿意去抱 一个男人?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变态?不过你那么好骗倒是出乎我的意外」 假装没有听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音,极力忽略像毒剑一样刺过来的眼光,叶 森低着头,跨过校门口,朝教室所在的教学大楼走去 突然,沈默的脚步一停,眼角所及,心脏几乎僵停,不远处,那刻骨铭心的 身影就在不远处! 秦飞扬正与一位身材纤细的美丽女生交谈,那女生的脚部似乎刚刚受伤,行 走不便一阵风刮过,寒冷 沁入骨 自从那天以后,他总是试图反反复覆地忘记,却又反反复复的想起,以前跟 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回想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 作…… 他终于了解到,原来在他眼里,他竟是那样一个人…… 自从那天后,他便经常头痛、胄疼,在愈睡愈冷的秋意里,会不时冻醒或是 惊醒,然后,呆坐上整整一晚,从星辰坠落,直至旭日东升 好不容易盼来午休,叶森起身去洗手间,想好好洗把脸清醒一下神智」 直接的回答,直接地刺入他的心脏 「真可惜,没有拿部相机拍下你的表情,如果你自己看了,就知道淫荡两个 字怎么写 「很好,小猫也终于懂得反抗他的主人了!」 一把撕开他的校服外套,铜制钮扣经不住蛮力拉扯,顿时四处飞散,迸落于 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急切地扯开他的衬衫,暴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肆无忌惮将大掌伸进去四处 游移,并恶劣地紧抓住暗红色的两颗红珠,用力揉搓陷弄着 「想都不用想!“恶狠狠地道,以壮硕的胸膛压制住他,将他狠狠压在洗手 间门后,空出一只手来解开他的裤带,叶森只觉下体一凉,全身便赤裸裸地暴露 在他面前对,就是这种极度忍耐的表情,反 而刺激了他肆虐的邪念,只想狠狠地伤害他、割裂他,让他再也无法用那种沈默 而冷静的眼神看自己! 双手深深掐入他紧翘的臀部,将他抬高,不顾他持续的颤抖以及白得可怕的 脸色,展开了疯狂无情地抽出与插入,直至欲念的火焰一直攀升到最高点!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下来的秦飞扬终于缓缓自他体内退出,伴随而来的疼痛 令叶森低吟了一声,好不容易等秦飞扬离开他,叶森整个人都支撑不住,软软地 滑倒在地上胸口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沈郁感,还 传来轻微的针扎般的刺痛,是对他的吗?秦飞扬不禁吓了一跳 因身体虚弱和淋雨引发的急症,令他大病一场,足足请了两个星期的病假, 等他再次回到校园,才知一切早已风云突变 秦飞扬已在三天前办了转学手续,远赴美国就读高中因为楚昭璇突然之间转去了美国,而秦飞扬立即跟随 其后,难免不令人发出这样的猜测 第七章7 年后寂静的夜街,几乎不见人影,街口昏暗的路灯,在沉闷的暮色 中,弥漫着一圈炎炎朦胧的雾气,轻轻投映于街对面的一家酒吧」那男子抬起头,灯光照出一张削瘦清秀的脸宠,挺正的鼻梁上架 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端正而斯文,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忧郁,萦绕不去 「SHOW BOYS 」表演已经结束,酒吧内的客人也大致散去,只有为数不多的 几个三三两两地围坐一隅」戴冰川道,喝一口酒,忽略左手肘处因方才的推挤而撞出的瘀痕少喝点酒,你的胃,已经不能再喝了」叶森还是有点担心戴冰川, 毕立见他一个人独住,现在又惹到了黑社会的人,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当然愿意,荣幸之至,本人最爱为美人服务了,尤其是冰山美人 叶森淡淡一笑,再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细细眯起眼睛,看着它上升、 消失 优质的环绕音响传来男歌手沙哑的声音,响彻全场 「叶大哥……叶大哥……」侍者小亮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叶大哥,又在想你的初恋情人了?」 「你怎么知道?」叶森淡淡一笑,不署可否」 叶森苦笑了一下,缓缓道:「他是很迷人,但是性格很恶劣据闻秦先生的未婚妻——楚昭璇小姐,是「中原 集团」董事长楚中原的千金,而「中原集团」在这次投资上也有参股,所以这次 合作舆论界普遍认为是两家联盟的试啼声 「吴宇飞 「有什么事?」 「如果没事的话,陪我去出席一个晚宴,好吗?」 看着眼前这个稳健的男子,是多年来一直相濡以沫的同居人、从高三那年便 照顾自己到现在的男人、从火坑中将自己救回的恩人,叶森当然不会拒绝 「请问楚小姐,听说这次您是特地回来与秦飞扬先生结婚的,是吗?」一个 记者问道 难道,真的只是他一味地担心?难道他真的忘了那个人?难道真的是自己杞 人忧天? 「我们回去吧」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一脸令人窒息 的冗容、无法逼视的气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漫不经心、吊儿郎当,却带 着说出的迷人 「你比高中的时候稍微高了一点,不过还是很矮」一点也不生气的平静口吻 呵呵,他比以前有长进,会说话得多了!终于变成一只伶牙俐齿的小猫! 秦飞扬兴致盎然地盯着他,道:「你有空吗?」 「嗯?」话题转变得太突然,叶森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移不开,根本移不开视线 这是一间十分舒适的公寓,没有任何豪华的装潢,却别有居家式的温馨 洗完澡后出来的吴宇飞,犹自擦着湿发上的水珠,一眼便看到倚坐在窗台上, 一边抽烟一边眺望夜景的叶森 良久的沈默,吴宇飞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该带 你去见他?」 「跟这没关系……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你不后悔?」五指深深掐入他骨感的手臂,以提醒这句话的严重性,紧紧 盯着那双平原一样坦白的眼眸上遍遍搜寻其中的痕迹,却如乌过长空,根本没有 遗留任何痕迹! 「我要你抱我!」 「绷」地一声,听见脑中弦断的声音,吴宇飞」把抱住叶森,昏头胀脑地吻 了下去…… 叶森清楚记得那一天的夜色,从窗外投射而入,光洁得有些刺目,像雪花一 样洁白,又像白纸一样耀眼」低沉的声音,挟着王者般逼人的气势 「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我却恰恰相反 我早就忘记了 「这个我可以解释……」秦飞扬急急道「哗 啦」 一声,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缝,斑驳纵横 「不过是被一个男人吻一下,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一点都没有醉」 叶森脸蓦然」红,他庆幸此刻酒吧内灯光昏暗,没有多少人会汪意他的窘态, 但随即又想起,他的形象,自从刚才那件事发生以来,便已濒临破灭」慕名咧着嘴笑道:「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的初恋情人?