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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香港六合彩第80期一肖中特-2018年香港六合彩80期108

编稿时间:2018-07-18 浏览次数:1087 作者: 
 

  六皇子夜无烟有今日,着实在人们意料之外   那苍白孱弱的六皇子竟能训练出如此兵将,真令人刮目相看   她微歪着头,一双妙目好似黑葡萄一般,左瞧右看,说不出的俏丽可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她江瑟瑟的良人   但是,这似乎不用青梅刻意去打听,待六皇子的队伍过去后,“临江楼”里便议论声起,当然,大多是关于六皇子的八卦一下轿,便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二夫人凤氏请瑟瑟过去   只为,不时之需   再次见到这个女子,瑟瑟心头忍不住微微一沉,如果说在街上她和夜无烟并驾齐驱,也不过是被帝都的百姓得见   夜无烟抬首,父子相望   嘉祥皇帝望着夜无烟微笑,这个儿子,封王赏金,也不见他有丝毫动容   定安侯江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还是微笑趋步上前道:“璿王龙凤之姿,鄙女能嫁入王府,已算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海阔天高,何等洒脱欢快的丝竹声起,十二个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在大殿正中的红毯上,翩翩起舞   冷澈,沉静,幽深,犀利既然有人不愿她为盈香公主伴乐,她便随他的愿   瑟瑟对于罚跪倒是不以为然,她担心的是娘亲   今日宴会上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娘亲耳中,她再不愿瑟瑟嫁入皇家,不愿女儿一过去便做侧室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   小二半晌才回了魂,连声答应着,将瑟瑟请到了雅室,毕恭毕敬地躬身退了出去剑眉朗目,隆鼻薄唇,一双黑眸好似暗夜一般幽深”瑟瑟一撩长衫下摆,姿势优雅地坐到雅座上,悠然淡笑道   “那是为何?”南星不相信瑟瑟是那种卑劣小人,问道是以,也不知瑟瑟今日的计划   风暖却无暇和她周旋,不耐烦地伸指一点,青梅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睡了过去瑟瑟能听见风暖有力的心跳声,是那样狂乱和激烈那个有心人,或许就是风暖外衫被撕破了,肚兜根本不足以遮住流泻的春光”璿王夜无烟对身畔的伊人软语轻言”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   她知道,风暖暂时不会杀她,他还需要她作人质她这个人质便不具任何威胁性,风暖一急,或许会真的将她杀了   金总管得了命令,一招手,王府的侍卫便逼了上来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放了我?这么说,在下终于抓住了璿王的软肋!”风暖的声音里有一丝嘲弄,却并没有欣喜,相反倒有一丝苦涩   她盈然笑道:“傻丫头,还不把你的外衫给本小姐披上,等着别人将我看光吗?”   青梅顿时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披在瑟瑟身上   丝竹声声,魅影盈盈   一楼的大厅里,宾客满堂,高台上,一位彩衣丽姝,正随着丝竹声声,浅语曼唱浅笑道:“那有劳夏荷姑娘了!”   夏荷没牵到瑟瑟的玉手,略有失望,怔怔地想,这么俊的哥儿,却不能碰触   室内的光线极是黯淡,充满着暧昧的气息这个白日才在她脖颈上印下吻痕的男子,此时正在别的女子身上欢畅   夜无烟便坐在距戏台最远的靠窗处圆桌上   不过,之前,倒要先妆扮一番,免得被他认出来看来,夜无烟对他们是势在必擒了她伸袖轻卷,将碟子掩住刚思及此,便觉得右掌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右掌指尖上隐有寒芒闪耀   夜无烟负手立于瑟瑟身前,深幽如墨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瑟瑟你可知,今晚何其凶险,我们都差点落到璿王手中   可是,瑟瑟没想到,她的计策竟然真的失策了”瑟瑟轻声道,几个小丫鬟识趣的退了出去   瑟瑟心中却一阵紧张,不会是夜无烟吧?她是侧妃,就是轮,今夜的洞房花烛也是轮不到她的吧!何况,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一个失贞的女子   “但是,老身一定要验身,才可以给太后回话   瑟瑟心下冷冷一笑,转身坐到椅子上,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嬷嬷你来吧   青梅见夜无烟来了,也喜滋滋地走了,转瞬间,屋内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瑟瑟和夜无烟两人一坐一立   果然是高明,大约是他来之前,就早想好了吧   果然,瑟瑟清楚地听到头顶上传来抽气声   “你怎么钻到本王怀里!”他冷冷质问道,早知道她这么不知廉耻,他就不该娶她可你也太不自恋了,竟然试图勾引本王   瑟瑟呜地一声,趴在锦枕上,抽噎了起来这侧妃的位子,也永远是你的这样一个纯真玲珑的女子,也怪不得夜无烟对她珍爱   “既然你不懂,那本王不介意解释给你听   他嫌她脏,她就不嫌他脏吗?   掬起水,细细清洗着被他捏过的脸   他犹记得,那凌厉的拳风里还在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似兰如玫,很轻,很淡,却足以令他沉醉   月光,从枝桠间倾泻而下,似轻纱一般环绕着她   他的心,再次迷失他外表还是那样俊美温雅,只是,瑟瑟还是能一眼看出他骨子里的冷冽无情此次宴会,她不想招摇,更不想别人认出她就是纤纤公子来   夜无烟甫一回京,便被封为璿王,深得圣心,此时已成为太子储君之位的威胁   夜无尘站起身来,举杯说了几句风雅的开场白,宴席便开始了他低头闷闷用膳,情绪很是低落,脸色也有些憔悴   歌舞表演完毕,便听得一道粗野的声音,道:“莫寻欢,还不与爷们弹奏一曲   夜无尘颔首笑道:“既是如此,莫川,你就弹一曲吧!”   明明听方才那几位推搡他的男子称他为莫寻欢,怎地太子却叫他莫川?似是看到了她眸间的疑问,夜无涯低低说道:“他是伊脉岛的皇子,名莫川 临江仙 023章 遭刺杀   随着琴音的渐入佳境,一片红绫纷飞,却是几个女子整装下场,配合着琴声共舞   夜无烟凤眸一眯,唇角含着潋滟的笑意,如水波轻漾   以这个刺客的武功,想要一击之下要了夜无烟的命,还差之远矣外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而这一刻,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薄凉的唇在她耳畔轻轻哈着气只觉得手底下的温热触感真实的令她恍惚虽说他是她名义上夫君,但她亦不能允许他这般轻薄她羞辱她   “那你是嫌本王粗鲁了,既是如此,今晚你就侍寝,本王一定会温柔待你的   瑟瑟静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挑帘望向车厢外   他的侧妃竟然敢曲膝顶他,清心寡欲的夜无涯竟心仪与她,宴会时针对她的刺杀,都让他疑惑”   骆氏说了这一会子话,显然累坏了,闭上眼,睡了过去教她习练诗书礼仪,琴棋书画的师傅,也个个是爹爹请的帝都名士   “那我谢谢大娘了,可是我真的不饿!”瑟瑟挺着脊背说道是以,璇玑府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   瑟瑟对于阵法不甚精通,但也有所涉猎在风声凄厉中,隐有小孩子的哭声在引诱着她,又有淡淡的甜腻香气飘来,瑟瑟心头一惊,慌忙闭上了双眸   这,真是难得的宝贝,堪称千里眼,在海上用,再好不过了   窗户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随之跃入屋内   不知为何,瑟瑟心中一惊,方才那字,是她用画眉的黛青写的白衣公子低叹一声,将瑟瑟留的那份手书揣到了袖中当今皇后之子此时在明亮的烛光下,瑟瑟才看清,那白色的衣衫上,却用淡雅的墨线绣着一首诗   “怎样,这弓不错吧!”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一个玄衣公子缓步走了进来   白衣公子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漆黑的眸淡淡凝视着她:“阁下,踢人可不好!”   他纵然语气平静,眸光却咄咄逼人   那好似春雪堆就的冰肌玉肤,那细腻温润的白,好似闪电,映入众人的眼帘,就连室内的烛火似乎也因此幽暗了一瞬   凤眠就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金令牌上古怪的纹饰,脸色大变道:“这,这莫不是是东海群盗的信物?”   白衣公子颔首笑道:“凤眠,你不愧是见多识广啊”白衣公子言罢,微笑着离去   原以为,她是真的挟持住了他,却没想到,她彻底被这个人耍弄了   那夜再临璇玑府,她未见到那个白衣公子,也未见到那个玄衣公子,只得到管家一句传话,那白衣公子在临江楼候着她,却没说明时日   “纤纤公子可会弈棋?”白衣公子道   瑟瑟黛眉一凝,要说弈棋,她的技艺不算差   白衣公子的眸间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偶尔投向瑟瑟的眸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良久,瑟瑟终于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屋内   定安侯江雁负手在室内踱来踱去,原就沧桑的脸上,更是布满了青色的胡渣,好似一下老了几岁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真传,你若是出海,定会用到她她就那样疯狂地舞着,直到足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却无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道:“我明春水说过的话,还没有人敢拒绝   “如若我说偶然,你信吗?”明春水淡淡说道   这样的旧宅在帝都很多,看上去普通的很,很难想象,春水楼的楼主就落脚在这样的地方他居住的屋子也并不豪华,却很雅致   侍女摆好了膳食,便缓缓退了下去,并未在席间伺候   瑟瑟一脸冷凝的去捡娘亲的骨灰盒,然而一只三寸金莲却踏在那雕花盒子上”冷嘲热讽的声音悠悠传来她要撞我,就冲到湖里了   “王爷有何吩咐?”淡漠如水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眼前的她,清新雅致,静逸出尘,那冷冷的神韵,漠漠的气度,都让他惊艳那不过是她在拒绝他,疏远他   瑟瑟迅速压下心头烦乱的情绪,指着怀里娘亲的骨灰盒,道:“王爷,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夜无烟的眸光在盒子上定了定,斜飞入鬓的轩眉一挑,问道:“不就是盒子吗?”   “与我而言,这可不是一般的盒子不过,他就算对她没有兴趣,又怎能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他黑眸微眯,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听闻你是帝都才女,十四日是王妃的生辰,生辰宴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才艺可以取悦本王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瑟瑟似乎来得晚了,如果有一丝可能,她宁愿不来她对夜无烟尚无兴趣,对她的姬妾自然更没兴趣,是以,她不认识夜无烟的任何姬妾   柔夫人显然精心妆扮过,一身鹅黄云裳,外罩着淡黄底子绣着芙蓉花色的薄衫,发髻轻挽,斜插着紫玉簪子,额前垂着一串串细细的星星流苏,使她看上去娇美而不失妖娆   “王爷……”伊盈香还想说什么,瑟瑟已经从席间站起身来”言罢,皓腕一摇,振出叮当几声,清脆如切金断玉,冷澈如琉璃锒铛而此时,当她看到暗夜里,风暖眸中燃烧的各种复杂情绪,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狂野的男子   风暖听到瑟瑟落水,心中一颤,一瞬间,情感冲破了理智,他想都不想就要纵身跃入水中危急时刻,他竟是救她不得   夜无烟冷着脸,一言不发抱着瑟瑟登上了轻舟,一干人都被抛在了星星岛上眼前轻雾朦胧,唯见一双凤眸如玉般清冷凝注着她   瑟瑟一头扎入到池水中,任脉脉泉水包围着她纤细的身子,暖意一丝丝侵入到肌肤,将寒气驱离因为她甫一落水,便听到伊那大声呼救的声音   她虽已是已嫁之身,但仍是清白之身她更不可能随意去找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当瑟瑟体内的媚药终于解掉,她听到他缓缓起身穿衣的声音   夜风漫过,院内一大片蔷薇开的如火如荼一双清眸充满兴味地望着满地落花,唇边勾着一丝邪邪的淡笑    轻灵飘逸的外衫如同折翼的蝶,从肩头滑落,露出伊盈香白皙细腻的酥肩和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瑟瑟慢条斯理地粗着嗓子问道 临江仙 046章 拨云见月(一)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   “你们不是一直要和本王对决吧,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起上!”夜无烟凤眸微眯,眸底藏着一丝阴霾   原来如此”青梅完全是一副瞧热闹的心态   瑟瑟忽然想起香渺山上,风暖出乎意料对自己的轻薄   紫迷凝眉担忧地看了瑟瑟一眼听说,方才那一众侍妾,都被他厉声赶走了他有些不满地扬眉,眸光转向夜无烟,冷然道:“璿王,此事外人知晓的越少越好,为何璿王还要江侧妃进来昨夜的采花贼事件,他之所以认下来,一方面确实是要保护她,另一大半原因却是因为他知晓采花贼便是瑟瑟   或许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是!我喜欢她!”风暖神色凝重,深眸凝视着瑟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她已经完全情绪失控,有些歇斯里地白日里,夜无烟都不在府中,害的她不得不夜里去寻他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一旦出鞘,却是一把绝世好刀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只是,她没有气力去想了,伤口的鲜血不断释出,意识开始慢慢飘远,她感觉到她快要撑不住了   “啊……”随着一声轻轻的呢喃,瑟瑟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而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深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   原本在门外伺候的侍女掀帘走了进来   “哪里,昨夜可不是我们照顾的,是王爷亲自照顾了侧妃一晚上”顿了一下,沉吟道:“方才玲珑的话,请侧妃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从不顾别人感受   不知为何,娉婷忽然就觉得这个女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很早就认识一般”   瑟瑟倒是没想到,娉婷会主动提到夜无烟的心上人难道他就不怕,这件事,一旦被人翻出来,与他而言,将是多大的羞辱?   她实在不明白,也懒的再想都在费心机得宠,却不想都败在小姐身上了,小姐,说实话,你那晚是不是故意受伤的?”青梅笑眯眯地说道   “小姐,你的伤不碍事了吧   瑟瑟明白,这后院的女子们,最会见风使舵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   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牡丹,硕大的花朵,竞相开放   “江侧妃,身子可大好了,听说您病了,柔儿这些日子可惦念的很呢是以,府里人都知她是得了病   那两个姬妾生的都眉目姣好,颇有姿色   一个身着浅红色水纹暗花的纱裙,梳着云髻,鬓边插着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齿,看样子温婉美丽   “妹妹真是谬赞了,我怎及得妹妹清灵柔美的姿色”   瑟瑟凝眉,伊盈香这是何苦呢,何必要见她呢?徒增烦忧!   “请她进来吧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偏要说的如此高尚”伊盈香的泪在眸中不断打着转,似乎随时都会落下今日,她说的话其实也不算狠,只是伊盈香那样娇柔的女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瑟瑟嫣然一笑,站起身来,径直走了出去   等了很久,一直到月影西移,夜已经很深了然后和赫连傲天双宿双飞是不是?可是你没想到本王依旧娶了你,更没想到香香给你下了媚药清丽的脸蛋,雅致如水的眸光,可是,再也想不到,她竟会如此的狠毒此时的夜无烟,也并没有注意到,那种东西,其实叫做眼泪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瑟瑟蓦然弯腰,一口血从喉咙急遽涌出,喷洒在青石地砖上,好似炸开的一朵菊花,带着妖艳的凄美”   瑟瑟不答,带着青梅和紫迷,缓步向盛荣赌坊而去曼声道:“小二,要一间雅室,拣干净清淡的菜肴上来,酒要胭脂红,十来年的就成”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的正欢的北斗和南星,道:“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青梅前去开门,北斗和南星那两个双生子缓步走了进来”   瑟瑟从窗前缓缓转身,笑盈盈地说道:“我欠你们的银子吗?”   北斗和南星的眸光在瑟瑟脸上转了一瞬,眨了眨眼:“你是谁,我们认识你吗?” 望海潮 003章   瑟瑟笑了笑,道:“北斗南星,真的不认识我?”   北斗和南星揉了揉眼,眯眼瞧了瑟瑟片刻,才蓦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老大!你……你……你是我们的老大?”   北斗迷惑地挠着头,笑道:“老大,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我们小姐从来就是女子,你们何以这么说?”青梅不知瑟瑟曾是纤纤公子,和北斗南星结交的事,极是诧异地问道不过,这点伎俩还是无法胜过他因为就算他依旧是十二连中,她还是可以胜他的   “我抚琴,从来都是为知音而奏   “为知音?你是说那几个粗野的皇子是你的知音?”青梅在旁边扑哧笑道,“我看你给他们抚琴无疑是对牛弹琴   不为别的,只因为莫寻欢黑眸中的坦然和纯粹,令她觉得她的笑亵渎了他的人   “小姐,我们去哪里?”青梅担忧地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莫寻欢会邀请她,极是诧异   樱子不为所觉地微笑道:“我们虽暂居南越,但生活习俗还是按照我们伊脉国的习俗来的口所以,之前都没有准备床榻,倒是令客人们委屈了”   “小姐猜测的极是,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有伊盈香虽然单纯,但是,也保不住为了她的爱,做出一些疯狂的苦肉计”紫迷沉吟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伸手从贴身衣衫里掏出来一卷素帛,递到瑟瑟手中   她将素帛展开,平铺在红木小桌上,借着昏黄的烛火,细细看去   “娘亲的身子一直很弱,她不是说,是因为随着爹爹征战受伤所致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不成?”   “是和受伤有关系,但最大的关系是因为夫人习练了这套刀法和内功心法说是若小姐需要,就交还给你”紫迷轻声道”瑟瑟奇道”   茶水?   瑟瑟蓦然想起,去年,娘亲每月都给她一包茶叶   娘亲啊娘亲,您真是用心良苦啊   “小姐,璿王对您,真的没有丝毫情意吗?为何,他既然认定了是小姐害的伊盈香,为何还要给小姐留了一半功力呢   因为是异族人杂居之地,虽然这里地段寒窘,但是,因来来往往的居民皆是服饰各异,艳丽古怪,是以,虽然这道街很是简陋,却也让人一眼望去感觉到一派兴盛之感   很显然,他也不受南越皇朝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居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当下,瑟瑟拉了青梅和紫迷走到店里去这个音质极好,你听听   “那边是不是卖艺的,这乐音真是动听啊!”有人低低说道,接着不少人便感兴趣的围了过来   点地,轻跃,旋转,舞动……   水袖飘飘,裙摆曼卷   想起舞,夜无烟眼前忽而闪现那夜那抹翩然起舞的身影,曼妙多姿,轻盈飘逸但是,因为功力不够,竟都被那些刀影一一格落在地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   “还有我,今夜我比较饿!”夜无涯说着,便兀自坐下来,拿起箸子,吃了起来   可是,后来,经历了解媚药那一晚,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说的那个女子,根本就不是她   “烟哥哥,那天我真是吓坏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可惜,刀痕纵横的脸,将她所有的神色都掩住了   瑟瑟拿起金令牌,再次细细观赏,还是不懂那上面奇怪的纹饰都是什么意思   瑟瑟轻叹一声,淡淡说道:“青梅,你去请五皇子进来   “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弄欢作乐的资格了   无论如何,她必须到东海去走一趟   当年,娘亲是东海盗首,那时,南越国派兵去围剿海盗,折损了许多兵力   两人齐齐回首,看到瑟瑟手指上缠绕着一个金链子,链子低端,垂着一个铜钱大的金令牌还是她们以为她有着海盗的牌子,便也是海盗了   眯眼望着院子里芭蕉叶幽绿的叶片,眼前浮现出当日的烽火倾城,想起亲人的血淌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他的眸光,忽而变得锋锐起来   莫寻欢眸中光芒一热,原来,她早已安排了船只瑟瑟和莫寻欢都有意瞒着夜无涯,不让他知晓,瑟瑟出海的真正目的更没让他知晓,莫寻欢也会一同前去可见,这个欧阳丐非一般人可比只是这么一点的小船,竟然能和她们的船一样快如若瑟瑟不是想起她曾让莫寻欢妆扮一番,或许到现在她都不会认出来,那船头上的绝色女子,就是莫寻欢假扮的   待看清了那原本低头划船的女子是雅子,这才恍然大悟地绕着方才站在船头上的,也就是莫寻欢妆扮的女子,连连转了几个因,才惊诧地喊道:“原来是你?!”   语气里,既有惊讶,也有失落   天幕黑如墨缎,繁星闪耀,亮晶晶的似宝石   不一会那几个小黑点便近在眼前,原来是六只小船,每个小船上都站着三五个汉子   他大声应了一声“是”,便颔命而去   两人战得正酣,青梅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不好了,船舱进水了!好几处漏水之处,补都补不住   海盗船围着沉没的小船转了转,不敢惹欧阳府的大船,向前方逃逸而去   瑟瑟愣了愣,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欧阳丐”瑟瑟抱拳说道   莫寻欢推开小门,眼前一片月色清光,幽凉的海风吹来,带来海的气息   话说欧阳丐这大船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底舱储满了货物和食物,那些食物足以令百来号人吃上三个月 阴三姑挥了下手,道:“我没事,祢们赶快进去准备茶水,侍奉金上仙侯爷和邵仙长国师,不得怠慢” 阴三姑木然的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阴三姑点头道:“谢谢朱少侠 贺二姑鉴于那些魔门徒众太多,唯恐力量不够,于是又派出所役使的鬼灵,赶往沛县和南通,邀来两位理由妹,共同摆设“百鬼拘魂大阵” 金玄白见她们坐好,望着昊天道长,说道:“昊天道长,我不管你以前和贺二姑之间有什么恩怨,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从此不计旧嫌,一切揭过,大家和睦相对,不可再发生任何争执,你做得到吗?” 昊天道长恭声道:“徒孙可以做得到” 贺二姑看了阴三姑一眼,道:“妹子,祢来说吧!祢的口才比较好 这时,朱元璋仍是明教中人,所统领的军队,其中将领有一半都是明教弟子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那些人都是由李强统领的堂口人员,此刻看到锦衣官差出手,没一个敢靠近,全都不时发出吆喝之声,不知是替官差助威,还是看热闹看得兴趣? 贺二姑暗忖道:“上仙侯爷不是早就出来了吗?他到哪里去了?” 她一边快步朝打斗之处奔去,一边四下搜寻金玄白的下落,大约奔行了六七丈远,她便见到金玄白和邵元节、昊天道长三人并肩而立,正默然观察战局,至于那两个中年道士,则不知去向,甚至都没看到朱宣宣 贺二姑犹豫了一下,还没决定是否要靠近去,但见朱宣宣身影一现,从树边一株大树上跃了下来” 她们两人说话之间,已奔到了金玄白身边 朱宣宣经过邵元节以道法开了阴阳眼之后,可以看到鬼魅,但是,此刻她却看到金玄白身上散发着一层往外迸射的红光 她一想到姐姐告诉自己的真实状况,不禁全身发抖,意志几乎崩溃,赶紧收起了手中的藏锋刺,喃喃念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 站在她身旁的红衣女子讶道:“慧慧,祢怎么啦?什么大神魔?” 黄衣女子连念了三遍咒语,才觉得胆气稍稍一壮,道:“馨馨,这人是来自炼火地狱的大魔神,我们无法力敌,就算是宗主来此,也对付不了他 她刚一出手,其他六名女子,也立刻依照陈势的变化,转换身形,挥刀急劈 朱宣宣只见这些彩衣女子都极年轻,大约在十六、七岁之间,然而此时却摆出或坐、或仰、或倒、或卧的各种不同姿势,无人敢动一下,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显现出哀伤、失望、悲苦、惊骇等等不同的神情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祢还不死心啊!” 他大袖一挥,卷住了青衣女子的断刀,右手一指点出,“嗤”地一声,气劲如剑,连闭对方四大穴道 就在那个青衣女子跃起之际,其他五名女子也抄起掉落地上的半截断刀,奋不顾身的朝金玄白刺来” 她发完了誓,道:“现在祢可以相信我了吧?” 朱宣宣满意地道:“好!如果我事情办成功了,一定付祢千两白银,绝不食言” 朱宣宣挥手道:“好了,祢去吧!” 她见到阴三姑转回神坛,于是满怀心事的沿着走廊,往大厅行去,到了西厢房前,看到房门敞开,里面竟然燃起了灯火 ” 那四名女子有些人瞪着她,眼光像刀子一样,有些则垂下了眼帘,倒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金玄白就像那个梦中人,被朱宣宣这句话惊醒了” 她顿了一顿,道:“就凭着这个妙计,你最少也得传我两招刀法,不然你就太差劲了 四日之后,他们挖开封洞的泥石,走了出来,回到魔门所建的房室,发现所有的建筑物都付之一炬,连尸骨都被烧成了灰,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 少了神刀门的剥削,再加上有金玄白的照顾,使得李强被衙门的各位捕头都另眼相看,他已成为苏州黑白二道的重要人物 金玄白身形微动,已如一缕幽灵,转眼便到了一个大水缸前” 对于巫门三女所说,这些魔门女子个个怕死,不敢吃下有毒的馄饨,却又每一个人都紧闭双,不愿供出魔门的机密,这种矛盾的心里,金玄白完全能够理解 金玄白目光一闪,伸出右臂,抓住一个蓝衣女子的腰带,稍一用劲,便将她从竹术上拎了起来 金玄白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道:“祢们想要怎样?” 那两个女子脸上泛起畏惧之色,互看一眼,把手里的扫帚和鸡毛掸子扔在地上 她全身大震,如遇雷殛,呆立片刻,眨了眨眼睛,仔细地再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真没有眼花,看到的正是本门的日宗宗主的令牌 在苍龙七宿中,龙首二宿、龙身二宿、龙心一宿,龙尾也是二宿 而所谓的圣门弟子,亦大批的汰旧换新,原先随江清志远渡重洋,到达蓬莱的蓝党人员,多数进驻元老院或担任监察御史,留在圣门中的亦少数在位,大部份则转任传功长老” 他在金玄白旁边坐了下来,朱宣宣也毫不客气的找了张竹椅坐下 不过从李子龙昔年进出宫廷,如此轻易的情况看来,宪宗皇帝在位时,宫里就已潜伏不少魔门弟子 到了成化十五年秋七月,宪宗皇帝下诏,令汪直巡边 正在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声:“金侯爷,这是明教悼念死亡的教友,所诵唱的祝祷词,因为昔年暖徒众战死,活着的人都会将亡者躯体放弃在柴堆之上焚烧成灰,然后同声哀悼” 李楚楚一边坐下,一边问道:“恕婢女冒昧,请问宗主大人,已将大日如来神功练到了第几层?” 第几层? 金玄白暗暗苦笑,他哪知魔门的大日如来神功一共有几层?要练到第几层才能显现和九阳神功第七重的同样功力? 可是,目前他是以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现在李楚楚之前,面对这个尖问题,他也不能一昧的闪避,这可不是办法 这就是目前圣门的窘境! 可是这种斥东墙来补西墙的做法,并不能使魔门更加壮大,于是,在蓬莱、方丈两地,才会有东瀛风魔流和南蛮流两个忍者组织,联合侵入,并将万毒魔功藉此散发出去,而又被圣门所纳的主要原因了! 李楚楚身为海外圣门弟子,属于星宗麾下,学的武功便是由传功长老统一传授,混杂着昔年月宗和星宗的武功,并非单纯的系统 听到金玄白叫她起来,她忙不迭地趴在地上磕了个头,道:“多谢宗主大人不杀之恩 可是到了江国菁掌权之后,开始重用从南宋末年便移民而来的泉州人和客家人,并将他们视为真正的蓬莱人,于是便产生了先到和后到的问题 由此可见,忍者隐匿潜藏的功夫,极为了得,伊贺流能融入当地社会,想必风魔流和南蛮流忍者也定然如此,当然难以被人发现”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说的对,目前严重要的事,要解决剑豪聂人远设下陷阱之事” 邵元节凛然,道:“此人脸皮之厚,真是不同凡响,呵呵,9这万毒魔功也真是厉害,不知何人所创?” 金玄白道:“李姑娘不是说过,这半册万毒魔经系当年风魔流忍者岩里兵库从高丽国太白山中得到的,可见和高丽有关!” 他的眼中闪出熠熠神光,道:“这种毒功若是任由流传下去,祝害无穷,一定要加以消减!” 邵元节吓了一跳,道:“侯爷,目前当务之急,还是以除去聂人远,救出星宗宗主谢凯为主,海外之事,等到以后再说吧!” 金玄白点了点头,忖道:“这事要跟玉子商量一下,白虎、朱雀、玄武能不能把伊贺流的忍者派出去,对付这些风魔流忍者,除此之外,我还得找到七海龙王边大叔,详细了解此事,再做定夺 须知金刀镇入方邓公超走镖多年,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靠的不完全是他手里的那柄金刀,完全靠的他在平时放出去的交情 在此之后,张立夫又把帮中弟兄全数派出去,找寻帮主和副帮主,通知他们前来处理这件天大的事……张立夫想到这里,脸肉不禁抽搐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胡豪已经走到一座大宅之前 他向帮主乔英磕了个头,道:“帮主,属下已把内弟徐风和其他十五名惹祸的人,全都带来,请帮主绑了属下,向金侯爷请罪……” 乔英一脸凄然之色,道:“立夫,你求求李把子吧!这件事……唉!恕老夫无能……” 张立夫跪着转了个方向,朝李强磕了个头,道:“李把子,请你老人家成全在下……” 李强赶忙站了起来,伸出独臂扶住了他,道:“张分舵主,请起来,别折煞老朽了” 乔英躬身道:“是!敬遵李兄之命” 李强道:“金侯爷是我外甥的师父,曾传授我外甥三种枪法,他的个性我极为清楚,是吃软不吃硬!” 他顿了一下,又道:“金侯爷有一句口头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这歼之的意思,便是指的要杀人!” 乔英打了个寒颤,忖道:“这神枪霸王金侯爷真是个杀星,随便一动手,就几百人的杀,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人可千万不能招惹……” 他目光闪处,只见林荣祖和霍正刚也都是满脸惊惧之色,想到林荣祖所说过的话,乔英更加惊骇,忖道:“难怪南七省绿林盟主要发出绿林箭令,通告盟里的各路帮主,不许他们和神枪霸王为敌,果然是怕了金侯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李强继续道:“漕帮的各位兄弟,虽然在码头上出言不逊,辱及了金侯爷,并且还把枪神老前辈牵连进来,可是金侯爷当时没有动手杀人,想必已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霍正刚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冯奇,道:“我们老三当时人正在码头,他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只因认出了金侯爷,一时来不及和徐副分舵主他们打招呼,所以才惹来这场纠纷! ” 他顿了下,道:“既然李兄这么说,我想当时金侯爷并未出手,可能也是替他们留一条生路……” 乔英道:“李老爷子,依你之见,我们该尽什么礼数,向金侯爷赔罪,他老人家才能放过敝帮这些蠢材?” 李强道:“乔帮主,坦白告诉各位,金侯爷此刻本来就在前面那个神坛里……” 乔英大吃一惊,林荣祖、霍正刚等人也都悚然动容,张立夫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李强道:“金侯爷这次带着护国法师邵道长和数十名锦衣卫官差来此,便是为的让巫门贺神婆施出拘魂大阵,擒拿叛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继续道:“至于那些叛逆是些什么人,我们不该知道,因为这是朝廷的机密,我们叵是涉入,只怕会被砍头 他暗自思忖道:“到底是因为练了魔功之后,扭曲了人性?还是弱化了人性,强化了兽性?甚至改变了人,成为一种兽化的状况?” 想到这里,他无法找到答案,只得把心里的疑惑一一的说了出来,想要让李楚楚给个答案” 她微微一顿,道:“尤其是新任的礼部尚书杜不败上任之后,更是变本加厉,除了裁灭史官所记下和中原相通之数百年历史,并且把蓬莱一地的地图倒置,横卧于中原之上,表示蓬莱一地高居中原之顶……” 邵元节讶道:“有这种稀奇的事情?” 李楚楚点头道:“这还不稀奇,他还奉岩里龟次郎的指示,修改当年东瀛倭人统治蓬莱时,烧杀掳掠的各种恶行,改写为幸有东瀛倭人之治,本岛才有突飞猛进的文明进步,故此要感谢倭人才对 他长长的吁了口气,睁开眼来,道:“李姑娘,以往的事,不要再去想了,目前,首先要解决的是先把祢们宗主救出来,再图后策 她们每人的口中吟诵着咒语,摇头晃脑,眼神凝滞,衬着神案上弥漫散放的香烟和不时跳跃的几簇烛火,构成一种妖邪诡异的气氛 就在此时,棚里排列的长板凳上,摆放的数支黑旗,突然无风自动,一支一支的竖立而起 像这些剑客,枉自取了个神剑的响亮绰号,在江湖上还没走上半个月,便被人一刀了结了性命,可说比比皆是 沿着运河上下,乔英只要一亮出名号,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白两道都得买他的面子,恭称他一声大爷 可是比起南、北两位绿林盟主来,乔英这个江湖大豪就差了一级,因为绿林盟主是天下大豪 而更令他害怕的,不是神枪霸王的超绝武功和强硬背景,反而是金玄白在朝廷的地位 此时想来,实在太冒险了,万一金玄白不买帐,那么不但自己面子挂不住,反而惹恼了这位侯爷,岂不是断了以后的生路? 一想到打从在拙政园前遇到金玄白之后,诸事顺利,连衙门的捕头都对自己另眼相看,仗的便是神枪霸王的照顾 不过朱宣宣根本不懂江湖规矩,加上身为主人的李强又将她引入首席大位,故此包括乔英在内,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有什么错” 朱宣宣哦了一声,把明珠放回盒中,掩上盒盖,道:“夜明珠如此珍贵,应当送给我那几位嫂子才对,我可不能收 乔英小心翼翼的道:“我们漕帮替官家运漕,赚的都是辛苦钱,其中的艰辛,非外人能了解……” 朱宣宣道:“乔帮主,你不必跟我诉苦,我充份的了解,漕运是怎么回事” 林荣祖见到乔英等一干漕帮人士,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无人敢开口,只得鼓起勇气道: “李兄,请问金侯爷此刻……” 李强点了点头,道:“朱少侠说的不假,金侯爷此时正是在前面的神坛里,随他而来的还有国师邵真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质疑朱宣宣的话,唯恐会因失言肇祸 朱宣宣皱了下眉,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烧个纸钱,把屋里烧成这个样子” 她站了起来,道:“我出去看看 若是跟漕帮帮主相较,双方的身份地位,更是相差更远,尤其是码头上的挑夫,依仗船东、货栈之处极多,全凭这些人赏饭吃,对于漕帮更是不能得罪 他这一辈子所接触的官差,最高的层级也只是衙门的二等差役,连像大捕头王正英那样的九品官都没见过 李强神色凝重地一把拉住霍正刚,低声道:“霍兄,小弟尽量周全此事,万一有个意外,我会让明义带你们从屋后逃走,绝不会让你们在此出事 李强见他一脸后悔之色,心知他逼于无奈,趟了这个浑水,如今眼看事情有变,心中一定懊悔莫及” 李强有些手忙脚乱,不住的点头,看到乔英带着手下走了进来,忙道:“乔帮主,你怎么进来了?” 乔英笑道:“我看到那些大人们,浑身不自在,还是进来帮你打个下手,生个火,泡个茶” 朱宣宣看到茶水已经冲好,那四个花面壮汉也回到厨房里去,于是收起三面令牌,道: “乔帮主,你们可以开始了吧?” 乔英点了点头,捏起两枚骰子,放在面前,开始搓起牌来,一时之间,黄金马吊牌在木桌上相互碰撞发出极大的声响,映着屋里的灯火,更是金光闪闪,灿烂夺目” 乔英等人把牌分成前后两列,平排在面前,朱宣宣见到他们所排的马吊牌长短不一,问道:“乔帮主,你们怎么排的牌数不同?” 乔英解释道:“原先的马吊牌总共是一百零八张,后来我们把东南西北风加进去,成为一百二十四张,这一百二十四张分由四人排列,每人分到三十一张,必有单数,因此我们在排列时,就不整齐了……” 他顿了一下,道:“所以,为了整齐美观,每人分配三十张牌,多出的四张牌则放在庄家面前,也就是说,庄家要排三十四张,其他三家只要排三十张,平排成十五之数 朱宣宣知道这都是银子的功劳,刚才她找到徐行,给了他一张四百五十两的银票,言明每个锦衣卫发给二十两,徐行本人则独拿五十两,以作犒赏,让这二十个锦衣卫校尉,全都精神百倍,徐行更是高兴得很 同一时间,乔英、李英奇、林荣祖、霍正刚和李强等人也相继从屋里走了出来 几乎就在同时,那八名锦衣卫校尉,也都把长刀入鞘,单足跪下,以更洪亮的声音喝道:“拜见金侯爷!” 第五章第二五章月宗弟子 漕帮帮主乔英、副帮主李英奇、琼花帮主林荣祖、挑夫帮帮主霍正刚、管事冯奇等人,眼看这种情形,个个呆若木鸡 他挥了下手,道:“各位都请起来吧!” 乔英首先磕了个头,道:“草民乔英,谢过金侯爷!” 他磕完头站了起来,那八名锦衣卫和漕帮徒众等人也先后站起,全都惊凛地望着金玄白” 他鼓起勇气说了这番话,话一说完,双腿再也站不稳了,当场便跪倒于地 这时,他们心中的感受,就像置身于铁锤之下的鸡卵,只要铁锤一敲下来,鸡卵立刻便会破碎,是以每人都是魂飞魄散,惊骇无比 不过,经过了李楚楚的解释之后,她们才渐渐相信金玄白那种举手之间,可令人化为齑粉的功夫,便是明教自古相传的大日如来神功 她看着那些人坐上了马车,逐一的离去,而金玄白依然屹立在街上,仰首望着夜空,没有说一句话时,心里更加的沉重 她们没见到金玄白施出隔空解穴的手法,也没看过那块日宗宗主的令牌,只记得金玄白是朝廷的官员,带人过来,是要擒捉她们 虽然此刻他们只剩下了十三个人,依旧毫无懈怠的坚守着金玄白的命令 街上的纸灰飞散弥漫,逐渐被吹向街尾 邵元节轻咳一声,指着远处的徐行等人,道:“那些人都是锦衣卫的校尉,而在这附近,尚有二百多名衙门差人,他们全都是被金侯爷带来抓魔教的弟子……” 他四下顾盼了一下,道:“如果各位是魔教弟子,那么金侯爷逼于本身的职责,必须把各位抓进大牢里去,所以从现在开始,各位都不是明教的弟子,对不对?” 那些魔门女子听到这里,才弄清楚邵元节的意思,纷纷道:“道长说得对,我们都不是明教的弟子 想起来自己虽然又做了件荒唐事,为的却是保全这些曾经遭受苦难的魔门女子,并且尚可据此而查出朝中奸佞,打击刘瑾,未免不是功德一件,倒也不觉遗憾 尤其他曾经亲眼看过余断情施展出“神魔十八斩”的刀法,知道凭着宫里留下的一些典籍手册的记载,这种刀法,乃是历任明教教主所练的刀法 还有的女子死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姓名,经过再三追问,则是一些如黄腰、刘罔市、陈罔腰之类,让那些锦衣卫人员听了瞠目结舌” 他不敢再留下去和金玄白多谈,免得再听到这位侯爷讪笑他出了这个馊主意,于是赶紧转身而去 梧桐树下,这时缓缓走出一条人影,金玄白头都没抬,便问道:“井六月,你还没走啊?” 井六月人还没走近,一股酒气已从他身上扬溢开来,他躬身抱拳,道:“师父,你回来了!弟子井六月在此已经等候很久了” 这时,天香楼前人声嘈杂,显然是锦衣卫校尉们找人交卸行李和包袱,不时还可听到他们的呼唤之声 金玄白道:“李姑娘,祢们都把身上的行李包袱交出来,随这位宋姑娘带祢们去找地方安歇” 他顿了下,又道:“本来我想用魔门的五行剑阵试试你的剑法进境,现在看来,只好作罢,只有等明天之后,再让你和她们切磋一番了” 他看到那些魔门女子随着松岛丽子等一行人尚未走远,道:“师父,我随他们一起去,好不好?” 看到服部玉子在旁,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连忙又道:“师母,我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纯粹是想要试试魔门的刀阵,请祢别想歪了!” 