他长得 简直帅呆了,难怪……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吴大哥的,要不 然他肯定非抓狂不可 「你什么都不懂……」叶森发出已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次叹息真没想到,已 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可笑的举动! 若非以前太了解他,叶森还真以为他神经搭错了! 无庸置疑,秦大少爷肯定又是无聊了,所以拿他来做消遣虽然是凌晨,空气却呈现异样的 凝胶状,像果酱一样,有点令人喘不过气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他轻闭一下眼睛,呼吸着空气,又 闻到了,一种雨的味道,没有人比他对这种味道更刻骨铭心」强压住怒气, 秦飞扬说道 「去一个我能向你好好学习的地方上秦飞扬粗鲁地扣上安全带,强劲的臂力 压得叶森的双腕一阵剧痛 毫不理会身边人愤怒的叫嚣,嫉妒的狂焰早已烧痛了他的心,秦飞扬狠狠咬 着牙,BMW 如离弦之箭,呼啸过黑暗街心,卷起一道劲风 「不……」 从叶森口中吐出抗议的声音,又似那蚀入心骨的快感的呻吟,是否他也渐察 自己身躯的失控? 「别害怕……宝贝……」秦飞扬低叹道,享受着深埋在他体内的曼妙感觉, 微微用力,将他一起埋入柔软的大床中,使出全身力气,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 用力将欲望往深处顶…… 「唔……」被顶入的敏感点顿时像爆炸中的导火线,猛地触及,叶森全身如 遭电极,火焰蓦地从背部一直顺着脊柱流窜而上,然后,猛然「轰」地一声,引 爆在大脑! 他自己的分身已在刹那蓦地挺立! 「唔……啊啊……」再怎么拼命咬唇也没有用,意识已被炸得灰飞湮灭,根 本控制不住的呻吟,硬是一声一声挣破他的喉口 寂静空荡的室内,有别于他的呻吟和他的喘息,传自两人结合的地方,因不 断穿插而响起的淫靡声,他饱胀的欲望尖端,泌出越来越多的汁液—湿润着他原 本紧涩的信道,随着穿插的越来越顺利,内壁内淫靡的磨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 快…… 最后彷佛什么东西同时在两人的体内爆炸,在两耳嗡嗡的轰呜声中,叶森迎 接了高潮的最终到来,几乎与此同时,在压抑般的低吼中,秦飞扬缓缓地倒在了 他身上…… 窗口未曾关紧,吹过几缕凉风,却解不了身上的热,全身瘫软无力,意识处 在似梦似醒之间,游移难定 「叶森!」 匆匆围了一条浴巾,连衣服都顾不得穿,秦飞扬开始四处找寻他 「叶森!」 卧房,没有!书房,没有!客厅,更没有!! 下这么大的雨,他会去哪里?秦飞扬急得团团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 跑回卧室 「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好好对待他!」秦飞扬道,脸上有掩饰不 住的懊恼与焦虑 「好好对待?」吴宇飞冷笑道:「七年前,你折磨得他还不够吗?为什么现 在还要这么折磨他!」 「我没有,我爱他!」 「闭嘴!」再也忍耐不住,吴宇飞猛地挥出一拳,击在秦飞扬的小腹上 秦飞扬捂住腹部,深深吸气 「他到底怎么样?」秦飞扬拉住护士问道 「他说只想见吴宇飞先生 秦氏科技大厦总裁办公室一位男子犹如困兽般在铺以高级地毯的豪华办公室 内来回踱步,慑人的阴云,在那张英俊的脸庞,层层迭迭「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以 前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当我从吴宇飞口里听说时,心有多痛吗?对不起 「够了!」 原以为能够冷静如常、毫不动容! 谁料感情犹如重重重创后凝结的血痂,脆弱不堪,一捅即破,鲜血混杂着腥 臭的毒疮,泊汨而出「这我又何必否认?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我对你几乎是一见锺情 只是没想到,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来没想到,爱的告白,竟然会是这样的沉痛,这样的无可奈何! 秦飞扬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叶森,只见他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眼神,镜片在 明亮的光线中微微反着光,但是,有两道透明的液体,如汹涌的泉水一般,在他 下颔处汇流凝聚,一滴滴,渗入白色床单中,每一滴泪,都闪烁着银色的光泽 叶森虽然外表软弱可欺,但他知道,他内心却是坚如顽石,这恐怕也是他对 叶森念念不忘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叶森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他继续含泪道:「你是第一个……除了妈妈之外,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喜欢我的人,我对你,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虽然是个谎言, 你又是同性,但当时我还是傻傻地一下子就掉了进去……整整七年了,几乎每分 每秒,我都强迫自己一定要忘了你,可是……可是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在我面 前!你有没有想过,我所能承受的痛苦,终究是有限的,」 秦飞扬艰难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干涩,无论说什么都是自 己的错,无论说再多话也挽回不了他 开车拐过一个弯道,圣纳通区最大的社区教堂——圣纳通教堂便映入眼帘 汽车停在教堂门口,两位身材硕长的华人男子,一前一后走出车外 深秋的清晨,空气凝结着一层寒雾,在帝凡尼玻璃装饰的窗外,微微浮动, 在阳光照进来之前,这里气温仍是低靡得可以 「走,现在就去市政厅,我早就跟他们打好了招呼,一分钟之内,就可以办 好手续!」 说罢秦飞扬便要拉着叶森往外走 好脆弱!真的,眼前这个曾经面不改色说分手的男人,淡漠似水的削瘦脸颊, 此刻竟然流露出深深的脆弱 「如果你想,我就开始重新追求你,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们一定要先 结婚,我才能安心好好追你风,自山峦的另一边轻轻拂过—充 斥耳鼻的,便是秋季这股清爽干冷的气息 能睡得着并睡得熟的人是幸福的 蛮横而恶劣的家伙,连睡觉都可以看出他的个性 他的头发很浓密,也很硬,摸着还挺舒服的 原来真的下雨了 心脏一下子缩紧了,叶泉觉得他手里的温度,仿佛能一直熨贴到心底 “头发都湿了,先去洗个澡,当心别着凉 扑到镜前,抹去白茫茫的水气,云里雾里,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一抹淡淡的忧伤惊过那双深沉的眼眸 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 一个站在他身侧,身体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指节微微泛白” “知道你还这样做?”