服部玉子听他称自己为师母,啐了一口道:“井前辈,你别开玩笑好吧?我哪是你的师母?” 她虽然面有嗔色,其实心里却非常欢喜,侧首一看,见到田三郎仍然站在马车旁,于是伸手招了下,道:“三郎,你过来一下 服部玉子道:“三郎,你把井前辈带到半月园去,在望月楼东厢找间房给他住下,并且替他准备衣裤,让他好好的洗个澡,休息一夜” 他望了望街边高大的梧桐树,扬声道:“你们都下来吧!” 那十二个藏身在梧桐树上的忍者,没有听到命令,纵然眼看井六月已经离去,仍然没一个人敢擅自离开” 她稍稍一顿,继续道:“这些魔教教徒,流亡海外,定居于蓬莱岛,视岩里龟次郎等风魔流忍者为魔,便是将自己当成了圣,于是又有圣魔之争,其实圣便是魔,魔亦即是圣,并无分别,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金玄白大笑道:“如此,有劳娘子了!” 他搂住服部玉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人手持一柄锋利的长剑,挥动之际,剑影乱窜,如同电光,可是被幻化成数百柄的刀影封住,无法突围而出” 金玄白没等她磕头,挥出大袖,发出一股气劲,已把她的身子托了起来 齐冰儿双臂一振,从八尺之外飞跃过来,有如乳燕归巢一般,投入金玄白的怀里” 陈南水躬身行了个礼,转身而去,邵元节径自登阶而上 就是因为他这种忠诚的态度,才会得到朱天寿的赞赏,而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至于袄,则是采用掩襟,男人由左至右,女人则由右至左” 邵元节走了过去,朱天寿挪了挪身子,道:“你看看我这脚底上有什么东西?” 邵元节单足跪在榻边,托住了朱天寿的右腿,仔细的看了下他的脚底板,发现上面有几点红色小斑,看起来就跟钱宁脖子上的红斑一样,显然都是蚊虫所叮咬的 他心里暗骂那几个法王和活佛,逮到了机会,给朱天寿戴了这顶高帽,却恭恭敬敬的道:“贫道记住了 邵元节于是把五音玲珑剑的来由,以及井氏兄弟的身份说了出来,认为井凝碧仅是一时好奇,这才借了五音玲珑剑,想要找金玄白较量武功,闯下了这个大祸” 朱天寿道:“你起来吧!赶紧把我交待你的两封旨意拟好……嗯!还是再多拟一份,自即日起,成立内行厂,由司礼太监刘瑾执掌,武威侯金玄白及逍遥侯朱天寿任左右副指挥使,蒋弘武、诸葛明、劳公秉、于八郎、李承中、李承泰等人,转调内行厂任理刑官,官位各升一级” 邵元节躬身道:“皇上,你……” 朱天寿打断了他的话,道:“邵道长,你忘了,我是北京来的朱公子,叫我朱大爷或朱侯爷都行……” 他走到门边,拍了跪在门边的蒋弘武一下,道:“蒋大人,你记住了,别喊错人,穿了帮,就难看了 邵元节道:“这条南北大道原先所经之处,都是荒郊野外,仅是一些农田而已,土地一亩不到三两银子,可是驿站完成之后,形成新市镇,土地价格一定暴涨,获利何止万倍?故此这些人老谋深算,稳操胜券,吃亏的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面对苛税重捐,难以度日” 他说到这里,长叹口气道:“据说至今为止,蓬莱一地的民众每人都负债累累,少则千两,多则万两,有人无法活下去,于是携同儿女妻子跳河自杀或投环吞药,那些蓝党之人才会大批渡海而来……” 朱天寿听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叫道:“劳公秉,你过来一下” “原来如此!”朱天寿四下看了看,问道:“贤弟,运来这么多的大竹筒和象牙做什么?莫非是大兴土木,准备娶亲?” 金玄白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和朱天寿等人站在门口,已经妨碍到那些工人搬运竹筒,于是忙道:“大哥,邵道长,我们到大厅去,坐下再谈吧!”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蒋大哥,你也一起来吧!这些位兄弟们都请一并进来喝茶” “这个当然!你放心好了 他耸了耸肩,道:“就因为要不要加那什么一帆风顺、船发万里、波平浪静三种牌,还有如何取名,这些人就已争论不休,后来金夫人又要把春夏秋冬、梅兰菊樱八张牌加进去,更加谈不出个结果……” 他顿了一下,指着站在大桌边的两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道:“这两位是我们江南有名的才子,一位是唐解元,另一位是文征明,他们都是朱少侠的好友,也被请来参与取名,不过到现在还没决定下来” 蒋弘武听得满头雾水,又低声询问了一下 岂知这一垂头,那一阵阵的尿骚味便扑鼻而来,惹得他自己都受不了,逼得他抬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却正好听到大厅之中传来的声音 他正在忖思之际,听到蔡富贵问道:“侯兄,请问你,金大人明明是贵镖局的副总镖头,又怎会是朝廷的大官?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官衔?” 侯七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副总镖头等一下就会来镖局里,你何不亲自问他?” 蔡富贵大喜,道:“侯兄,此言当真?” 侯七点点头,道:“当然,他已经约了漕帮帮主、副帮主、扬州琼花帮帮主,还有码头的挑夫帮帮主,在镖局里见面,他是一定会来的” 侯七当场吓了一跳,接下了飞天虎呈上的拜帖,勉强镇定地道:“请各位稍候,容在下入内禀告总镖头 李亮三把林荣祖扶了起来,只见霍正刚也要下跪,忙道:“不敢当,请问尊驾是……” 林荣祖赶紧把霍正刚的名号报了出来,李亮三微笑道:“原来霍兄是林帮主的好友,李某失敬了 李亮三和邓公超挽臂而行,才走进镖局大门,便问道:“请问邓总镖头,神枪霸王金大侠可在镖局里?” 邓公超笑道:“李大盟主,数日之前,老朽接获你传来的手书,便已派人去找金大侠了,不过一直没能见到,本来准备今日一早前去邀请他来镖局一趟,却正好遇到乔帮主等人提前上门……” 他敞声大笑,道:“事情也真是凑巧,金大侠昨夜在城西已约了乔帮主他们,就在局里见面,所以老朽只得偷个闲,坐在大厅等候了 蔡富贵想起冯三爷曾经好几次在赌场里骂自己为败家子,便恨不得也跑过去说几句风凉话,羞辱一下这个狗腿子” 罗三泰正带着一队衙役,横列成行,往五湖镖局逼近,听到有人叫唤,抬头一看,认出了蔡富贵,皱了皱眉,道:“地理鬼,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蔡富贵苦着脸道:“是这位差官大人不让小人走的 然而荒谬的是,这柄长有一尺八寸的追日剑,却是由皇上下旨颁给他的 至于当年由马皇后所持有的射星剑,则是星宗宗主之信物,此时就在朱天寿的身上,加上那块星宗宗主的令牌,朱天寿也就成为不折不扣的明教星宗宗主 曹大成满口答应并且表示一定会把第一副制好的麻雀牌留给朱天寿,带回北京城 JZ※※※由于麻雀牌花样繁多,变化极大,较受文人雅士、仕绅商家所喜,故而被称为“文赌” 而牌九玩起来比较痛快,一翻两瞪眼,输赢立见,于是被称为“武赌” 至后世改为红中、白板、发财的不同称呼,则纯粹是因字迹颜色而改变称呼,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只不过他当时是以朱天寿这个北京富豪的伪装身份出现,所以正史上并没有记载明正德皇帝便是麻雀牌的修正者,就如同正史上并没有什么梅龙镇上的李凤姐一样,都只是野史一段,乡野奇谭罢了! JZ※※※由于知府宋登高和苏州城里的各大珠宝古董商人,送了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等人大笔的珠宝首饰,并且约好次日中午要在得月楼宴请金玄白及女眷 既然朱天寿坚持要走路,金玄白又没表示反对,而邵元节也认为朱天寿走走路,逛逛街,对他身体健康颇有帮助,当然蒋弘武、诸葛明两人更是不便表示意见” 他说到这里,又不忘加了一句,道:“比起佛家来,道家玄功更为奥秘,不信的话,朱侯爷可以叫那些藏僧、法王、活佛都来试试看,单凭金侯爷一人,便可将那些人全部杀死,嘿嘿,就如捏死一只蚂蚁样的简单!” 他身为天师教正一派的传人,总认为道家超越佛家,对于那些来自蒙、藏的什么法王、活佛,毫无好感” 诸葛明跟邓公超总镖头是多年好友,听到五湖镖局有了麻烦,连忙细问端详 远看七八丈外,旗杆上高悬的两面镖旗,金玄白一怔,竟然有些痴了,脚下一顿,望着旗面上的那杆长枪,以及用金线绣的四个字,喃喃念道:“神枪霸王,神枪霸王 他的目光一闪,但见练武场里一片空荡荡的,那些梅花桩、箭靶、石锁、沙坑、高台,都没有人在使用” 邓公超站了起来,高兴地道:“各位弟兄,你们都过来见见本镖局的副总镖头,当今武林中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金大侠 他紧紧握住了金玄白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眼眶之中都有些湿润起来 集贤堡是田中春子带着数十位忍者闯进去时所毁,而田中春子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忍者的荣誉 金玄白在走出大厅前回头看了一下,只见厅中各人行礼如仪,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按照江湖礼节,抱拳相见,没有一丝不悦之色 像是湖广七虎、翻天鹞子等绿林好汉,便是多处衙门通缉的要犯,这伙人想必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东厂大档头、锦衣卫官员、朝廷国师同室而坐,喝茶聊天 李亮三身为南七省绿林盟主,自认一身功力将至化境,放眼江湖,能够堪为他对手的,也不多了” 金玄白接过那封信柬,没有立即拆开,问道:“你就为了这封信,才急于找我?” 李亮三道:“不!在下有三件事要找金大侠,不过还是请大侠先看一看杨大侠的信函 ” 他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你先把其他两件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 金玄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近些日子,你既要忙于应付来自北方的挑衅,又要忙着西厂之事,还得承受武当派一些压力,恐怕已经心力交瘁了吧?难怪你会不明白西厂为何不敢动我!” 李亮三一怔,道:“金大侠,能否请你告诉我,除了忌于你的武功高强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这两件事都好解决,我答应帮你,不过先决条件你得把杨子威告诉你的话,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这些人的动作,瞬间停顿下来,当鲜血喷洒之际,一具具的无头尸体才接二连三的倒了下来 然而一百多年以来,武当历代掌门或弟子,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懂得这种以气御剑之术,也没有人练成了飞剑” 话声刚起,他便见到金玄白身悬半空,大袖翻飞中,几道强大的风柱急旋而起,随着升腾的火热一扬一抑之间,似乎空际布起了一个巨大而又透明的气罩,把所有的烟雾拢聚一起 这些计谋在武功全失的四位高人眼中看来,或许是一种必要的行为,并且出发点完全正确 这种境界便是见魔斩魔,遇佛杀佛的勇往向前,一无反顾的境界 “毒牡丹商金珠!” 李亮三脱口而出,随即一脸的杀气,忖道:“果真金大侠没说错,这入侵镖局的匪徒,竟然是天罗会的杀手!” 他身为南七省绿林盟主,对于麾下近两百个帮派堂口都了如指掌,天罗会纵然不在他的管辖之下,对于这个杀手组织,仍是极为熟悉 李亮三连气都没换一下,硕大的身躯在空中飞旋,转了个大弧,把另外三名杀手一齐杀死,这才从空中落下,徐徐进了廊下” 邓公超一惊,侧首望去,只见李亮三脸色大变,诸葛明却是一脸的诧异笑容,至于跟在远处的绿林群豪则全都止步不前 这些人恍如置身幻境,看到的只是幻影,而不是实景! 因为在现实中,他们从来没有,也无法想像会有这种情形出现,那已经不是惊骇或诡异所能形容了 朱天寿的容貌并没什么大改变,比起当年在豹房外所见的武宗皇帝,看起来更稳重,更潇洒一些 至于九阳神君的最大罪行,则是他以一身神功,挑战天下十大高手,并且连败数人,当年的昆仑掌门悟明大师便是他的手中败将” 李亮三哈哈大笑道:“金侯爷,你说笑了,有神枪霸王坐镇,普天之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劫镖?” 金玄白道:“这可未必,听说巩大成要找我的麻烦,最近也发出了什么绿林箭令……” 他的眼中射出两道神光,沉声道:“李盟主,请你派人转告他,若是想要找死,尽管过来!” 李亮三道:“巩大成只是米粒之光,岂能和皓月相比?他若是不自量力,找上了侯爷,恐怕会死无全尸 在这之前,许麒和薛义两位同僚的调职,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因为他自认比这两人尤要勤奋,脑筋也比较灵活,这两人可以调往太湖东、西二山做独当一面的巡检,而他却仍然留任原职,实在太不公平了” 罗三泰不住地点头 王正英认出那领先一人正是集宝斋的大东家何衡昕,身边带着的胖子则是店里的古大掌柜,另两人也是珠宝店的大东家,却一时想不出他们的姓名 王正英整了整衣冠,只见十几顶大轿按序抬了过来,随在轿边两旁的,竟然都是身背长剑,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绮年少女 随着一阵阵的香风拂过,王正英几乎晕了头,直到五十多名劲装女护卫全都进了得月楼,他还有些迷迷糊糊,忖道:“这五十多个女护卫,个个都是长得玉润珠圆,花容月貌,随便出来一个,都不输给花满楼的红牌姑娘,真不知道金夫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那些女护卫中,倒有几张熟面孔,好似以前自己到花满楼里见过的清倌人 可是,花满楼里面的妓女,怎么会成为侯爷夫人的贴身女护卫?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显然是他想歪了! 王正英胡思乱想了一下,只见两排身穿蓝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年轻壮汉,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 那人打扮得不伦不类,头上却戴了顶员外帽,下颔留了一绺山羊胡子,看起来更是怪异” 王正英道:“你还不赶快过去迎接?记住,你马上便是大捕头了,这迎接上司以及送长官离去,都是最基本的礼节,务必做得周到,让长官对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能有助你升官 岂知包括何庭礼在内的三位大人,见到金玄白、朱天寿、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之后,整个态度都变了,不但和李亮三、林荣祖等人干起杯来,还与乔英和李英奇划起酒拳 布政使何庭礼和按察使洪亮见到邵元节等人出现在右弦,不约而同的跪下,宋登高一见两位长官都跪送国师和侯爷,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种事想起来也真是荒唐,并且充满了矛盾” 曹雨珊讶道:“蒋叔叔,你找我做什么?” 蒋弘武听她这么称呼自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咧开大嘴,道:“曹小姐,令尊在酒楼里,托我带一千两银子给祢” 他走出后舱,顺手带上舱门,听到秋诗凤道:“冰儿姐姐,相公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就这一阵慌乱,他已看到乔英、朱天寿、诸葛明等聚在前舱房里玩麻雀牌的每个人,都已奔到了舷边,甚至连后舱里的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等诸女都奔出了船舱 可是,那有多丢脸?岂是他纵横江湖的剑魔所做之事? 井六月心里虽是这么盘算,却也不惧,因为他看到那两条漕帮的大船已经转向而来” 白发道姑厉声道:“你还要狡辩?当年漱石子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那是他弄错了!” 他目光一闪,指着井六月,道:“祢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他 那个道姑没料到金玄白会再度回来,轻叱一声,手中拂尘抖动,银光闪烁,有似漫天洒落一片光雨,瞬息之间,已把金玄白全身罩住金玄白尽管真气外放,形成一层气壁护身,却也被那奇诡锐利的钢丝突破护身真气,好几次都几乎被刺中身体 井六月见到长白双鹤来到,胆气更壮,知道就算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玄阴圣女等,会合了四大龙使一齐登舟,也足可支持到金玄白的接应 每一艘驿船上都悬挂着旗帜,两艘大船上也挂着漕帮帮主和副帮主的大旗 果然他们这招有用,话一出口,不仅成洛君脸色一变,连风漫天和四大龙使全都为之动容 成洛君这回偕同风氏兄妹南下,一来是应七海龙王的要求,陪他到徐州一行,二来则是要陪风氏兄妹到太湖找齐冰儿 如今齐冰儿称呼玄阴圣女风漫云为师父,那么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得罪,否则算起帐来,齐冰儿能饶得了他吗? 隔着三丈远的河面,两条大船上的四个人,都在一时之间愣住,也就在这时,站在齐冰儿身边的服部玉子发现了东海钓鳌客成洛君那高大的身形,一时忘形,用东瀛扶桑国的语言高声叫着成洛君 他一眼便发现那些凶悍的大汉,都是东瀛伊贺流的忍者,这下把他搞得更加糊涂了,不知道忍者又怎会和漕帮的人混在一起? 他愕然的点了点头,挥手道:“傅子玉,对!我记得,啊!快有二十年了吧……” 从服部玉子和成洛君打招呼开始,让长白双鹤和井六月更加迷糊了,他们都知道这位傅子玉小姐,是金玄白排名第一的正妻,家世丰厚,在苏州拥有三座园林,是南京富商的独女,手下掌握的事业极多,能干得很 可是成洛君一个武林高手,又如何会认得这么个千金小姐?并且还说出已有二十年未见,这就奇怪了 他们之所以同时亮出了东厂的腰牌,便是鉴于长白派和玄阴教之间的那种千丝万缕,牵扯不清的复杂关系 齐冰儿一把拉住了服部玉子,讶道:“傅姐姐,祢怎么会认得成伯伯?他……” 服部玉子也激动的道:“他是当年救我爹的恩人,少主的师父火神大将,就是成叔叔的结拜兄弟,祢不知道吗?” 齐冰儿一愣,还没弄清楚其中的关系,只见邻舟人影一闪,天刀余断情已利用手中的拐杖一撑之力,飞身跃了出去 眼前出现风漫天这个人,顿时把金玄白整个思绪都带入回忆之中,往事如电光石火一般的闪过脑海,让他生出无限感慨,也有无限的惊喜 成洛君并不知道四大龙使和井六月引起冲突的原因,只晓得边巨豪的义子罗龙武丧身在船上 在这一丈之内,发簪飞舞回旋,上下移转,有如活物,可是要把一口真纯的气功,凭着意念驾驭两支发簪到达两丈,便无法控制自如,更遑论可藉此伤敌了 她在吓了一跳之下,才会拉住何玉馥的手,问出那句话来 至于隔壁的怀信楼,则是排名第二,楼高二层,宽敞的楼面,上下一起,摆设酒宴,也足足可以摆出三十多席” 张立夫耸了耸肩,道:“陈大捕头,你还是约束一下那些江湖人,千万别惊扰了我们的贵客,反正他们只住一宿就要到徐州去,过了明天中午就没事了 他痴痴的忖道:“别说那几位金夫人了,就算是随他们前来的五六十个贴身女侍卫,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就算是淮安城里百花楼里的三大美女,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若能找到像那种姿色的女子为妻,少活十年也行 陈浩两眼一瞪,道:“你叹什么气?” 张立夫定了定神,道:“陈大捕头,你真的想要进楼去?” 陈浩点头道:“嗯!职责所在,我要进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江湖宵小混在里面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看到金侯爷旁边的那个道爷了吗?他乃是当今的国师邵道长” 陈浩不知那是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口头比武,以致吸引了满屋的忍者和来自东海的海盗们观赏,以致无人发出声来 陈浩脸色一变,道:“楼上到底是些什么人?我上去看看 他厉声叱道:“快滚!” 陈浩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着脸道:“大人,小的……” 褚山叱道:“叫你快滚,没听到啊?” 陈浩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拉起小李,在那九个捕快的搀扶之下,跌跌撞撞的走了 等到根基奠定之后,再由铁冠道长传以武当心法,如此一来,佛道双修,纵然得到沈玉璞传授魔功,所受的影响也比较小   好啦!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最近幸福甜蜜的生活感受,其实日子只要平平顺顺地过下去,就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大家都要知福惜福喔!   过完甜蜜的十一月之后,新年很快就要到了,糖会乖乖继续写稿子的,希望各位读者大人们多多捧场唷!就酱子,我们下回见啦!   第一章   校园里穿梭着许许多多穿著黑色学士服的毕业生,每个毕业生的手里几乎都捧着一束漂亮的花,到处都可看见闪光灯,相机的快门声以及人们的欢笑声好象从来没有停过……   今天,是他们在这所学校最重要的一个日子   破天荒地接下毕业典礼的会场布置以及免费提供餐点、饮料,爸妈今天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可是出尽了风头   许多毕业生都在校园内各个值得纪念的地方拍摄纪念照片,她的直属学弟妹也要她在典礼结束后到校门口的喷水池跟他们会合,接下来好象有一些欢送的活动;但是她坐在礼堂的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群来来去去,一点移动的欲望也没有   「爸,你们为什幺决定得那幺仓卒?有关选学校的事情你们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妳什幺都不用准备,两个月后给我准时上飞机就行了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那个猪头,我不要去瑞士念书了!我要留在台湾」男人连忙笑嘻嘻地陪不是「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白天不管做什幺都很闷吧?到了迷人的夜晚,像妳这幺漂亮的小姐不该一个人坐在路旁发呆   将白可莉安顿在饭店柔软的床铺上,左庆太不禁吁了一口气   睁开眼的剎那,发现是自家饭店的客房景致,熟悉的感觉让她又闭上眼睛想再多睡一会儿,转个身偎向身旁温暖的来源,她钻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鼻间却嗅闻到浓重的酒气   昨天逃家之后的事情慢慢地浮上脑海,她该不会是被……   下药迷昏、轮暴等等字眼在白可莉的心中忐忑不安地浮现,额上、背后的冷汗狂冒出来,她慢慢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身旁那个热源望过去」白可莉将刚刚翻涌而上的情绪压抑住,无力地缩起身子背对着左庆太,爸妈的威权管教逼得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我爸妈要我到瑞士去念书……」   「那很好啊!妳不想去吗?」   「不是不想去啦!只是他们额外又替我安排了很多事情……」   「讨厌的事?」   「嗯!爸妈叫我住到赵阿姨家,那个赵阿姨是我爸事业上的朋友,他们有意要把我跟赵阿姨的儿子送做堆   「小莉,妳到底憧不懂礼貌?妈平常是这样教妳的吗?」陈丽莉不满地抿着唇   「可莉,给我一个观察期好吗?」左庆太很慎重地望着她   在尚未看出他真正的心意前,姑且就将这一段当成是短暂的夏日恋情吧!如果最后他真的爱上了她,那么她会为了他而向爸妈的威权奋战   「乖……别急,我会让妳全身上下都满意的   「呼……」激射出体内的热情之后,左庆太紧紧环抱住白可莉,在她脸上落下无数个甜蜜的吻   这些天她找遍了各种借口强行外出,要不然就是连理由也不编便逃过赵妈的防守,消失得不见踪影   「总之,九月一到妳就给我乖乖上飞机飞到瑞士去,妳的未来爸妈已经替妳决定好了,剩下这一个月时间,就当是给妳最后喘息的机会,妳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不要给我惹出丢人的事情就好」   白世铁说完,深深地凝望了女儿一眼「其实是很舒服的吧?为什么喊不要?我偏要给妳更强更猛的……」   左庆太享受着美妙嫩穴的包缚,一次又一次地挺进,他知道他们彼此的顶点其实还没有到达」   担心是老爸打来训话的,左庆太起身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嗯!你过去的纪录我就算想管也管不着呀!只要现在的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那样就够了   她现在是在暗示什么吗?左庆太迷惑地望着白可莉   下半身呈青蛙姿势两腿高举的白可莉,在左庆太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的冲刺下,头昏眼花地闭上双眼   双腿紧紧攀着左庆太不停蛮动的腰臀,白可莉面红耳赤地敞开双腿承受狂猛的进入动作,下腹积聚的快感一波强过一波,水嫩的幽穴更是沁出大量的爱液,让他的插入愈来愈顺畅,淫欲的肉体撞击声和喘息声充满整个房间   在性关系上如此融洽,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左庆太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却面临了不得不分手的结局,这是白可莉近来郁郁寡欢的原因,只是,她一直将这个秘密搁在心里,没有跟左庆太提起没关系,夜还长着呢!他总有夺回主控权的一刻   在最后的几天里,她真想变成一只跟屁虫,无时无刻地跟在左庆太的身边,不管他去哪里她都愿意跟着他「你别偷看人家啦!」   在他炽热目光的扫视之下,白可莉觉得自己体内的情欲开关似乎又被打开了,下腹闪过一阵战栗的抖动,腿间的女性娇嫩幽谷沁出羞人的湿意「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们不能在一起?可莉,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白可莉呜咽地哭了起来   左庆太的闷气一直在胸口闷烧,持续到今天下午,直到遇到吴杏恬之后,才有出口可以发泄出来   「喔喔!真糟糕,跟你明天的目的地相差很远喔!」   「老爸,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刺激我的?」   左庆太揍了头上的抱枕一拳,还好因为隔了个柔软的抱枕,再加上他并没有太过用力,所以他挺直的鼻梁还安好健在在原处   听了老爸的提议,左庆太只觉更加烦躁,在床上翻了个身   「喂!很难猜耶!你快点讲啦!」抢过左庆太手中的脆皮炸鸡,韩洛的耐性终于到了尽头   唉!但现在想这些其实都没有用了,毕竟,她都已经离开他身边了   在靠近她租来的公寓时,她的心突然莫名地加速狂跳,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踩脚踏车运动的关系,直到看到公寓楼下那个熟悉的人影之后,这才惊觉她的心竟然因为感应到他的存在而怦怦狂跳   「好,我们睡觉吧!」   -全书完- 让我们拭目以待这样的一个女生在这异时空内能掀起如何的巨浪,获得怎样的爱情! 只要有爱,便有希望,哪怕只是点点,也会像不熄的灯火,温暖的散入人心~~~~ 第1 章      幸福是什么?   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答案,那我的答案又是什么呢?如果一定要我回答的话,那么我要说我现在是幸福的   我一下被他打倒在床上,脸上着火般的疼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拳,任由指尖刺破我的手心,我对着鲜红的血液,发着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的命运,并不是你们能随意摆布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第四章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管我想做什么,我要干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要了解情况,这个不难,凭借着嫁人后不久要回娘家的习俗,我详细的向现在的父亲了解了所有的情况   “你哭什么?”忽然,他像是烫手山芋般的摔开我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使劲擦掉脸上的泪水,像是要擦掉一层皮,然后愤然道,“同情你们,我才不会,就算你们的遭遇很值得让人同情,我不会看不起同性相恋,美好的感情一样值得赞美,但是你们却不能为此而摆布别人的命运,就算在你们的眼中,像我们这类人是不值什么,但不要忘了,我们也是人,也会哭,也会笑,也会痛苦,也会悲伤,我们并不是生来就是你们的工具,人并不是因为身份才高贵,能让人高贵的,只有心!而你们这种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摆布别人的命运,不值得同情,你们,让我鄙夷!”   良久,室内一片宁静,我们就这样喘着气,血红着眼睛对望着,一直外面传来人声,他像来的时候一样忽然消失为止,而我,只能瘫软在床上,捂住自己的脸,任由泪水沾湿了自己的手……     以后的半个月,充分的宁静,而我则整天昏昏欲睡,连床都不想下,天天捧着书呆在床上,醒了就看,累了就睡,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将所有的一切忘记,只剩下,心绪的宁静……      从祠堂回宫的那一天,天气很好,抬头仰望着许久不见的天空,灿烂的阳光刺得我双眼发昏,却不想移开分毫,这是美丽绚烂的阳光啊……   在宫门口,竟意外的看到杜骏宇,我看他一眼,机械的行礼,不等他开口,就从他身边绕过   一直等到我几乎趴在桌上上睡着的时候,绿意她们气愤的声音才吵醒了我”我轻轻的说着,自己差点落下泪来,原来我和杜宇,就是这样没有缘分啊   杜修宇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眼神中略带一丝惊讶,我想,大概我是唯一一个在他如此“情真意切”的表白下无动于衷的人了吧      室内的空气流动,明显的冷凝下来……   良久,杜修宇才又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王嫂以为如何?”   我僵硬的笑笑,作出喝茶的姿势来掩饰着,心中像是塞了一团乱麻,他这段话的意味未免明显得太过分了,先是把我比作花朵,说需要有人来疼,摆明了就说杜骏宇这个丈夫不合格,想要挑起我的仇恨,而后一段告诉我要驱除‘害虫’   我心中打了突,一咬牙,拼了!   猛地抬起头,我目光坚定,“我王,现在北觐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可以说是达到了历朝历代无法企及的高度了,但是,我朝还有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哦?是什么?”杜骏宇喝下一杯酒,仍然不动声色   我和他一前一后的走着,他也没有勉强我一定要走在他旁边,反是自己配合着我的脚步,我奇怪得不得了,不管我怎么放慢放快,他在我前面不必回头都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不愧是花花公子出身啊,我感叹着将一切定论!   “嫂子,走了大半天你一定也渴了,前面有一家不错的茶楼,不如上去喝杯茶吧!”等他回过头来提议的时候,我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答应他便是,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我还不信他就能在天子脚下杀了我灭口了!   在杜修宇说的那家茶楼坐下,我随意地四周张望着,所有的地方都不显得华丽,却偏偏在典雅中透出一种贵重,间或点缀的茵茵绿草更是匠心独具,我不由得流露出一脸赞叹的神色出来绿意丫头早就和她情郎到一边幽会去了,我看了看,挺不错的小伙子,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将呢,恩,恩, 不错,可惜就是没看到传说中的林决辰,据说他有什么军务耽搁了,下午才会到,不知道传说中的剑士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呢?   我低头想着,从树林小路中一跳而出,不小心撞上一个人,我慌忙习惯性的道着歉,“对不起!”   “啊,是你,登,登……徒子!”   “姑娘是你!”   两个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的……为了……保纳兰一家……”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修宇急退两步,仿佛站立不稳似的,“我就说……他的手下没有这样的人……原来是你……”   “是,是我!”我抬起头,突然有了豁出去了的勇气,急急捉了他的手,“现在,现在还来得急,修宇你快走,不能让他一网打尽!”   他看我一眼,眼里的内容我不懂,随后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他一定早有准备才宣布的,所有的藩王都在京城,走不了了……”语气中的绝望让我心惊   “记住,我要的是你,这只是利息北觐:宇王五年,凉王修宇反,宇王不及,连克数州,北觐一分为二,划澄江而治,遂提出以蛰,苠,擀三州以换香后,举朝震惊!第十六章   我昂着头,挺着胸,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来到龙降殿,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不能看不起我自己!   “我王……”我跪下行礼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娘娘,这已经是深秋了,喝这样凉的东西,伤胃啊!”   我呵呵的傻笑着,“可是我喜欢啊!”说罢不等她再说什么,一口将凉得透心的酸梅汤一灌而入,长吁一口气抬起头来,才发现绿意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见我看她,她‘砰’的跪倒在我的面前,“娘娘恕罪,绿意,绿意也是不得已的!”   我惊讶的起身,“绿意,你在说什么……啊?”   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萧亦炫的口气淡淡的= =+)   “这个,陛下好象提过,不过香儿已经忘记了,师傅就告诉我嘛!”泪眼汪汪,上帝啊,原谅我装可爱吧   南冥和北觐不同,北觐杜骏宇没有兄弟,而南冥萧亦炫则有三个兄弟,他是老大,而这个闵王是老二,一直为萧亦炫守着西边的边陲要地,他现在跑回来,难道是西边的勒苛出了什么事了吗?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抄走了一碟桂花莲子糕,反正御厨房每天都要做好多点心,不吃也是浪费啊   “怎么?哑啦?不知道答话啦?难道陛下也特许了你不用回答主子的问题吗?”她嚣张的看着我,就想捉一点我的小辫子      思及在马车上和萧亦炫谈妥的条件,我暗暗握紧了拳,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仗了   拍拍手蹲在他身边,把刚才用来喷他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新型防色狼喷雾,这可是我在北觐的时候找太医特别配置的,由本皇后亲自设计,让能工巧将特别做出来的,保证让一头牛12个时辰动不了,不知道炫王陛下比起牛来怎么样呢?呵呵,外加女子防身术第一式,感觉还不错吧,亲爱的炫王陛下!”   萧亦炫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眼神狠狠的瞪我,眸中冒火,似是要生生瞪出两个洞来,见他这个样子,我笑得更厉害,“炫王陛下,你不是说我很恨你吗?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是很想报仇啊!”我伸出手指来讨打的在他眼前晃晃,“可是以前的沉不住气让我吃亏太多,所以我这次忍啊忍啊,没有和你当面作对!上次还故意在你面前哭瓦解你的戒心,刚才在马车上又故意提出要离开让你完全放心,然后一击得手,我是不是很聪明?”装可爱的偏过头去,“谁叫你这么自以为是呢?不搜我带的东西,也不防备我,栽在我手里也不算你冤吧!”   我呼的站起身来,一脚踏上他的胸口,“本皇后一向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次给你一个教训,叫宁得罪君子,务罪女子与小人!”脚下一使劲,高兴的看到他的脸扭曲起来,“再告诉你一句名言,叫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解气的放下脚来,复又蹲下,“本来是想把你阉了再扒光了仍出去的,但是看在你这三个月来对我还不错的份上,只将你阉了就好了!”   我伸手拔出他的佩剑来,在他眼前晃晃,“炫王陛下认为怎么样?反正你和我王陛下在一起还可以做受嘛!是不是?”   萧亦炫瞬间白了脸色,还是不肯认输的瞪着我,双眸里满是怨毒的光   长叹一声,知道今天跑不掉了,便乖乖的从墙上滑了下来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感受到摇摇晃晃的,我莞尔一笑,不用说,又是在马车上   耶?这怎么解释,不过,哼,我怎么会在那里,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奸奸夫?”杜修宇不解的望着我,对我的用词大惑不解   “林将军发现有人意图对布防图不轨,本来准备暗中将此图偷换,我和骏宇,林将军商量后,决定将计就计,将半真半假的布防图‘送’到了轩辕御天手里,边关部分是真,诱敌深入,在澄江边设下包围圈,将一路顺利而掉以轻心的勒苛军队打败!”修宇将所有的事大致解释了出来,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耶,不对,还有一点很不对      “你……还好吧?”意外的问句传来,我一愣,好?不好?刚才不是已经禀报过了吗?   惊讶间抬头望去,一眼间,心脏猛的紧缩,眼眶一阵发热,使劲瞥过头去,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泪珠落下来   结果,谁会想到呢……   “臣妾很好,陛下不必费心!”咬着牙,从牙缝里憋住几个字来,“如果陛下没有要事,臣妾就告退了!”   手收拢了放在侧腰间,一揖,我转身就想走而且不能带任何随侍之人”   “是!”决辰单膝着地,“臣一定将皇后殿下安全的护送到南门   “香儿,好久不见啊!”身后恶魔般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讥讽,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是欣喜吗?耶?我一定是听错了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要……还要说那些话让我误会?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杜修宇猛的提起杜骏宇的衣服   我不动,其他四人也不动,冷笑一声,我朝最左前的椅子走去,哼,就是要不懂礼貌,怎么着?   不知他们在身后做了什么,只见四个人比我还快一步坐到了左边,竟然还排好了顺序,一个个优雅得让人想吐血   “那你是处男啊?”我指着他惊道,神啊,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如此失礼的,但是,实在是太惊讶了啊,原谅我粗壮的神经都要受不了了!   没想到他脸微微一红,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神主在说什么”   “你知道多少?”   “不多,借尸还魂而已!”是的,不多,但已足够      “请殿下伸出手来”   我跟着一呆,这么快,看来他不是冒牌的神棍呢,呵呵,好象他本来就不是   “我的名字?”他喃喃道   “怎么了?”不是吧,大哥,现在又有什么不对了?   “你……真的舍得……离开?”他的声音不大,却如一把巨锤砸进我的心中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人,我算不嬴你们,斗不过你们,也不想和你们纠缠下去,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呢?那里有疼爱我的家人,有知心的朋友,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又有什么不对呢?”   “那你的豪情壮志呢?”他毫不放松,“我以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不是立志要报复吗?”   我微一仲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悲情的气氛都被破坏的干干净净,稍微向他不该看的地方扫了一眼,满脸戏谑,“炫王陛下还嫌被报复得不够吗?真那么想被阉吗?”   萧亦炫一阵尴尬,俊脸闪过一丝绯红,转了头不看我   我偷偷笑笑,一脚踏上刚才坐的板凳,一脚踏上窗沿,一跃而出,漂亮的着地   拔开酒坛的塞子,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溢了出来,我喝了一口,“哇!上好的桂花酿,我最喜欢的酒!”   “恩,你在泠雪宫除了果酒唯一会喝的酒   我退到萧亦炫的一边,尽量不去看轩辕御天略带讥讽的目光和呆立在那里的杜修宇   天,要变了……   因为天变异像,十年一次的祭典不得不临时取消,我很想冲上去问问黎清我到底还能不能回去,可这种情况下要我怎么问嘛,急得直跺脚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虽然他不再是北觐的王了,他还是北觐的人啊,看得出来,萧亦炫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只是和北觐有了共同的敌人勒苛才结的盟,而黎清说天下会大乱,能者为主,如果两国相争,杜骏宇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南冥蹂躏自己的国土吗,不,不会的,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他的责任心不输给任何一个优秀的王,那么,他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萧亦炫在一起吗?