叶泉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 还会有象他那样的人 一种硬是把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丢弃,而跟命运做一个很可能会输得一败涂 地的赌约的人”叶森叹息道,头垂得更低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投入秦飞扬的怀抱,这么多年来的伤害,难道 你都忘了吗?如果你忘了我可没忘!已经数不清几次你在梦里哭醒,又有多少个 晚上你一直都睡不着,那时候安慰你的人是谁?是吴大哥!而秦飞扬那个家伙不 知又抱着哪个女人做他的春秋大梦!……” 看着叶森抬起头的忧郁眼眸,一腔怒火突然变成满腔伤痛,叶泉不知道自己 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忍气低声道:“爱一个人,难道可以这样地没有尊严,没有原则,没有信 义??你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哥哥!” “你从小就教育我,要坚强,要自立,要自强,就算吃了苦也不能哭出来, 我一直很敬重你,你是从小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可是现在……现在你要推翻所有 你教我的一切,你这叫我怎么接受,怎么能原谅!” 大大地发泄完了之后,叶泉一甩手就想走,却被叶森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很凉,却很坚定,牢牢地,抓住他   对方只是一如既往的边走边摆了下手没有回头   和以前一样,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步出视线后,他才慢慢转身三三两两的热烈的讨论着假期的趣闻   市内有名的浩然高中的布告栏处,新生们都挤作一堆焦急的想拥到前面查看自己的班级其实看完就可以走了,但是大多数都心照不宣的寻找着自己关注的名字指不定运气好可以和他或她在一个班级为什么九月的第一天清晨,他就霉运连连当时还不了解李鸣丰本性的单纯的他还真以为自己的新同桌脑袋某处的神经受了刺激   有因为是初次硬是不敢将小抄拿出来看的;有因为荣幸的与监考老师隔道同坐一排直接毙掉的(天亡我也,这么多空座位,您老至于非坐在我这儿吗,坐也就算了,为嘛一直不动啊,教室那么多考生,偶不想一人承蒙您的厚爱啊!);有因为忘带小抄的(那次考试的后半段时间李同学用在了认真回忆小抄何时失踪上,想到铃响都没有结果李同学还不知道的是他难得的一次认真在监考老师兼他的班导眼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年头少有这么认真的学生了,英语成绩不好,但起码人家还是很努力的学,孺子可教也);最悲惨的莫过于好不容易有一次一英语挺强的同学给他传答案,结果不知咋的,他硬生生的看着那团小白纸越过他的桌脚继续向后方作直线运动,白白做了他人嫁衣   不就是个小破英语考试吗,我就不信还拿不下你!   说到做到,众人开始一上英语课就哈欠连天的李鸣丰破天荒的记起了笔记,还完成了每次的作业李爸爸李妈妈也发现儿子居然在看英语频道,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南边出来的?虽然看了不到5分钟那小子就换台了叶浩明的办学理念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和“No play and only study makes John a dork相反的,人们都趋之若鹜,你想想,雄厚的经济后盾,现代民主的教学管理,相对宽松优美的校园环境,最重要的是学校的升学率也是一流,谁不想步入这所理想的殿堂   可是咱李同学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他麻利穿上衣服,拿起书包就大步走出房间准备下楼不愧是她的儿子啊,运动神经超强刚到学校,就碰到了那两个损友虽然不知你怎么搞成这样,不过应该很郁闷吧”欧阳景笑道,一手指着肖远   “好啊????什么,你这小子又阴我!欠揍啊!”肖远在欧阳狐狸面前永远慢了一拍“糖醋鱼,糖醋里脊,糖醋排骨,呃,还有红烧肉,暂时就这些了,其它中午再说   “拜托,老大,看都不看下,你知道在哪个班吗?”肖远叫道   欧阳景看了看他,摇摇头,叹道:“走吧”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的向教学楼走去看了座位图,他大步走到座位处坐下四下瞄瞄浩然高中是单人单桌没想到还是没答案”欧阳景解释道   “哟,这好啊   “远,你真贤慧啊????这么周到,我真是太感动了   三人边吃边聊着,交换着刚上学的感想”肖远吐槽道,李鸣丰附和的点点头   旁人总是难以理解,这些男孩子是疯了吗?在这种能曝晒得脱掉一层皮的炙热下,李鸣丰他们任旧是每天抱着球就出发了因为欧阳景不玩篮球,但是他每天要去练习击剑下午一点在体育广场篮球馆有三人篮球赛,是自由组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我是前锋,肖远是后卫,张雷可是担任中锋的位置”欧阳景一向高效率   而这次比赛就两条规则,一是除了不能构成人身伤害,其它一律不会视为犯规   他浅笑着和队友击了下掌,却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干扰   想想也是,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李同学无意识的这样想着”一句话梗得裴千帆把“哦,是你啊,抱歉啊,一时没想起来裴千帆重新戴上耳机,又趴下继续去见周公   李鸣丰激动得想大叫,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与这个人赛一场了!   放学后,李鸣丰把单挑的跟肖远和欧阳景说了不过他也从来不担心俩人闹翻,这俩个是很单纯直爽的不过咱们的欧阳景还是得认命的赶紧去追李鸣丰也没注意到自己快一米八的个头,修长匀称的身材将简单的白色运动装也穿得十分有型,再加上帅气明朗的样貌,迷得路上经过的小女生们都忍不住偷偷瞄着他看,一些胆大的更是直接拿起手机就拍   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此时的裴千帆确实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这位大哥,你说了半天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打一架…… ”裴千帆漫不经心的开口,边将黑色单肩背包一手甩到一边的角落里,“那还废什么话,来吧何况此时此刻的李鸣丰更有要插一脚的理由——明天的比赛可不能耽误,!   