他又是怎么打算的呢?   诚然,我不再是北觐的皇后,但相信他们并不会因为这点而不再利用我,对于他们来说,我的利用价值应该还远不止这点,没有身份的依靠,轩辕御天、杜修宇、萧亦炫,哪一个是易与之辈,哪一个又会放过我?   现在黎清还请神,问寻以后四国的发展,我是不是该等他作出结论来以后再说呢?   不,不行,等他做出决定就太迟了,我不想落到他们任何人手中,那么,只好趁现在——逃了!   可是,决辰大军驻扎在山下,不出所料的话其他几个国家也有军队驻扎,跑,跑得掉吗?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还未回过神来,手已经反射性的拉开了门,一看清楚门的人,我又反射性的使劲关上门,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做这么失礼的事的,但是,主啊,我实在不想看到门外的人啊!   “香葶,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是出事了,你快开门!”杜修宇边喊边敲着门,完全顾不得他翩翩佳公子的风度了   “不准,我不准!”轩辕御天的厉呵声随之响起   “走吧   “啊,不对,我错了   睡在被水面轻轻摇晃的船舱中,仿佛回到温暖的母体,安全,有舒适”   卷铺盖走人,可我还没玩够呢,怎么办?   算了,去就去,反正,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怎么了?”我看着怔怔出神的人,漾开一抹笑意”我高兴的举起手来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   黎清看着我包得想粽子一样的右手,一脸黑线的问道   喂,喂,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不要翻白眼好不好啊,很伤人自尊耶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如果你对着一个脸色越来越差还死瞪着你的人,估计是人都笑不出来的      “姐姐前面带路吧”我朝柳惜君行礼道,她是萧亦炫的人,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放下手喃喃自语道   “出来,再不出来,你可要在里面闷死了哦”修宇作出一个西施捧心的姿势,引得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要让北觐的大臣们见了他们的王这个样子,恐怕会引起恐慌哦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们的修王陛下最是英明神武了,那敢问英明的修王陛下,你把我这个南冥特使和她的使团隔绝起来,又是为什么呢?”我收敛了笑容,“你应该知道现在和南冥合作是最好的办法吧”   杜修宇赏了我一个你很笨的眼神,“我当然知道,北觐已经和南冥签定了条约,现在南冥的军队已经到达澄江边了   进得屋内,我窝进被窝,好累,好想睡,连思佳丽不是都说过吗,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了      “汛期?”我从一大堆军事地图中疑惑的抬头,看着两个一脸严肃的男子   一杯子水递到眼前,我扬头对萧亦炫虚弱的笑了笑,接过水杯   “一个一直在却一直没有现身的人,估计再过一两个时辰他就会收到消息来了   轻轻的,将信撕成一片,两片,三片……   被温柔的抱上马背的时候,我顺手撒下万片雪花,送上我的祝福——轩辕御天,祝你,幸福!   回眸,笑着对望,也许,不用期待来世了不过这单身宿舍虽然人不多,但自己如果高声呼救,也应该会有人注意……   她正满脑袋胡思乱想到发昏,忽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桑笑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啊?”随后想到:连环杀人魔估计也是这样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桑笑侒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欢迎光临吧   该不会是杀人通缉犯吧?她想着,僵直着身子不敢回头,眼神胡乱地扫过面前的鞋架、花瓶你没事吧?”   笑侒听到那人道歉,吓了一跳,而后又是心安杀人通缉犯会这么诚恳的道歉吗?也许只是哪个年轻的学生得罪了街头混混,发生口角之后逃跑?   桑笑侒迅速地想出她力所能及所能推测出最合理的原因,但仍是谨慎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转身吗?我是说,我看到你的脸没有关系吧?”   身后沉默了一瞬,那人的声音又有些哑了:“可以   让她去报警?她跑得过帅哥歹徒吗?      千钧一发之际,帅哥歹徒发了话,他在桑笑侒耳边说:“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客厅里非常安静,连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是一双,疼痛的,也能让人疼痛的眼睛桑小姐,麻烦你   她检查了屋里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有关陌生人入侵的蛛丝马迹,连根头发都没有      听说她的一把手术刀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手术台上从未出过差错,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大夫都自叹弗如      无论如何,这个蛇妖般美艳风流的女人和这个尊贵华丽金光闪闪的男人,是传说中的情人”      她的话掉到了地上,没有人接,也没有人动   她开始频繁梦到那双疼痛的眼睛恍惚间,只记得他似乎很高,也曾经忧伤的看着她说:你很适合笑   他轻松的将桑笑侒夹在腋下,在骚动引来保安前,跃窗而走   颠簸中她只觉得车身突然一晃,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声!而自己坐的黑车蓦然提速,飞速向前   他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怎么可能?!”   “上次,我在你家的按摩椅上按了会摩,后来有点困,就顺便睡了一晚”      “那怎么办?我还要供我弟弟上大学呢,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么好的工作,我还没找到婆家呢,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呜……我不认识你……”桑笑侒眼泪越来越多   桑笑侒骇了一跳,直觉莫名的高压降临,浑身不自觉紧绷,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只古铜色的手臂缠上夏弥的腰   蒙尉访没有听清:“什么?”   她摇摇头,弯着眼睛笑了笑我觉得她很不一般,跟你一样,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可是夏弥告诉我,我没有   每次她看着蒙尉访似曾相识的表情动作,都会纳闷:真的是缘分吗?只是缘分?   有的时候,桑笑侒真的觉得他们仿佛早就是一对,他们会对着电视同一时间大笑或者撇嘴,他们会指着报纸上同一则新闻说:真贱!他们会不约而同的挑出鸡蛋只吃木耳……太多太多合拍的细节,她一伸手他就已经把水杯递过来,他一皱眉她就知道要关空调……      她不只一次将自己这25年的人生反复回忆,确定自己从不曾认识这样一个出色并且神秘的男人,她之前的人生,每一年每一月都很完整,尽管自己记忆力不好,可至少也能确定,没有空白的岁月”   高个的皱了皱眉头:“子弹在身体里吗?”   “不在,看样子应该是蒙哥自己取出来的      蒙尉访也深深地凝视着她,他说:“笑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有时像哥哥一样关怀、像情人一样体贴、像爱人一样温柔,然而也会是疏远又冷酷的      想开了的桑笑侒心情很好,她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是自从这个蒙尉访出现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两天蒙尉访昏睡的时候,她早就对他从头到脚无数的新伤旧伤了若指掌那人的手,很细、很长、很有力被猝然推到舞台上,聚光灯一打,所有人都居心叵测的隐身在暗处,看着台上的自己   不是她多心——自从观音医生通过正面否定她疯了而侧面肯定了她对一系列诡异的合理怀疑之后——她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并且前所未有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不再问这场变故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她希望两个人就这样过下去”   “在那种时候边说话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地开锁并且快速踢开门?”   “啊……是夸奖吗……”      “他回家后经常带着一些香味,总与你当日的香水味道吻合      “你总在关键的时候出现,至少三次      二楼整个走廊都铺着厚厚的赭红色地毯,上面绘制着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著名画作,华丽、充满张力夏弥越过她,走入茶室   男人的惨声、女人的凄声,声声重叠,而后一点点放大,再放大……   不要死……求求你……      最后连成一片轰鸣,震得她心神俱碎终于终于醒来的时候她却发觉自己只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那你呢?” 桑笑侒问,“你怪她吗?”      蒙尉访怔了一下,说:“我吗?她怎么会在意我怎么想呢?” 他笑得那么心酸、那么凄凉,桑笑侒的心都被他的笑容紧紧的揪住,她多想冲他喊:谁会不在意你呢?!谁舍得不在意你啊!我在意!我在意啊!!   然而可笑的是,她的在意,也许他并不在意呢……   是夏弥吗?是她吧?那个漂亮的、嚣张的、让众人都牵挂无奈的女人……她可知道她转身的潇洒利落,可有人却心心念念的为她担忧为她高兴?她可知道她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他却躺在床上和死神搏斗?!      “而今天,三少他终于说,他和头儿,可以原谅她了   桑笑侒僵坐在床边,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她没有力气移动   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经常在自己忙前忙后的时候,用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将人卷入溺死的眼神默默的凝视着她   她说:“没关系现在……有另一些事情正在发生,现在让你走依旧不太安全,所以等事情结束之后……”      桑笑侒听着他胡乱的、没有逻辑的话,却莫名的觉得心安我那个时候才真正静下心来学东西,我还记得我师傅完全没有怪我给他丢人,他甚至还安慰我,我才知道,原来他看重我的从来都不是我的格斗技能,而是其他      “后来……出了一点事,师傅的心腹死了,我和另外一人本来到了该外放锻炼的时候,师傅留下了我,他说:大蒙,不要让我失望你看你,现在信了吧?!”夏弥刚才本来在房间的阳台上晒太阳,看见桑笑侒低头跑走立刻八卦地跳下来而我的意思呢,代表了三少和头儿的意思      她不顾头晕手忙脚乱地要跳下蒙尉访的臂弯却被他抱得死死的,一丝毫都动弹不得”   “……对不起   她抖着指尖想去抚那个人的脸,眼泪却先簌簌而下”语气中有些极浓的情绪,却难以分辨夏弥你告诉我吧,或者,你告诉我那个季娅是不是死了?”      夏弥在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她笑得忧伤的脸,像姐姐一样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说:“笑侒,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她想去看看她   蒙尉访心情不错的样子,一直在提醒她小心脚下和注意不要被花枝划伤   是蒙尉访终于说了话,他问:“笑侒,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声音低低沉沉的,透着几分关切哎呀,就是跟其他人都差不多那样子”蒙尉访说的笨拙但是很诚恳”   她翻白眼,这个木头!      日子这样过,宅子里的其他人像是又默默消失,她与蒙尉访又像是过回了同居时的日子      浇完水,桑笑侒看见蒙尉访的案几上摆着他从来都随身携带的枪套,她忽然想起蒙尉访似乎说过,当他们去见长老的时候都是不配枪的,有点类似于古代见驾卸剑的意思   手枪很精致枪套却很旧,她打开枪套拔出手枪,手一抖,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明白!”      “很好,还有问题吗?”忍耐,一定要忍耐,想来一定是桑多平日太过寡言少语导致这帮可怜的孩子一见到和蔼可亲的他就忍不住blabla……   “有!……呃,那个,三少,二少什么时候回来?”唐闵问还有问题吗?”   “那个夏弥……噢!大蒙你干什么踢我?!”   “我们没有问题了三少!”蒙尉访狠狠瞪一眼唐闵,压低声音,“你就不能少给二少丢人吗?”   唐闵也同样压低嗓子:“给师傅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输给三少的徒弟!”   布夏尔整整领子,看向一旁,然后眯起眼睛:“如果我没看错,那个毫无风度飞奔而来的……是内侍长?”      内侍长显然很焦急,他一路奔到布夏尔面前停下:“三少!可算找到你了!要知道长老们和少主、二少都回总部了……”   “亲爱的弗雷德,抱歉打断你,但是请说重点   而一路作为佼佼者大踏步迈入北部的大宅,甚至在此占有一席之地的吴叙,竟然在后海,溺死了   莫季娅与桑多、吴叙相处时间最多,这次因为她使得她的叙哥哥丧命,又面对桑多的冷漠和众人的指责,她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      军团里培养的孩子,一般在十岁前是没有名字的,按编号来叫,蒙尉访八岁那年就被赐了名,是少有的殊荣   看色泽与疤痕,受伤时间正是事故发生左右   而吴叙此人本就有些孤高阴沉,除了二少外,也甚少搭理他人      对这么多年捂得这样严的旧事保持持续的关注,又将这麽多的传闻抽丝剥茧,最后得出这诸多接近真相的结论的人,除了当事人,恐怕就只有痴人蒙尉访了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   “我认为这点你赢我再一则,死的实在不算体面,于是上面有些说不过去了   损伤家本的同时,也搞得家丑外传,沸沸扬扬,终于连最后的贵族脸面也不保”      双方僵持不下,都去看米索想来大哥真就是轻松,昨晚回来后不过敲敲他的房门留下一句:季娅的事是我们的疏忽,你平日和她亲近,开导开导她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揣着险恶的心思,受着父亲的鼓动,与吴叙潜伏在游艇之上   他后悔   如今他有自己的办公区和手下,平日里与四位主子平起平坐,已有下人暗暗称呼他“四少”      三年前吴叙的离世,他抱住自己道歉的那一刻,她曾经以为,他要把一切说开      名为庆祝实为酗酒的晚宴之上,布夏尔好脾气地与各位干杯,喝了很多酒   像莫季娅这样的就属于是贵族出身,那年头有个很雷的名字,叫“天支”,是指原本的贵族和功臣和他们的后代,所谓生而卓越   谁都知道,军团里的核心业务是在欧洲大陆,离总部近、机会多、对手级别高成长也快,其次是美洲,最次是非洲和中东”      推开院门,清凉的晚风夹杂着花草的清香,将宴会上的嘈杂通通带走,桑多牵着她踏过草坪一时感慨就轻声说:如果有个地方能安心沏一壶茶就好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一句感慨,却被桑多记在了心里,并且在这座城堡与会议室同样方位的地方,敕造了这样精致的一个中式茶室   蒙尉访一愣,扔下花枝,急急忙忙跑过来,挡在秋千架前,任莫季娅的拳脚都落在自己身上      莫季娅一愣,退后几步,脚下不知怎么一软,跌坐到地下   她抓起手边的小石子打他:“傻笑什么?疼了吧?”   蒙尉访摇头:“不疼”      莫季娅躺倒在地上,侧头看看已经七倒八歪的秋千,问他:“怎么想起来做这么嫩的事情?”   “唔,我觉得挺好的我相信你在那里一样可以有很好的成绩   特别是他说:这年头,尤其咱们这些人,能找到一个你想对她\他好的人也不容易……   她忽然有点嫉妒他,那么坦然大方的面对自己的喜恶季娅,你看,你累了的时候,我这个肉垫还是能挡挡风的      周围的人都不是一般的耳聪目明,隔了三五个人的布夏尔随即就甩出一记响亮的口哨,众人轰然地哄笑起来      米索不必说,他顶着“天才”的光环,射击、搏斗、秒杀样样拔尖;桑多是出了名的冷酷狠辣,他是个很镇静、精准的杀手,没什么能干扰他完成任务;布夏尔则据称是三人中技巧最好的一个,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挑人的时候挑了天份颇高的夏弥来栽培,他喜欢那种可塑性高的人才,能够跟他一起钻研更进一步的技巧”言罢就走   她低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想法和决定?你要帮夏弥,尽管你明明知道他们不要她回来,可你依旧冒着大忌讳、冒着让大哥失望的风险、冒着可能失去你好不容易得到一切的风险……非要帮她,给她机密让她立功回来,是不是?”   秋阳从窗子射进来,树影摇曳婆娑明明不是她要偷听,可是她的确是听到了      莫季娅只好忍着不满开口,怒气冲冲:“喂!你知不知道蒙尉访为了你现在自身难保了?!”   夏弥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幼稚地当面找茬,抬头看看莫季娅忍耐的神色,立马明白她这是想佯装吵架——试图混淆视线、给俩人争取机会呢      布夏尔似乎终于被她的问话吸引了注意,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极缓慢地吐出来,揉了揉眉头答:“他可以说是,震怒非常   “回来!干什么去!”   她有点张皇:“我去求大哥啊!我怕他、怕他……尉访对IZ衷心耿耿,是大哥自己赏识不已非要提拔他,尉访他从来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既然给他这个位置就要给他这个权利,他有权决定一个外派杀手的去留!”   “也有权私下传授机密情报?”   “他……三哥,大哥这完全是迁怒啊!夏弥想要回来,以她的能耐,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又、又何必过于计较这个早晚呢?!再说了,大哥这些年一直在主张公平、透明的竞技规则,首先夏弥就不该被外派,其次,上次她在非洲立功就该调回来了!”   布夏尔闭了闭眼睛,掩盖过于复杂的心绪:“季娅,什么是应该?夏弥年少轻狂、为人浮躁、野心过大,屡屡蔑视规章,别说留在大宅,就是除了她不也是大哥的一句话?你怎么还能如此天真?”   她瞪大眼睛:“不!她没有!不可能的!大哥不是这样夹私专行之人,我不相信!”      布夏尔叹气:“好了季娅,我们不说夏弥了,她是怎么个处置方案大哥自然会拿捏……”   “你不管了?!!”   他睇视她:“我以为你们一直互看不顺眼来的      蒙尉访最先溃下阵来,他看着莫季娅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强撑着笑脸可却掩饰不住的一脸被遗弃的委屈样,就心软      桑多瞪她一眼:评委都是在历届成年男组“静术”中拔得头筹的高手,而且都经受了多年的历练,怎么会被几个黄毛丫头打乱了方寸?!   莫季娅随即打蛇随棍上:那你在你们那年“静术”上排第几?   所谓“静术”,顾名思义,便是针对女人的魅惑保持平静之术天支男子自不会与地支同台竞技,他们自有他们的比试,但其经历的考验可能要更甚于地支男子   别误会,说的更清楚一点,是希娆和夏弥都长得有一点像米索的嫂嫂——秘辛的女主角”   她闻言不满地看着一脸镇静自若的桑多:“你必须要一直像机器人一样思考吗?”   桑多无奈:“季娅,你想继续上午的讨论吗?”      “那不是讨论,那是争论,不,是吵架!桑,你明明可以等到凌晨只取目标人的,为什么要动他的医生和护士?”   “我说过了,因为这种方式最安全、迅速然后他说:“大蒙,我一直非常欣赏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看着三少,三少也回视着他,四下皆静”莫季娅说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结束笔试了 还有三篇论文 含泪望天…… 决定加快点发展 快点师徒反目吧~咔咔~ 继续口号:速度与动力成正比,动力与鼓励成正比~~飞吻~~~~ 别说,都别说   他颓然长叹一声,支起一条腿,手执酒瓶搭在膝盖上,闭目仰头靠着沙发虽然……虽然大家都这样指望着   夏弥的眼睛如有紫色光泽神秘幻化:“大蒙,你不可能不知道二少桑多,是最狠最独的人,他看重你再多,也容忍不下有人觊觎他的女人,然而……”   他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紧绷,冷涩却滚烫:“别说”   “……”      他的确去找了林之,那女人穿一件灰色长缕,弱不胜衣的样子      俩人双双坠地,携手飞速隐没在树丛中   “你为什么跑?”她一擦汗      蒙尉访一手支着秋千架,俯身看她      他声音低沉,有点沙哑:“没有,我没走   全世界安静,唯心如鼓擂      越来越近,彼此温热的呼吸都如此清晰”   她笑着踢他一脚:“喂,你这话是夸奖吗?很难让我高兴哎!”   他吊儿郎当地扬手将草屑向后抛在她身上:“嘿,要求别太高,你别指望我夸你闭月羞花啊!”   她再踢他,他再丢她   他意外挑眉:“我以为你快睡了   他明白,父亲将复兴德洛内家族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可这是我的底线了,夏尔,你看到了,我给过她机会,她不要所以她只能是我的,必须是我的,你明白吗?”   “你那也叫机会?也许她正要选择   对敌人他狠辣对朋友他仗义对女人他顾惜她只是没想到向来以冷静闻名的医部竟也有这么多酒鬼”   她心头一酸,却立时冷静下来,狠力推了他一把,两人都向后倒去   他仰头看天,觉得很像17岁那年主宅小山坳里的星空,一晃,却是这么多年过去   “可是,季娅,你知道,我说这些无非为了这个可是,季娅,可是所有爱你的人都不希望你这样,因为其实爱一个人惟愿她能快乐幸福   这日莫季娅漂亮地完成了一张面皮,正在欣赏,摊在沙发上的夏弥睇视着她的背影淡淡地甩出一句:“我发现你对特定的某一类技术很有天分,或者说,你对这一类技术有着高度的热情,所以总是学得又快又精”      人生中第一次从骨子里发软到腿站不住的感觉是蒙尉访赋予莫季娅的   昏黄壁灯下,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着上身支着门框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手里端着喝剩半杯的茶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许久,夏弥轻附上他的手:“在想什么?”      他低头看她,眸色深深:“我在想,不知道我的小九如果没有遇到我、没有进IZ会是什么样的?”   一抹情绪飞速闪过她的眼底,她仰头,娇笑地看着他:“你舍得吗?”   言语间起身,一双白藕玉臂魅惑地缠绕上他的脖颈:“米索你舍得吗?让我忘了你、忘了我们的过去、我们的一切?”   米索弧度硬朗的下巴暗暗抽紧,一双眼睛极深极深地凝视着面前灿似桃花的女人,嗓音低缓似呢喃:“我舍不得   忆起初时的场景,桑笑侒不禁将手交叠放在胸口,想平息胸口的悸动,忍了忍终于傻傻地轻声说:蒙尉访,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跟大蒙两个人,是真枪实弹真情实意的睡过了,哎我告诉你啊咱IZ的女人可是有责任心的啊……      桑笑侒的心急速地剧烈地跳了一下,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米索也含了抹温润笑意,开口:“从没犹豫过?”   蒙尉访抬头,看着米索,黑眼睛向桑笑侒的方向略移了下,答:“从没   不知道是给她还是给莫季娅做的秋千”他说的淡然,丝毫不见愤懑伤怀,真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说着掏出个艳粉红色的小瓶仰头喝下,摊摊手,“看到了,这什么都不是,我逗你的   “你什么时候去摩纳哥?”莫季娅眼睛一转,光芒流动,“我俩跟你一起我这心,不知喜悲…… 没有 口 的H ……到底我是有多和谐啊……纯洁望天…… 我等你回来   成大事者往往雷厉风行,这一点在米索身上很好的体现出来   这次除了米索和蒙尉访,布夏尔也一同离开   蒙尉访看着她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离去前,爱怜地拍抚下她的脸颊,低声说:“笑侒,好好的”   他的手离开的时候,她觉得异常的冷,忍不住伸手去抓”   桑笑侒一双澄澈明目看住了夏弥:“你会跟我说实话吧?”   夏弥咕哝:“大蒙不想你瞎担心,我也不想再挨训了大蒙、三少和很多兄弟们都不愿意干,喜欢这行的人前几年都被踢出去了咱们一人一栋,说是诱惑,危急时刻想着那千平海景房说什么也不能挂了而且她还见过几次夏弥跟布夏尔、蒙尉访过招,外行的她看不出门道,只觉得怎一个精彩了得!   “莫季娅……能打的过你吗?”   夏弥笑:“丫头,你知不知道,打赢我是什么概念?”   “……”   “不过,她有些技术很好,比如语言啊、速遁啊、乔装啊……”   “那她跟蒙尉访谁比较厉害?”   “当然是大蒙咯,大蒙现在大概在IZ数一数二了吧还有头儿,从来不跟我们全力过招,也许他天才的光环早就不灵了,还不如我俩呢……”夏弥径自陷入技术论战中,然而呢桑笑侒的一个问题杀的她措手不及几乎失言      夏弥扫了一遍,拿起一个枣红色护照:“就这个吧,法国离摩纳哥近比较方便一排排的红色的巨型货车陈列在休息区,印着鲜明的法拉利标致,颇有气势      她如若感知,回头看他,粲然露齿一笑      手忙脚乱地推开两米高的双开白色雕花木门,莫季娅前脚刚踏进屋里,连身裙子就已被掀至臀部可是如果她挂了,那符不符也没什么意义了   夏弥忍无可忍地发疯怒吼:“你们两个哲学家给我闭嘴!!”      次日,地中海,豪华游艇   她轻声说:“尉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1,H不好写 泪~ 2,除了H,我写的很happy~多可爱的日子呀~~ 3,如果霸王们都这么善良 人家会更滴更快哒~~咔咔~~飞吻下~~~ 4,发现四个白板 修改了 话说 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哎 为什么淫靡没事 吮 吸竟然有事???(3、12) (4、12)贴图 蒙特卡洛大赌场 欧洲的拉斯维加斯 [img]mtklhklt_3      她忽然觉得也许大哥这番表态该不会是……夏弥逼的吧?      他再怎么欣赏蒙尉访,可他与桑多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一般……      “大哥……我其实很迷惑,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怕我的后半生都活在悔恨中……大哥你呢?你有过这种时候吗?”      这一次米索回答的很快:“没有,我一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米索眼底升起难以察觉的暖意,停了一会儿他说:“我还告诉她桑多也不容易了”      “他啊……”夏弥转转眼睛,“用莫季娅的话说,桑多是现象论派的,他的观点乔治?贝克莱那   类的——感知到的便是存在的——他只坚信他相信的,却不知道世上已千年啊!”      米索摇头笑,宠溺的捏她的鼻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哲学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夏弥不依,将他扑倒到床上:“可是你也看到了,莫大小姐跟他在一起时可远没有跟大蒙一起时快乐!”      他淡淡把玩夏弥短短的头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急了      蒙尉访敲下她的头,宠溺地说:“傻丫头,走,出去看看!”      走出宾馆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也是用这样的米白色石头一块块搭建的,她忍不住用手去摸那些石头,它们并不整齐,反而显出拙朴可爱来   夏弥见她思索的苦,便问魏玛:“魏玛你觉得呢?莫大小姐好看还是桑小姐好看?”   魏玛的胖脸抽了抽,她看了看桑笑侒:“莫大小姐是很好很好的,但我瞅着,桑小姐更有福气些      前台小姐身段柔软得如风似水,温声细语地问:“先生,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蒙尉访英俊的面孔带着贵族式的优雅与冷淡,微微一笑,便深情凝视住莫季娅,意思是:都听我身旁的女士的      她这日对着这把剑,坐在茶室里沏茶的时候,却恍惚间闻到蒙尉访煮的咖啡味道”   莫季娅呆了一瞬,瞄一眼文件的奇特抬头,站起来冲到门边死死地关上门,她抵着门板整个身子都开始战栗   “拿来!!!”她心急如火,一用力,竟觉得满是汗的双手在雕花的剑把上滑动,五根手指下意识地找到了一个极合衬的角度   这么短短数十秒聚齐这么多人看来是早接到通知,但不知为什么没有通知夏弥   病床移动,经过他们身前,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尉访,布院长……不会有事吧?”      蒙尉访被夏弥拖着去治疗,他不肯:“都是外伤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名护士来通报进展”      蒙尉访沉声开口:“日前两位长老反目,可能梅西埃教父已经有所警惕      希娆声音柔媚,反身跨坐在米索身上,胸前波涛汹涌,唇畔吐气如兰:“真的吗?你回来不是惦记着林之吗?她可是在外面等你呢   却听到一声爆破的巨响”   他语气加重,看着夏弥惨白的脸:“所以,小九,你必须要撑住了,知不知道?”   “米索他……”夏弥的声音很轻”米索至今没有消息,可能被控制,但他相信头儿一定有办法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哈~~~骗到人没有?被骗的亲给我摸摸头吧~! 我的压力告一段落,可以专心更文啦,那个让鼓励来的更猛烈些哈~我正期待着人品大爆发~~~hiahiahia~~~~ 那一瞬的恍惚   蒙尉访心一恸,静静地望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哀兵有勇,竟被他一路闯过层层关卡奔到三少的游艇旁,当咬牙将横档拉死,引擎声咆哮起来,这一个生死关,闯过了!   然而过了那一关,他再就没想过这个丫头   布夏尔闻声而至,刚劝了一句,就被桑多一句语气阴狠的话堵了回去:“老三,这是我们信息部内部的事情,也是你二哥我的家务事你……真是不应该      那一年,吴叙死后的第三年,他对她说我想做这个小山坳里一个有温度的靠垫可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记得   她的刀距离莫季娅的额头不到两毫米   他回身,看着窗畔的身影,两个人都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他转身出门,内心里明明在疯狂大笑脸皮上却一丝讽笑都挤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抖得厉害,连烟都点不燃   她说,我对你并-无-感-情      桑笑侒见过这个女人,这女人长得极美,且妖冶,有几分形似夏弥”      夏弥美丽的眼睛里开始泛起琉璃光芒,晶莹流转,却不肯落下      “我当时很弱小,不敢问原因,只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眼前似是有阵阵雾气涌至,空气都变的潮湿忧伤她强忍着不翻白眼      有的是无声大笑,有的是开心微笑,有的是含泪而笑,有的是欣慰淡笑   “死相~~咱们也算青梅竹马了,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假正经啊?这么多年交情做什么这么冷淡呀?”      夏弥闭着眼哼了一声,心下鄙视这女人肯定是听到蒙尉访与古瓦家关系的风声,讨好来了   桑笑侒看他苍白薄弱的样子不禁有些莫名的心疼,她努力想了想她最初认识的布夏尔,那样的招摇跋扈,随意一笑都是飞扬的神采,惹得一众医生护士芳心乱蹦”桑笑侒回过神来,“尉访,昨天,夏弥也跟我提过你说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死在这里的人      桑笑侒抬起手指抹了下他的鼻尖,指尖上是他刚刚瞬间泌出的湿漉漉的汗滴那结果,曾经毁灭梦中那个叫莫季娅的女子,也许,也可以轻易的毁灭她桑笑侒      她不甘心,凑到他面前跟他一起看报表,发丝有意无意地抚上他的手臂,越靠越近,最后手也搭上他的肩膀,很欣慰地察觉尽管他表情依旧若无其事,可手下的肌肉正在暗暗紧绷 后面还有很多情节,关于桑笑侒如何斗智斗勇想要找回记忆,如何扑倒大蒙,还有她浴血奋战的场景,还会交代桑多、蒙尉访之间的约定,夏弥哪去了等等…… 我是觉得,我一不小心把好看的都放在末篇里了,崩溃啊、冲突啊、血腥啊、感动啊……挠头……不是故意的…… 3,关于新文,《桃味麦芽》正式开坑,不过因为不在晋江,所以要麻烦大家百度下了他休息的时候,她就呆在一旁静静地看书   最后哑声说:“我过不了心里那关,我总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你知道,她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如果她……”他言语不能,夏弥却明白   桑笑侒对她的恶感犹如天生,也没有理睬她,只是自顾自地看望她的花苗      希娆忍不住开口,她一贯的轻讽口气:“我没有压坏你的花   “哼,本性难改,清高个什么劲儿?”   桑笑侒一愣,直起腰来看着她   周围还有些许手下,但再多的人也只能给这三人做衬景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遭遇了许多困境,主观的、客观的,于此同时,看问题的角度和对待写文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或者说,是有所改善,这是很宝贵的收获 他的主子从不曾要求他在此刻回避,所以他也不曾刻意离开巨鹰帮在东北一带的势力很大,有巨鹰帮的庇佑,就算她不能呼风唤雨,也能在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况且他又是她跟过最慷慨的男人,她实在不想在这时候离开他呀! “你太贪心了!虹子,我讨厌贪心的女人 该死!他向来对任何人都从不留情,惟独对雅人这个从小服侍他的贴身护卫,就是狠不下心惩戒他 如果说,全天下的人都将背弃他,只有一个人不会变,那么他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雅人! 他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从不信鬼神,但奇妙的命运之神却将雅人安排到他身边 透过落地的穿衣镜,他细细打量身上变得陌生的部位” “那他们会把我送到哪里去呢?”她红着眼眶,哽咽着问 “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们回日本?”温立雅睁着挂着泪水的大眼,怯生生地问 “可是……我想留在那天救我的大哥哥身边!老师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他救了我的命,我想留在他身边报答他 “爸爸,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先带小雅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是……”起先宫城纯三认不出小男孩是谁,疑惑地歪头看了半晌,才突然指着小男孩嚷道,“他——他是小雅?!” “没错!爸爸,她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完全像个男孩呢?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可以让她伪装成男孩,带回巨鹰帮” “什么办法?”宫城纯三疑惑地问 这么多年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对他的爱也一天天加深,但是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对他们来说,她是个道道地地的男人呀! 明知他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也不可能回报她一丝一毫的感情,她却仍是义无反顾的将全部的感情投注在他身上”雅人淡然回答 “拓也,好久不见!” 武居拓也一下车,神野岚立刻走上前,但不是为了和他握手,而是一见面就用力捶了他一记 这和她以前见过的神野岚完全不同,雅人的表情顿时变得迷惑起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负责替你劝退长田老大 看来时代真的改变了! “雅人,你在发什么呆?” 武居拓也踏进约好的日式怀石料理餐厅,发现雅人没有立刻跟上来,转过头才发现,他竟盯着一个女人的背影直瞧,连人家走远了都没发觉喂!来人呀……” 长田老大立刻拉开嗓门,要人去找老板娘过来“别忘了你在巨鹰帮里的职责,就是保护我的性命安全,如今我还没死,你就想撇下我先走?” “再背着我,您就真的得死了!”雅人凄楚地一笑 “这是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雅人宽大的衬衫下,那与肤色相当接近的假胸膛 雅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一种诡异的感觉袭来,他想也不想地扯下雅人的衬衫,随手扔在一旁,然后仔细检查他所穿着的“怪物” “你醒啦?”一位护士模样的女孩跑到她的床前,喋喋不休地兴奋说道:“小姐,你昏迷了好几天呢!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你,其中有个男人好凶,知道你还没醒过来,差点没拆了医院 “元朗哥!” 雅人——也就是温立雅惊呼道,连忙撑起双臂坐正身子 无论她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来到他身边,她骗了他是事实,他无法容忍欺骗,况且巨鹰帮不收女人,因此无论之前的表现有多优秀,她都得离开,巨鹰帮的规矩不容破坏 “帮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时她所露出的安心微笑,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河津!我叫你把她撵出去,你还在跟她废话什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要是一分钟后她还在这里的话,你就跟她一起滚!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 武居拓也狂怒地大吼,将河津的三魂七魄全吓飞了,他管不了奈美有没有穿衣服,拉起她就往门外跑 “哎呀,不要拉啦,好痛喔!”奈美搞不清楚状况,还在闹小姐脾气”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这些年来我所付出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了吗?”她悲愤地问” “你说“别以为我对你稍留一点情面,就敢乘机提出过分的要求!” “雅人并不认为,自己提出的要求过分!”温立雅昂起头,毫不畏怯地与他对视至于帮主什么时候方便,请告诉雅人一声……” “就明天晚上吧,这种事早点解决,我也痛快一点!”他瞪着她身上的男装,嫌恶道:“不过先决条件是,你得换掉身上这套四不像的衣服,并把自己弄得像个女人,我不想跟一个男人似的女人上床,那会令我倒尽胃口!” “我知道 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只大掌自后头按住她的肩,阻止她继续游荡下去 如今,只有宫城元朗视她为一个正常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忘了该如何当女人、却又成不了男人的可怜虫 她不由得感伤地垂下眼眸 他冷笑着搂紧身旁女子的纤腰,昂首走进服饰店 “何必烦恼,你喜欢什么就统统买下来,我付账!”武居拓也斜睨站在不远处的宫城元朗和温立雅,刻意提高音量,慷慨允诺道 “没问题的!”女店员在这里工作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温立雅这样的女孩,她并不觉得怪异您陪了我一下午,一定很累了喔?等会儿我替您按摩,您会很舒服的!” 女人暗示地用丰满的胸脯摩挲他的手臂,告诉他她已准备好,随时可以披挂上阵“我预料得果然没错,紫色真的很适合您 “心?”