不过看着那个显然很有两下的小子已经成功撂倒两三个混混,还抢了根棍子,更是如虎添翼有了李鸣丰的合作,俩人很快解决了其余几个   “没什么,正好手痒”说完迈开长腿就走呃,你怎么不走了?”   “小学我妈妈的工作调到这儿,我就跟着来了你到家了   他追过去,拍了下那人的肩膀道:“嗨!早上好啊!”   裴千帆把耳机摘下,想着似乎每次见到这个人他都是活力四射的样子   “哦,对了,这个给你”李鸣丰径直一个人说着,“啊!我得赶去写作业了   这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而且那小子还对篮球那么痴迷   半晌,裴千帆才把卡片放到钱包的夹层里,带起耳机,慢悠悠的走向教室裴千帆轻巧的退后两步,没等李鸣丰反应过来,猛地将手中的球用力的扔向高处,看似毫无章法,但是李鸣丰多年的球也不是白打的,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小子想用篮板球!   李鸣丰打篮球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爆发力强,之外就是抢篮板是十拿九稳,所以,这一次他充分发挥优势,在裴千帆之前抢到了那颗橘红色的球,还顺势来了个双手灌篮   “哈哈”走在前面的李鸣丰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看来很有缘啊   恍恍惚惚的裴千帆似乎听见门铃的响声,这不禁是他想起小时候几乎每天会有的体验其实笨球是纯种的黄金猎犬,一点都不笨,反而非常贴心还很活泼机灵   他觉得自己很懂事,也很理解爸爸妈妈,不像有的小孩,要是父母在下雨天没来接的话就委屈的哭起来那搞快点,我等你我们不吵了,吃饭吃饭   极品!两个极品啊!这是肖远和欧阳景未说出口的心声“好谢谢你了   来来回回倒垃圾时,经过他们身边,就听见那个女生细细的声音似乎在和裴千帆聊着”裴千帆给了李鸣丰一记冷冷的眼刀那个时候笨球已经长大了,和他在草坪上玩飞碟,这是它最喜欢的游戏   裴千帆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和照片中一样的温暖的笑容   “哼!我可是天才,考试全班第一,不想哥哥你还经常不及格   “不跟你计较,我要看球赛了   “是”死小子,要不是你有同学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果然,裴千帆对他眨眨眼,迅速的将李鸣丰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排骨夹了过来,放到李鸣海的碗里,这回没等李鸣丰反应过来,李鸣海一口咬住了排骨,还挑衅的冲李鸣丰做了V的手势,嘿嘿,这回你没辙吧还是爸爸你识货   李鸣丰苦着脸揉着后脑勺   “??????”裴千帆瞟了旁边那人一眼,不予搭理,手上灵巧的玩着PSP裴千帆一直在浴缸里等着,其实他可以自己洗完,但是心里总想着那样的话就不能和妈妈多待会了   从那之后,他突然懂得原来笑容这么有用,只需要弯弯眼睛,一切也都是那么美好   现在也有个家伙告诉自己不想笑的时候不要笑,会令人讨厌   他讪笑道:“呵呵,打你的电话没人接,就……”   因为他们住的小区是单门独院,房屋都是一样的规格,所以基本上除了每家自己装修不一样,其它的都差不多欧阳很厉害的   倚在蓝色窗帘处的裴千帆没有动,微挑的眼角却泄露了此时的心情,他靠在窗边,一口一口的喝完了可乐   人声鼎沸的地方除了菜市场,那就是这里了   这段小插曲没有对前排的三人造成任何影响,此时的他们正在为欧阳景的最后一节比赛暗暗加油着,只要这场赢了,欧阳景就是高中男子专业组冠军   场上的欧阳景神情平静,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忽略的强硬气势,这和平时的他给人的感觉可不同   场上观众热烈的鼓掌,因为比赛的时候是不允许高声喧哗的,会影响选手的发挥,现在终于可以解放了下午跑到市中心篮球馆玩了一下午篮球,欧阳景的篮球技术自然没其它三人好,但是也不错,加上篮球馆还有一些玩球的人,大家都玩的十分爽快关系到这个问题,每次都可以看见欧阳景和肖远使出浑身解数,绞尽脑汁的要战胜李鸣丰,当然如果是组队的话,裴千帆也是要打败的敌手要是通宵的话地点不是在裴千帆家就是跑到欧阳景家,裴千帆家当然不用顾虑,欧阳景父母的工作性质也需要时不时的出个差,所以也是不错的据点   这样青春的年少正好足够守护那份干净美好的感情,所以一直有人感慨,学生时代的朋友是最真挚也是最珍贵的相信各科老师已经给你们提前打好预防针了,不用太担心”班导笑笑,继续道,“还有,自由复习的时间没有老师监督,但是同学们得在学校范围内学习   因为今天轮到自己值日,裴千帆有事先走了,不过那小子还算义气,帮他先把书包带回去很不幸的,他的爱车被老弟那个小破坏狂给弄坏了   “李鸣丰,你需要笔记吗?”和他一起值日的女生对他说道做完清洁,李鸣丰尽显绅士风度,将谢小依送回家后才自己走回家李爸爸是T城一家报社的编辑,管理体育新闻板块,熬夜是家常便饭的事   他一直没关机,但是直到11点多睡觉前,手机一直没响过,那家伙也还没回来   裴千帆本来悠闲平静的一晚被一条短信和一通电话给打乱了   那些人三番四次找他麻烦,以前他都手下留情,没当回事,却想不到反而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这次居然跟他来阴的!没关系,过几天他会好好“答谢”他们的   席梦飞明白别人口中的善解人意,温和宽容的裴千帆其实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似乎除了篮球,从来就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兴趣,看似乖顺的外表掩藏着的是与别人的疏离和冷然一边往席梦飞身上抹药膏   “帆,我要吃蛋炒饭!”席梦飞突然要求道   三言两语把那人堵得不行,还顺带讽刺下对方的好心就挂电话了   他将手机放好,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向电视机,打开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脸上面无表情   席梦飞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一下子后悔不已,为什么当时不把那个来电给删了,或者不告诉他也行,至少不用看到裴千帆此刻的样子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弄得他倒有点意外“我先走了   来到校外的铭记餐馆,走进去就看到只有李鸣丰一个人先到了,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因为是考试,而且马上要放假,所以他们一致决定这两天就在校外吃饭看见裴千帆面无表情,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正想开口时——   “谢谢!”裴千帆满脸真诚,很郑重的说道”“带回找您拼酒去!”   王力摆摆手,算是妥协“王哥,我要和你喝第一杯!”“教练,你是我们最钦佩的老师了!!”   