他喃喃自语 除却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之外,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对谁都可以冷血经情,这样的他,不该有心灵空虚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们站在餐桌后方低声交谈,以为没人注意到,哪知道餐厅里安静得像灵堂一样,平日不时会听到的交谈声与吼叫声,今天连一句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自然全部传入,正在餐桌前的武居拓也耳中 要命!那两个怎么还不赶快闭嘴?他们难道没发现帮主今天很反常吗? 平日看见他们总会吼上几句的帮主,今天却像哑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着面前那些菜,仿佛跟它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刚才他提议要她回到他身边时,她竟然真的心动了,还一度考虑,该怎么开口告诉宫城元朗 拓也那家伙真不是普通的顽固,看来若不下重药,那个顽固的死硬派是不会投降的 这下麻烦了! “我知道他在哪里”他紧盯着她,诱惑地低喃 他有把握,两个星期之后,她绝不会舍得离开他 “真的?”宫城元朗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完全没有半点嫉妒或不悦的情绪,甚至鼓励道:“没关系!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以往视宫城元朗为忠心部属兼好友的他,现在连丝与他说话的热情都没有,谁叫他竟然妄想娶走他心爱的女 慢着!他刚才想了什么? 他心爱? 不——不会吧! 他被自己心底窜起的声音吓住,正震撼时,耳边却传来另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她离开山中的木屋,离开武居拓也,放弃了她的爱情“好,既然我带走你的新娘,那就还你一个!” 他突然转身走进人群中,拉出一个几乎被人潮淹没的怯弱女孩,推到宫城元朗面前 温立雅心碎地闭上眼“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冷漠待你,我会敞开我的心、毫无保留的接纳你的爱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是以厌恶女人出名的“冰魄”吗?聂柏凯自问   “我没事   若不是他早已浑身酥软无力,在他赖以自毫的理智、冷静已完全崩溃瓦解的情况之下,恐怕会情不自禁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行脱衣哀求小手的主人为他作一番彻底的纾解”   “用大厅的电梯吧   “转过身来她偷眼觑一下右边座位的人,聂柏凯专心的盯着手上的数据,手上的叉子偶尔随便这么一戳,也不管戳到什么便往嘴里送要是放只蟑螂在餐盘里,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戳起来吃掉?   大概是常吃吧,所以他才不希罕,但是……如果他真的没吃多少就不吃了,那多可惜啊!果果不禁暗暗忖度着为了这件事五人帮正式和他宣战,没事就去找点碴子出出气“果果稍微移开话筒,“有护照就可以去,行了吧?”她再把话筒搁回耳旁“其他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从来没看你开过车呢,听说男人开车的时候最帅了”   聂柏凯捏捏她的鼻子,“话都是你在说“好了,你该回去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马嘉嘉不以为然地说道”   商玲雅若有所思的盯着果果“等确定了,我再向大家报告“玲雅有未婚夫文军,我有邵育升,美铃和果果也有人追了,嗯哼,嘉嘉,你呢?”   “我怎么样?”马嘉嘉撇撇唇角”聂柏凯细心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柏凯?“她轻柔的声音穿透他重重的喘息   “这一定是你的房间!”她的头四处乱转,双眼忙着吸取视线所及处之美   “爸!你好脏喔“老三……”“爸,”果果抢着开口,“您先听我说,明天早上他会过来拜见您跟妈,届时您就可以评断他是否符合您的心意了”不古不今、亦古又今,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果果也会意地回道:“肯定了   “喂,柏凯吗?”果果喜孜孜的问道”   马嘉嘉沉默片刻才又开口,“这尚有待考验开玩笑,能不能回家就看他了,谁敢吵他?   三分钟不到“所以只有让他消失了,珊蒂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而那些属于我的也会回到我的手上,你明不明白,母亲!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你要选择谁?母亲!你要选择谁?”   “里奥……”   “不必再说了,你只要作好你自己的选择就行了咦!你总不会原本就打算在杂志杜里校对一辈子吧?”这段话引起办公室其他同事一阵笑声   “我缠了他五年了,连个声音也没听到,你能干么?你以为你是女孩,他就会对你优待吗?算了吧,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女人了!”小顾笑得直捂着肚子叫痛   “圆圆啊!如果你真的能拿到他的专访,我不但立刻升你为正式记者,还会给你开个专栏   她哽咽地说道:“不要这样,杰斯,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聂柏凯厌烦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聂柏凯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去开门”玛兰哀声祈求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以为你是谁?   嗯?你真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去照照镜子吧,凭你也配!”   珊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聂柏凯却仍不放过她,他讥诮地哼了一声,“要是每个爱上我的女人我都得娶,那也轮不到你,爱我呵哼!让我玩一晚我都嫌烦,还……”   “柏凯!不要这么刻薄!”玛兰斥道“就在那一年,母亲又替雅力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好久,真的好久,他才慢慢止歇住眼泪,粗嘎地说道:“我爱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我好想他,我一直都好想他……我会一辈子都怀念他“柏凯,我们结婚吧”   “还有我“是啊,太突然了,连通知亲友的时间都没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伯父,伯母,各位亲朋好友,请多多包涵,我和小苹果,”聂柏凯与果果情深意浓地互视一眼”金能谨慎地回道“龙,让风查查最近国外分公司有没有生意纠纷什么的,如果没有,就再往过去查,另外我个人的还有我父亲所扯上的恩怨都一并调查   那天从公证处出来之后,柏凯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妇产科检查,结果想当然耳,三个月了,恐怕是第一次就有了,预产期在九月初行了!她不再忍耐下去了!不自由,毋宁死!   于是,这天当死党再度亏她时,她决定要和他摊牌   “我不敢,大哥,可是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金龙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过去,都是她倚赖他,而他则完全不求回报地照顾她、疼爱她现在,该她来照顾他了”他目光寒洌地盯着果果,她也固执地怒瞪着他   身上的里奥藉地仰起上身一声低吼,接着是阵阵剧烈的痉挛呻吟,最后颓然地趴在她身上   “我想你不会让我去看看他吧?”玛兰看着皱眉的她无奈地笑笑   “太好了!”玛兰满足地叹了口气”果果与她一起站起来然后去查查最近半年来有无里奥的出入境纪录”   不一会儿──“老公”唐尼揉揉她的头发“不会吧,一开始就要去找二哥?不怕被轰出来?”   “怎么?你怕?”莉莉嘲讽道“怕就不要来嘛,既然来了就不能怕”   “谁?”   “他们不肯说   然后聂柏凯做出一件会令他在事后懊悔得极胸顿足的糗事,他满脸惶然无助地向金龙、石虎求援“宝宝也睡饱了,你呢?你睡饱了没有啊?”   聂柏凯干咳一声”   “喔,是二嫂,难怪你那么怕她”唐尼接口道”   果果瞪一眼心虚打量他处的聂柏凯   他们也真的想要替他们的父母还这笔价,所以一直缠在他身边”   “老天,柏凯,还好是你接的”   他蹙眉“妈!   回答我,你怎么了?妈!”   “哼,妈,叫得那么亲热   “我是不想啊,可是要是有人挡了我的路,我可不想绕道而行”   “好”   “大哥!“唐尼颓然地放下话筒”   “唐尼、莉莉,”聂柏凯一手抓握一个   “常然是真的,有名的呢   果果又恢复上课了,虽然聂柏凯并不赞同她在这个非常时期还出门上课,但是终究熬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加上泪水攻势,再次举双手投降了   他们缓步逛进凉亭,看到满石桌的菜肴和五人帮”苏天翔嗤一声道   “天!别跑,小心宝宝哪!”聂柏凯急忙上前拦住果果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耶   该死!还要等多久?他那些手下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就是绑个女人而已,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啊?难道这也不行吗?不,不,不能不行,但是……得另外再想个办法才行,什么办法呢……珊蒂!   他大步走向卧室,珊蒂靠在窗前双眼发直地瞪视着除石砾外一无所有的窗外   “你保证不会伤害杰斯?”只要他不伤害杰斯,她才不管有谁会死想不惊动屋内的人员是不可能的,但要在里奥伤害或挟持果果出现前搜索并救出人又是首要目的,他绞尽脑汁考虑要如何争取那段时间   “龙凤组、虎风组、狮风组、牛风组回去等待攻击令下,记住!攻击令下前绝不可擅自行动,无论任何情况下,懂吗?否则回去以违令帮规处置“如果……你二嫂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你们的照顾;你们愿意为我照顾他们吗?”   唐尼猛然张大了嘴,莉莉看看唐尼,又看看金龙、石虎焦急惶恐的样子,“二哥,我不懂,二嫂和孩子,你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我们……要我们……要我们……”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小   “大哥,穿上防弹衣吧   父亲教他作业、教他练武,和他到动物园野餐,带他视察分公司,到风帮开会……他的唇角愉悦的扬起   飞鹰,还没找到吗?飞鹰……“啊,真的,我真的浑身舒畅快活多了,还真是要谢谢你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往后的日子同样轻松快活呢,嗯?”随着最后一个字,他随意地扣下扳机她倒抽一口气,随即转身急唤,“小姐!小姐!”声音是高八度的“哪会?”   “嗯,是不会……”她咧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果果拍拍自己的肚子,他忙拉住她的手”   果果好笑地看着他一副陶醉样   聂柏凯这才慢慢看向他挑挑眉表示询问”玛兰说道   他原谅她了,是吗?他原谅她了!蓦地,她开始抱头痛哭”   他有点哭笑不得,嫉妒他长得比较好看?这算什么?   “嘿、嘿,别用你那漂亮的勾魂眼看我,小心我迷上你哦   他忙尴尬地移开目光   聂柏凯咳了咳”   “真的?”丽丝眨眨眼   直到进入产房,聂柏凯始终紧握果果的手不放,医院特别准备一张椅子给他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不到的弟弟、妹妹还哭爹喊娘的要人抱   女子连忙迎上前,“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拿下口罩,注视着长相清灵的女子,以世谷眼光来看,她十分美丽,却有些地方不对劲   白净莲紧张不已,想挤向前   男子怔忡的看着雪白的小脸嵌着琉璃似的黑瞳,写满倔强,贝齿紧咬着下唇,他的心跳瞬间乱了一拍”   “我长这么漂亮,游伴不能随便找,这样会有危险   “你睡好久,为什么还不醒?难道你想当睡王子?”她轻轻的吻过他的唇,“你一直说我是你的公主,那么公主吻你,你应该醒过来吧!”   “躺这么久,你的骨头都懒了,连皮肤也变白,再过一段日子,你会比我还白吧!届时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了   “我要回去准备,等会儿还要去学校一趟,我想找份翻译方面的兼差工作,你会觉得我不上进吗?当初我还告诉你,我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可是我现在只想陪在你身边,你知道的   她靠近床铺,试着扬起嘴角,眼睛却忍不住蒙上一层薄雾,振奋着嗓音说道:“早安,我来看你啰!今天比较早,因为等一下我去面试,你要不要祝我顺利?你睡这么久,还不想醒吗?”   好吵!他忍不住想抗议,以为自己大吼,却发现那个恼人的声音仍然不停的穿过耳膜,敲着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好痛,他有做错什么吗?不然为什么这声音的主人要一直打他的头?   他不停的躲,却怎样都躲不开   “郑医生,你刚刚说的……可以再说一次吗?”   “白小姐,我很抱歉,你没有听错,脑部结构本来就很复杂,我之前说过他的心退步,目前大概是六岁左右,当然,这部分的问题也相对会影响记忆区块,所以他会失去部分记忆,但确切失多少,要观察才知道   四个小时后,她安顿好客户回家,看见流理台上全是蛋液,而他的脸上全是面粉   他现在是真的快乐,打从心底快乐   “我打算过一阵了就劝净莲把他送到社会福利机构去安置,她一个单身女孩了,心地善良愿意照顾他,也该有个止尽,总不能误了自己一生吧   “对,他还告诉我,说他今年毕业,就马上回来   “要去就去吧   好小!雷的双掌轻悄的放在她肩上,发现他们的体型上差异真的很大,她的触感温润软绵,跟他硬邦邦的感觉不一样,而且她身上好香,尤其在沐浴后更明显,明明都进同一间浴室,为什么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你在做什么?”白净莲发现他的鼻子不停的磨蹭她白嫩的颈子,“我有什么味道吗?”   难道是汗臭味?她连忙拉起衣服,嗅了嗅   “喂,你不是说这里可以看片子吗?”另一名梳着刺猬发型的男子用手肘推了推詹均佑”   “好啊!”雷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得这么奇怪,好奇心被勾起   不自觉的,他的额头冒出了薄汗,滑落下来时,迷蒙了视线,在眨眼恍惚间,女人的脸孔变成了莲……   下腹迅速充血,他发现自己腿间的异常,惊吓之余,冲进浴室”   背上微微的颤抖,让他停止挣扎,“我知道大家说我笨笨的,还有人说我脑子有问题,但我知道我不是!”   她拉他转身,坐在他的腿上,抓起他的手环抱住自己,“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你就是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这辈子我都会牵着你的手,就算偶尔放手,也会站在你身后,你只要回头就会看见我,重点是,不能忘记我,如果你敢忘记我,我一定消失无踪,让你找不到”白净莲笑得十分美丽,卸下对外的胄甲,她的真面目只有他能见到,没有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没有优雅宜人的得体对话,剩下的全是为了爱情任性的话语   他怎么会……这几天他们同床而眠,雷都只是单纯地抱着她,把她当成玩具熊,或是芭比娃娃   “嗯,不是说要照脑部超音波和X光吗?我先和他过去好了   站在旁边的护士有点尴尬,该出声叫唤这对交颈鸳鸯吗?他们外貌契合,这种亲昵的行为做起来十分悦目,如果她出声,算棒打鸳鸯吗?那会遭天打雷劈的,有报应吧!   光看周遭的人们也在欣赏这椿好事,护士就喊不出口   半晌,护士才低着头从另一扇门进来   郑医生将这情景看在眼底,神情黯然,他一直知道自己没有希望 ,却不免又抱着残存的寄托”   “好啦,你尽量吃,你也是喔”   “超时我才有钱拿啊,王主任,你太客气了”   王主任逸出爽朗的笑声,“多谢白小姐的金口,你在业界素有胜利女神之称,看样子我们有胜利女神的加持,这次是赢定了”   “白小姐的专业是业界公认的,哪谈得上什么提拔?反之,我还要你关照呢”   白净莲恍然大悟,“喔!原来你在担心   每当他出现这种态度时,她最常应付的方法就是跨坐在他的腿上,小鸟依人的窝进他的怀里,脸蛋在他怀里磨蹭几下   她收敛表情,“你也有喝,所以这证明我们拥有对方的心,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对   “人都给你了,还要问抽成?”他暧昧的回答如果没拦到,就查看所有的饭店,看有没有他和一名叫JING-LIAN的女子的住宿资料   雷不是团员,所以不方便陪同前往,因此下午决定到附近走走   翻着白净莲给的地图,他觉得这份地图很奇怪,版本不是新的,他却知道再往前走有一条小巷子,结果……真的,有一条种植七里香,五彩缤纷的小巷子   时间隔得越久,找到他的机会越渺茫难道是莲教的?   “JING-LIAN,你有看见她吗?”   “说到这个更令人愤怒,我们找到你时,你知道你有多狼狈吗?身上穿着质料很差的白色米奇T恤,口袋里连一百欧元都没有,连我哥都很不高兴   “我的病情对她确实是负担,她才大学毕业我父母双亡时,奶奶可以把我带在身边溺爱,培育出我依赖的人格,但她选择把我送到寄宿学校,所以我交到你这个朋友,她的选择让我拥有独立的人格   “你打算付多少?”   “开二十万……不,三十万的支票给她好了夜晚,心情的躁动让她很难入眠,白昼却又陷入无神状态,明明没有工作,却觉得莫名的疲累   白鸣峰撇开脸,不再多说   只有她,还笨笨的为他担心,甚至在西班牙逗留,白痴!   “要在哪里签名?”她木然的接过男子手中的笔对!睡觉,她要睡很久,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曾小姐是送你到院的其中一人”郑医生解释,拿着听诊器先做例行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一营养失调,睡眠不足   “谭顿,那棵树是我小时候种的吗?”他遥指着小山丘的橡树”   “为什么?你现在已经有钱了”   “谢谢,我很乐意参加他都可以潇洒的走,她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白净莲,你没有做错什么事,不爱你的人只是单纯的发现爱已结束,就这么简单!你没有做错事,没有错!你可以再找到另一位你爱他,他也爱你的男人,而且那个人一定比他好”郑建瑞对着空气大吼”   “遗传自你奶奶,这我知道”   “你摆明了想以身相许,这样还叫没这么夸张?”   “还不确定是不是她   说到底,还是娃娃比较讨人喜欢,让他驿动的心思变得沉稳,当然,她可爱的反应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说着,他让视讯镜头转了一圈”   “你终于发现你今年只有七岁,改天你要不要去录一下音?看你的谈话,有哪一点像七岁小朋友“朱里斯,你最好考虑清楚,如果你今天取消订婚宴,为了我们就没有半点可能性   “我想,要成为我的继承人前,你的衣服品味需要改善一下   当他回视朱里斯时,发现碧眸中起了暗潮,莫名的,有种不妙的感觉笼罩他”   朱里斯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费奇一眼   “你马上出发到英国,行李不收没关系   这时,电梯门打开,捧着一大束粉红色玫瑰,完全被遮住脸的男子走出来,闷着声音说:“请问白净莲小姐在吗?”   “我就是   又来了!怎么每个男人都看这么多日剧?白净莲不着痕迹的缩回手,“其实我家只是小康状态,父母一直希望我从事教育工作,他们觉得平实过生活才能一辈子,我进入商场工作已经违背他们的期待,所以我答应他们可以拥有我另一半的否决权Sorry!”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做完,再送你回去   占地广阔的总统套房,甫出电梯即是奢华的玄关,大理石独一无二的完美切割,铺着手工织毯,她而对这里不陌生,有时候公司会租用作为私人宴客招待场所   “不知道蒙诺顿先生这么大费周章的请我来总统套房,有什么事想聊?”   “经理姓王!”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她一阵错愕”   “来不及了她简直把他变成色情狂,时时刻刻都想着扑上她   没有自尊吗?这很难,因为从王子变国王的日子久了,他早已忘记怎么当骑士,但是他可以学啊!现在开始学所以,当我回复心智,虽然记得过去,但也开始害怕   另一店员正要上前招呼,白净莲连忙出声”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交给她   “我们今年的女装秋冬款没有银灰色的,但先生可以换穿我们黑色系或紫色系,这两款可以跟小姐的做搭配”   “小姐,头发是小事,我可以马上帮你安排,请合作的发廊派设计师来   JP集团的精品坐落南巷,离展览馆秩序三分钟路程,又接近捷运,从交通位置上来看是占了很大的优势,所以她的客户群多集中商务人士他很贴心吧!”   “你不觉得他太爱你了?”   白净莲双手叉腰,“我从小帮他把屎把尿,他不爱我,该爱谁?”   朱里斯拧着眉,看样子跟她解释,她根本无法理会这算哪门子的老爸,居然明目张胆的威胁儿子   “你可以不要爱我啊!我记得上次那位俄罗斯油王,叫什么来的,他在宴会上不停的向我示好,还邀请我有空到俄罗斯,他会带我去参观克林姆林宫这说明并不是老油条就不会被退稿喔!   我出书时间一直不定,缘于工作关系,但有时候必须承认这只是一种藉口,编织爱情故事一直以来是我的兴趣,前些日子翻了几本旧作,发现自己的写作风格变了好多我摇头,如果自己不挨这一鞭,他恐怕也无法那么快从心结中走出”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吕纂对着吕光耳语几句,吕光的脸色阴晴不定,喘了半天粗气,终于平息下来   这场奇怪的战争就发生在我现在所处时代的前一年,公元383年11月败者输得稀里糊涂,庞大的前秦顿时土崩瓦解南燕的军队打败他,杀头时有人问他:“你老爹和兄弟在什么地方?”他说:“太上皇在外避难,征东、征西被乱军所杀非为他是外族人,若他是明君,对百姓有益,罗什自然认可这样坚毅刚强,不向当权者屈服的罗什,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爱人,如今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这个豪华寝宫有一间很大的浴池,我一走进去就脸红了有宫女要来帮忙,连忙被我请走哎哟,不敢再多想了,赶紧洗完不敢跟出去,怕让他更难平静如果前途还有很多坎坷等着我们的话,那我一定得好好睡一觉,有了精神才好面对一切”   他转头,看到我笑,脸上的红潮更是泛滥成灾,垂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低不可闻的几个字:“你……还是被你发现了……竟然一夜都是这样,怎么念经都没用……”   我呆住,他说的是……   眼光不由自主飘向他身下,虽然还盖着毯子,但也能看出来他的异样他的气息更加不稳,巍巍颤颤刚要吻上我,却又颓然倒下,偏过头强忍:“不能……”他闭眼,神情凄苦,“你会流血的……不能让你再受伤……”   我发怔,原来他一直忍耐不碰我,是这个原因在物欲横流的21世纪,我也算是个异类了   仔细回想一下,温柔地说:“性并不可怕,也不污秽相爱的两人,彼此都会有渴望   终于对付完了搭扣,将腰带一并解开,拉住衣襟,轻轻向左右褪开手下滑腻的肌肤触感在心尖上颤起一波波悸动   “怎么啦?”他撑起身子,依旧喘息着,慌乱地为我抹眼泪,“弄疼你了么?是我不好……”   “不,别离开,就这样……”我用手脚缠绕着他,就象是把我们缚在一起的有生命力的绳索,贴在他耳边哽咽,“不是疼,是幸福……”   “不是难过,也不是疼,只是开心你可介意了?”   “呵呵,是不太好闻   我们毕竟刚生活在一起,心理上还是有很多顾虑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屈服,在我们共同生活了十天后,他终于,起码在我看来,在心理上以他自己的理解方式接受了性爱,并开始认真地享受它他说他三十多年一直独眠,现在多了一个我,怕自己睡相不好,会惊扰到我我扯毯子,睡梦中的他还紧抓着不放   所以,ROUND FOUR: 艾晴WINS!   要改变的,还有睡眠时间然后悲哀地发现,我懒不成床了“维摩诘是个富有的居士,佛学修养很高,连很多菩萨都来向他请教问法你似乎能知道一些未来,却无法道尽详情但他再高的智商,毕竟无法逃出历史局限性他先默写出一段梵语经文,然后逐字与我推敲,有时为了一个词语就要耗掉半天时间他的头枕在我肩上,面颊贴着我的脖子,新长出的胡茬扎得我微疼”   愤而触柱,愤而触柱……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肿大包,原来是这样……帕子落下,如枯叶一般,柔弱地飘荡着,贴到地上我也只能相信吕光一次了……”睁开清澈的双眼悲恸地看向我,“对不起,罗什无能,保护不了你……”   “罗什,不必担心我,我有本事可以脱身的我来之前背了很多资料,所以我知道谁是英雄谁是恶人,我也知道哪里会有战乱哪里可以暂时安全   “你相信时代会一点点地进步吧?你现在所处的时代,从各方面来说,就比一千年前的佛陀时代更先进,物产更丰富,人的生活水准更高,见识也更多因为人的思想,总是受到所处时代的局限“这个伤,你是知道的你原来是个普通女子,不是佛陀弟子我只要能偷偷地看着他,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可我放心不下他半晌,才幽幽地叹气:“艾晴,你怎么还是跟十一年前一样……”   “艾晴姑娘有如此勇气,真真让人佩服,妾身也恳请相公帮助艾晴姑娘她比你大一岁呢”   等白震离开,我对着弗沙提婆低声说:“上车吧,别再惹吕光生气我做到了,可是她呢?”弗沙提婆倒在枕头上,一手还拽着罗什的僧服,眼神迷离,“她爱上你,就注定没有结局   我们还在对望着,千言万语在眼神中流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笑着面对,哪怕对现状毫无用处”   “知道你真正来历后,罗什照理应该向佛陀忏悔   “所以,罗什不会再逃避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再找什么可笑的理由我们都要养足精神,才能好好对付明天”   暖流涌过,接着是心痛   “奉大秦天王诏,征讨龟兹暴戾国主,乃是顺应民心之举吕某得天力助,宣吾王之威,力克贼军”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澄澈的双眼扫视,嗡嗡之声即刻消失,整个大殿一片肃然每个人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罗什是对的,他不能走!不仅是因为历史无法改变,更重要的是,吕光会乐于见到罗什的逃跑”   “那即刻去接,今日去明日回,好,后日吕某就在这雀离大寺为法师办一场隆重热闹的婚礼只要他对罗什有不利的企图,我先把吕光撂倒再想办法   “我已经跟王舅商量过了,他会认你做义女,封你为公主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输达耶罗跟阿素耶末帝从小认识,早就相互倾心”   “这……你……”我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呆呆地看他”   “我就知道……”他怔怔地看着我,微微叹口气,“就算这么委屈,你也仍然愿意……”   不想讨论是否委屈的话题,这些都不是目前的重点婚礼会按照吕光的意思在雀离大寺举办,场地便是主殿前的大块广场,而婚房则是罗什在寺里的房间,一个小小的院落只是片刻即回神,嘴角挂笑,柔声说:“以后就不能抱你了,嫂子……”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然后眼前被一片艳丽的红色挡住,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出去,世界的颜色不一样了但究其原因,怕是任谁都知道吧?”一直喃喃念经的罗什突然睁开眼,对着吕光射出犀利凌厉的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昔有魔派遣天女引诱持世菩萨,欲坏其修行罗什定效仿维摩诘大师,禅定修行,自得其乐而迫人遭业者,其罪上品,更是无恕”   罗什胸口剧烈起伏,握紧拳头怒不可遏:“罗什已是破戒之人,本就罪无可恕   “师尊!”看到罗什被酒呛得咳嗽,小沙弥带着哭腔喊”是弗沙提婆,大步走到罗什身边,将他手上的第三碗酒夺过喝了   “我也可以白震连忙上前打圆场:“时辰也不早了,就让诸位师父回去歇息吧,法师跟小女也可早点洞房啊一对大红蜡烛照耀着朴素却一尘不染的房间,将四周染出异样的红色   房间里有着令人不安的沉静”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以前穿越,怕他们担心,也因为这个项目要保密,从不敢跟他们提起,反正自己迟早要回去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毕竟,没有他众目睽睽下的强逼,僧众不会接受我们尽管破戒问题成了罗什一世的诟病,甚至因为破戒,他本来应该跟玄奘齐名的贡献被有意无意地回避,导致后世他的知名度远不如玄奘”   笑着将手指交叉进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还要那么客气么?”   吃完早饭,他便要出去   弗沙提婆送我到了别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我不要怕虽然人也很多,但总不如我眼下见到的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集市原汁原味   “夫人,求求你没有用的东西就少买点,不买的东西就少看点吧前面台上却不见白震和吕光,只有吕纂带着一些人站在上面他也没有受到僧众集团的鄙视,这种结果完全背离了吕光的初衷   群众果然哗然   罗什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我出离愤怒了,原来,吕纂早就安插好自己人混在群众中制造事端这些砸上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的人做的?   这一下似乎起了带头作用,人群中爆出嗡嗡声,鄙夷的眼光将我们笼罩住,喘不过气来   “诸位乡亲,请静一静,听我说我看得有点呆了,他的随机应变能力还真是强   “你今天此说,虽可帮我们解围,却是妄言,日后别再提了”   他噗哧笑出声,儒雅的帅气染得满屋生辉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没有洗衣机肥皂粉柔顺液,只有被挤揉成团的皂角,搓衣板和洗衣棒挺起胸膛,回他一个微笑第二次被他知道已是我们成亲后了会做饭、洗衣、缝衣、纳鞋底、做酱菜   临行意迟迟   我们被接回王城,安排住进了宫里但我相信他最后还是会悟出这个道理,所以当姚兴出现时,他便借助世俗力量最终完成了使命”   我赶紧向他回礼吕将军回去也是损兵折将,他必不甘心”   我心念一动,问到:“段参军为何希望吕将军回去呢?”   “与军中大多数人一样,段某家在关中,思念父母妻儿,故而盼归”他满含深意地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初见伟业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因为政权混乱,只有一年便灭亡,这个西燕并不被算进十六国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我打开,里面是两枚小巧的金戒指,简单的花形,却很精美   “看你憋了很久了   有亲亲问我要写多少,什么时候完结用这种让大家感兴趣的方式多知道一些知识,不也挺好的么?既然已经那么讲究史实了,我就一定会讲究到底高大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终于混在一群黑点中无法分辨现在是浅水期,沿路河床大半干涸,由于泥土富含矿物质,这些盐滩呈现出大片彩色的不规则纹理,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美得让人屏住呼吸在马车里眺望远处的浩瀚沙滔,那是塔克拉玛干,没有任何植被能生存,“进去出不来的地方”怎可在此山谷中停留?全军将士必定狼狈不堪,应迁往高地才行我本想告诉他我没事,却在触及到他暖暖的胸膛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冻得快没有人气了我们歇在一片高地上,环顾四周,到处狼藉”这倒没骗他,真的是泡坏了因为你,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般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这样重要能有这样的熟悉感,让罗什几日里都高兴异常但过不了八十年,等车师最后一代王死后,柔然立阚氏伯周为王,车师前部改称为高昌国,政治中心从交河迁到几十公里外的高昌故城罗什的回答则是:他需要准备一天,后日再开始讲法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是我进交河前期盼已久的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老实告诉我,那年苏幕遮最后一日,你是不是来寻过我?”   脚步有点滞黏,脸上迅速飞过红晕,一向口才极健的他竟然有些语结:“你,你怎知道?”   “因为十多年了,你扮俗世模样的口味一点都没变肚腩挺出也不禁饮食,只会谩骂命运怨天尤人哈哈,现在羊入虎口,想逃?没门吃得太多,我一路揉着肚子就算他不会说笑话逗乐,就算他让我拉着手都会四顾有没有人看到,就算他动不动要管束我,不准我吃太多不准我乱跑湛蓝的天空,棉糖般的云朵,下面是连绵的色彩对比强烈的褐红闭上眼睛,那极具渗透力的深红色仍能穿透眼睑只停留了三日,便向西域最后一个小国伊吾进发所以虽然伊吾没有参与吕光的西征,却对于借道慷慨得很,迎来送往   莫贺延碛,在唐之前叫沙河   罗什善于以讲故事的方法阐明佛理第六:哺乳养育恩我抄完后再将经文奉还给法师”   他跪行至罗什脚下,苦苦哀求:“法师,弟子真的是一片虔诚,欲抛妻弃子,只求成佛21世纪,只剩下一些烽燧遗址,耸立在孤旷的戈壁上,任后人唏嘘地念着唐朝豪迈的边塞诗,凭吊那热血的峥嵘岁月   八月底我们到了酒泉,停驻八天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   第一部修改及上部出版通知   闭关一周,我一直在忙于修改第一部   “我觉得流传下来梵文名的中文翻译应该是翻译者根据当时的梵文发音来译的,而不是根据今天广泛使用的英语发音规则这篇文,要能上个台阶,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而是所有提意见与建议的读者一起的努力多少作家,一生呕心沥血就为了一本书张轨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召贤任用,保境安民,多所建树不过我和罗什并不在意无粮草支撑,张大豫围城必不长久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我也紧跟在他身后,跑到校场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   十月的姑臧终于不再炎热,几场秋雨过后,天气瞬间凉了下来整个凉州,都是佛教的荒漠他这场戏,到底演给谁看?是男成?还是族长罗仇?抑或,是吕光?   罗什闭着眼享受我的按摩服务,一脸惬意”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我大喊着要他们排队,却完全被忽略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   “超儿!你在里面么?快点出来啊!”是个很柔软的女子声音,应该是他妈妈了你叔叔慕容德在慕容垂的后燕灭亡后称王,史称南燕他却从出生之日起,便时刻与饥饿不离身,这灾难中的颠沛流离比任何早教都来得深刻淝水之战前夕,慕容德随军出征,临走时留下一把金刀   慕容垂叛秦起兵,慕容一族便是族诛之罪他胸口硬邦邦的护甲撞得我头疼”   蒙逊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动容,沉思片刻,又对我瞥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微微颌首:“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   我心中一动,蒙逊果然是熟读文史,心思机敏,跟其它单靠蛮力的匈奴人不是同一档次”   “我没有啊……”有些委屈,两次都不是我去招惹的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而比他大五岁的呼延静却人如其名,腼腆安静,每天静静地看着慕容超跟我玩,很少参与此时的他跟罗什年纪一样,仍然保持着很好的身材,看得出平日定是勤习武艺   “妾身不请自来,万望李公子原谅妾身的莽撞只是责令法师今日搬出王宫,不得再干朝政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法师住那些地方,真真委屈了史书上并没有段氏再嫁一说,也许,他们会压抑一辈子城内经济萧条一片,什么都在跌价,除了粮食三日后,吕弘带着新招募来的兵,还有大批粮食,出发去援助吕光队伍开拔时,罗什带着弟子去为他们祈福,加入军队的流民总算是穿上了棉袄,草绳扎在腰间,背后一个大大的“卒”字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想起北朝民歌中有一首《隔离谷》,描画了兄弟相残的惨象:   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箭无括,食粮乏尽若何活!救我来!救我来!   没有这场穿越,我永远都不会切身体会到命如蝼蚁是什么意思可这些都无暇顾及,一个噩耗打击得我们一蹶不振将书,多余的衣物,一切他认为可以变卖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我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   想起《晋书》里那短短几句话,突然悲从中来我叹息着与罗什对望一眼他们并无户籍,也非本城人,自然是流民”   罗什又紧跟着问:“吕将军入姑臧城不过四个月,期间平叛不暇,百废待兴那个骑在枣红大马上的高大男人居然是沮渠蒙逊可是这些刁民不事劳作,每日乞讨为食”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   我们想方设法变卖一切可卖的东西,他的书,白震给我的狮子玉佩,龟兹王后给的金手镯,都卖了一旦他们出了这个门,便会被赶出城城里有人过世,罗什也会派弟子去念经超度,往往能得来几个馒头   “师尊,在王家老太太葬礼上听说……”年仅十八岁的盘耶它罗犹豫着,看了看我们一声一声,如针扎在心尖,心房随着号叫一起颤抖真正意义上的当铺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只有一些店铺经营这种货物抵押的生意直觉上他应该想跟我说什么每次只是对我看上一眼,我便觉得心中所思皆被你看透我如今只有几房妾室,尚未娶正妻不理会他期许的眼神,先填饱我的肚子”   我没来由打了个寒战这肉,是专门为你买的……”   我心疼地看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下巴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如此憔悴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所以我把它与唐时赵蕤所著的《反经》结合起来,使其更有中国特色,也可拖延更多时间   看着正在慢慢踱步,双手扶腰舒缓筋骨的蒙逊,君主的霸气与特质已经在他身上展露无疑   “放我下来!”我无力地喊,转头看四周会不会有人看到他的举动我偏头躲开他欲给我抹药膏的手,对着他郑重地道谢:“谢谢小将军救命之恩”   我偏头,稳一稳气息,竭力忘记额头的痛和肚子里因为饥饿发出的咕咕声这个人,实在太让人害怕……   在呼延平护送下回到家没说几句就开始问我额头上的伤,我也学他,含糊几句说是不小心撞到了的确,是艾晴劝服李暠,与正太慕容超相处,给蒙逊讲课我也不会拿着要让你们活下去的理由给自己找借口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一帘之外,有十几个人躺着蒙逊虽诈,总比吕氏强,所以你做的没错   门一打开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有肉香!整日处于半饥饿状态将我的嗅觉训练得无比发达   “你也进来吧……”洗完头发,对着已经沾湿半边袍子的他嗫嚅,“不然,水很快会冷……”   幸好水的热气把我的脸红遮掩了,不过我相信,他的脸绝对比我更红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那时他看着对我来说太大的珠子,曾经说过日后要改成两串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携手相依,笑看风云”而他的反应则是:“此乃天命,无法可想好在到处有人,不怕无百姓可充军他们中有很多被迫与亲人拆散,一个多月不曾见面吕绍沉着脸宣布了吕光分田地麦种的号令,要求流民们五日内登记,即刻回乡耕地我抱着狗儿等在登记处,一天下来,没有见到叫秦素娥的女子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陇头流水,鸣声呜咽   我把热水端进来,让他漱洗这是呼延平费了一个下午在城外到处寻来的柴火烧的”   他柔声打断我,眼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你在凉州十七年却记载寥寥,也说明他们与你格格不入无法相容”   “等到姚兴聘你为国师,还有十六年呢“我陪着你,我们一起等……”   “好……”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艾晴,姑臧城内没有一座像样的寺庙,我早就想募捐筹建了今天早上在城外山岗流的鼻血,不是什么预兆,我不过是太累太恐惧了而已……   我们在李暠家中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所以,我便不再去蒙逊家中教课今天是最后一日办理流民登记领粮,吕光的儿子们都不在,只有吕光弟弟吕保的次子吕超在监督你回答,‘是胡奴杀你头’”我对着人群中的吕超努努嘴,“吕超小字胡奴,所以这段记载,便成了你咸善阴阳的证明教他说话走路,看他对我越来越依赖”   罗什要扶他起来,呼延平不肯不要等失去后才后悔啊’乱世偷生,兵戈相隔,这一别之后,怕又是一曲《长相忆》了可是面对蒙逊,我只有提防与忌惮,每次讲完离去,才能舒出一口气”   他对着门外拍一拍掌,便有丫鬟端着碗盅进来看你面黄肌瘦的,女人么,还是得面色红润才好看跟着我,站在我蒙逊身边看我打天下,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乱世,可好?”   “蒙逊……”我抬眼与他对视,他一喜,俯耳向我倾来法师之愿唯有弘扬佛法,对你的鸿图大志无一丝影响,所以你无须担心……”   他嗤笑着再次打断我,轻蔑地摇头:“你们女子就知道情爱如此难得的女子,我怎能放过?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对你动情……”   他向我凑来,眼里的渴望燃烧愈烈   稳一稳呼吸,出去让仆人丫鬟清扫掉床前的呕吐物   “妾身是有夫之妇,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心中苦笑,我穿越数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威胁要杀我”   “嗯我一把摔开他的手,惊恐地喊:“罗什,你在干嘛!”   “艾晴,最近身体是否有异状?”他抬眼看我,眉心聚着思虑,“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心一凉,浑身似淋过冰水潘某给法师开个方子,可安胎保神之用潘征正要挥笔,却停顿下来:“不过……”他有些犹豫着说,“潘某觉出夫人体内另有一股莫名之虚,虽然微弱,却似与血虚相近”   “艾晴,你的性命比这孩子更重要!”他拉住我,眼神痛苦却无比坚定,“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我所有的关注,全在我肚子里那小小的幼苗上幸好家中有个免费医生,经常帮他诊脉开方儿子被征,死在战场城门打开后发现男人也饿死了,四十多岁的张妈孤身一人,起了寻死的心,被罗什劝下,留在我们家中水开了之后再放进面条   他脸一红,用筷子夹起面送到我嘴边:“快趁热吃吧所以,用请的名义,表面恭敬,其实与软禁有何两样?”   他不肯让我多动,硬是将我按到床上让爸爸知道你在里面很安全   “你想为孩子起什么名?”嗯哼一声,假装没看到他的泪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   “何需什么气派?”他摇头,盯着我的肚子,幽幽叹息,“这名字,从父母而来,就是父母爱他的证明”   对啊,他自己的名字就是从父母而来”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他拍拍我的手臂,让我安心不光是为了宝宝,更是为了再相见……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吕氏一门昏庸,将你们置于吕氏手中,我才能放心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可是,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有时屈就一下也是必要《晋书》记载他的那些神力,什么刮大风预言战乱,从母猪生下一头三身小猪的怪事上推断吕纂会被人篡位,等等不到半年,吕隆便在饥荒和蒙逊围攻下投降姚兴退到门口,手扶门扇他深吸一口气,再多望一眼,似乎要将画面从此定格在脑中腾空的瞬间听到他大喊:“我妻,好好活着……”   我有没有落泪?不记得了,在时空转换中,昏昏沉沉,只是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围在我们这一隔间的人群又爆发出啧啧赞叹,不时有人从其他车厢里挤到这儿来他看到那么小的孩子捧着《中国大百科全书》,虽然是少儿版,也是厚厚一本就以巧克力为奖品考他,结果聚来了这么多人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可是,小什还太小,无法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六个月就开始说话,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超强在所长的苦劝下,我终于无望地放弃爸轻轻把小什放上床,盖好被子,凝视着小什俊气的小脸蛋出神本来该戴在手腕上,他还太小,我就改成项链让他每天挂着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我只是笑着说,我的丈夫,他能做到在接触到小聂的眼光后,终于有点女孩样,略带害羞地低下头看看已经毕业的学长们,真正做本行的,凤毛麟角他三十岁还没谈恋爱,也是上天安排好的,让他一心等着某个能让他开怀的女孩来到他身边我正以过来人身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互相躲闪的眼神,却被皑皑推到一堆机器面前"   小聂脸上飘过不忍,叹口气说:"艾晴,你要知道,就算你半年内回来,你的身体也已经受了更大损伤,很难再弥补   "这是目前最好的中医治疗白血病的药方堆积在枝叶上的雪,被我身体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   我想站起,腰又是一阵痛   我正在一个个问,突然心猛地缩紧!不远的前方,有个褐红的高瘦背影混在人群中,佝偻着肩,僧衣在寒风拍打下叠叠卷起真的是想他想疯了"   "这……"真把他吓着了,后退一步,惊惧地盯着我,"他的妻不是在十六年前亡故了吗?"   看他的模样,有些好笑陪伴他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想其他?   "法师,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前面的村庄--"   飞驰而来的马蹄声打断我的话所以我索性转身,直视着冲我走来的那个年轻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只见一只长臂迅速伸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被拉到他胸前"   他愣住,依言放开我:"你倒是第一个不哭哭啼啼的女子如果可以入宫,那么,说不定就有契机了布衣荆钗,眼睛红肿,都是流民中抢来的顷之王薨,太子即位其忽羁虏,相见何期?"停十余年,乃东适龟兹,法化甚盛臣下若目光有不满的,便凿瞎眼睛;有敢笑的,便割掉嘴唇;有敢谏的,先割舌后斩首突然手腕被抓住,跌倒在他面前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宽衫大袖,褒衣博带,黑亮的长发束入小冠此时的姚兴肯定不知,他的国家,今后便是败落在眼前这个他自认为忠心耿耿的人身上   "此祥瑞果真印证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望小哥帮忙,让妾身偷偷进去,免得被管教嬷嬷骂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鼓在耳畔,与我的心一起,勃发出强劲的动力勃勃乃奔于叱干部"我哎哟一声拍脑门,"我的包还在刚刚的殿里,不知会不会被人拿走   "沮渠蒙逊杀段业自立为王,趁此饥荒攻打吕隆城内树木被砍殆尽,人相食之惨况每天发生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译经是牺牲了他四十年的理想,用中国人能理解的方式让佛教迅速传播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他还算够人情味了,给了我们完整的两日后才来   "艾晴,这是我的大弟子,僧肇   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我眯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庭院,是个很大很雅致的院子,花圃中一边是松柏,一边是蜡梅,种满各色花卉庭院正中的人造小湖边是假山堆砌的亭台水榭,中轴线上是五开间的重檐歇山式主屋,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理家之事,日后由我来做主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进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刻到了听到脚步声、马蹄声、车轱声纷纷响起,大队人马拥着几辆马车缓缓而来到了院门口,几个太监拥上,搀扶着姚兴下车姚兴的所谓安排,便是送十名宫伎了这是史实,无法避免他对好友来长安相助译经雀跃不已只是,时不时搓搓眼角隆军大破,至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既览旧经,义多纰缪,皆由先译失旨,不与梵本相应边吩咐一个郑姓的太监,他的职位是黄门,陪我在可容活动之初走动一路上他客气的跟我解释,宫里规矩很多,不可擅自出宫门,需要专门的出宫文牒 出了门,大吃一惊,见到守宫门的士兵正在大人,那个跌倒在地弓起身子用手护头的正是我看到的年轻人姚兴当时吩咐将这些女子带到乐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我心中一动,这是赫连勃勃的府邸…… “哎哟!” 只顾打量赫连勃勃气派的大门,却不提防踢到了他家的台阶,疼得直跳脚,嘴里发出咝咝声他之前曾师从苻坚最宠信的高僧释道安你满脸沮丧,蹙着眉张大嘴罗什心中便想,这女子真情真性,毫不做作及吕隆降于姚兴,超又随凉州人徙于长安 “陛下……”罗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静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她该是有孕了他用馒头刮着盘底,连最后一点汁水也不放过我该叫你什么?国师夫人……” 当时他陪着姚兴在草堂寺听法,罗什跟我相见的情形他也看到了”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我一累便容易头晕,都是白血病的缘故一直到他们离去后很久,才跳着发麻的脚,做到回廊的栏杆旁揉我闭眼,硬起心肠说:“罗什,我只能在此半年,你的双生子------” “艾晴!”他的手突然停顿,声音里带着些气恼,“此话何意?” “罗什,我无法再有孩子了……”我睁开眼,叹口气,酸楚地说出这个我们一直知道却一直回避的话题”顿一顿,吸口气,“有个叫燕儿的已无亲人,不如暂时留下她吧身体肌肉紧实有致,很具观感心想,赫连勃勃的父亲刘卫辰是偏安一角的匈奴单于,势单力薄,的确比不上慕容超的父辈们即便到了青州,我乃平民之身,也轻易见不到皇帝 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对罗什所托非常殷勤,不几日,便有人陆续来认亲” 他点头,仔细打量我,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艾晴,四十年间你一直就是这么年轻的样貌原来这个时代不叫泡馍,而是“牛羊羹”空竹,我自己也玩了一下我们回未央宫时,四只手都快提不动了幸好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天气也不热,所以一直能保持针的形状因举匕进针,与常食不别” 见他低头默不作声,他应该还是心有愧疚的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向逍遥园进发,用了一整天时间,晚上才到草堂寺”他抓住我的手,说,:“艾晴,你的智慧领悟,已是这个时代难寻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 “明日一早,你可起得来?随罗什一同去草堂寺早课时间快到,弟子们陆陆续续进殿 这样记录一段梵文后,再交由另一旁的汉人弟子慧观,慧严担任校勘,校对译文的字句僧叡举起依旧拿着毛笔的右手,喊道:“师尊,不入改为‘人天交接,两得相见’,如何?” 炉石迅速转身,面对僧叡,面露欣喜:“此句甚妙我的丈夫,一直那么谦虚好学,诲人不倦,毫无大师架子这汪碧泉,让我全然抛开疑虑,欢呼着奔到水边” 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水中央走,脚底的石头很滑,我尖叫着叫他慢点,他却不听,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感觉,他,似乎是有意在这么做”他抬眼看我,有些紧张终于明白了他动的心思!以往的哀求无用,便用自己的年轻英俊做诱饵,费尽心力诱惑我! 我抬起下巴,斜眼看他,语气冰冷:“超儿,你若要姑姑跟你,须得休了静儿这些男人们以为这就是给女人最大的荣耀吗? “不同意便罢了他在我面前坐下,一直观察我的表情如果命运真的如此安排,只要他自己选择走这条路,我做母亲的,便支持他到死!” 她的话铿锵有力,眼里执着的光芒毕现,跪在地上继续书:“你当初劝我: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当我想明白了之后,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可怜人,有野心却不聪明,难怪会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被刘裕打败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 自从慕容超搬出后,我与他们一家再无往来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 九十三 双生子的诞生 初蕊的情况很不妙,躺在床上痛的歇斯底里接生婆给孩子洗了洗,穿上小衣服,递给我接生婆诧异地看我,说似乎没有动静 我一喜,眼前突然冒出金星,然后一片漆黑罗什告诉我,我已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只要陛下宠幸我,将孩子生下,便是王子我好奇地探头望,一群人围着,有人再骂:“亏你长得那么俊,还是鲜卑王族,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跟乞丐抢几个馊了的馒头一个衣着破烂的高大身影蹲在地上,长长的乱发遮住了脸,正在若无其事地啃着发黑的馒头本来姚兴邀请罗什与他还有王亲贵族们一起在装饰一新的城楼上观看,罗什婉言谢绝了罗什在龟兹学习佛教律法的师傅卑摩罗叉也随同弗沙提婆一道来长安寻找罗什弗沙提婆本来是要去驿站,现在见了我们,便让其他随行人员去驿站住,他和求思,还有卑摩罗叉跟着我们去罗什在未央宫中的住处 卑摩罗叉向我还礼,然后转头不看我一眼,只是淡淡地问:“听说你在长安传法译经,此举于汉地大有重缘,受法弟子可有几人?” 心里有丝苦笑长叹一口气:“你乃率性而为之人,此是你的劫数”他的鼻音很浓,吸一吸鼻子,努力对着我笑,“答应我,保重自己弗沙提婆,我会一直很想念你,直到生命终结的一刻……” 手臂收紧,将我紧紧贴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我在他的衣襟上淌下泪” 他在!我开心地点头,与道桓在一个小和尚的带领下住进僧舍高鼻深目,浅灰眼珠,削尖下巴,五官无一不像,连身高都相仿他在草堂寺旁另有住所,哲理诗必经之路 林荫道上出现一个高瘦身影,身边伴着僧肇还有其他几位年纪比较大的僧人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看见我笑,他的眼瞪大,身体晃动一下他马上可以比 你等的更久了” 我们在众僧诧异的目光下往前走互相倚靠,相互取暖,一直这样走下去妈看到你的舍利塔时,哭了很久…… 这是妈在操办外公的丧事如果你们在生之日,还能享受,你是否愿意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爸看向我,眼里是极度的无法相信与满腔的热切期盼” 我紧张地探头看他:“爸,你愿意吗?在完成佛祖交托的使命后,以生命终结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彻底消失,然后在我跟妈的时代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一旦你到达后,聂叔叔会安排组好的医疗人员为你检查身体,治疗你身体里的任何疾病可惜对文房四宝实在不知道怎么摆弄,磨墨时墨汁溅到手上,我又用手抹额头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但没有任何赞扬,比得过此刻被父亲认可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 “是小孩子玩的陶哨”我真的很不习惯被叫做“师父” 她点头,又对着我打量起来” 我又一愣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情的这个女孩的怀抱那种女子进佛堂,是对佛祖的轻亵!” 爸的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借着这个由头跟容晴容雨玩闹,看罗秀干净污垢的笑容,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 爸和觉贤老头一来一往辩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脸上均是严肃的可怕星光透过大气层时,大气的密度变化,星光的透明度就会变化我有勇气承受吗?我敢吗? 也许是爸妈的感情对我影响太深,我一直不愿意和我的同学们一样把恋爱当快餐吃相信她也一样吧,慢慢便会淡忘了我…… 道桓和僧肇等人的工作卓有成效,道桓没几天就查出了逃犯,密保给姚兴他知道我是为妈抱不平,责备我几句,也不再多言语 去年今日此中门,人面桃花相映红昨夜是我让僧肇召集爸的龟兹弟子,在爸的卧房外念了一夜经 “如果陛下还要逼你,你隐匿山林吧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姚兴眼睛红肿,被太子姚泓搀扶着道生突然喊道:“你们看!” 飞灰烟灭,形骸已碎舌头依然如生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大殿   她的心中是有些难受的,也是伤感的,就好像亲人将自己的爱分给了别人,有着物是人非的无奈”   这时屋内却传来一声巨响,再次惊动了拥抱中的两人 她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牢笼”她终是呻吟出身,抓紧身下的棉被,翻转着身子   再见那掌抚在她胸口,微微运气,渡进她的疼痛之处   这芳香,在这清晨真是醉了他   她看着那高大的影,心头微微紧缩,有着莫名的不安情绪   男人睁开虚弱的眼皮,深深看了玉清一眼,便放了她的手,被侍卫匆匆送走   清淡的云轩宫,因为他的被刺,有了气息”   “捉到了定不轻饶   她侧首,看到那白色的绷带上已是血迹斑斑,很是有些触目惊心”   “呵……”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轻笑,他道:“原来是爱妃吃醋了她冷道:“臣妾这就不打扰王爷了   出了房间,她无力撑住廊柱,陡觉胸口撕心裂肺的痛起来,一时不能呼吸,只能虚弱喘着气   脑海里却是不停闪现帐内的情景,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怎么可以?   “皇嫂,你怎么了?”身后突然传来男子的惊叫声,顷刻便见一身明黄的皇甫泽走上前来,看着她,眼里有着担忧   “你喜欢四哥?”他在回廊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一排雪梨冷香是如此轻浮女子?”   皇甫泽没再言语,他深深看蓝衣女子一眼,拂袖离去   娴静的笑容,清丽的容颜,淡雅碎花儒裙,又是那个女子   原来那个男人收起了那些画,却是将它藏在了心里呵   树下有一方石桌,似是作琴架而用她怎么能忘了,他曾经是多么的憎恨她呵!?   走离那方石桌,她向那湖碧波走去,清风吹起她的素色衣袂,那一肩黑亮青丝随之起舞,乱了她的发,也乱了她的心虽然这里黑得像地狱,却是王宫里无人知晓的净土,呵――”   玉清愕然的看向他,不曾想他会跟她说这些,而且还带她来他的秘密基地,虽然是为了躲避追杀   皇甫律取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给她:“素月她怕黑、怕血,所以我从不让她接近这些   玉清徒劳无功的将柔荑挡在他的胸膛,有些挣扎,“皇甫律,你相信我是苏玉清吗?”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仿佛被人浇了一盘冷水   男人抱着她,再次沉默下来   这个男人,是那个以冷残出名的四王爷吗?居然对他们笑了!   而且,他胸前还搂着一个女子,四王爷是从不会和女子同骑的!   皇甫律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看一眼怀中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即刻夹紧马背往城里而去   皇甫律顾不得这些,抱着玉清就往里去,然后轻轻将蜷着身子的她放在榻上顷刻,紧缩的胸口松懈,没了疼痛   她梦见他轻柔的对她说:“玉清,好好睡,一觉过后你就不会痛了   她用双臂抱住自己的狼狈,转过身子背对他,梗咽:“我……不想见你   ******************************************************   她一直沉睡,梦里全是那张猥琐的脸,淫笑,粗暴,撕裂,无助,他拥着另一个女子越走越远的背影……   全是绝望,却始终有双大掌紧紧握着她   睁眼,她没见到那双大掌的主人,却看到一张娇俏的脸”   “所以你要去找花娘?”   皇甫律沉默,眼里有着自责   遂退出他的怀抱,躲避着他的追逐   末了,她决定守在门外,等着姐姐出来   他居然取了象牙梳,轻轻为她梳理着三千青丝这个女孩就像当初被心疾折磨的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她连忙穿好衣物,走出门来”   玉清仰脸看着他,细致的月光在她的脸颊上渡了一层柔和的银辉,有些隐约模糊,却见得她眼含泪水苦笑:“师兄,我们是回不去的即使你现在是硕亲王的王妃,师兄也一定要娶你为妻   他们相爱,她知道   听到1脚步声,身影转过身来,俊脸上微有怒意:“该死的女人,夜这么深,你去了哪里?”   再见地,小姝正垂首站在门内,似是等了很久”小人儿的眼泪终于飙出眼眶   “小姝,快带煜儿去净脸”然后轻抚她细柔脸蛋,转身走向门口,“本王即刻进宫去,晚上再回来”这是她心中最真诚的语,表哥的心意她又何尝不明白呢好戏就要上场了唷这是他亲手挑选亲手送给她的东西,藏满了他的柔情,也代表着他的宠溺,他的关爱”小姝担忧的看一眼玉清,刚缓下气,又跑了出去”说着,已是泪流满面,她又拖累了无辜的表哥啊”小姝看着姐姐忧伤的侧脸,不免有些打抱不平   “不知道,随便走走   “小姐,你要买胭脂吗?”小摊的主人问着两个躲在他摊位后拿帕遮脸的两个女子,待玉清拿下帕,小贩惊叫一声:“啊,玉王妃……”   小姝瞪他一眼:“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你的胭脂   玉清站在红楼前,有些思绪万千,她跟这漪红楼也算是有缘,三番五次的逃离都跟它有着关联,而且皇甫律也喜欢来这红楼”   玉清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她走过去,玉指轻拨琴面,便果真听得一阵绕梁之音”他看着玉清的脸,有些担忧:“这么苍白,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吗?别怕,那个该死的混蛋已经让我给废了   软轿在他的视线中渐渐离去   “姐姐,那群人欺人太甚,明明我看到他们在准备精致的菜色,却硬是只给我这两个馒头,说是给那狐狸精准备的……对了,我刚刚经过那狐狸精门前时,发现李嬷嬷带了一大批丫鬟在服侍那狐狸精……”   玉清停止轻抚琴面的玉手:“今日是什么日子?”   “姐姐,今日是月末,七月的最后一天等吃完,你就歇息去,今日可把你累够了”   “恩,明早小姝给姐姐做好吃的   她失望的,是他对她的不信任   “姐姐,还有反胃的感觉吗?你的脸看起来好苍白有着一种别样风情突然,有些怀念起玉峰山来   小碧往那花盆一指:“奴婢就是将调羹掉在了这盆花里   小丫头泪流满面:“上次情夫人让奴婢把这‘金罂粟’沾在糕点上喂小世子吃几块,然后让奴婢让小世子抱到玉王妃那,随后情夫人就去了汐落园,还让秋水将小世子抱回去,嫁祸给玉王妃……奴婢一直以为情夫人这‘金罂粟’丢掉了的,不曾想情夫人将这‘金罂粟’藏在了这花里,是奴婢害了小世子,害了情夫人……”   “那梅林前事怎么回事?”皇甫律此刻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只听得那身侧的拳已握得“咯吱”作响   “是情夫人不让玉王妃去梅林采梅,还要奴婢掌小姝的嘴,是情夫人先打玉王妃的……呜……王爷饶命……”   “来人,即刻给本王将这贱婢拖出去杖责四十,扔出王府!”   “王爷饶命,小碧知错了,小碧再也不敢了……”杖责四十,那她还能有命活着出去吗?   “拖出去!”   即刻便见两个侍卫走进来拖了哭喊中的女子便往外走”她取了挑选好的青梅,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立即便见几个下人亦抬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进来”   “估计是宫里出了事   “你倒是神定自若了,是在等着他们来救你吗?”皇甫律负手而立,对躺在地上的人冷笑   这时,她陡然听得门扉一阵轻响   刚才她应该把那窗户关紧的,她应该让小姝陪她睡的   “呜,不要,你走开!”她如惊弓之鸟拉紧锦被不让对方拉了去,看都没看来者,然后对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的不信任,已经深深刺伤了她她看进那双眼,找到了她熟悉的火热,她相信那双眼,却又退却着,害怕再次被他扎伤”   这时,又是一阵猛烈的雷鸣,“哗”一声,伴随着刺耳的闪电,仿佛要劈开整个夜空,窗外的雨,亦,更是急促倾盆起来”   “为什么,母后?”皇甫律俊脸上有了痛苦之色,他不能明白母后为什么始终要反对他的婚事”   玉清连忙在人群里搜寻着,果真见到师兄背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往这茶楼而来,而那女子的手上还握着一支糖人从那一夜起,一切都变了   桌旁的玉莲和小姝已是有些等不及的,半天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了去   刚刚,齐哥哥和姐姐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姐姐的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齐哥哥是那般失落?   四个人都沉默下来,空气中流淌着沉重的气息   “册封什么?”此时的玉清只有着反胃的难受,脑子里几乎是打结的,对眼前的阵势,自是无暇多想   老妇人恭敬的躬着身子,低眉垂首,声调平稳无波:“禀玉夫人,这些礼服是宫里送来的,一个月后,王爷将会为您举行册封正王妃大典   一场酣眠,她的反胃平复了下来,却在芙蓉帐里形单影只,等不到良人的归来”寂静中的这一声担忧的叫喊终于唤回堂上男人的注意力,他回过头来,对站在厅中的她剑眉一挑,俊脸上的柔情立即被震惊取代   她却是看着站在桌边的藏青袍男子,看着他俊脸上的担忧在见到她后一闪而逝的痕迹一年多前,这玉王妃嫁进王府的场面,大家可是记忆犹新只怪她命不好,以前作孽太多吧,他们这些局外人只能看看戏罢了”皇甫律轻揍儿子的小屁股,有些心疼素月   “律,我……”孟素月看着他,有些哽咽起来:“其实那一夜,我并没有出府,我只是被人打晕,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在水月庵……这么久了,我以为你会慢慢忘了我的   她在那片黑暗里的绝望,原来终是忘不掉的呵   “不要告诉他   等坐下,小丫头又匆匆忙忙取了清水来欲为玉清擦拭脸和手   “可是姐姐的身子……”   “没事的,只是沐浴而已   小姝在旁边静静看着,这是她第一次有人穿盛装让她感到如此心疼   四更的天,琴声歇了而素月,一直是静静的,只是对母后简单问候后,便是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   孟素月赧颜,有些沉静:“名分不重要,只要律的心中有素月就足够   良久,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门口早有管家和婢女候着   皇甫律剑眉一挑:“她的脚扭伤了?严重吗?”   “有点严重,听说已经青紫了,走不得路”她望一眼四周,再道:“这里灰尘真够多的,我们即刻打扫干净,重新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此时,她坐在木桌旁细心缝制着一件小孩衣物,虽然是粗布劣线,却也是让她上心到了极致   玉清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一刻,他才察觉到恐慌,他好怕就这样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再也见不到她倔强咬唇的模样   所以,他才有了这样噬人心髓的思念   六年前,这里也是他和素月的新房,有着他和素月的洞房花烛夜,有着他和素月的幸福开端   虽说是临近,却也让她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到达”   于是,两个时辰的时间,她只卖出了两套绣品   直到她的身上没了重量,直到四周一片寂静,直到她的身子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仍是不哭不叫,似一尊没有生命的躯体此刻,他很想抱着她,给她温暖与依靠,却又怕吓了她,遂只能轻柔喊她一声:“玉清   进门入了屏风后,便听得一阵悉悉籁籁的脱衣声   他轻搂着她的肩,带她往门外而去”   秦慕风搂住她的双肩,语里全是心疼:“你瘦了好多,你知道吗?我不忍心看着你吃这些苦   秦慕风抱紧她,胸口痛起来   “玉清,大夫说你爱到了惊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始终是担忧着,募非是对方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找上了玉清?   脸色稍微红润些的玉清看着远山,低喃:“我怕悬崖   前厅守着两个素衣丫鬟,一个老妇人从厅里冲出来,“清儿!”   “凤姨”   “那这仇雪伶定是这红衣圣圣主无疑了,只是她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欲置本王于死地?”还有这神秘的谋杀案只可惜玉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心思来   石阶上全是一些络绎不绝求神拜佛的善男信女,各个是笑逐言开的,足见这凤灵庙的香火是多么的旺盛了小心动了胎气、”小姝大叫   “可惜庄主送给姐姐的那柄绕梁留在王府了他对素月的愧疚已是比海还要深了的,他又如何能抛下她而不顾?而且,素月还有苦衷   他再看向那个亦是一脸吃惊的素衣女子,看着她脸上的哀戚扎得自己的心火辣辣的疼但慕风的话提醒了他曾对玉清的伤害,即使他现在能认清自己的心又怎样,他终是不能抛下素月于不顾呵”   “素月,我……”   “律,既然爱她,就不要伤害她”从后面赶上来的男子,轻搂她的肩,轻柔道2 7t x t我们姐妹俩是不会透露任何点滴的   他抚额,轻揉皱起的眉心   他骑着马,疯狂的在那条道上追赶,却终是追不到她的踪影   “小姝,秦大哥今日还没来吗?”秦大哥每日都会来陪她散散心说说话的   “你在激动你要知道,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况且,我觉得律以前对素月只是一种依恋   “我想律他一直是将素月当成一个弱者在保护着的,素月怕黑,他就从不会带她去黑的地方,也从不带她骑马外出;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很少出去,素月是个矜持的女子,从来都是笑脸,细声细语,似乎从没怒过……现在的素月变了,变得连笑容都没有了你让我的这里痛,很很的痛着   她将泪含在眼里,对男人道:“你终是个无情的人,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   等到脚步声离去,玉清的肩膀松懈下来,却是陡然瘫软在坐榻上,一脸忧伤如果哪一天我真把玉清带走了,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皇甫律剑眉跳动,利眸冰冷:“你敢!秦慕风,你要是敢带走她,我会跟你拼命!”   秦慕风笑得更大声,俊美妖绕的面容带着些许落寞,顷刻,他沉声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跟我走吗?因为她还没有对你死心,她的这里还有你如果你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我敢保证我今天的话不是玩笑   “姐姐,千万不要原谅那个寡情王爷,他太可恨了,就让他站个够好了,姐姐你不要回去见他   她踉跄着走向院门,顷刻便被大雨淋湿了她的裤角和绣花鞋她拿着油伞,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玉清将身子靠在床柱上,捻了一颗酱梅放进嘴里,不知酸甜的味道,心却为凤姨的话感到更加苦涩   顷刻,便见小丫鬟带了一个女子进来她心头明白孟素月定是有紧要事找她了   她走近他一些,才发现他口中有着呓语,而那低哑的呓语分时是“玉清,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说着,已是走向门口,“你们毕竟还是夫妻,哈哈陪他,我先回庄”遂搂紧她一些,充满占有”皇甫律一声闷哼,从那高挺的双峰上抬起首来,却并没有从玉清身上翻下身子”玉清瞪他一眼,用力挣脱他的掌,“放开我,我现在必须回别院   对那个女子,她的心是复杂的律的心我也明白 081 彼岸花   玉清躺在帐内静静听着男人走出去,然后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素月,我们出去吧   皇甫律轻笑,在床沿坐了,将她的手抓进掌里,轻轻包裹摩挲   “呵――”她终于耐不住瘙痒,睁开眼来   然后他将掌轻轻抚在她微微隆起的肚皮,轻叹:“想不到这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儿,玉清,很对不起让你吃了那么多的哭”   玉清静静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没有言语   她微颔首,在他的目光中细细穿好衣   他走近她一步,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素月会去凤灵山的?”   她看着她拢起的眉心,看着那张俊脸因为焦急染上冷色,淡道:“因为她跟我说过她要去凤灵山”   玉清没有言语,因为她此刻的心是纷乱的”玉清闭上眼,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失望我现在去书房办点事”然后她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往外面去,等门扉阖上,她睁开眼来,秀眸里有丝伤痛   “白前辈――”四周只是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白叶玄再冷冷看玉清一眼,突然将轮椅转向滚滚河面”然后他霸道起来,“而且以后爱妃酿制的青梅酒只能让本王一个人喝!”因为想起那日她和秦慕风在他面前对饮的模样”   皇甫律顺手一勾,将她搂坐在自己腿上,听话的张嘴喝下那杯青梅酒,然后赞叹:“果然醇厚   玉清则将螓首轻轻搁在他的颈侧,嗅吸着他身上好闻的麝香,沉静起来   她一路小跑,远远的,便见得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前方”她低哑着,顾不得头皮的疼痛,却是拼命护着肚子,因为此刻这疯女人已是对她的肚子又是一脚”她仰头冷笑,而后突然用长指捏住玉清的下巴:“今日你终于来跟我做伴了,你当初的骄傲呢,笨女人,我早就说过王爷不会爱你的她一把拖起地上的玉清,尖笑:“那我今日就让你做做花娘,看那个男人还肯不肯要被人玷污过的你   许情儿一路拖着她往自己的房里而去,一把将她摔在床上她不得不向那小窗爬去,忍住肚子里的剧痛,她扶住桌角站起身来   “不……”玉清抱住桌脚死命不肯放手,“不要……”她绝望的哭喊着,为什么这种事又发生在了她身上   …… ……   室外,许情儿站在门外窃笑着,一张娇媚的脸满是得意   看这情意,蓝心媚立即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她眯眼:“你敢动四王爷的女人?”   玩得正惬意的男人听到开门声,气急败坏的转过头“许情儿,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打扰本大爷吗?你这骚娘们真是……啊——”   后面的话随着一声哀叫嘎然而止,因为蓝心媚不等他反应,已一掌劈向他的脖颈,他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自始自终,玉清一直是安静的,不哭不笑,双眼毫无集距的望着帐顶但今日,她为她心疼了可是,他的话里也有他的真心这些话,不是为了气她   她冷冷看一眼那个花娘,正准备与她擦身而过,却陡然听到门内的女子喊一声:“皇甫律,快来救我!”然后陆续传来那个女子嘶哑的呼救声   不久,大夫被请了来   秦慕风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痛苦的低吼:“那个该死的男人去哪了?为什么又让你发生这种事?玉清哭出来,不要这样憋着,孩子没了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渐渐的,低吼变成心痛,他紧紧握住女子的手,满眼怜惜   等到鬓角湿透,女子一场尖叫,一个刚刚成形的死胎躺在那片暗黑中硕亲王府跟江湖扯上关系,有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带我走?”她低喃,眼里有了湿意”   “他一定回来找你的   “到了”一个入后院取井水的小厮大叫   他走近,才发现墓碑上刻了“吾妻苏玉清之墓”几个大字,墓碑前还有几碟新鲜的祭品和一束菊花   而那身骨,已是柔弱得一捏就会碎   “嗯而他,终是有些后悔做了这个决定,他好怕玉清就这样离他而去   遂拿了披风,疾步往王府大门而去她自知难再活命,为了不再让他伤心,她只好让自己已经“死去”屋内却是一片漆黑 085 残痕   他在这座竹院住了两日,在后院的竹林发现了玉清的坟墓   “素月   “这蛊虫喜依人的气血而生,只要它习惯另一个人的气血,就可以将其引出   末了,他抱起那没有呼吸的身子,俊脸哀痛往门外走   一片雪白,夹杂着少许车轮脚印,一阵风雪刮过,又是一片无暇的雪白”一个撑伞的青衫女子走到他身后,眼眸里全是心疼   屋内一切如旧,灯下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籍,衣架上搁着她的衣物,琴架旁一柄孤寂的绕梁,绣架上一朵完工一半的百合栩栩如生,墙角还放着一坛未开封的青梅酒”   “这个飞雪的气质倒是跟某个人极似”但见那俊脸温润如玉,漆黑带笑的眸子望着杯里的酒,不知是说给谁听   此时,远离民舍的那片烟花之地正华灯初上,欢笑一片   女子缓缓将长剑插入剑鞘,眸子冷清,看着皇甫律冷笑:“果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这样一声冷笑后,她不再看脸色微变的皇甫律,突然对身旁身着暗红纱衣的女子道:“我们走!”   转眼便见她带着两个红衣女子,轻功了得,快速飞出门外”另一个红衣女子开口细看,才发现那双朦胧的眼带着没有心志的狂乱,闪着寒光所以他的心口痛了,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该知道她在临死前是多么的恨他,恨他呵”皇甫律捏紧手中的玉杯,目光灼灼盯着女子那双清冷的眼”皇甫泽一脸笑意走过来,他对红衣女子轻道:“你先随冷香下去吧,四哥只是太思念一位故人   找山下的人打听,才知道远处那座耸入云霄的冰山是冰魄山   玄冰床上的女子仍是一脸苍白,眼皮微合”说着,满是风尘的俊脸上陡然有了光彩   这时门扉“吱呀”一声,被人从外轻轻打了开他笑道:“我还骗四哥不成,当日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像一个睡美人,浅浅的呼吸,面色红润   绣苑的凉亭里,有个白衣女子在教一个两岁左右大的小女娃认字   “玉清!”皇甫律静静走过去,薄唇清吐   “玉清,你是在怨我吗?”他站在亭里,深邃的眸里有着伤痛   于是丝竹声即刻停止,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皇甫律一把将她动弹不得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怀里,嗓音异常的沙哑,身子带着颤抖:“玉清,我知道你是玉清,玉清你终于回来了   红萼只觉一阵电流击过全身,她看着他眼里浓浓的悔恨与柔情,小嘴微翕,眸子里不再冰冷万分”   素月吸吮着他指上的血,脸上的血色才恢复一些这种毒粉便是江湖上人见人俱的“夺心散”,无色无味,颗粒非常细微,只要让那些圣徒靠近五步之内,便可由呼吸进入肺腔,如果这个时候还是用内力,会加速毒粉的扩散   片刻,他伤痛的眸子涌上希冀眸子看着那片雪白,心里却不知道落在哪里伴着那首忧伤的曲,她秀眸里的忧伤更浓   圆周旁,藏青袍男子烈酒一杯接一杯往嘴里送,根本无心听琴   “去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她没有在挣扎,朱唇轻启:“你喝酒了?”