李鸣丰他们和其它队员关系都挺铁的   半圈下来,轮到李鸣丰时,肖远眼尖,赶紧阻止:“队长,快别给他倒,他可是连喝米酒都会过敏的体质   王力结完帐,就让几个情况好点的护送其它的回家,裴千帆当然归李鸣丰照管   掺扶着醉醺醺的裴千帆,李鸣丰突然感到有点头疼   打的回到家,李鸣丰扶着裴千帆去开门,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就听见裴千帆好像在迷迷糊糊说些什么   “喂!你小子给我撑着点,可别吐在这里!”李鸣丰连忙打开门,进去后直接就把人半拖到卫生间,打开马桶盖,裴千帆“哇——”的一声就给吐了李鸣丰将马桶里的污秽物都冲下去,把凉水递到裴千帆嘴边让他簌了簌口后,看到裴千帆的脸色好了许多,就知道他这时应该没那么难受了   对方这个样子也不可能自己洗澡,李鸣丰也根本就没想过帮对方洗澡,那样也太奇怪了这样细细看来,裴千帆真的是个还很漂亮清俊的人,李鸣丰边擦边想,自己以前还从没注意到,这小子还挺养眼的说完也不管李鸣丰,跨上车就骑走了他赶忙追上去,还没说话就听见裴千帆冷冷的开口道:“李鸣丰,以后这种事你少管!”   李鸣丰有些愣了,裴千帆的话像是一根小小的针蛰了一下他的心,不管是以前刚认识还是后来他们很熟的时候,裴千帆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冷漠的带点排斥   看着对方手上那两排清晰的牙印,李鸣丰对着已经清醒的那个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这个???还以为是糖醋鸡块???哈哈???”   裴千帆闻言挑了挑眉,冷笑道:“是吗?怪不得某人一直舍不得松口!不过你的肉应该更好吃吧???”   说完,就装似要抓李鸣丰的胳膊,被李同学躲过了,边躲边叫:“喂!你小子别忘了昨晚是谁不辞辛苦的照顾你的!不就是咬了你几下吗?至于吗?”   “哦!我还真忘了!”裴千帆闲闲丢过来一句   “哇!不是吧!你昨晚吐得稀里胡涂的!又重得要死!还突然???”李鸣丰一下子哽在那儿,脸上微微发起红晕,不过裴千帆没有察觉,   “突然怎么了?说啊???”   “踢我!对???你还踢了我一脚!”李鸣丰不由自主就撒谎了,还显得理直气壮   李鸣丰还在那儿对自己念叨着:大爷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   “臭小子——”还是忍不住吼出一声,但是对方早就离开了   他试着想坐起来,这才感觉自己的一支手都麻了,还感觉湿湿的,看过去不禁哑然失笑就这样,被迟到了   至于肖远之所以联系不上李鸣丰,是因为李某人的手机再一次被主人忘记及时补充能量了   8点整时,李鸣丰家的门铃响了”   “对啊!还差点忘了???等下!”李鸣丰立马忘了先前的郁闷,乐滋滋的颠去取装备了泛笑的眼里隐隐带着些许期盼和兴奋”裴千帆问向欧阳景,毕竟这两人比过赛   “你的装备呢?”席梦飞知道裴千帆也很喜欢玩滑板,而且水平很高   “没带   裴千帆明显感觉到了场中李鸣丰的焦躁,虽然以前并没有看过那家伙的滑板技术,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贯性不强,动作也是险险到位,最重要的是李鸣丰居然是面无表情记忆中的李鸣丰从来就没有过这种状态,似乎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顾不得后面车辆司机的怒骂声,李鸣丰以最快的速度踩着山地车向前冲着   李鸣丰心里早就视裴千帆为最铁的好友,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对方心里的感觉回想认识以来的种种,“我从小就认识帆了,也最了解他!警告你,别以为帆不善于拒绝就得寸进尺!”——确实,话说他很少看到别人有求于裴千帆时遭到拒绝的,因为这个原因他甚至陪那个家伙连续当了一个星期的值日生李鸣丰忍住剧痛,大手一挥,一脚就狠命的踢了上去,没让偷袭的那人好过最后在火锅店吐得老板的脸都变青了???”裴千帆回忆起那场景,不禁笑了起来俩人轻车熟路的开始准备起来   裴千帆一直觉得吃火锅其实是很需要有耐心的,特别是开吃之后而裴千帆则是很享受这种过程,所以和他一起吃火锅是一种幸运   席梦飞吃得开始流汗了,靠,他暗暗感叹——打场架都没流过这么多席梦飞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席梦飞似乎永远只有在这人身边才会收起一身的戾气,小心而温良”裴千帆直视着席梦飞,说完后将煮开的火锅调到保温状态”席梦飞说完起身就走去前台他突然想到,果然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强求,如果刚才没被打断,或许在他转身就会再也看不见那个他唯一在乎的人了”   “我下个礼拜就要走   再见   第 15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裴千帆站在李鸣丰家门口,一手按着门铃,另一只手上握着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在愈来愈邻近医院的时候,他的胸腔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份猛烈怎么受伤的?”裴千帆微低着头,手里动作没停,开口道   “哦???” 李鸣丰被裴千帆的脸色惊了下,他从来没见过裴千帆如此糟糕的表情,“抱歉,忘了???”手放下来了,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肖远简直要气炸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他们找的是裴千帆,你赶去凑什么热闹?”   “难道要我置之不理吗?做不到!”李鸣丰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大爷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虽然头部被缝了6针,但是幸亏没有伤及到要害,而且他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你不用着急,总得给他点时间休息吧回到卧室,他站在窗户边擦头发时,看了看对面的房子,一片漆黑贼笑不已   “而且还是要德超家的或许它的限量出售时间也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顾客,即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的营业时间   “没问题   “你打错了   裴千帆只觉得眼前一大片刺目的白色从小他就知道,埃及是身为考古学家的父母向往已久的殿堂”   “还没”裴千帆扯了扯嘴角,“我一个人可以的   一向很安静的地方有恢复到常态,这是个冬日的正午时分,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很小很小的灰尘漂浮在空中,而刚才空气中传来的热切的声音早已消散”裴爸爸指着地球仪上的一点,对6岁的裴千帆说道,“这是埃及,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国度那里有很多很多未知的迷等着被发掘   “为什么?”