酒气很浓,他的嗓音却很清晰,带着性感的沙哑,在这暗夜里,撩拨着她   皇甫律将她放在石床上,自己也跟着上来,然后用他高大的身躯从后包裹住她的纤细,在她的耳边轻喃:“玉清,原谅我好吗?不要嫁给泽,让我好好的爱你,补偿你”   “噢?”窦太后眼角带笑,凤眸挑的更高“哀家刚刚也正和泽商量着这事,律儿,你来的正好   而茫茫雪原里,两个红色身影轻轻跃过,往城内方向去   她们身轻如燕,足尖轻点落满积雪的枝头,如两只红蝶向城内飞去   “玉清!”   皇甫律哪有心思休息,他撑着虚弱的身子下榻,然后寻着她离去的方向慢慢走去”他头也不回,高大的身影即刻消失在长廊转角   因为伤痛,他偏偏忽视了那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呵   “雪,这些宫女不是红衣圣的人   玉清看着他,双眼含泪,痛苦满面   玉清轻轻一笑,却是清泪成串:“律,因为这是我的命,因为我爱你……律,好好和素月过下去……”   挣脱他的手,她一身红衣,凄美如蝶,轻轻飘落滚滚玉帛河”皇甫泽欢喜的迎向他,在看到他眼里的淡淡忧郁后,心头闪过浓浓的愧疚   他至今仍寻不到她的爹和师兄的踪迹,只隐约听说前辈因为被仇雪伶长期试药,已成为活死人,只有呼吸,却不能动当年,苏天峰为了容纭娘放弃了太医院,带她去了玉峰山隐居   于是,他将玉清的房间简单打扫,住下了   他连忙下马,往那片林子寻去   然后前方的缝隙里透进一道光亮,转个弯,才发现那里有个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   这个会是玉清的爹吗?而这个长得极似自己的小男孩,会是自己的孩子吗?   他摸着小家伙柔软的发,找他的答案:“你娘是叫苏玉清吗?”   小家伙大眼看着他,小嘴调皮的撅起,只是好奇的盯着他看,却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五岁小男孩大眼看向厅中的红衣新郎:“是爹教我的,他说只要我随他下山,娘就会跟来的……”   小家伙话还没说完,便见大门口冲进来一个素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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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 001章 他身畔的女子   南越王朝地处江南,乃繁华之地,富饶之国照常理,夜无烟应被皇后抚养,不过太后喜其伶俐可爱,便讨到身边作伴   鸦黑的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长及腰间,飘渺如夜的黑街上看热闹的人们忍不住心头发怵,这边关回来的兵士,经历过血战的洗礼,和京里的禁卫军就是不同   江瑟瑟玉手握着茶盏,被青梅一摇晃,茶盏倾斜,茶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她从袖中掏出锦帕,轻轻擦拭着   乍一看,他是那样温文,浑然不似才从边疆归来,也不似身经百战   但,江瑟瑟还是从他那一掠而过的眸光中,感受到了不易觉察的凌厉和犀利   而江瑟瑟的目光却忽然一滞,凝注在六皇子夜无烟身畔的那匹马上   那是一匹枣红色小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女子    见到那个女子,江瑟瑟感觉自己的眼睛好似被蒙了一层什么,有些看不清楚衣服上,更是不知道挂了多少佩饰,映衬的衣裙愈发艳丽一排细碎的贝齿,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润洁璀璨   那女子不知说了什么,夜无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但还是那么温柔 临江仙 002章 传奇佳人   她和夜无烟被皇上指婚也有八年之久了吧既没有深深的情,也没有温柔的笑,有的只是如水般的淡定,或许还有那么点无奈,因为这亲事毕竟不是他们自愿的   他身畔的女子,是那样耀眼,他们这样并驾齐驱走在街上,看上去那样般配,那样令人艳羡好像是北鲁国羌氏族的公主”另一个蓝衣人悄声说道”   “难说,你看,六皇子敢带那个公主进京,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说明了他对那个女子,是爱之深啊   “你们胡说什么,什么爱之深,不知道别瞎猜听到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一双清亮的黑眸这些年,虽经调养,却依旧孱弱”   瑟瑟的玉手一顿,拳头便停在了空中”   娘亲身居府内,并不曾听闻六皇子和那北鲁国公主之事,她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娘亲担忧”骆氏伸手将瑟瑟鬓边乱发拢到耳后,爱怜地说道   虽说六皇子看上去是一个重情之人,但是,嫁入皇家,安知是福是祸,是以,她偷偷教了瑟瑟武艺   殿内左方设有一席,是预备给皇上的座位,右侧摆着两把紫檀贵妃塌,分别是太后和皇后的座位   宫里但凡有宴会,各宫宫妃都会盛装出场,因平日难得见到皇上,当然要抓住此番机会,以悦龙颜瑟瑟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殿门口”   夜明珠华瑞明亮的光芒映照下,只见六皇子夜无烟挽着太后的手,信步走了进来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可是……她望向那个皎若雪莲的男子,他真的不是她的良人吗?   她和他的婚约又当如何?   若是依然照旧,今后她便要和这个女子共事一夫吗?   瑟瑟垂下清眸,第一次,心湖泛起了潋滟的波纹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当今皇后的嫡子,三皇子早在两年前已被封为太子,五皇子至今还不曾封王   皇帝没有因为夜无烟的拒绝恼怒,只是淡淡微笑着   “皇儿,江小姐等你多年,你不能辜负江小姐,十日后完婚!”皇上沉声道   夜无烟亦不再坚持,躬身道:“儿臣遵命   皇帝闻言,脸色有些暗沉只因北方苦寒,北鲁国不算富裕,但是,近几年北鲁国国势有崛起之势,不可小视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其实,正妃也好,侧妃也罢,不过是一个称呼但,瑟瑟却知道,在世人眼中,正妃和侧妃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娘亲极力和侯府融合,可是,在瑟瑟看来,娘亲和江府是那样格格不入   她曾经发誓,决不和娘亲一样,做男人的妾可笑的是,今夜,她还是沦为了妾,而且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宠的妾她可不想自己被人看上去像一个怨妇   夜无尘是当今明皇后的长子,自小极得皇帝皇后的宠爱,性子高傲而狂妄剑眉朗目,面容清俊,黑眸中带着一丝冷然,静静凝视着沉浸在欢欣中的盈香公主”皇上开口道如今,盈香公主要一展歌喉,他也希望瑟瑟能展现才艺   这一瞬,但凡男子,无不艳羡璿王的艳福,但凡女子,无不嫉妒二女的美貌   伊盈香望着瑟瑟柔柔轻笑,明媚的大眼里,带着俏皮和娇矜的光芒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伊盈香唱这首歌,是不是自诩自己是北国的月亮女神?这个公主,倒是蛮自信的这一刻,瑟瑟真的怀疑,这个看上去心机单纯的盈香公主,是不是在刻意刁难她,不想让她伴乐   但是,瑟瑟知道,她若拒绝,龙颜定会大怒   众人措不及防,一阵唏嘘   众人心中都在替瑟瑟可惜,在太后皇上面前献艺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或许是江小姐紧张过度,才致使琴弦断裂的吧   瑟瑟暗下决心,这桩婚事定要退去,当然,不是她退婚,而是让璿王退婚,还得让皇上同意   瑟瑟眼波流转,将厅中众人皆收在眼中,及至看到第五张长桌上赌的兴高采烈的两名少年,纤长的黛眉微凝没事别来打扰,本公子要等人不一会儿,门响了,一个黑衣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看来你的武功又恢复了几成!目力更加锐利了   “公子,您脸色不好看,是否有心事?”   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略的关心”南星道自此后,这两个人就铁了心的跟着瑟瑟厮混   她这样的动作,看在北斗和南星眼里,却成了羞涩   两人顿悟般地点头道:“没想到老大竟然喜欢了江府小姐,这真是天大好事遍山野花开的烂漫明媚,好似一带带彩云就连衣衫她也挑了一件艳丽的,橘红色百褶纱裙,绣着大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南星嬉笑着说道   北斗和南星确认了是江府的轿子,也不多话,带人冲了上去   这一瞬间,瑟瑟有些委屈   风暖听了她的话,丝毫不以为然,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要怪就怪你是璿王的侧妃!”他冷冷说道,一手去扯瑟瑟的衫裙,另一只手,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点住了她的穴道   可是,风暖接下来的行为更让她心惊!   他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下,她看到他眸中的怜悯和冷冽   轿外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轿内却沉寂的诡异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没有一丝征兆,轿帘忽然被掀开,阳光趁势流泻而入   风暖终于缓缓从她身上起来,长臂勾着她的腰,和她贴的紧紧的她认识的风暖只会保护她,绝不会伤害她   他的侧妃此时很狼狈,发髻散乱,有一绺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浓妆的脸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既然璿王想要她,本大爷自然不介意奉还可是听到这破壁之身,她还是觉得很是刺耳,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   夜无烟闻言,却展颜而笑,温文尔雅的笑如今,她只有祈求老天保佑,让夜无烟和风暖再对峙一会儿,好给她足够的时辰来冲开穴道   一行人对峙着,不徐不疾地沿着山道,向山下而去   瑟瑟知道夜无烟不会让伊盈香出事,也知风暖不会有事当双手触及到瑟瑟身上的吻痕时,眼泪淌的更欢了   “青梅,我没事”瑟瑟淡然笑道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院中栽种着几株寒梅,正是早春,寒梅开的正盛,院内暗香浮动看来此次事件,对小姐影响甚大,想想哪个女子,能受的如此打击,纵然小姐自小比一般女子坚韧,毕竟也是黄花闺女”   瑟瑟点头同意,她并非真的出家,只想造成出家的假象,好让皇家将婚事顺利取消,堂堂王爷总不会来娶一个尼姑的此时回家,只会令不明真相的爹爹娘亲伤心这是瑟瑟上山时,早就盘算好的   瑟瑟谢过月缘,拉过仍在呜呜抽噎的青梅,在小尼姑的引领下,向中院最后一排精舍而去   瑟瑟回首看青梅早已哭累,趴在榻上睡熟了她略略妆扮,已是纤纤公子的模样虽然他也对胭脂楼很感兴趣,但是自从跟了瑟瑟,就被瑟瑟严令不可去风月场所   这些风月场所的女子,惯会识人瑟瑟却无暇理会她们的前呼后拥,清冷的视线在厅内环视一周,不见风暖的身影,想来必是在二楼雅室”夏荷说着,温玉素手已经向瑟瑟衣襟探去   瑟瑟淡笑着向室内瞧去,笑容却忽然在唇边凝住了在琉璃灯微弱的光线下,粉红色的纱幔上,清清楚楚映出两道缠绵的影子   风暖啊风暖,真是错看你了   床上人听到屋内的动静,忽然掀开了纱幔,声音粗噶地问道:“什……么……人?”   只不过是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便觉的里面的无边春色蔓延而出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风暖吗?   他衣衫半敞,清俊的脸上一片潮红,墨发凌乱披散着,一向冷冽冰寒的俊目中透着迷乱的神情   北斗南星心一抖,抬头看去,却见瑟瑟面上一副从未有过的冷澈表情那几个姑娘在她清冷目光注视下,微微松了手,却被老鸨的一生咳嗽吓得再次使力,向外拽着瑟瑟   瑟瑟银牙一咬,忽然举袖,一掌拍向身侧的红木柱子,只听得啪啦一声闷响,柱子碎裂,木屑纷飞   风暖闷哼一声,便从床榻上摔落   胭脂楼底层为大厅,厅中间安置大小圆桌一百台有余   一瞬间,瑟瑟心思疾转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夜无烟的心机和实力,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今晚,她要会一会这个战功赫赫的璿王如今,怎能再擦去   身后的北斗南星撇唇心想,还以为老大不近女色,所以才不许他们进青楼此时的他,不似回城时的战袍加身,也不似夜宴上的盛装宫服,此时的他,只是随意的一件衣衫,看上去依旧风采卓然   “交朋友,怕是在下高攀公子了 临江仙 013章 银针无毒   夜无烟见一碟子桃酥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向他袭来,心中一凌若是你放过我们,解药我自会派人奉上这两件事,大约是他回京后,最令他愤怒的事情了吧伸掌抵在风暖后背,运功将他体内酒意逼了出来   瑟瑟从鼻孔里冷哼道:“风暖,你还以为在你的温柔乡么?”   风暖瞪大了眼睛,才知眼前之人竟是瑟瑟也一定是和夜无烟有关系的,莫非他和夜无烟有深仇大恨,所以当时才会那样对作为夜无烟侧妃的她?若真是如此,真是侥幸”   素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着金总管的方向投去他小心翼翼打开锦囊,却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纸,用画眉的黛青写着四个字:银针无毒   风暖似乎感应到了瑟瑟的注视,回身望了她一眼,忽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到了瑟瑟面前不过,瑟瑟已经很满意了我到江湖上历练一番,再回来娶她也不迟!”瑟瑟似笑非笑地说道   她感觉到风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她日后要再见他,怕是不易了瑟瑟没想到她一大早从江府赶了过来,待小尼姑走后,瑟瑟忙问道:“紫迷,你怎么来了?娘亲没事吧?”   “夫人没事,小姐,夫人让紫迷来接小姐回府!夫人说,小姐你失策了!”紫迷眉目之间,一片焦急   “哦?”瑟瑟愣然地挑眉,这事情很出乎她的意料   那日的天很暖,微醺的日光洒在头顶上,很暖和没拜堂,在她心里,他便不是她的夫君   夜很快来临,有丫鬟来屋内布饭,瑟瑟方用罢饭,便听得院内一阵脚步声,青梅早翘起了唇角,忙着去开门   “我并没有生气,我是说真话,嬷嬷不用验了   “嬷嬷你退下吧,本王会给太后一个交代的!”夜无烟的声音低柔宛转,可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   夜无烟凝立着,瞧着瑟瑟懒懒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花瓶的样子,淡淡笑了笑   瑟瑟没明白夜无烟要如何给太后一个交代,烛火下,看到他渐渐逼近的身影,心中莫名的一阵紧张   他俯身,伸手,从她手中将花瓶抽了出来,轻轻放在桌案上何况,她在他眼里是一个不贞洁的女子,他更不可能留宿在她这里了   他不看她,缓步朝着床榻走去,很是优雅地将大红的外衫脱去,只余内里纯白的亵衣然后,他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白布,铺在了床榻上   他知道夜无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为了挽回他自己的面子   “王爷,妾身先熄灯吧!”层层珠帘后,那粗如臂膀的龙凤红烛,此时,烛焰正忽明忽暗地跳跃着   日光透过格子窗一点点地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她听到身侧夜无烟绵长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覆在她纤腰间的一双臂膀,温热而有力,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她竟钻到了他的怀里   夜无烟修眉皱了皱,毫不掩饰眸中那深深的厌恶,他再次毫不留情地将瑟瑟推开,冷声道:“滚开!江瑟瑟,别说你已经失身,就算你没有失身,本王也不会碰你的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瑟瑟才从锦枕上抬起头了   王爷发了火,她自然要难过才是   她多希望他休了她啊,若是她天天去黏着他,不知他会不会休了她   青梅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瑟瑟洗漱完毕,坐到妆台前,她要精心妆扮一番,绝对会让夜无烟再次“惊艳”今日她特意让青梅为她梳了比较贵气庄重的凌云髻又拿起黛青,将眉描呀描地,描成浓黑   “是了,青梅你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竟然猜对了”瑟瑟拉长了话音,调笑道   主仆两个,一前一后出了屋,瑟瑟向丫鬟打听了璿王此时的去处,便一路寻了过去   云粹院是伊盈香的居所,院门前有一处湖泊,湖面上架着一座雕栏玉砌的石桥   不过,瑟瑟可不吃这一套,她还是恬着脸,唇角挂着妖娆的笑容,缓步走了进去   瑟瑟没见到夜无烟和伊盈香的身影,她站在厅内,一边浅浅笑着,一边暗自打量着这屋内的摆设想想也是,爹爹当年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娘亲昔日是叱诧东海的海盗   记得夜宴上她的妆扮还过得去,不知是谁帮她打扮的,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她   他一言不发地坐下,神色冷然地用着饭,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好似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瑟瑟却无视他的冰霜脸,不禁自己吃的津津有味,且不忘给伊盈香和夜无烟夹菜   她是真的在关心她吗?   “自然没有,也多亏王爷和王妃到的及时,妾身才免于一劫不过伊盈香的关心,还是令她心中有几分暖   他望着她,深邃犀利的眸光,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   “好一张无辜的脸!”夜无烟冷嗤道,忽然抬手,捏住了瑟瑟的下巴   他对伊盈香,倒真是呵护的紧啊!   只不过不识趣地在王妃那里用了一餐,他就这般声色俱厉地警告她   今晨她对他的勾引,他笃定她是一个爱慕虚荣居心叵测的女子当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到云粹院寻他时,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个女子若是要和香香争夺正妃之位,香香那样纯粹剔透毫无心机的人儿,怎会是她的对手   按理说,正妃之位原是她的,她有怨念也不为过   不过,方才,她说要他休了她,是真心,还是欲擒故纵,他没心情深究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曾经捏过瑟瑟下巴的手指,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如今美景,可叹无人共赏   只不过哼了两声,就被人听见了么,瑟瑟不禁抚额低叹?   “今晚不知哪辈子修来的耳福,竟听到如此空灵曼妙的嗓音!……啊哈哈哈……”那人已经走到树下,仰头调侃道   不想那公子被她一瞪,竟有些傻兮兮的,大约以为她真的是一个男子,当着她的面,潇洒地撩开衣衫下摆,就要松裤带,这期间,还不忘对瑟瑟善意地微笑   她用的力并不大,但是那公子似乎不禁打,瞬间鼻血涌了出来   他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女子   “夜无涯!”他答,声音很柔莫不是天仙精怪?”   “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棵银杏树的树精,方才那曲子就是引你前来,我要吸取你的精血!”瑟瑟眨了眨眉毛,正色道   眼见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眼见他黑眸中两簇火焰明亮的灼人,瑟瑟伸手抵住他胸前,冷声道:“休要乱来,我是璿王侧妃!”   好似一同凉水当头倒下,夜无涯的笑容在唇边凝滞   “侧妃?你是江瑟瑟,那个失了清白的江瑟瑟?”夜无涯反复询问,一脸的不信不是她不领情,她和他,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   夜无涯顿时有些语塞,怔怔地站在树下   今日,东宫太子夜无尘在渝江岸边举行王孙宴璿王夜无烟自然在所请之列,伊盈香和瑟瑟也免不了作陪   距大婚之日,已一月有余,瑟瑟再次见到了数日不见的夜无烟她颇有些无聊,闭眼假寐,谁知竟靠在车厢壁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的脸,在服饰发式的衬托下,那样的轮廓分明,透出粗犷瑰丽的美她还曾幻想要和他一起流浪江湖,如今看来,那真是一个笑话否则,北鲁国若是知晓,天下哪还能如此太平!? 临江仙 022章 莫寻欢   风暖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伊盈香是他们北鲁国最大的部族族长的公主   “六弟,回京多日,终于有空闲出来临水凭风了?良辰美景,咱们兄弟正该乐一乐   与他同来的,还有夜无涯,他幽深的目光扫了一眼瑟瑟,没说话,但眸间的惊异却是那样明显”他身姿秀挺,一身鹅黄软衫极是素净,衣角绣着同色的云纹和新月,朴素简约,与那些鲜衣怒马的各国皇子们相比,透着说不出的风神卓逸   今日这筵席设的很大,很随意,也很有趣   席地而坐的各位王孙,多是风流倜傥,身畔都相随着娇媚的姬妾,或者艳丽的侍女   此情此景,很是风雅醉人   宾客方落座,便有侍女将各色美味佳肴流水般奉了上来,这郊外宴席,不比府内宴会,有一些烤熟的野味,深受大漠皇子们青睐    风暖为何偷窥她,莫不是认出了她?瑟瑟不信,那日在香渺山,他和她那般厮缠,都不曾认出她,何况今日?!   宴会上不可能没有歌舞助兴,自有一些皇子们随身的姬妾或者侍女带来一些歌舞,因来自不同的国家,那歌舞自然风格各异被几人一阵推搡,他极是无奈地抬起脸,现出一张俊丽的容颜莫寻欢,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是却没想到是如此来历,竟是供别人寻欢作乐的乐手   “凭什么他们叫你弹,你就要弹?”瑟瑟最是见不得人受辱,做纤纤公子那时,也没少打抱不平此时,因了对大海的感情,因了对莫寻欢的亲切之感,她冷声说道欢乐过后,便是追忆,似在追忆着故国家园,似在追忆着已逝年华   瑟瑟听得如痴如醉,清澈的黑眸中绽放着潋滟的波光,她时而微笑,时而淡笑,颊上梨涡时而深时而浅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   伊盈香的天籁歌喉,才是最最适合的   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定定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瑟瑟本手执酒杯,想要暗中相助夜无烟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可是,只有瑟瑟知道,她已经暗暗运力在手中的酒杯上望着他苍白的脸,瑟瑟问:“疼不疼?”声音很柔   他也孱弱地笑了,母后也一直说他傻,不及太子的狠厉,不及璿王的静睿他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侍女们捧着伤药过来为夜无涯敷药   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呢?夜无烟冷眸微眯,俊脸隐晦怕是除了行刺者,无人想得到   “北鲁国和南越刚联姻,北鲁国绝不会行刺本王”夜无烟淡淡说道,云淡风轻的声音里,却自有安抚人心的魔力”伊盈香闻言,清眸中泪光闪耀一切是那样祥和,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嫁到你府内,她便如同入了冷宫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猫肆意玩弄的老鼠   他们郎情妾意,纵然夜无烟待她不好,但她却甘之如饴   他的凤眸,凝视着瑟瑟清明澄澈没有一丝情欲的黑眸,忽而危险地一眯他的眼珠子是纯然的黑色,漆黑似没有星光的夜,瑟瑟直视着他的眼,生出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    瑟瑟见到夜无烟,不满地撇嘴道:“王爷,你怎地才过来,妾身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不,本王没生气!”夜无烟有些恼恨地说道,心内不知为何竟涌起一丝失落”   夜无烟甩袖离去,俊脸上遍布着隐晦,临走前,连房门都忘了关   又被他看了一次,瑟瑟有些无奈地叹气,难道是前生欠他的?不过,被看光总好过失身瑟瑟坐在床榻上,拥着艳丽的锦被静静沉思   骆氏轻抚着瑟瑟柔顺的墨发,低低叹息着   “娘,孩儿自然不在意了,孩儿要是喜欢他,早将他的心虏获了,只是孩儿不屑   “娘,瑟瑟知道了,您歇歇吧若是平日就算了,她也就领了她这虚假的情,可是今日,想起病榻上的娘亲,她偏不!   “我不饿,我去看看娘!何况需要补身子的,是娘亲,又不是我!”瑟瑟实在不想看他们的伉俪情深,起身就要离去   “不许走,你何时变得这般没教养了   但是,去东海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瑟瑟决定去璇玑府一趟   据说十几年前,武林曾出了一个魔王,他嗜杀成性,邪派功夫极高,许多正派高手都做了他的刀下亡魂   当更鼓声敲过三声后,瑟瑟从袖中掏出风暖送给她的那块面具,罩住了清丽的面庞,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   湖中,新生的荷叶圆圆的,已经有铜钱大小,瑟瑟的武功不算高绝,但是,轻功极好,若是从荷叶上踏波而过,绝对可以按理说不会,屋内一片漆黑,她自问轻功和闭息功还是不错的莫非也和自己一样,是来盗东西的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   瑟瑟听到弓弦渐渐绷紧的声音,一颗心莫名也跟着抓紧了   瑟瑟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不会真的发现自己了吧但是,却不想那箭的速度竟然奇快,擦着她的大腿掠过,虽然没有射中她,却堪堪擦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瑟瑟躲在梁上,虽看不清此人面目,但觉此人举手投足间,仿佛有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夜无涯:南越五皇子,未封王   这章的白衣公子:也就是拉弓的白衣公子,身份暂时保密   瑟瑟这才看清白衣公子的脸……”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   瑟瑟见过衣衫上绣花绣云纹绣任何花草鸟鱼的,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衣服上绣字   他身材消瘦颀长,眉目疏淡,温雅俊朗,一双凤眸,笑起来细长,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感觉   白衣公子放下弓,修长的指轻轻抚过弓弦,淡笑着说道:“加了机簧就是不同凡响,射程和威力都增加不少没有武功,射她会射的这么准,不会是凑巧吧?   看这两人在下面絮絮交谈,一副自然融洽的样子,那白衣公子决不是偷儿了   “咦?这房梁上怎会有人?”白衣公子负手笑道,声音里不无讥诮   瑟瑟气的银牙紧咬,偏偏室内灯烛又极是亮堂,将她的窘迫样照的一览无余   玄衣公子跳着脚就要去摘瑟瑟的面具,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跳的不够高,指尖堪堪从瑟瑟胸前蹭过,触到了瑟瑟胸前的柔软   眼见瑟瑟一踢得逞,眼前白影一晃,足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   “放开!”她冷冷说道   瑟瑟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武艺,也能将这加了机簧的弓用的得心应手   听到玄衣公子的话,更是羞恼这下子不管他真不会武功,还是假装不会武功,她都放心了   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玄衣公子和那些侍卫,瑟瑟目光忽然一冷,她可不想被这些人看光了去瑟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一粒”   月光下,他一双凤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他的衣衫尚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洋洋的”方才这个白衣公子对她毫不客气,几番调弄,她本羞恼成怒,不过想到自己毕竟是来偷东西的,十分不光彩,也就不计较了   白衣公子回首笑道,“怎么,凤眠,你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女贼吧!只不过摸了一下,你就恍惚成那样   “她还会回来的!”白衣公子目光忽然一凝,缓缓摊开右手,白如美玉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块金灿灿的物事   “凤眠,你可识得此物?”白衣公子沉声问道这个女子有东海群盗的信物,有趣,我们该认识认识她,是不是?这东西,她必会回来找,届时你只需告诉她,我在临江楼候着   *   瑟瑟回到府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湛蓝的天空里只余一道极浅淡的月牙痕   瑟瑟越想越气,但是天色已然大亮,只得忍了忍   河面上,一时静谧的似无人之境,唯有清幽的琴声和悦耳的箫声   一曲停歇,瑟瑟抚指在琴,犹在颤动的琴弦,如同她的心神荡漾昔日伯牙子期,将心事赋琴,人去琴碎弦断,再无人听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想今夜竟逢知音,烦请阁下下楼一叙   白衣公子犀利的眸光从瑟瑟身上那件男式长衫掠过,挑眉道:“世人怎会相信,纤纤公子原是一女子!”   瑟瑟心中一惊,他怎知她是纤纤公子?她记得,那夜,她不曾在他面前施展暗器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   “不过是一条金链子而已,能值几两银子,难道说,你从璇玑府窃走的那几件宝贝还抵不过它?”他凝立于船头,白衫当风,衬得他愈发圣洁他或许真不知那金令牌的用途,是以,才称之为金链子,以为是自己的饰物两人面对面落座,一个侍女走了过来,为两人添了一杯茶毕竟,要论武功,她更不是他的对手就凭那夜,他能在她毫无所觉下,盗走了金链子就可以知悉   虽不知能否赢他,但不妨一试   瑟瑟心弦一颤,淡笑着落下一子,道:“称我纤纤即可,却不知阁下的尊姓大名?”   “明春水!”白衣公子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慌不忙落下一子   只是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却甚少有人真正见到他   瑟瑟心中一惊,收敛心神,细细琢磨,忽而展颜一笑,不慌不忙拈起一粒黑子,轻轻向棋盘中间一落,那条黑龙立刻与中腹黑子成合围之势,将白子团团围困”他丢弃手中白子,朗声大笑,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在她心中,未尝不是将春水楼看做邪教的,对于明春水,除了钦佩他的武功和能力,对于他的人,从未有过丝毫好感   以繁华享乐驰名的绯城,此时张灯结彩,充斥着夜的暧昧,两岸光影流转,喧嚣浮华   瑟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疼痛,连带的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黛眉一凝,加快了脚步各色风景在她足下,好似模糊的幻影   虽然娘亲缠绵病榻已非一朝一夕,虽然,负责为娘亲医病的郎中也含糊说过,娘亲的病,已然不治   “站住!”定安侯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虚空中传来,“两日一夜,你到哪里疯去了?”   瑟瑟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冷声道:“爹爹,你若是教训我,也要等我看了娘亲再说!”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瑟瑟点了点头   瑟瑟感受到手中的温度越来越冰,越来越冷再没有人,用柔和的声音,叫她我的孩子   瑟瑟抬首,看到夜无烟缓步走来或许他的心,并非她想像的那样冷硬但,不管如何,与她,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血液里张狂着一种冲动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   “够了!”他轻声喝道,缓步向他走来,手臂一揽,将旋转的她搂在怀里沉默有顷,他才幽幽叹息道:“活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意外和不幸,你无法预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她这才发现毫不停歇地跳了太久,一双腿已经麻木了他那双深黑的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他知道,只要微微一使力,他便可以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眼前这张脸便会换成另一张脸   “醒了?”响声惊动了明春水,他转首看向她,露在面具外的唇角,挂着一抹上扬的弧度   “可是饿了?”他淡淡笑了笑,吩咐侍女去传膳据说,去岁,黄县曾经发生了一次洪灾   是魔是圣,是正是邪,无人确定只是,她还是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他对娘亲的冷淡   柔风抚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眼前人影一闪,紫迷飘身而来,那女子踉跄了一下,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王爷,就是她害的夫人掉到湖里的,现在她想逃!”那小丫鬟不依不饶地说道   夜无烟没说话,深黝的眸光从瑟瑟身上扫过   “哦?”夜无烟意味深长地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究竟是谁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她!”柔夫人的一只素手堪堪指向瑟瑟,唇边带着一抹得意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夜无烟忽然皱眉,眉目间深浅的痕迹如同他起伏的心情还有你们两个,先回桃夭院去,本王和你家小姐有话说!”夜无烟眯眼,好看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所有的温和雅致和云淡风轻都在这一瞬间化作犀利紫迷和青梅被他的威仪吓得心生惧意   “哦?”夜无烟从齿缝里低低哼了一声,薄唇紧抿,好似怕怒意泻出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   瑟瑟没想到,堂堂王爷,也有如此无赖的时候既然如此,不如今夜侍寝!”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站在一棵栀子花树下,正是花开的季节,一朵朵纯白的栀子花开的正艳,没有玫瑰的娇艳,也没有牡丹的华贵,却自有一种清新纯净的美   一只轻灵精巧的小舟停靠在岸边,瑟瑟和紫迷乘舟来到湖心,上了星星小岛瑟瑟的位子,位于姬妾之首   她没想到,她在看别人之时,有人也在看她   知晓那日在香渺山,他轻薄的女子,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老大,纤纤公子   “赫连皇子,发生何事了?”夜无烟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瑟瑟,浅笑着问道   风暖僵硬地笑了笑,沉声道:“王爷,只是不小心脱了手!”   夜无烟眯眼,暗自捕捉着风暖眸中的情绪,轻笑道:“皇子小心点,来人,还不为皇子换上玉箸!”   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过去,将滑落地下的玉箸拾起来,又换了一双新的,呈了上去   瑶琴、琵琶、古筝、轻舞、曼歌……各色才艺,一一展现那双剪水清眸,宛若深秋的一汪秋水,眼神冷静清澈,令人看了,不由自主感到自惭形秽   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在她皓腕轻摇下,逐渐连成一曲美妙的乐音   她应该是过关了,瑟瑟淡然而笑,剪水清眸流转生波,浅笑似清水芙蓉般绽放   山珍海味轮流上桌,瑟瑟动了动筷子,随意用了几口   他以前的沉默,只不过说明,他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灯火朦胧的宴席上,夜无烟慵懒地坐在那里,左右莺莺燕燕环绕,好不惬意看这样子,宴席一时也散不了,瑟瑟沿着湖畔,想要找寻来时那叶轻舟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瑟瑟以为是紫迷,也没在意”伊盈香快步走到湖畔,带着哭腔喊道   身后尾随的几个侍卫眼尖手快地阻住了风暖,沉声道:“二皇子,别忘了您的身份!这可是璿王的侧妃,还轮不到您来救!再说了,您也不会游水啊!”   风暖闻言,一双鹰眸瞬间暗沉,面色更是阴霾莫非……   他的眸光扫过碧黑的湖面,恐惧在这一瞬间忽然抓住了他的心,他想也没想,纵身跃了下去   夜无烟抱着瑟瑟,没回桃夭院,而是径直回了他的倾夜居   夜无烟将瑟瑟放在地上,伸手去脱她身上湿冷的衣物   室内热气旖旎,瑟瑟的脸已恢复了血色,双颊染上了一层胭脂的红晕   本王说过的话,从来作数,包括洞房那夜的话!   瑟瑟细细品味着夜无烟的话,唇边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为了知悉夜无烟对她的心意?夜无烟对她如此宠爱,难道她还害怕她夺了她的爱?她一个被夜无烟弃之足下的女子,竟也让别人感到了危机吗?说出来何其可笑啊!   瑟瑟挑了挑眉,淡漠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在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她做的如此明显,让自己的侍女出手,就不怕事情败露?还是她仗着夜无烟宠爱,无法无天”瑟瑟冷冷笑了笑很显然,他知道实情,但是并不想追究   他对伊盈香倒真是宠爱有加,连她杀人放火都要包庇了   瑟瑟心头一闷,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冷声道:“王妃还有事吗,无事的话,我要出来了,请王妃回避一下   瑟瑟呆了呆,对于伊盈香,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说   但,她不准备接受她的好意,谁知她是真的纯真,还是假装的”   瑟瑟本就不愿穿这件衣服,颦眉道:“你们两个也不送件衣服进去,害我还要穿别人的衣服   “烟哥哥!”她欢快地叫道,如白玉般雕琢的小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   紫迷颔首将瑟瑟封锁的内力打开   瑟瑟坐回到床榻上,运功调息就连内力也压制不住,且似乎愈是压制愈是反弹的厉害   真没想到,她也有遭此暗算的一天她拿起伊盈香送的那件衣衫,闻着衣衫上那怪异的淡香,闭眸叹气   “小姐,如果是衣衫上的熏香,为何我和青梅没事?”紫迷奇怪地问道   “我认识一个人,他神通广大,或许会有解媚毒的解药以他春水楼的势力,她不相信解不了区区媚毒烛火闪了闪,照亮了他面具下的黑眸,一闪即逝的,是一丝摄人心魄的冷冽,快得令人难以捕捉,怀疑是错觉纵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脸,也足够令人心神俱醉   瑟瑟咬唇不答,只用忧虑的眸光瞧着他,问道:“怎么样?我中的是什么媚药,可有解?”   “不是普通的媚药!”明春水语气低沉地说道”明春水继续说道而你,不止一次用内力压制药力,是以,现在你的媚药已无药可解了!如今,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接下来的话,明春水没有说,因为两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她的清白之躯,曾经,她是幻想着能在洞房之夜,交付倾心的爱人她曾和他棋局对弈,方寸之间,棋逢对手   他是春水楼的楼主,江湖上也有人称他是魔教教主   瑟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绝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一股悲哀至极的意味纤纤公子,果然美极   她的眸光和他的眼神撞个正当   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看了半天的样子   她盯着那道白影,渐行渐远,临近门口,却见他忽而定住了脚步,似乎再也挪动不动的样子   他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在瑟瑟眼里   他没有吻她的唇,就如同那日风暖在香渺山轻薄她时,也是避如蛇蝎般地避开了她的唇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缠绵再缠绵,也终有星流云散的时候夜风鼓荡着身上宽大飘逸的青衫,宛如一朵绽开的墨莲   悠长的更漏声传来,苍凉而悠远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的早前面的那个侍女,瑟瑟认识,是推她下湖的伊那”   去桃夭院打探夜无烟的行踪?那夜无烟不在这里了艳红的花海,在淡淡月色下,摇曳生姿王爷起先是宿在倾夜居的,据侍卫说,三更时离开了   “真的?”伊盈香欢快地说道,一抹娇美的笑意在脸上绽开,“那就好!这么说,他们已经……”   “公主,你别得意,我看没人会领你的情   “我只要结果,不要他们领情用完夜宵,该好好酣眠一觉才是   “伊那,你怎么了?”另一个侍女快步跑了过去,看到伊那肩头的花瓣,笑道,“花瓣落到你身上,你也会昏过去?”不及说完,又一朵蔷薇飞来,在落到她肩上那一瞬,花朵乍开,片片花瓣好似利刃,刺入她的穴道   他手中拿着一枝蔷薇,几朵蔷薇开的正艳,夜风拂过,袅袅香气,芬芳弥漫   伊盈香吓得小脸失色,不知所措   “是吗?”瑟瑟勾了唇,冷笑道:“我能进来,就能出去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原来她也知道怕,怕自己的清白被无缘无故夺去?既然如此,为何要那么对她?   瑟瑟冷笑着,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凌迟着伊盈香的心跳   “别,别,别,求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我还是清白之身,我的初夜要留给我心爱的人   她的初夜要留给心爱的人!   瑟瑟只觉得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心灵的伤口上”伊盈香战战兢兢地说道   瑟瑟怒极反笑,夜无烟,倒真是心机深沉不可揣测啊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   脚步声逐渐离去,瑟瑟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对她羞辱的也算够了,手指一弹,一片片花瓣飞去,封住了她的穴道   伊盈香吓得双眸闪耀,泪珠不断滑落,只是穴道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一瞬间,这些府丁被振奋了前排的十个府丁,手拿各式兵器,纵身跃起,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向夜无烟攻去   夜无烟一脚将最后一个府丁踹倒在地,拂了拂衣袖,负手凝立   瑟瑟可没有那样的兴趣,她冷冷笑了笑,道:“青梅,你若是还想要这颗项上人头,就乖乖待在这里”青梅摇头道   瑟瑟黛眉轻颦,将手中茶盏轻柔放下,杯中茶液轻颤,荡出数圈光纹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青梅问道如今,云粹院一片寂静,显然事情还没到她想象的那样不可收拾若是夜无烟和风暖真的打起来,她再进去也不迟   “什么都没做吗?赫连皇子,非礼勿视你应当懂吧?非礼勿动你也应当懂吧?看都看了,摸也都摸了,你还说什么都没做?”夜无烟满面冷厉地说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曼声道:“妾身的确听说过,听说他发暗器的功夫极是高超”夜无烟淡笑着道香香求烟哥哥履行当日的承诺可叹,那时,我只是一个族长的女儿,并不曾被封为公主,无缘结识傲天哥哥后来,傲天哥哥来到南越做人质从此两地相隔,思念煎熬酒醒后,他不再思念她,只是一心想着要她幸福,要她做璿王唯一的最宠爱的妃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可是,她没猜出来,王孙宴上,那场针对于她的刺杀是风暖所为伊盈香说的是事实,只是原因却不尽然可是,任谁也看出他怒了,因为他全身上下,瞬间被冷冽的气息所笼罩想起他的唇曾经从瑟瑟纤美的肩柔软的胸上吻过,胸口就乍然闷得难受   “王妃,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那就是情爱   他揽住伊盈香的纤腰,任她俯在他怀里哭泣他轻拍着她不断耸动的肩头,柔声道:“香香,烟哥哥说过,一定为你选一个最优秀最疼你的男子,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瑟瑟的脸,在这一瞬间,忽然惨白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   她再也不能自由地出入王府了,有一次,她费尽心机成功地避开了那些暗卫,可是却在上次出府的后园,发现了阵法   瑟瑟曾寻了无数出府的理由,都被金总管笑眯眯地挡了回来,说是王爷已下了令,不让她出府或许心血来潮时,会把她当做玩物耍耍   瑟瑟带着紫迷,身后亦步亦趋尾随着几个侍卫,沿着一路蜿蜒的石甬小道,向倾夜居而去   这种简洁自然,让瑟瑟想起了明春水   一想起这个名字,瑟瑟心头一阵发闷,忍不住颦了颦眉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霍,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墨华飞洒,墨香淡淡,浓墨淡彩地描摹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不会真的是一个仙女吧!?   “你笑什么?”夜无烟注意到瑟瑟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问道   瑟瑟淡笑,不爱就不爱了,至于生气么?   “我今日来,是求王爷放我出府的   “你,就这么希望离开这里?!”他眯眼,浅浅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冷厉的怒色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看到瑟瑟失落的样子,夜无烟忽然开口道 临江仙 第050章   瑟瑟开始为自己离开做准备   瑟瑟小心翼翼挪动身子,步步为营,不敢大意   瑟瑟淡淡颦眉,她伸手抚向腰间,将缠绕在腰间的新月弯刀一点点拔出新月弯刀是一把软刀,平日里缚在腰间,和腰带一般无二除了机簧暗器,似乎并没有阵法和幻术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的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大多数竹棍都钉在地上但,纵是如此,她依旧吃力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来   可是她只是喇了咧嘴,再次忍着剧痛,撑起受伤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   夜无烟冷眼瞧着瑟瑟被疼痛折磨的样子,忽然一掌拍在她伤口上,将她伤口处的断竹震出,然后,伸指迅速地点了她周身大穴道”金总管颇有些无辜的样子   *   瑟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多久,她感觉到又冷又孤独   “你更像个阎王了”江瑟瑟撇唇哑声说道,既然她有武功的事实已经被他识破,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她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女子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还是算了吧,怎么能劳驾王爷呢,还是请侍女进来吧!”瑟瑟哑声道,若是他在换药之事,故意用力猛点,她害怕她的伤口会留疤”   “害羞已经晚了,昨夜就是本王帮你换的药,怎不见你拒绝,可见你是愿意的不过,人如若是无赖的话,说什么都没用但是,他并没有发怒,而是莫测高深地问道:“如何温柔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瑟瑟心口处   这一瞬,瑟瑟有一种冲动,她几乎想要从腰间拔出弯刀,在他脖颈上划一个口子透透气   “娉婷,玲珑,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侧妃!”夜无烟撂下话,转身出去了 临江仙 051章   红衣侍女轻声道:“江侧妃,奴婢是娉婷,”又指着绿衣侍女道,“这是玲珑玲珑生的略微消瘦,模样娇俏,清秀可人,只是一双美目却带着清霜般的寒意,似乎不喜瑟瑟   “玲珑……“娉婷慌忙截住了她的话头,“胡说什么?”   “娉婷,你总是这样好心   因为她和王爷是如此相像,不是相貌的相像,而是气质的相像王爷和她骨子里都是高傲叛逆的人,却一个表现的淡定恬淡,一个表现的清雅温婉”娉婷站在瑟瑟身前,轻声说道   瑟瑟本正在打量所处的居所,此时听娉婷为夜无烟说话,意外地笑道:“娉婷,你为何不讨厌我,就像玲珑一样如若,王爷的心不是被另一个女子占满,他定会喜欢侧妃的   带她来,代表什么呢?   他心里住着一个女子,不管何时,都魂牵梦系地惦着,就算卧房是空的,没有别人住过,又如何呢?   瑟瑟低低叹息一声,仰躺在卧榻上而且,还差点输了命   瑟瑟决定不再烦忧,先养好伤再说而她,也在倾夜居住了十多日枝枝丫丫间,绿意盎然自然不盼着你回来,最好是一直住下去虽然知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每夜里和他同居一室,她还是很紧张她只不过还是那个遭冷落的侧妃   就连伊盈香曾来求见,都被她拒之门外   五月的天,花事正盛   后花园的牡丹都开了,青梅缠着瑟瑟,要一块去游园不用急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馥郁的馨香至于什么病,因在倾夜居养伤,那些女子也无法去探望,都不甚清楚   青梅眼见大家都围着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急黛色花瓣娇艳地舒展着,在后面那架嫣红的蔷薇衬托下,更有一种独持的厚重的魅惑这一跌下去,只怕会被蔷薇的尖刺才破脸面若非瑟瑟出手,她定是扑到蔷薇架上无疑   青梅苦着脸,小声道:“小姐,方才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然后,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咬了我的腿弯一下   “上次,你家夫人撞不到我家小姐,自己落入湖中”小丫鬟梅儿低了声音说道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还不过去给侧妃娘娘道歉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柔夫人狠声斥责道,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故意做样子给瑟瑟看的   以前,她从未留意过夜无烟的姬妾,只认识一个柔夫人此时,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们了   除了柔夫人,还有两个姬妾,以及她们的侍女”   几人信步在花丛中漫游,笑语盈然中,瑟瑟获悉,那着浅红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随和,很爱说话,也很爱笑   瑟瑟淡笑道:“还有这位青泠妹妹,也是娇美曼妙,灵秀飘逸而彤露,温婉可人,对她恭恭敬敬,也不太像   瑟瑟独自走在庭院内,斜阳余晖洒落在身上,朦胧若轻雾   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   什么叫没有害她之心?明明都已经害了她如若王爷不为我解媚药,我就有可能死去,这个你想过没有”   “这个,盈香没多想,但是,在我生辰宴上,姐姐惊鸿一舞,震惊四座   瑟瑟冷冷一笑,眸中寒意更盛之所以这样做,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   “江姐姐,你说的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但也确实是为了成会你和烟哥哥   瑟瑟实在想不到她会来给她要这个保证,几乎为之气结   只是,人总要学着长大,她这般纯真,将来是要吃亏的   夜色渐深,一勾冷月在窗外倾洒着淡淡的光晕   “紫迷,你悄悄去云粹院打探一番,看看伊盈香是否安然,若是无事,便早早回来”瑟瑟对紫迷道   紫迷凝眉,伊盈香的性子,她也很怕她想不开如若那样,她是逃不掉责任的早知如此,她方才就直截了当和她说,她永远不会喜欢风暖   “紫迷,随我到云粹院!”瑟瑟低低说道   “我刚才在院里,然后,就见从房上,从门口,悄无声息地冲进来许多侍卫,都……都拿着弓弩和刀剑   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她江瑟瑟平生首次遇到   璿王府的厅堂,位于前院   夜无烟没在厅中,金总管低声道:“王爷在救王妃,请稍等”言罢,凝立在门边,不再说话   瑟瑟坐在椅子上,清眸凝视着窗台上那盆兰花出神   “江侧妃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瑟瑟并非没有防备,只是夜无烟的动作快的近乎神话   他的话,就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句,伴着冷冽的气息喷在瑟瑟脸颊上   杀伊盈香,难道说,今晚伊盈香出事,并非自己想不开,而是有人杀她?   “你敢说你不是纤纤公子?你和赫连傲天本就是旧识,当日在胭脂楼,就是你救走了他所以你恨她!”夜无烟一字一句冷冷说道,他目光犀利,如蓄势待发之豹因愤怒,眉峰浓烈的似乎在燃烧,瞳孔收缩,黑眸中的颜色更是深了几分我也恨伊盈香,但是我没想要杀她!”他怎会知晓她是纤纤公子,瑟瑟依旧想不通   “没想要杀她?还不承认?”夜无烟眯眼,扼在她脖颈间的手指忽然加力,力度收拢到威胁她呼吸的程度   “不错,是银针”夜无烟眨了一下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意令他冷森的表情缓解了一下   “我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吗?”他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好似在看戏   瑟瑟静静地瞧着他,心底深处,涌上来一股无法言语的酸涩和痛苦   眨了眨眼,她才知晓,那不是她的泪,她没有哭冰霜般的黑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忽而撤手,反噬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推得踉跄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   瑟瑟更加难受,胸口,四肢,好似炸裂了一般疼痛,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明亮的灯光照在瑟瑟脸上,她脸上早已没了一丝血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夜无烟冷冷开口,冷澈华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坚冰一般的金玉质感   “让开!”瑟瑟冷冷开口,清眸中满是冷澈”灰衣男子瞪大眼睛,戏谑的扬眉   瑟瑟冷冷凝眉,狂医云轻狂的名头,在江湖上很响亮,她确实听说过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见他的医术,已到了起死回生的境地   他说他从来不医治丑陋的女子,那么,她就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了   瑟瑟跨出房门,夜风夹着清寒,拂过她的脸颊   “紫迷,你去把我娘亲的骨灰匣子拿来,其余的东西,一概不要!”瑟瑟低声吩咐道她纤纤公子的名头也是那时得来的   那时,在街上游走,是多么的惬意和自在当她在屋檐飞掠而过,当夜风轻扬她的青衫,那种衣衫曼卷的风华,让偶尔见到的行人,都不自觉以为见到了仙人   门口的小二看到一身素衣的瑟瑟帝着两个丫鬟飘然而来,作揖道:“三位姑娘,里面请”心中却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来给赌坊扔银子曾经,她还在此等候风暖,而如今,他摇身变成了赫连傲天”挠了挠头,又道,“唉,你们三个,既是欠我们银子了?还不快快还来   北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瑟瑟,那个风华绝代的老大,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他着实有些反映不过来   南星垮下脸道:“快输光了!老大,你不知道,今日来了几个异国人,其中一个据说是来自什么投壶之国,投壶的技艺真是绝了”瑟瑟凝眉道   瑟瑟走近一看,见几个衣衫光鲜的男子聚在那里,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样子白玉般的脸庞上,带着雌雄莫瓣的魅惑原道形容女儿可以用“绝色”一词,可是,对于莫寻欢,除了这两个字,瑟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他仪态自然地坐在哪儿,就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在暗夜里悄然绽放   他伸指轻轻抚过箜篌的弦,一缕低婉的乐音便徐徐而起,厅内的人声在乐音洗涤下,渐渐低下去,低下去,一直到寂然   一时间,偌大的厅内,只闻婉转的乐音在回荡   正在听的入神,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尖声道:“莫寻欢,爷们正高兴,你怎么弹这种曲子,存心找我晦气是不是,快换一首欢快的!”   是那个罗哈王子发怒了,气哼哼地叫嚷着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   莫寻欢正在擦拭指尖的血珠,如美玉般的面庞上,神色从容”罗哈王子一眯眼,笑嘻嘻道众人的情绪顿时都被振作起来,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紫迷颇担忧地拉了瑟瑟一把   瑟瑟握着投矢,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瞄了良久,用力一投   围观的众人,原本看瑟瑟如此胆大,竟敢挑战罗哈,还以为她真的有两下子,指望着她能赢了罗哈   到底这个女子会不会投壶?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   众人都有些迷惑了,这姑娘莫不是想要陪罗哈王子,所以才会和他赌?若非如此,就是脑子有问题   第三局,罗哈依旧是中了十一支   “江姑娘,十二连中!”司射高声唱诺道   第三局,瑟瑟终于胜了一局,唇边挂着潋滟的笑意,灿如朝霞真乃章事!”刚才败在罗哈手上的钱三爷在一旁轻叹道是她看不下去那几个人对他的欺凌   莫寻欢低着头,伸指轻轻拨弄着箜篌的琴弦,墨黑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美玉般的脸颊,在瑟瑟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浓密悠长的睫毛翘了翘   瑟瑟带着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缓步走出赌场   瑟瑟回首,看到莫寻欢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靠在赌坊门边,语气淡泊地说道”瑟瑟言罢,便起步跟了上去”莫寻欢淡淡吩咐道”   “额,原来如此,是你们的风俗啊”紫迷沉声说道”瑟瑟轻笑道,“改天倒是要和你比一比,看看如今,我们两个的武功谁更厉害   “这是何物?”瑟瑟奇道一个接一个,足有一百多个所以,第三招和第四招是无法连贯的这叫什么刀法?”   “小姐,这刀法的名字叫烈云六十四式,因为她飘逸如云般美丽,却又迅疾如电般猛烈迅疾”紫迷轻声道既然小蛆离开了王府,紫迷觉得是交给小姐的时候了”   “说的是,只是有那样的内功心法吗?”瑟瑟疑惑地问道”紫迷道是以夫人才将此内功心法和刀法留给了我   “奇药,什么奇药?”瑟瑟凝眉问道”紫迷轻声道那种茶叶她从不曾喝过,娘亲说茶名叫“午后阳光”   夜无烟会对她有情意么?纵然有情意,又如何?她是不屑要的!她绝不要像娘亲那样偏执   在一处变卖珍珠项链的铺面前,瑟瑟停住了脚步   “你这个箜篌,这么破陋了,哪里值得了一百两银子,最多十两,再不能加价了而他,竟要将乐器变卖,可见,是如何窘迫了   “好,就依你!”他朗声说道,伸手将案上的箜篌又抱了起来   莫寻欢颔首:“是的,卖艺!”他定定说道   瑟瑟凝眸,卖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莫寻欢的琴技那么好,定是很多人爱听的,如若再配上她的舞姿,应当会吸引一些人来看的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当一舞而终,众人久久不能回神他和那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是毫无瓜葛了,怎么还会想起她?   他仰头,饮尽杯中醇酒,让微醺的辣意顺着喉头滑下,压下心头丝丝失落抚琴之人乃高手,看来,这帝都不禁繁华,更是才子倍出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缝,看到一个素衣翩然的身影正在轻盈地舞着而且,还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在为她伴乐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看地上的碎银,已足够她们维持一段时日”黑衣人冷冷说道此刻见他们说连去别处跳也要管心中有些恼怒,冷声说道:“难不成我们去别处跳你们也要管?”   “是的,别让我看见你跳舞!”黑衣人无理地说道   原以为是乐坊派来的人捣乱,却未曾料到是夜无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气来那笑容在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映照下,是那样魅惑   “原来,你竟就是璿王的那个侧妃?!”他淡淡问道”当日瑟瑟是浓妆艳抹去参加的宴会,就连风暖都没认出她来   他们的刀法极其凌厉,街上瞬间充满了粼粼刀影而现在这几个人,明显是带着强烈杀意来的   不过莫寻欢面对这道道刀影和逼人的杀意,倒是没一点紧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杀   待击毙了这些刺杀者,几个黑衣人齐齐向莫寻欢屈膝施礼更令瑟瑟惊奇的是,他们如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没想到,莫寻欢的侍卫竟然都是忍者   “江姑娘,东街是不能再住下去了瑟瑟看到这家围墙极高,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小门是一处隐秘的后门   老奴自去里面通报,等候之时,瑟瑟轻声问道:“莫王子,这是何人的府邸?”   莫寻欢道:“这家的主人,你应当也认识的”   瑟瑟挑眉,想不出她和他都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老奴退出来请莫寻欢和瑟瑟进去   瑟瑟看清了那人容貌,也是一愣   他竟是夜无烟的五哥,当朝五皇子夜无涯   自从王孙宴上一别,多日不曾再见他只是,真的有事,只能别过了   “五皇子,你怎么来了?”瑟瑟起身轻笑道   夜无涯皱了皱眉,有些无赖的笑道:“为何叫我五皇子呢,太客气太疏远了,我还是极怀念那个向我脸上挥拳的江瑟瑟   她是知道夜无涯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   瑟瑟心中一滞,他是如此敏感,她一瞬的黯然,却已伤到了他的心但是,下意识里,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爱她会多么深   他问的小心翼翼   瑟瑟没想到夜无涯会问这句话,她爱夜无烟吗?或许当初,她是对他有些好感的,但是,那毕竟和真正的爱相距甚远   是什么样的人呢?   瑟瑟乍然之间就想起了明春水,想起了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就如同她一样出身皇族,家世显赫自不用说   雕花镏金的窗户半敞,伊盈香斜靠在床榻上,一双大眼无神地凝视着帐顶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一张小脸苍白憔悴到极致   “烟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伊盈香趴在他怀里,又开始呜呜哭起来   “傻丫头,莫哭!你这不是没事吗?”夜无烟低声安慰道只觉得那细细的针刺入到她身上,那人似乎还想过来查看一下是否刺得准,便听到伊那开门的声音,她便急急翻窗户走了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的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记得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而离开时,他给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拿   他在室内踱来踱去,任自己一颗心在胸腔内悠悠荡荡地跳着,伴着略带紧张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室内徘徊   地上美人如花   每一招每一式,都飘逸轻灵,每一个动作,都曼妙多姿这几乎不是一套刀法,让人很容易怀疑是一场翩舞   因为,看似美妙动人的动作下,隐藏着凌厉的杀机”   “是樱子啊,早!这么早,是来后园采花吗?”瑟瑟盈盈浅笑着,眯眼瞧着接子脸上的表情”樱子柔声说道   “你找我?”明明是很想见她,可是却又知晓,他愈是纠缠,只能令她更讨厌他   “五皇子……”瑟瑟刚开口,夜无涯便打断了她的话,道,“叫我无涯吧,这样我听着顺耳但是,考虑到那样又会伤了他,还是改了口他本名叫莫川,别国皇子经常取笑他,命他为他们奏乐,是以给他起名叫莫寻欢在婚礼当日,他带领海盗劫掠了他的家国”   “海盗之首?”瑟瑟凝眉,清眸中掠过一丝惊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从嫁给夜无烟,她的消息便不如之前灵通如今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夜无涯点了点头,道:“朝中反响很大,但是暂时没有适合的将领出海讨伐所以,莫王子几次向朝廷请求援助,都被朝廷拒绝了   莫寻欢坐在黑暗中,双手虚合,眼眸紧闭,低垂的睫毛出奇的长白瓷雕琢一般的脸上,神色冷凝”樱子垂下眼眸,低低说道   窗子无声无息开了,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跃了进来,一道黑影袭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径直扑向屏风,那里挂着瑟瑟的衣衫   扑向瑟瑟的蒙面女子,单手握刀,原本是砍向瑟瑟,此时那刀却是直直砍向浴桶   扑向屏风的那个女子,将瑟瑟的衣衫翻了个遍,没找到自己所要的东西,眸光复杂地闪了闪,撮唇打了一声呼哨   两人眸光一亮,互望一眼   “拿丢吧!”瑟瑟手指一甩,那金令牌带起一弧金光,直直向那两个人飞去   却不想她们会直接来抢夺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樱子,雅子如若这个牌子真的能帮到她们,她自然不会吝啬暖风透过窗子,轻拂着她湿淋淋的秀发   “你们两个蠢货,还不把金令牌还给江小姐!”房门推开,莫寻欢转过屏风,疏忽出现在眼前   一袭布衣,衬着他绝世姿容,散发着质朴的瑰丽   两人齐齐跪倒,皆是双眸含泪   “回去面壁思过!”莫寻欢低低说道,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双臂和脖颈裸露在外,肩头上,还沾着一片娇红的花瓣,衬着她纤白的肌肤,绽放着说不出的醉人风采   “好!”莫寻欢低头从内室退出来,直到出了房门,他才平息了心头的紊乱”   “但说无妨!”瑟瑟凝声说道不过,不管如何,她都会到东海去一趟的   原来,她早就愿意帮他的船手都是夜无涯从水兵中调来的,都是经过训练的精兵   “这只大船是谁家的?威武啊!”青梅立刻移情别恋,对着大船两眼放光   据说欧阳丐原本是一个乞丐,日日在街头乞讨,也不知得了什么运气,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他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将原本在南越不值钱的丝绸茶叶等东西贩卖到海外众国那些海外来的东西深的南越人民的喜爱   “看来今日他们也要出海了,如今海盗又开始出没,恐怕也只有姑苏欧阳府才有这么大的胆识,还敢出海做生意去   “无涯,我不希望你去,因为我只想静静地陪娘亲一会儿,我走不远的,只在这附近海域转一转,你不用担心我的”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   “那好,你若是要去,我就只能不去了,青梅紫迷,我们回去吧   他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么?   他转身追上瑟瑟,拦在她身前,凝视着她嗔怒的黑眸,他轻声道:“好吧,我不去了,你们要小心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船便驶离了渡口,到了浅海处   她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风声猎猎,鼓荡着她的衣,衣袂飘飘,好似仙子欲凌风而起”瑟瑟凝眉道,心中却也在疑惑这回子,应该快到了   那女子生的也极美,明眸皓齿,夺人心魄”瑟瑟轻声吩咐道”青梅疑惑地说道日后我不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   没想到男子扮成女子比女子还要好看,能不失落吗?   瑟瑟当日是要莫寻欢妆扮一番,却也没想到他会扮成女子”雅子道   “青梅,人家可不是追我们的,人家是出海做生意的,只不过和我们同路罢了风不大,微微拂过,海面便泛起粼粼波纹海面上不时有飞鱼跃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月光和星光洒在海面上,银白银白的,让幽蓝的海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飘渺如仙境一般   这雨不算大,好似江南的雨,淅淅沥沥的,沾不湿人的衣衫也没有多大的风,大海还算是平静的果然是强盗,不过人数不多,瑟瑟倒是没放在心上   “小妞,我们要银子,也要你这样的美女,还要你们的船当年,娘亲定下了“什一之税”,向来往船只收取所载货物的十分之一的银两,那些商船只要交了税,便为这些商船护航,防止别派海盗再来打劫这些船只”   青梅和莫寻欢没有武功,雅子的武功来自伊脉国,很容易露出身份来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习练到第四层境界,对付这些海盗,绰绰有余   茫茫雨丝笼罩,那一袭青衫在风雨中极是朦胧,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飘逸曼妙,似乎不是在打斗,而是在翩舞只是,那剑,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刺入海盗的身体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刺伤后,便一脚将他们踹入海中   “哎呀,公子救我!”船舱内发出一声娇柔的呼喊,莫寻欢从船舱内急急爬了出来,美丽的脸上一片惊惶之色也不知这年轻的海盗是何时爬到船舱里去的,瑟瑟竟然没发觉,很显然,这人的武功也不弱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莫寻欢护在身后,冷冷说道:“谁是你家娘子了?这明明是我的夫人!”   *   瑟瑟她们乘坐的“银蛟号”遭遇了海盗,那边欧阳府的大船也不再行驶,泊在不远处向这里瞧热闹”欧阳丐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乐音一停,天地间便只闻风雨声和海浪声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马跃是也   “不如,我们向欧阳府的大船求救吧!”青梅眨眼道   青梅欢喜雀跃道:“欧阳丐也是个好人啊!来救我们了”   大船慢慢靠拢,就见的船身上刻着三个字“墨鲨号””   黑衣男子沉声道:“不经过,若是你们要去那里,可以和我家主人说明,我家主人一向善心,或许可以送你们过去   莫寻欢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倒是没说话”   雅子无奈地和青梅紫迷一起随另一个侍女去了   瑟瑟忍不住眨了眨眼,竟要住在这种地方吗?   “你们日后就住在这里吧!”黑衣男子吩咐道   “我家主人在里面恭候   *   说一下,此章这个海盗马跃,后面还会出现,他是瑟瑟的娘亲做海盗时,手下四大龙将之一马腾的儿子如今,近处一看,他惊艳于瑟瑟的风华   黛眉纤长,略带着一丝英气,在白皙的额间描开”欧阳丐心想,到了水龙岛,把这个青衫公子和那几个侍女都送到岛上,想法子把那个绝色女子留下   “多谢欧阳公子收留在下,不过,有一件事还要麻烦欧阳公子,不知可否让在下和侍女们住在一起?”瑟瑟淡笑着说道,她可不能和那些船员一起挤在底舱,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子   这次欧阳丐手摇得更欢了此刻,他也算领略了不说话的好处,可以无视瑟瑟的任何问话   *   细雨,淅沥沥下了一整日,海面上,笼着朦朦胧胧的水汽月光洒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泛着清冷的幽光   “确实是我的人,莫王子很惊讶吗?”他口气淡淡地说道,黑眸云淡风轻地从莫寻欢绯红的衣裙上扫过,薄唇勾起一抹轻笑:“莫王子如此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   “明楼主找我来,莫非是有事相商?”他在明春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莫寻欢抚了抚翩飞的红裳,唇角勾起一丝潋滟的笑意:“这么说,明楼主是因她而出兵了?”   那个“她”字一出口,望楼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就连海浪声在这一刻也忽然变得遥远   “也罢,莫王子请回吧!”明春水冷冷说道”言罢,他飘然而去”   明春水闻言,蓦然回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钗点了点头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低声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   “欧阳公子,原来你会说话啊   推开二楼雅室的门,一室的温馨扑面而来” 邵元节微笑道:“不用客气,祢们辛苦了 所以她不敢面对贺二姑,走到李强身边和他谈起话来,不过却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着金玄白和贺神婆所说的话 李强倒也爽快,立刻答应下来,当下吩咐那四名大汉,要他们继续守护着大棚附近,务必将纸钱全部烧尽之后,才可休息 贺二姑道:“玉娘,祢们帮我,都辛苦了大半夜,请一起进来吃顿夜宵再走吧!” 那被叫做玉娘的妇人摇头道:“不用了,婉儿和钦儿还在屋里,我不太放心他们” 贺二姑尴尬地一笑,道:“请国师仙长原谅民女不敬,我巫门供奉的神灵,无人识得,如今要在江南地区讨生活,只能什么神都供,才能招来信徒……” 她望了金玄白一眼,道:“不瞒上仙侯他,民女供奉这些神佛,也只是掩人耳目,其实民女是以算命为主,靠的便是供桌下的几个鬼魂提供耳报” “提供耳报?” 金玄白讶道:“这是什么意思?” 贺二姑道:“每一个人,从有记忆以来,经过的事或物,都会留在脑海里,无论是为义或作恶,都有一份烙印,想要算命的人,只要一进入神坛,民女供养的鬼魂,便可以进入他的记忆深层,读取他的一切,然后转告民女……”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民女才知道这个人来意如何?出身怎样?要来求什么事? 因此可以一语道破他的过去,凭着这一点,便能取信于人,然后才可以替来算命的人指点未来……”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原一这就是耳报!” 他想到刚才贺二姑一语道破朱宣宣的身份,让她变得忸怩不安,还以为贺二姑真的有什么神通,原来靠的是这种耳报之法,仅凭所蓄之鬼得到的消息,难怪她会被称为神婆了! 他兴致勃勃地道:“既然祢所养的鬼魂如此灵通,能不能告诉我,她从我的脑海里,有没有查出什么”我的出身来历又是个什么状况?” 贺二姑脸色一变,慌忙摇手道:“上仙侯爷,你别跟民女开玩笑好吧?这些鬼灵神通有限,岂敢进入你的脑?他们连靠近你身边都不敢了……” 她伸了伸舌头,道:“别说是你已修有仙术,就算是邵仙长或玉清宫里的昊天道长,都是有道行的玄门真人,我们师姐妹所养的鬼灵,谁都不敢靠近” 李强听到这里,插嘴道:“金侯爷,贺二姑说的话不假,她这回听你的命令,召集两位师妹,要摆出阵法,擒拿魔门余孽,还特别请草民去和昊天道长打个招呼,就是怕他会在误会之下出手毁了阵法……” 他笑了下,又道:“谁知道昊天道长一听到贺二姑是奉你老人家的命令办事,不但满口答应,还把道观里的徒子徒孙一起召集起来,布起什么八方锁龙阵,围住了魔门所在地,压住八卦阵的威力,贺二姑才能成功的役使百鬼,完成你所交代的任务 他点了点头,道:“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李强兄,想不到你也这么卖力,把堂口里的弟兄们都带出来,帮着我做事,看来得好好谢谢你才对” 那六名白衣女子又了看朱宣宣,这才连袂走进偏门之内 阴三姑默然地望着她,也不发一语 这种朝廷宫室的往事,朱宣宣记忆犹新,也明白“造反”的代价,故此,当她听到了阴三姑之言,吓得心魂不定,说出这种话,也觉得有点大逆不道 所以,她话一出口,立刻便觉得心胆跳,后悔不已” 朱宣宣伸手入囊,想要掏张银票给她,作为谢礼,却是掏了个空,这才记起自己身上揣的几千两银票,全都在新月园输光了,搜了一下,只找到两块碎银,拿了出来,也只有一两多一点 她不满地道:“这昊天老道势利得很,又没什么本事,祢又何必对他如此恭敬?” 阴三姑苦笑道:“郡主,祢有所不知,昊天道长的道法极高,玄门正宗,所修的道术是我巫门术法的克星,我们根本无奈他何……” 她压低声音,又道:“以前,我师姐来此设坛时,由于距离玉清宫不到一里之遥,所以经常受到打压,差点被赶出苏州,后来幸好碰上衙门的罗师爷夫人来此算命改祭,巴结上了罗夫人,才藉着衙门的力量,留了下来” 朱宣宣讶道:“哦,有这种事?” 阴三姑点头道:“郡主,祢出身高贵,不知道我们这种人的辛苦,唉!要想混碗饭吃,可真不容易啊!” 朱宣宣拍了下胸脯,道:“三姑,祢放心,以后有我和金大哥给祢们作衣靠,无论是朝廷官员或者地方豪强,谁要敢找祢们的麻烦,祢尽可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突然见到阴三姑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不禁一怔,才记起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事实上,自己根本没什么力量能够帮助巫门的女巫,更别说要作她们的靠山了” 朱宣宣问道:“罗夫人?哪位罗夫人?” 阴三姑道:“就是衙门罗师爷的夫人啊!这里整排,一连七间店面,全都是她和媳妇的名下……” 朱宣宣胸中突然冒出一股怒气,骂道:“他一个区区的衙门师爷,算得了什么”凭他的山妻也能配称夫人吗?” 她停住了前进之势,道:“这混帐师爷,才随着宋知府在苏州待了几年工夫,竟然置下这么多的产业,可见全是贪赃枉法得来的,我得好好的跟他算这笔帐!” 阴三姑脸色一变,道:“朱少侠,请你千万别这样,不然我师姐在苏州就待不下去了 ” 朱宣宣脸色阴沉地望着她,问道:“这座宅院,大概值多少钱?祢师姐租下为,每个月要付多少银子?” 阴三姑犹豫了一下,道:“这宅子好像值一千多两,罗夫人是以极为低廉的价格租给我师姐,半年一收租,只要六十两” 他从囊中掏出几张银票,从里面抽了一张,看了看票面金额,然后又抽出一张,然后伸手交给贺二姑,道:“这里是二张银票,一共是三百两,二百两是犒赏祢,另外一百两则是给祢的茶叶钱……” 贺二姑脸色一变,跪在地上,道:“上仙侯爷,民女替侯爷效劳,擒拿魔门徒众,是天经地义之事,万万不敢接受赏赐,尤其茶叶钱,更是让民女羞惭,无地自容……” 金玄白正色道:“我说话算话,祢若是不收,岂不是陷我于不义?这样吧,祢自己收下一百两,另外一百两由阴三姑和罗四姑平分,至于剩下的一百两,祢就用来托祢师姐买茶叶,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买来的茶叶,我要一半送给我掎和邵道长,另外一半则由我和朱少侠平分,这样好吧?” 