既然是非常向往的地方,不是应该立刻就去看看吗?他迷惑的看着裴妈妈还记得父母微笑着的样子,温情的承诺那个静静站在书桌上的蓝色的地球仪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泄了进来,书桌上一个淡淡的圆形暗影,仔细看去,会发现蓝色的地球仪上某一点被人郑重的标注了出来”   “诶!你怎么了?”李鸣丰微微弯下腰,将手搭在坐着的那人肩上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鸣丰的两只手都压在裴千帆的肩膀上,不放弃的追问道否则对方不会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儿沉默着一动不动,全身透着淡淡的悲伤你不知道你刚刚——”李鸣丰突然涨红了脸,急促的解释道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出的手,他们扭打到一起   “不要!有本事先把我打到!”他得意一笑“你的头流血了!”   “呃?”李鸣丰放射性的摸了摸头,手上确实沾有淡淡血迹,好像是伤口又裂开了   手术室里的李鸣丰被打上麻醉剂后,迷迷糊糊间想到的是那人黑漆似的双眸里浸染着茫然和伤心,眼角微微泛红,却还在那里故作镇静的说着“没什么!”   看到那样的表情,李鸣丰感觉心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瞬间疼痛蔓延开来   “啊——!”李鸣丰这才想起来他可怜的头发,站起来的时候瞥到对面肖远一脸憋笑的样子,就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肖远一听,“啪——”的拍掉欧阳景的手,边对李鸣丰嚷道:“凭什么景和千帆不用做事啊!我也是你的客人!”   李鸣丰穿好鞋子,走到门口才对着里面愤愤的肖美人张扬的哈哈笑道:“你确实是客”   李鸣丰看着镜子里才被剪了不到一半的头发,简直是到了要暴走的边缘”那小弟一边打哈哈一边借着镜子打量裴千帆,后者自然是稳坐于泰山般端坐在长沙发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杂志   不知为什么,李鸣丰突然觉得那小弟的眼神很令人厌恶   李鸣丰没再理他,剪头发的小弟也知趣的没再说话   连忙把找的零钱揣进口袋,李鸣丰走过去拉着裴千帆就走,出门的时候听见那个小弟说了句:“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他回头瞪了理发店里那人一眼,正好看见那小弟满脸笑容,指了指李鸣丰身边那人,对他做着口型——   记得哦!   做梦吧你就!!!这是当时李鸣丰脑海里条件发射般的反应爆发力强,反应迅捷,投篮命中率高,弹跳力好这些他李鸣丰的优势方面对方也有,但是他没有对面具备的能够冷静,全面,甚至是牺牲个人表现的能力上一秒还在不紧不慢的运球的裴千帆,突然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想强硬的突破李鸣丰的左手边,李鸣丰当然不会让他轻易过关,他马上封住了裴千帆的去路”   闻言,李鸣丰转身对裴千帆咧嘴一乐,“道谢我接受不过其他的就不能保证啦!”   看到对方听到他的答复后皱着眉头,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李鸣丰莫名的笑得更开了,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三下两下蹦上了台阶,准备回家好好冲个澡   裴千帆没有跟他为这个问题做更多的纠缠,他们都知道另外一个人和自己一样有着极度固执的时候   裴千帆冲完澡出来,就看见的李鸣丰拿着电话,一脸“你终于出来了”的表情对着他,“老妈,你另一个理想的儿子出来了,跟他说吧!”边说着边快步走到裴千帆面前,把电话硬塞到对方手中”眼睛却是对着面前正冲他无声大笑的家伙,不仅如此,那小子还满怀悲悯的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脚步轻快的奔向浴室了他眉头紧锁,修长的腿毫不犹豫的冲着响声踢了过去——   嘭——   收回脚的他将头往温暖的被子钻了进去,只留下柔顺的黑发在外面   裴千帆睁开模糊的双眼,一脸完全没睡醒的样子,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抓着自己衣领,跟自己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距离的脸   这是李鸣丰这段时间的深刻体会”拉好衣服,李鸣丰坐起来,腰侧的疼痛感让他呲了下牙大厅里的主墙面挂有几幅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宽屏超薄型的电视里不停播放着电影的预告“鸣丰!”伴随着这个充满惊喜的声音的同时是声音主人的一个大力手掌拍在自己的肩上   虽然他们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幼稚园到初中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学校,但是对方比他高一个年级,后来梅力考上外省的高中后是寄宿生,只有放假才回来   “大姐头和谁一起来的?”对于这次意外的碰面,李鸣丰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们的关系一直很铁,除去对方很暴力外,对他来说,梅力是个很不错的学姐兼朋友”果然,八卦的本性还是那么强烈不过要是他们听到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露出羡慕的眼光了   “千帆——这里!”李鸣丰一直在时不时的看下队伍,就怕裴千帆买好票半天找不着他”“大——学姐,这是我的好朋友,裴千帆”   裴千帆对梅力微微颔首,弯弯嘴角,眼睛眯了眯,轻笑道:“你好”他看向裴千帆,继续说道,“所以你可不要把她的话信以为真啊!”   “她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裴千帆出声搭腔,又把头偏向窗外,好像路边有什么一直很吸引他的东西但是升上初中,三年,整整三年,由于梅力豪不低调种种行径,无辜的他都是在知情朋友的同情和大笑中度过的(即使是后来高他一级的梅力读高中去了,他也没有能够完全摆脱)   “即使你不是——”那双黑漆似的双眸流露出来的似乎是真的许下诺言一般的认真,一字一顿继续说道:“我、也、愿、意、娶、你   李鸣丰心底里在唾弃自己的反应   李鸣丰也没在意,转过身,耙粑头发就大步向前走,一下开有空调的公交车,就感觉一股寒气逼来,开口说话就可以看到薄薄的白气   肚子里传来某种讯号,李鸣丰诚实的对那人表明”   看着喜形于色,三步并作两步正走向自己的某人,裴千帆薄唇微启,轻轻说了句:“笨蛋这里容易着凉无奈的闭了闭眼,小心的将某人的腿从自己被子上移开,裴千帆穿好拖鞋准备去洗漱”裴千帆边偏头夹着电话边拿着笔在便条上写着,“恩,好,你等我   关好门走下台阶,瞟了眼手表,九点半”肖远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不过他暂时也顾不上了,还有更要紧的事急需解决   初中去欧阳景家里玩,碰见过他的表姐许晴几次,得知她是美国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博士毕业时,满脑子只有篮球的李鸣丰当时就在心里感慨着人跟人呐,果然就是不一样   肖远心里很是恼火,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一脸笑得莫名无辜的人有的女生甚至让他帮忙牵下线,毕竟欧阳景和他可是玩得最铁的朋友”欧阳景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道”说完顿了顿,“难道我不值得信任吗?”   看到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出现认真的表情,肖远不禁怔了怔,气势一下子减弱了许多,甚至带点不自觉的安抚,“不是啦”   “对不起”肖远听见那人肯定的回应,温润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点愉悦   没做多的停留,调整了下单车上的加速圈,他疾驰而去   “你的行李呢?”就只看见席梦飞身边的一个背包   裴千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只有你这么认为”席梦飞摸摸吃饱的肚子,偏头看着裴千帆,开玩笑道,“要不然和我一起去美国吧?有你在一旁监督,我老头肯定放心   “反正都是要走的,再说那老头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右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席梦飞故作轻快地调侃道,“怎么,舍不得我走了吧   席梦飞愣了下,随即看向前方,露出苦涩的笑这一回,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找借口逃避   等裴千帆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说着就接过裴千帆的羽绒大衣,轻松的挂在衣架上又犯什么事了?”说着,对方将他手中的保温盒也接走了”李鸣丰壮似气愤的瞪了对方一眼,就直接走进客厅了”   “什么!!”裴千帆听到对方惊讶的叫道,“你会做饭!不对,那为什么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啊!”   “你又没问过我   唉,怎么感觉他和李鸣丰两个根本就是在答非所问看到反应暴躁的李鸣丰,裴千帆不禁有些头疼,点了点头自然也就没看到某人一下子咧开的嘴心像是被无数根尖细的银针同时扎住了般,李鸣丰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不要!”李鸣丰自己都被自己突然焦躁激烈的口气吓了一跳或许对方还没有完全对自己敞开心房,但是李鸣丰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要被他人碰触的隐私,而自己却恰恰无意间闯进了裴千帆的最隐秘的内心领地从来都是卓尔不群,温文坚忍的那人却原来还有这样脆弱迷惘的一面,如同是被丢弃的小孩般孤零无助,李鸣丰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无以名状的心痛   听见客厅里传来的一声声“还没好吗”,李鸣丰边加快收拾的速度,边没好气的回道:“马上就好了啦!”   晚上,看了眼身边早已入睡的裴千帆,李鸣丰头枕着自己的双臂平躺在床上,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什么比睡眠更吸引人的东西   “他这是梦游”许晴双手交握,搭在膝上,“你不用太担心”   “但是梦游不是应该只是孩童时期才可能有的症状吗?”李鸣丰疑惑道之前他还特地上网查询了下相关方面的信息”许晴略略思索了下,“你的朋友之所以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应该还有心理因素   “从表面来说,冷暴力好像并不会像暴力那样会造成具体的伤害”   她喝了口水,平和的继续说道:“这或许就是关键所在”   李鸣丰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尽管并不是当事人,他的心却像是被狠狠的捏了一把,泛起难耐的疼痛感快点   “待会要去车站接伯母他们,你快点起来   “啊!千帆——快跑,公车来了!”明朗的声音传到耳边,一个蓝色身影伴着风呼啸着迅速擦过身旁,裴千帆还来不及反应,稍稍弯曲的手掌一下子被人紧紧攥住,他也被带着跑动了起来   “老妈——弄完了——”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可以出去了吧?”   扫了眼另一边,顿时,李妈妈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显出,极力克制住想拿着手边的铁勺去敲某人的头的冲动,她的手指着某人面前的一堆,“这、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大人您要的饺子啊???”李鸣丰伸了个懒腰,累死他了,今天是除夕,一大早就被老妈挖起来帮忙,要不是看到裴千帆也一起干活,没人陪他玩球的份上,他早就像以前一样溜之大吉了   “啊???”这么一来,李妈妈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裴千帆那边,不由自主笑着点头道:“谢谢千帆你了   裴千帆微笑着,仍是看着李妈妈,“那,伯母,我们可以出去练习吗?”   “去吧去吧   李妈妈不禁笑出声来,拿着餐盘进了厨房”   今年的这个冬天T城的天气十分清明,虽然是靠南方一点的城市,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过一场雪整个城市却是沉浸在新年的欢乐的氛围中   “当然保护自己啊!这样摔倒了也不会痛看到自家弟弟高兴地笑脸,李鸣丰知道自己近段时间内是看不到李鸣海露出那种可怜兮兮样子的表情了,不过他暗暗松了口气”他弯弯嘴角,回答道   “你肯定会喜欢的!”李鸣丰语气有些兴奋的说道,一只胳膊肘子拐了下旁边蹲着的裴千帆,“喏????”   黑色的袋子被打开,里面装着满满的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鞭炮烟火之类的东西”裴千帆听了半天,就从鼻腔里发出这么一声,头却还是没有抬起,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仓鼠状的鞭炮   街灯微弱的光并不能完全的投射到他们这边,可是这并不妨碍裴千帆在近似于黑暗的草地上捕捉到那人兴致勃勃的背影,特别是每当一个个小鞭炮被点着,发出短促却明媚的光火时,他总能看见那人俊朗的脸上露出的灿烂耀眼的笑容   李鸣丰他们转眼间已经升上高二不过,要是因为这种事的话???   裴千帆没搭话,沉默的踩着单车   挂在篮球框上的那小子轻巧的落在地板上,咧着嘴角和迎面走过来的裴千帆在空中扬手击了下掌谁知一下子被对方从后面伸过来的右手臂勾住了脖子   “我再也不管了!”李鸣丰愤愤然又喊了声再说了,既然是裴千帆做的是他喜欢的糖醋菜系,那由他来处理善后工作也无可厚非   李鸣丰撇撇嘴,将餐盘放好但是此时此刻,不,应该说是这段时间,他变得很焦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整天挂着浅浅的笑容,和平时无异”   其实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推掉,但是裴千帆决定问清楚那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对他的态度突然变得闪闪躲躲,几次他无意间碰到对方,都被那人迅速的避开,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第 26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明净的窗户被打开,夏日的阳光在下午的这个时候依旧散发着强烈的热量   安静的教室里只听得见微不可闻的笔尖在纸上划着的沙沙沙的声音,李鸣丰抬头捏了捏自己酸疼的脖子,眼睛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   听到李鸣丰走出教室的脚步声,裴千帆把紧握得快被捏断的笔一丢,抬手扯了扯系得整齐的领带,鼻腔里喷出了烦闷不已的气息   从水龙头下接了一捧凉水后,李鸣丰直接就扑在了自己脸上,稍稍平息了那种莫名的灼热感   他转过身准备洗漱,恰巧就看到穿着睡衣,刚走进来的裴千帆,像是被一个浪头迎面冲击湮灭了一样,电光火石间窥见到了梦中那人的样子白皙光洁的脖颈因为扣子被认真全部扣住的原因只露出了锁骨以上的部分而显得淡漠矜重,却让李鸣丰在那一瞬间萌生了对方很性感的想法只除了双手抱胸,静静斜倚在柜子一旁的裴千帆   眼角余光瞥到走上前来要夺回信封的某人,肖远连忙伸手止住了喧嚣声,赶紧一把撕开封口,拿出粉白色的纸笺还磨蹭什么啊,快走快走   “我,我喜欢学长!”听到突然提高音量的告白声,李鸣丰回过神来,才看到徐雅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神因为今天是周六,晚上六七点的城市却正是繁华热闹的时候   却在下一秒就猛的被推开,没有准备的冲击感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裴千帆的脸色白了白因为时间还早,里面的人并不多   裴千帆冲那人点点头,走了过去坐在吧台外的椅子上”骆云笑了笑,眼睛透过过于刻意留长的刘海中瞄了裴千帆一眼,“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修剪下你的头发?”   “下次”裴千帆依旧是这个答案简单来说,就是自己之前不小心得罪了某个厉害的角色,几次三番的找他的麻烦”他清楚对方早就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只是很喜欢拿他开玩笑”   待了会,裴千帆看了看手表,准备回家”   裴千帆闻言,沉默了下,低低的说道:“我喜欢他,是要珍重他的一生,而不是让他背负上痛苦   斜靠在床上的裴千帆面色潮红,睡衣领口处的几颗纽扣被解开,一向柔顺的头发现下也是显得十分凌乱      “千帆——”李鸣丰一开门就欢欣的冲他叫道,不过在看到是骆云时候,他一顿,脸色泛青,口气不善的说道:“干嘛?”      骆云心里苦笑了下,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心血来潮,不顾裴千帆的反对想看看李鸣丰的反应,结果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      “哦,对了,我的名字是骆云“问这个干吗?”      果然,原来还只是不想搭理他的语气,现在完全是一副巴不得他赶快消失的神情现在???”      睇向李鸣丰,看到后者一脸震惊的样子,骆云暗暗吐了吐舌不过   既然都决定了,当然要做到底一时间,惊讶,愤怒,不甘充斥在脑海中,现在他只想着如何才能让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不再肖想裴千帆      对方红红的眼睛吓了他一跳,裴千帆赶紧走到李鸣丰面前蹲□,双手轻轻的搭在李鸣丰的肩膀上,温言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他轻轻一碰,李鸣丰的身体突然一颤,这才似清醒过来,目光中的焦距逐渐集中在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      “那你也会喜欢上他吗?如果他努力的话?”李鸣丰茫然的眼神慢慢犹疑和不安起来,他定定的看着裴千帆问道”      心跳开始变得失常,没敢去看李鸣丰此时的眼神,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低沉而快速的说道:“一晚上没睡,你很累了吧但是,当我意识到时,却发现自己原来总会不自觉追寻着你的身影,因为我想要占据你所有的注意力,不想让别人靠近你!席梦飞离开的时候我真的开心,但是看到你伤心的时候我的心却是更加难过      “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对方大声的说了句什么,裴千帆却是没有听清,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右肩上,那块冰凉的湿意就像是被一把利刃刺中心脏,裴千帆顿觉心痛难忍,那个总是开怀笑着的大男孩居然,哭了,而且还是因着自己的缘故      “李鸣丰,你对我来说——”他直直的看向对方的黑眸,郑重而坚定的给出了内心最深的承诺,“是这个世界上不可或缺的存在      END      走到客厅,他抱着一堆零食正要上楼,就看见许晴端着杯子正从厨房出来还等着你们求饶呢!”      肖远“切——”了一声,欧阳景扶了扶镜框,裴千帆弯弯眼睛,但都默契的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吃过裴千帆做的料理的人,无一不对这个身材修长,长得清俊文雅,不仅能够在篮球场上驰骋风云,居然也能在与他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去的厨房中烧出一手好菜的大男生心生惊讶和钦佩如果说还有其他的感想,那就是裴千帆做的料理真的是太好吃了,以至于时不时被李妈妈叫  去帮忙,还得应付经常跑过来蹭饭的肖远和欧阳景等一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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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赛车 5码技巧34567好半天只是怨怒地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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