贺二姑不敢再推辞,双手接下银票,恭声道:“敬谢上仙侯爷赏赐 朱宣宣暗自叹了口气,忖道:“若是让掎和张永那个太监也到了这里,情况就更热闹,更好玩了 除此之外,另外的一张小桌上还摆着两大锅的菜肉馄饨,供人挑选食用” 朱宣宣道:“这么说道长也懂得茅山术法罗?可是,你不是武当分支,四明一脉的弟子吗?” 昊天道长笑道:“贫道的道法和武功,的确是师门所传,不过我有一个师叔,当年是茅山派出身,故此茅山术我也稍懂一二……” 他掀髯又道:“这些术法,都只能算是旁门小道,无法和师叔祖的金丹正道相比,因为无论是茅山术或巫门法术,排教术法,纵然练到十成,也不可能对师叔祖构成任何伤害” 他突然推崇起金玄白来,让朱宣宣颇为不解,金玄白本身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昊天道长冷冷的看着她们离去,道:“这巫门神婆,平常装神弄鬼,不仅替人卜算婚姻前程,还替人改祭转运,贩卖护身神符,前些日子还弄出个什么神水,说是喝了之后,可以百邪不侵,倒也有不少的愚民信妇买她的东西,真是活见鬼 昊天老道不明白状况,加上对金玄白极有信心,故此丝毫不动声色,见到朱宣宣变幻的神情,倒是让他突然记起那明亮动人、美若天仙的楚花铃来了” 邵元节笑道:“谁叫昊天道友不明状况,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楚姑娘?她当然会生气罗!” 昊天道长一脸歉疚,道:“啊!是贫道的不对!” 金玄白此时也想通了邵元节话中之意,却是更加的糊涂了” 昊天道长放下了心,不再烦恼这桩事” 金玄白点头答应,偕同邵元节、昊天道长、李强带着两名道士步出饭厅,回到了大厅里 一念及此,金玄白认为此刻没入地底的女子,果真便是魔门月宗的徒众,于是决定继续追查下去 魔门在元末之际,势力最庞大时,麾下有十多万的徒众,外来加入抗元军队之中,混杂着白莲教的徒众,形成所谓的香军 当时,他们的明王是韩山童,像刘福通、郭子兴、杜遵道、彭莹玉、徐寿辉、邹普胜、倪文俊、毛贵等抗元大将,都是明教的令主,而那个时候,朱元璋只是郭子兴旗下的一名亲兵九夫长,后来被郭子兴招为义女婿,付以重作 朱元璋扫平群雄之后,虽然成立大明皇朝,却运用国家的力量,不断的扫荡白莲教、明教等势力,于是明教大受伤害,沦为魔门,回归乡野,并且一再受到各大门派打压 至于日宗宗主和星宗宗主则偕同另外二名护法长老,留在中原,并且仿效白莲教,潜入地下,继续发展组织,自此魔门分裂 阴三姑一口气说下来,把魔门发展历史,大致的说了一遍,直到此时,才喘了口气,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润一润嗓子赐我光明,普照人间’” 朱宣宣一愣,道:“这么严重吗?” 邵元节正要说话,突然见到金玄白眼中闪出一股烁亮的光芒,道:“那些月宗弟子出来了 阴三姑道:“师姐,那老杂毛很厉害,祢以后别再招惹他了,不然,我们论武功,比不过他,用术法,更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再得罪他,只怕日子更难过” 她们二人连袂出了大厅,行走之际,阴三姑把跟朱宣宣所说之事讲了出来,问道:“师姐,祢看我们要不要搬到湖广安陆去设坛?到了那里,有王爷托庇,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贺二姑摇头道:“祢要想去,就带着老四和老五一起去,我在这儿待惯了,又认识了许多好朋友,实在不想搬动 阴三姑耳边听到大街之上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刀光闪烁,人影飞移,竟是一大群的锦衣官差挥动大刀围住了七名身穿采衣白裙,脸上蒙有五色纱巾的女子,正在激战之中” 邵元节轻叹了口气,道:“魔门的武功,自有其独到之处,难怪武林各派,会视之如洪水猛兽,前后数次围剿,都无法将之歼灭!” 金玄白想到怀里的两块魔门领牌,忍不住摸了一下,忖道:“不知夹藏在两面令牌里的纸柬上写了些什么东西?竟然会让朱宣宣看了之后都掉下眼泪 就在这时,他听到朱宣宣焦急地道:“金大哥,你还不快些出手,再晚就来不及了 贺二姑急骤的喘了几口气,转身飞奔而去 眼看她们只要再加上几招,便可以开始展开杀戮的手段,把这些锦衣卫校尉们一一杀死 谁知金玄白这一声喝叫,有如晴空响起的一个霹雳,震得她们全身气血一阵波动 有个大汉在愣之后,大声喊道:“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下去?呆在那里做什么?”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已挨了一个大括子,打得他几乎跌到于地,等到捂着脸转过身来时,便听到李强骂道:“你这王八蛋,兔崽子,再敢乱喊,小心老子宰了你!” 这个大汉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竟会挨了把子这么一巴掌,缩了缩脖子,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柄铁尺,赶紧躲到人群后面 金玄白走到距离那些彩衣女子身前不足一丈之处,停了下来,喝道:“徐行,你们都退下 金玄白眼中射出熠熠的神光,落在那七名彩衣女子的身上,见她们无人敢动,知道她们已被震慑住了 见到徐行从身边行过,他伸出手来道:“徐行,把你的刀给我!” 拜应了一声,双手捧刀,躬身奉上 金玄白接过那柄绣春刀,深吸口气,刹那之间,真气流转,浸入刀中,顿时发出小幅度的一阵震颤,“嗡嗡”之声传了出去 她们逃回去之后,惊骇不已,没人敢把亲眼所见的情形说出去,只是提到了救人失败,无功而返,愿意接受惩罚 一片娇叱声里,青衣女子挥动手中新月弯刀,腾身跃起,刹那间连劈十二刀之多 只见他双手一合拢,那七根藏锋刺已融成一块乌黑的铁饼,再一搓揉,铁粉洒落一地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然而无论是指、掌、袖、脚,全都是他的武器,随意挥洒,刀、枪、剑、戟的招式,便连贯而出 当她看到倒了满地的同伴,凄厉的大叫一声,举起右掌,往自己头顶劈下,准备自裁 他只觉得心神为之迷醉,忖道:“这大概就是武学的最高境界了吧!完全不受任何招式的拘束,举手投足,潇洒自然,就如清风明月,高山流水”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起金玄白刚才游走于六名彩衣女子之间的动作,感受到刀落人闪,刀转人移的绝妙之处,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徐行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柄飞龙剑客刀,插入刀鞘中,可是他由于过度兴奋,一时之间说不出奉承的话来,只是傻笑道:“侯爷太客气了,卑职不敢当……” 金玄白道:“你叫几个人过来,两人扛一个,把这七名女子带着,随我一起到神坛去,我要好好的询问一下她们……” 徐行巴结地道:“侯爷,侦讯犯,我们锦衣卫有一套特别的方法,无论是怎样狡猾的人犯,都不敢有丝毫隐瞒,一定全部招供,所以,还是由下官来代劳,比较妥当” 朱宣宣还不死心,问道:“金大哥,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收我为徒?” 金玄白大笑道:“这一辈子,祢没有指望了” 朱宣宣道:“巫门的术法不是很多吗?祢想想看,能不能用个法子,让金大哥改变主意?” 阴三姑苦笑道:“我们的巫术,对付一般人,或许有效,可是无法对付像上仙侯爷那种人……” 她很诚恳地道:“别说他老人家已修成仙业,根本不畏任何的符法、蛊术,单凭他的官威,奴家驱使的任何小鬼,也不敢接近他身边五尺……” 朱宣宣失望地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阴三姑摇头道:“晚上的时候,奴家派出女鬼云真去通知侯爷,回来之后,她便灵气大伤,必须再经七七四十九天的供养修练,才会恢复原形,我哪里还敢动这个脑筋?” 她伸了伸舌头,又道:“若是奴家留然从事,只怕项上脑袋不保,甚至连魂魄都无法凝聚……” 朱宣宣叹了口气,颓然道:“这么说来,真的没有法子好想了,真是让人好失望……” 阴三姑道:“法子不是没有,最少也有好几种办法可以用 ” 阴三姑左右看了一下,道:“第一个法子是,祢可以找王爷出面,王爷的官位比较大,侯爷一定会听从,绝对不敢违命 第二三七章 朱宣宣心怀鬼胎,杂念纷乱,进了神坛之后,看了看供桌旁,没有见到什么鬼影,这才放下心来” 阴三姑一呆,差点没捧腹大笑,然而看到朱宣宣的脸色凝重,心知她患得患失,极为介意此事,才会说出如此荒廖的话来” 阴三姑忍住了笑,应道:“是!奴家一定加这一句,务必让这些小鬼不得乱传信息 她暗忖道:“贺二姑不是说要把西厢房腾出来,用来关那些月宗弟子吗?怎么没见到人影?” 她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但见里面还有两间内室,环顾四周,白壁如洗,挂在墙上的八座灯架,上面放着的八盏油灯也都被点亮 她好奇的走到右边的房间,掀起门帘里面望去,只见里面放着一张大床,床上坐着四名彩衣女子 朱宣宣看到她们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道:“祢们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一看 他正在和邵元节商量如何以和缓的方法,从彩衣女子那里问出口供,而不是以刑求或搜经过脉的激烈手段逼供” 阴三姑忙道:“不麻烦,不麻烦” 金玄白伸手入怀,取出那张摺叠好的绢纸,打了开来,就着灯光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书写着是个叫萍儿的女子 根据信柬上所言,当年魔门位于昆仑山下的基地,受到了各派弟子围攻,人数多达二千之众” 她往前挪了一下,继续道:“只不过李子龙这个家伙太可恶了,他才十六岁,便企图逼奸晓星,以致晓星羞愧自缢而死,真是太可恶了 她瞪了下眼,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邵元节道:“这个主意是祢出的,难道你忘了这件事只能由爸爸一个人去做?” 朱宣宣道:“可是……” 邵元节道:“别再可是了,祢别误了侯爷的大事,就糟糕了” 他见到徐行等锦衣卫校尉们,恭送金玄白走出大厅,知道刚才金玄白所说的那番大逆不道之言,没让徐行等人听到 若是为了几句牢骚,把金玄白逼反了,不但对于整个大局无补,反而有害于拔牙计划的执行 仿佛每一个人都是武林高手,评论着双方刀来剑往的经过,说到高兴处,口沫横飞不说,甚至还眉飞色舞的手舞足蹈起来” 李强笑道:“贺神婆难得遇上像金侯爷这种大人物,更找不到为侯爷效命的机会,这回就算让她减寿十年,恐怕她也会全力以赴,更何况只是有伤阴德而已……” 昊天道长颔首道:“这倒也是!” 他的眼中闪出一阵异采,道:“撇开我师叔祖在朝廷尊贵的身份不谈,单凭他老人家那身天下无敌的玄功,便是我武当开派以来,除了祖师爷张三丰老神仙之外,第一位高手了,以他一身修为,就算是武当掌门加上四大长老,也都不是对手!难怪神刀门会招致灭门之祸,都怪他们瞎了狗眼 那些死者几乎都是苏州城内外堂口的牛鬼蛇神,多位把子被杀之后,使得帮派堂口的势力范围,经过了一番大调整,未死者趁机大扩充,李强所蒙之利更大,除了接收木渎镇盛当家的堂口之外,还有城西一带,驱除了血狼刁十二的势力,占据了大半个西城的地盘 李强感动地道:“金大人处处替我们这些人着想,真让我们感动不已,可是整件事还没办完,我们岂能就此歇手?” 昊天道看了看那些堂口里的牛鬼蛇神,道:“李施主,反正贫道已经把敝师叔祖交待的事,转告你了,你要不要休息,全在你的意思,贫道可不陪你,要回道观去小睡片刻,不然明天就没精神了 他大步走了过去,轻轻的咳了两声,道:“明义!你过来一下” 过山虎陈明义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过去,传达李强所下的命令,把那批堂口弟兄分成两部份,吩咐他们按照秩序,轮流进入屋内去吃夜宵,然后又留下五个壮汉在身边,陪着李强 由于他和码头附近的南北货栈、客栈、酒楼等等的行业,关系都极为融洽,所以被尊称为仁义大爷 他抱拳行了个礼,道:“李兄,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大家都是老兄弟了,说什么霍大爷?岂不是折杀小弟?” 李强打了个哈哈,道:“霍兄,既然是老兄弟,我们就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到底有什么事,让你三更半夜找上我?” 霍正刚道:“李兄说的不错,小弟的确有十万火急之事找你……” 他摇了摇头,道:“李兄,你现在地盘扩充得太大,连小弟都弄不清楚你到底在哪里,从傍晚找到现在,还是南城的何金彪何大哥告诉我,你也许在这里,所以……” DYBT1第三十四册第二三九章 李强心中颇为诡异,不知霍正刚急着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他警觉地打量了一下霍正刚身边的几个人,发现他们服饰华丽、气宇不凡,目光锐利,显然都有一身好功夫 比起李强来,漕帮的势力最少要比他大上十倍,帮中徒众多达四五千人之众,分舵散立大运河的沿岸城镇,最少也有一百多个 漕帮帮主乔英抱拳躬身道:“在下乔英,久闻李老爷子义薄云天,豪气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他在暗惊之际,只见漕帮帮主乔英接过那个锦缎包袱,道:“李强兄,小弟们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什么上好礼物,这区区薄礼,尚祈李兄笑纳……” 李强这下才肯定乔英这一行人,深夜来此,的确是有求于自己,否则不会如此劳师动众,并且还备有厚礼一份” 霍正刚竖起大拇指道:“好!李兄果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快人快语,令小弟佩服 金玄白看了这些年轻女子一眼,问道:“她们有没有吃馄饨?” 领先的一个白衣女子道:“禀报上仙侯爷,馄饨已经放在屋里,可是她们没一个肯吃 金玄白望了她一眼,道:“本门有种‘炼火淬魂’之术,可凭一股真火,穿经透骨,使人五内俱焚,难以忍受,本是最佳的逼供之法……” 说到这里,阴三姑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 金玄白没有理她,继续道:“不过这种手法太过霸道,承受之人非常痛苦,事后很可能因为经脉收缩,而成为残废,所以我出道至今,从未使用过一次 平时,她们装神弄鬼,卖弄巫法,到处以神巫自居,而一般的民众也因为她们能够横跨阴阳二界,显现出不少的“神迹”,把她们视为神人,崇敬膜拜不已,甚至不惜捐奉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财,以求平安和健康 是以,纵然她们竭尽心力,巴结上了这位她们口中的上仙侯爷,立下了大功,然而对于这位可以掌控她人生死的侯爷,她们仍然极为小心的伺候着,唯恐会因稍有不慎而惹来杀身之祸 无论是四柱推命、紫微斗数、乌卦、叶卦、米卦、金钱卦、铁板神数等等千奇百怪的算命方法,命理的阐示只占三分,其他七分靠口才 贺二姑和阴三姑面对金玄白时,觉得自己就像两只小蚂蚁样,所学的一切术法,丝毫不能施展,生死任由对方宰割,只得战战兢兢的在旁伺候着,不敢有半点怠慢” 阴三姑应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诡谲的笑容,朝回头的贺二姑睡觉了下眼,又呶了下嘴 他想,这七个彩衣女子都还是青春年少的美女,纵然信仰坚定,忠于魔门,却在面临生死抉择之际,自然畏惧死亡 床边的圆桌上,摆放着四碗已经凉了的菜肉馄饨,看来没有一个人敢食用,馄饨皮泡在汤里太久,显得更加涨大 而铁冠道长也渐渐地把二十八星宿的名称和位置一一介绍给他认识 二十八星宿,包含着东方苍龙七宿,是为:角、亢、氐、房、心、尾、箕 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昂、毕、觜、参 李楚楚惊喜交集,发现自己一身功力又全部恢复,心头一热,泪水潺潺而落,又跪了下来,呜咽道:“谢谢宗主大人,谢谢宗主大人……” 金玄白想垤那张纸柬之上所记载之事,心里也不由得一酸,忖道:“明教当年的声势何等壮大,邵元节说过,明教组织严密,徒众超过十万人,至于信众更是不计其数,以一个如此强大的明教,就因为收留了一个叫花和尚朱元璋,倾全教之力,结合白莲教徒众,组成了抗元香军,结果却只成就了他一个人……” 想起了小太监张忠和张雄两人所叙述的一些事,令金玄白万分的感慨,纵然后来朱元璋为了不忘根本,而把新立的国号,从“吴”改为“明”,成立大明皇朝,可是明教却是经过连年征战,元气大伤,教中的要员,包括明王在内,都死伤殆尽” 金玄白道:“还有三天的时间,你急什么?” 他略一沉吟,道:“如今祢们最大的危机是身份已经暴露,我受命要把祢们抓起来,若是我贸然放了祢们,对我本身也是不利,多年以来的辛苦就此白费……” 他摇了摇头,又道:“可是我若不放祢们,眼看这数百人都会落入罗网,被押进南镇抚司之后,只有死路一条了 金玄白抬起头来,见她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子,轻咳一声,道:“李楚楚,这种事让我来想办法,祢不用伤脑筋,知道吗?” 李楚楚应了一声,愁容稍减 金玄白问道:“祢既是星宗弟子,为何用的是冷月刀?使的也是月宗武功?” 李楚楚有些忸怩地道:“婢女虽然身属星宗麾下,可是由于星宗的武功已经全失,只留下了聚星指法,所以自幼及长,所习的都是月宗功法……”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记得萍儿在信柬中所提,当年李子龙之母,亦即魔门星宗宗主,身怀六甲,正好碰到武当、少林、华山、昆仑等门派,聚集了二千多名弟子,围攻所谓的圣宫 之后,又逮捕了包括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在内的多位高官”由此可见血腥之一斑 蓝玉死后,宋国公冯国胜、颖国公傅友德也相继被明太祖赐死,于是,开国诸公、侯爷,已所剩无几 JZ※※※金玄白也没弄清楚蓝玉党案是说的什么,只知道魔门弟子先后有两批人逃往海外,而其他的人则仍然留在中原 此后,东瀛海盗进犯,曾经一度统治这两个岛屿,不过时间不长,仅四十余年而已 所以,当时的岛上,明教虽勉强维持原先的组织架构,也设下护法长老及三宗五令,实则由于许多绝艺失传,难以严分,于是新收的徒众,所习功法大致仅数种而已 圣尊江清志挟着蓝党和蓝军的庞大势力,严密的控制着蓬莱、方丈二岛,为了能让圣门有重回中原的机会,他仿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提出“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策略,大量吸收岛内年轻才俊,加入蓝党,研习圣门功夫 他为了政策的推行,于是效法明太祖的官制,自己总兵大统领,下设中书省宰相及吏、户、礼、兵、刑、工等六部,以军控制政 岁月匆匆,二十年过去,魔门始终无法返回中原,于是生聚教训的美木然皮碎,而大统领江清志的年纪亦老,不复再有昔日的雄心壮志,死前,留下遗嘱,将圣尊及大统领之位,传于独子江国菁” 邵元节望了李楚楚一眼,打了个稽首道:“谢谢侯爷赐坐 金玄白看到她那副娇羞模样,微笑道:“李姑娘,祢的脸上没什么灰尘,不用擦了 再一想到张忠和张雄两个小太监在天香楼里所说的那些话,然后印证苏州织造局的总理太监和魔门勾结的情况,便明白很可能海外魔门弟子搭上了刘瑾这条线 剑豪聂人远自称是魔门日宗宗主的大弟子,意指剑神高天行便是当年留在中原的日宗宗主各边都御史畏直,服橐键迎谒,供张百里外……后部侍郎马文升方抚育逊东,直至,不为礼,又轻钺,被陷坐戍,由是直威势倾天下” 比起这一点来,这一二百人魔门徒众的生死,已经无关紧要,杀不杀死他们,都不致于影响大局 而要顾全大局,必须首先要弄明白剑豪聂人远为何自称是魔门日宗宗主的大弟子?他出面和星宗宗主见面,到底要谈些什么? 除此之外,宫廷里面尚潜伏有多少的魔门徒众?刘瑾是否也是当年魔门留下的后代?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瞬间闪过邵元节的脑海,让他头都,眼看金玄白神色自若的坐在竹椅上,他不禁暗暗佩服,忖道:“金侯爷不仅武功高强,已经到了化境,连这思想之敏捷,也远非常人能比,这么快便能体会问题的核心,找出对付的方法,真是不愧为金丹大成之士……” 金玄白默然望了下邵元节和朱宣宣,只见他们似乎都陷入沉思之中,而李楚楚则睁大着眼睛望着自己,一脸的忧虑之色 就因为这种独特的魅力,使得像秋诗凤、何玉馥、地些美女对他为之倾倒,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妻妾,还争着要排名老四或老五……一念及此,她忽然想到那离去的薛婷婷,忖道:“大概只有她会枉顾铁冠道长的遗嘱,不想嫁给金大哥,不过这样一来,强烈的伤害到金大哥的自尊心,恐怕以后峨嵋和青城两派要遭到大劫难了” 他冷哼一声道:“如果火令旗下弟子,个个像他们那副德行,那么我都会将之刀刀诛绝 李楚楚继续道:“那批人回来得较晚,可能和青军的人接触得太久,因而染上许多不好的习气,这才会得罪了宗主大人的夫人 陡然之间,他听到邵元节道:“李姑娘,祢不要替他们祝祷了,因为他们不是为明尊战死,不值得如此祝福”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道长,依你的看法,那些人的生魂受到拘禁,若是时间太久,会不会有问题?” 邵元节道:“巫门术法,贫道不很了解,不过贺二姑她们应该有分寸吧!否则她无法向侯爷交待 或者是在蓝玉大将军被诛后,逃往蓬莱和方丈的第二批徒众,按照他们居留在海外的岁月来计算,第一批距今已超过一百三十年 以二十年为一个世代来计算,这些弟子已历经五代至七代,如此攸长的岁月,他们还能算是大明皇朝的子孙吗? 中原对他们来说,到底是故乡还是异乡? 金玄白想了一下,眼中一片迷惘,也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他见到李楚楚仍然跪在面前,忙道:“李姑娘,祢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会妥当处理的 于是他只有硬着头皮,道:“第七重吧!” 李楚楚几乎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惧敬畏之色,默然望着金玄白,完全都说不出话来 他露的这一手“关门功”,较之一掌碎石,尤要难上十倍,已将至刚至猛的九阳神功,化为一片柔劲,正是阳极生阴的最高境界” 李楚楚眼中闪过惊惧之色,道:“可是,根据传功长老以前和我们说过的话,本门经典上曾有记载,大日如来神功要练到第十层,也就是至高绝顶之境,才能把至刚至阳的劲道,转化为至阴至柔,你……” 她咽了口唾沫,接下去道:“宗主大人,你如今的修为恐怕不是七层,应该已经练到了第十层的至高境界了 这种强弱不同,以此来决定身份和地位的法则,是人类原始社会时的丛林法则,几乎一切的帮派都是如此,否则便会面临灭亡 就因为这种原因,三宗五令的武功心法便形成一种交流,并不像百年前,暖兴盛之时,分得那么严谨 她对于暖昔年的辉煌历史,所知不多,都是由传功长老传授下来的,有关于彭莹玉是昔年的火令令主一事,也是她从传功长老处听来的 实则鼓莹玉早期有暖中曾任火令令主一事,固然真实,但他后来是教主小蛆的护教法王,和日宗宗主是同等地位 金玄白看到李楚楚吓得一脸煞白,全身颤抖,心想这么吓一下,应该收到效果才对,于是收起外放的气势,道:“没事了,祢起来吧!” 李楚楚觉得身外的庞大压力一去,立刻松了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受,只觉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酥软,骨架几乎散了 若是想要恢复百年之前,暖极盛之际的荣景,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圣门要继续生存发展下去,绝不可能回到中原,否则经不起武林各大正派再一次的联合起来围剿 江清志铁腕统治了三十多年,蓬莱、方丈二地,三成的人都成了圣门徒众,也唯有加入魔门,才有前途 至于其他的七成民众,除了是一些农、工、商人之外,其他的便是当年东瀛海盗统治时留下的后裔或一级优待户的后人 等到江国菁继位之后,任用贤能,政治清明,一省四县都有良臣治理,于是民众富庶,百业兴旺 JZ※※※李楚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 “青党?”邵元节讶道:“圣门又哪来一个青岛?” 李楚楚道:“青党的成立,还是最近十多年的事,不过,在此之前,这些人都是风魔流忍者所吸收的蓬莱当地的反抗份子,他们大部份都是圣门徒众,小部份是从死亡岛被释放的人犯……”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批人有九成都是蓬莱当地人,也就是南宋末年移民此地的泉州人和客家人,不过他们都自称是蓬莱人,不认为自己是中原人士,至于其他一成的徒众,则是曾遭到迫害的新移民” 邵元节想了一下,却也没有答案,摇了摇头道:“按照积压脉相承之理,祢们一家都应是浙江人,可是祢生长于蓬莱、方丈二地,也应算是蓬莱人……” 他笑了一下,道:“如果祢在中原嫁了个山东人,自此就应该是大明皇朝的山东人,祢生下的子女,也应是山东人 由于他下巴突出如斗,加上整个脸孔成虎形,故常以明太祖朱元璋再世自居,认为太祖面相是“五岳朝天”之相,他如今也是五岳朝天,应是受天命之蓬莱帝国天子,也是开国太祖 JZ※※※李楚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喘了个大气” 她顿了一下,道:“这些练有魔功之人,都有一个特征,便是脸形会变得类似狗或狼、猴或猪,只有少数功深的才会类似虎或狮,也有人如蛇……” 李楚楚说到这里,还唯恐金玄白不相信,在身上搜了搜,从香囊之中,取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柬,打了开来,恭敬地递给金玄白 她谨慎地道:“这张纸上所到之人,都是练有魔功的人,我的师父当年请人以丹青绘出,希望我们在遇到这些人时,尽速逃离,不可兴他们交手” 金玄白笑道:“祢说得此人如此厉害,假如碰上我呢?” 李楚楚道:“宗主大人神功无敌,这毒蛇丘碰到了你,只要一招大日如来神功,便可令他肝脑涂地” 他扬了扬纸柬,又道:“还有,杜不败,面黑如墨,运功时,脸皮似铁,一身是毒,狗形”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和尚尼姑可以成亲生子,喝酒吃肉,,也未免太荒谬了吧!” 李楚楚道:“我们那里荒谬的事太多了,不只是这一桩,还有衙门捕头为狗建庙,拜狗因而升官的事 李强抬头看了看十多丈外的神坛,回头道:“阿标,你和老骆各带二十个弟兄,守候在附近,如果贺二姑有什么动静,需要找我,你再过来通知我好了 像漕帮这样,帮中有六千个帮众,别说站出来了,就是口里说说,也会把这些地方上的牛鬼蛇神吓呆了! 李强有些难堪,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自我安慰,忖道:“老子手下的这些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有金大人做我的靠山,我还怕什么?别说漕帮才六千人,就算有六万人又如何?碰到了事情,还不是要找老子帮忙?” 决心念一闪,他胆气大壮,挺了挺,喝道:“你们都给老子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乔英拉过霍正刚,低声问道:“正刚,神枪霸王金大侠怎会认识这么个老粗?” 霍正刚摇头道:“在下也不知道 在微醉之际,泡过了澡,再经过这番敲打,简直舒服得像上了天一样 此刻,分舵之中,请了四个跌打损伤的大夫在替他们接骨疗伤,可是狂狮徐风全身经脉闭塞,根本无法动弹,连大夫都诊断不出是何状况 张立夫和林荣祖都认识邓公超,知道这个人是江湖豪杰,极讲义气,又喜欢交朋友,怎么都想不到他镖局里的镖师会把淮安分舵的十六名弟兄,包括副分舵主狂狮徐风,都给打伤了 张立夫和林荣祖进入偏厅,便见到地上铺着张大草席,蒿上躺着包括白花蛇孔安在内的十五名舵里兄弟 那些人满身是伤,虽然经过治疗,擦上了药酒,却有的人鼻青眼肿,面目全非,有的则是骨裂腿断……张立夫没有看到狂狮徐安,找来匆匆从内堂奔出的管事一问,才知徐风昏迷不醒,已被送往名医叶一贴所开设的医馆去了 张立夫撩着性子,询问详情,又把满身是伤的孔安,从偏厅里抬了出来,仔细的询问,才知道他们是在苏州码头因为调戏几个女子,遭人痛殴 而送他们前来的船老大,向管事禀报,押这些人上船,并且付出船资的人,是苏州衙门的薛捕头 漕帮不能算是绿林帮派,既不属于南七省绿林盟管辖,也不归北六省绿林盟统治,不过漕帮和各大帮派都保持友好的关系 可是,凭他成名已有十年之久的分水犀这个名号,走到绿林盟里,恐怕连站在大厅的资格都不够” 林荣祖脸色大变之后,好一会工夫才回过神来,问道:“孔安,你没听错,薛捕头是说神枪霸王既是武林大侠,又是厂卫的要员?” 孔安点了点头,还不识好歹的问了句:“分舵主,什么叫厂卫的要员啊?” 张立夫当场火冒三丈,一脚把孔安踹出老远,怒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什么人不好惹,连神枪霸王金大侠的内眷,你们都敢调戏,辣块妈妈的,你们找死不要紧,别把老子也拖进去!” 孔安当场被他踢昏,也没听到他骂什么,反而吓得那十四个身受重伤的兄弟脸无人色 张立夫这时知道惹来了天大的祸事,人家已经撂下话来,一定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让漕帮帮主和副帮主,带着自己和扬州分舵的胡分舵主,一起赶往苏州五湖镖局去登门道歉 他们原是边行边谈,此时已经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二十名堂口兄弟分列厅门两旁,躬身相迎 当李强这句话一说完,包括乔英在内,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及二位分舵主,还有霍正刚、林荣祖、冯奇等人,全都停住了脚步,愕然望着他” 李强目光一闪,道:“既是如此,各位请落坐!” 乔英望向分水犀张立夫,道:“立夫,我们商谈要事,你叫兄弟们站在门外,别进来了 李强好几次面色大变,想要插嘴,却都忍了下来,听到最后,他才长长的喘了口气,苦笑道:“霍帮主,不是小弟不愿帮忙,实在是你们不知道金侯爷的脾气……” “金侯爷?” 乔英神色大变,失声道:“李把子,你说金大侠是一位侯爷?” 李强点头道:“神枪霸王金大侠,是朝廷敕封的侯爷,他的头衔是武威侯……” 室内众人,包括乔英在内,全都面色如土,张立夫那么魁伟的身躯,竟然都颤抖起来” 张立夫没有听到指示,仍旧跪在地上” 李强侧首望着乔英,道:“乔帮主,老朽答应替你们设法,不过你也得容我定下心来才行,张分舵主这么做,我可无法安心……” 乔英站起抱了抱拳,道:“李兄,对不起,都是小弟的错,敝帮此一劫难,吾兄若能施以援手,敝帮上下六千名弟兄都会把李兄当成大恩人……” 李强一听“六千名弟兄”,便感到极大的压力,忙道:“乔帮主,你且叫张分舵主起来,让我想想办法 乔英能低声下气的称自己为把子,便已经很看得起自己了,更何他又把这个称呼,提升为李兄、吾兄,乃至于老爷子,可说已把自己抬到了天上 他暗忖道:“可是这回是那些混帐口头轻薄了几位,又该如何才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 想了一下,他揣摸金玄白的意思,想起若依他的个性,只怕在码头上,就会当场把徐风等十六名漕帮弟子一起杀死 乔英怒道:“立夫,快向李老爷子赔罪!” 张立夫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悔不已,赶紧跪了下来,道:“晚辈出言无状,请老爷子厚宥” 陈明义往后堂奔去,阿标却从大门奔了进来,劈头便遭到李强一阵臭骂,道:“阿标,你瞎了眼睛啊?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鬼吼些什么?” 阿标被他骂得一愣,指着身后,道:“是朱……朱少侠命令小的找把子……” 李强抬头一看,只见朱宣宣有如行云流水的跟在阿标身后,轻快的走进大厅 朱宣宣没想到屋里有那么多人,身形微微一窒,随即笑道:“李老哥,这么晚了,你还有客人呀!” 李强勉强道:“嗯!是几个坶朋友来看小老儿” 朱宣宣道:“也真是巧,三条街上围着二百多人,这条通道原先也有二十个锦衣卫校尉们守着,正好进屋去吃宵夜,你的朋友就来了 厅内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有名望的帮主或副帮主,见识自然不凡,他们看到朱宣宣气势轩昂,长得玉面朱唇,身穿一袭锦袍,而李强对他如此恭敬,全都心里有数,此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乔英抱拳道:“李老爷子,这位少侠是……” 李强本来不想把乔英等人介绍给朱宣宣认识,可是见到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再一听到乔英这么说,只得引介道:“这位是朱少侠,江湖人称玉扇神剑 那么,他所有的盘算都将会落空了 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李楚楚愣了一下后,却道:“关于这一点,我们圣门的护法长老以及几位令主都曾经研商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她看了二人一眼,又道:“我们只知道练过这种魔功之后,心性大变,逐渐丧失人性,而多了兽性,所有人的脸孔也起了变化,有些似蛇,有些似鼠,还有人似狼似虎,似狗似鳄,全都变得面目可憎,不过,他们却言语似蜜,言之成理,让人听了之后,心甘情愿的支持他们” 邵元节道:“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据贫道的揣测,让那些旗主或圣门先进个人叛离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受到权势、利益的诱惑所致,并不能完全归诸于魔音穿脑功” 他望着金玄白,道:“关于侯爷你方才所问之事,贫道也有一些想法,我认为那些人练了魔功之后,面目大变,可能是这种功法能激发人的兽性所致,由于心似狼,故而形貌渐渐成狼,心似蛇蝎,久而久之,便貌似蛇蝎了,这便是一般所谓的相由心生之理” 金玄白懂得他话中的意思,想到明教经过朝廷和武林各大门派的多次追剿,虽然改名为圣门,并且处于四分五裂之中,然而远移海外之后,却又将衍化出去的青党人士视为魔,自己则以圣自居,以示分别 就在他思索之际,只听李楚楚道:“宗主大人,国师道长的话固然有些道理,可是那些青党之人,并不认为他们和中原人是血脉相连,而把大明皇朝视为外国,他们则是蓬莱大国,为此,他们要废龙凤年号” 邵元节和金玄白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金玄白以怜悯的眼光望着她,心想:魔门徒众经历百年的艰辛,如今面临四分五裂的状态 假使自己这么做,岂不是置这些人的性命如草芥?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魔”? 他想到这里,合上眼睛,回忆起当年萍儿在信柬上所写的那些关于魔门面临各大门派弟子,围攻于昆仑山下所谓“圣宫”的种种情形” 李楚楚犹豫一下,道:“启禀宗主大人,那地下秘道里,歧路众多,并且每间秘室都有钢门相隔,只能由内开启,若是宗主大人随行,恐怕会被那些姐妹误解……” 她轻轻的咬了下嘴唇,又道:“所以依婢女愚见,还是由我一人进去,把她们一起带出来,比较妥当 李楚楚跪了下来,恭敬地双手接过令牌,然后请示道:“请问宗主大人,是否要令婢女把月宗的姐妹们一齐带出来?” 金玄白点头道:“祢把她们都带来好了知道吗?”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因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法子处理这些从海外回来的魔门徒众,故此勉强的编个理由来取信李楚楚 她看了下邵元节,诚恳地道:“二位大人的身份何等尊贵,为了维护大人们的安全,就算让我们这些弟子牺牲了性命,都是理所当然之事,关于这一点,就请两位大人放心好了 他暗忖道:“不知道留在蓬莱一岛上的魔门徒众,是否个个都像她如此忠义?否则我相信魔门蓝党纵然一再分裂,也不会被青党徒众消灭……” 他的意念流转之际,听到金玄白道:“李姑娘,我在下午曾经到过一间香烛铺,见到里面的王掌柜,不知他是不是火令旗下弟子?” 李楚楚道:“禀报宗主大人,那位王大叔是土令旗主,本名王石头,祖先是梅县的客家人士,他家在蓬莱落籍已有三代,只因气愤骗子当道,所以才跟水令旗下的一个小旗主一起随同我们星宗宗主返回中原 他们说话之际,那两个倒在门边地上的女子已醒了过来,她们眼看李楚楚和金玄白有说有笑,便都故作昏迷之状,没有吭声 那个叫云云的女子怒骂道:“李楚楚,祢这个叛徒,为了性命,竟然不惜出卖本门,祢……” 李楚楚惊惶地飞掠过去,扶住了云云,道:“云云、燕燕,祢们弄错了,我没有背叛圣门,他是……” 她在惶急之下,想要说出金玄白是日宗宗主的身份,却是眼前一花,金玄白已到了身前不远,紧随着他五指飞花,强劲的指风射出,云云和燕燕又再度昏迷过去 只有这种剑客,才配享有神剑之名,才会让人一听名号,便会肃然起敬 朱宣宣那“玉扇神剑”的绰号,在这批江湖人眼里,算不了什么,可是,当他们一听到朱宣宣称呼金玄白为金大哥时,她在这些江湖人的眼里,身份已提升了百倍之高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靠的乃是神枪霸王这个名号,而使得这些江湖大豪崇敬不已 在弘治年间,这武林六大门派,已扩展为九大门派,至于其他的所谓正道门派,还有十几个之多以往,少林有武僧上千,派中僧众多达三千,实力雄厚,排名在武当之上,不过当大明皇朝成立后,受到太祖皇帝的压制,实力大减 乔英在一天以前,从未听过神枪霸王的名号,不过,自从淮安分舵舵主张立夫找到了他,禀报有关于狂狮徐风、白花蛇孔安等十六名帮中徒众在苏州码头被人殴伤后,他便不断地听到了神枪霸王这个名号 尤其是当乔英等人获知金玄白乃是大明皇朝侯爷这个身份之后,更加确定了江湖上的传言,也更肯定了他的地位 而如今自己竟会一时利欲熏心,想要揽下这桩大事,简直太不自量力了,万一处置不当,弄砸了整桩事,不仅毁了声誉,反而得罪了金侯爷,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强在瞬息之间,脸色变幻了几次,突然警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忖道:“我已是金盆洗手的人,管这么多的闲事干什么?还不如把这一切都交给明义去处理,我还是回到湖边水庄去养养鸭,种种地比较快活” 他这一作态,林荣祖、霍正刚等人,也纷纷躬身抱拳,向朱宣宣示意,面上现出一种受宠若惊之色,似乎朱宣宣请他们入座,是件极为光荣之事 她问道:“这只小鸟是什么意思?” 乔英道:“温州船夫搬谷进仓,发给竹签的事,后来被粮仓和船家都视为简易且又方便的计算方式,于是在江苏太仓的皇家粮仓也运用此法,不过他的竹签上刻了只麻雀,以作记号……” 朱宣宣笑道:“原来这只鸟是麻雀” 朱宣宣恍然道:“原来如此,嗯!这果然是一面漂亮的风帆!” 乔英道:“李副帮主、立夫、胡豪,你们也把令牌拿出来让朱少侠看一看 朱宣宣把两块空白的玉牌,在手里晃了晃,道:“你们漕帮的分舵主,每人都有一块这种空白的令牌,是吧?” 乔英点头道:“运河上下,漕帮一共有一百零八个分舵,每一位分舵主都有这么一块令牌 乔英骇然地道:“老夫……” 他才说出两个字,发现自己舌干口燥,下面的话竟然都说不出来,嘴唇一阵张合,怎样都吐不出一个字” 此言一出,室内众人又是大惊,不过在惊讶之中,也有人面上浮现疑惑、不解之色 乔英快步而行,一脸兴奋之色,副帮主李英奇随在他身边,低声问道:“帮主,现在该怎么办?” 乔英脚下一顿,道:“怎么办?一切都依靠朱少侠替我们处理了,不然,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李英奇道:“可是……她只是个女子……” 乔英两眼一翻,低声叱道:“你能看出来,难道老夫不知道她是个女子?” 他脸色凝肃地道:“她女扮男装,口口声声称金侯爷为大哥,就算是个白痴,也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再加上她姓朱,又是一口的凤阳官话,你该想想她是什么出身了 不过,他并没提起乔英的推测,唯恐说漏了嘴,引来更多的事端 而他竟然无知到了极点,敢受托过江而来,充当漕帮和神枪霸王之间的调人,真是把脑袋提在手上,万一得罪了这位侯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是当李强一提到自己的遭遇之后,他们发现金玄白的来头之大,远远超出他们想像范围之外,已不是区区的江湖规矩所能约束,牵扯的范围,广达浙江巡抚、朝廷的锦衣卫和东厂官员都涵盖在内” 李强大喜,总算把心上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只听朱宣宣又道:“不过他还有个条件,必须让傅小姐、齐小姐、秋小姐她们同意,才能原谅那狂狮徐风所犯下的错 尤其是淮安分舵主张立夫更是愁容满面,脸肉紧绷,强大的压力,让他挺直的腰杆几乎承受不了,而变得有些弯曲” 她见到那些帮派人物,都以警戒的眼光望着自己身后的锦衣尉校尉们,笑了笑,道:“这八位锦衣卫校尉们,都是金大哥派来护送我回去的,等一下,大伙儿一起走!” 乔英等人面对锦衣卫的官员,可不敢像对付江湖人士一样,每人都脸色一整,跪了下来,各报自己的姓名,自称草民某某,拜见各位大人 李强直到此时,才充份的感受到那份特殊的荣耀,心想,天下有哪一个堂口,能让锦衣卫的校尉们大驾光临?只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这时,李强又想到要泡茶招呼锦衣卫校尉,于是拉着陈明义到内室去准备 乔英还以为朱宣宣忙着张罗茶水,吓了一跳,赶紧带着李英奇,领着那些漕帮帮众,一齐进入内室,准备协助李强处理这种琐碎的小事 他们才一走进内室,便看到朱宣宣拉住了李强,道:“李老哥,喝不喝茶无所谓,你赶忙派人去叫车吧!如果没有,找几顶轿子也行” 她发现乔英等人脸上神情仍然僵硬,自己实在也难再拗下去,只得转变话题,道:“你要派人去找车行,如今附近几条街都已被封锁了,还是让那些锦衣卫陪你们一起去吧” 乔英抱拳道:“还望少侠大力周全,务必让这桩事圆满解决 只不过,当他们又听到朱宣宣提起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里出来的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后,全都神色一变 李强一把拉住李英奇,低声问道:“李副帮主,怎么乔帮主提到鬼斧之事,竟然话说半截?” 李英奇看看李强那张满布沧桑的老脸,觉得他简直无知得可怜,竟然连公主上门都不知道,摇了摇头,于是把乔英和自己的揣测低声说了出来” 乔英站了起来,朝李强抱拳行了一礼,道:“李兄,你对漕帮的大恩,我们上下数千名兄弟,都感激莫名,以后只要有任何差遣,无论是火里来,水里去,本帮都全力以赴,绝对不敢推辞” 他这一站起,林荣祖、张立夫、胡豪也跟着站了起来,每人都躬身抱拳,表示江湖人最高的敬意 李强胀红着脸,单拳一抱,道:“乔帮主,林帮主,两位舵主,这是老朽该做的事,实在当不得各位大礼,我……”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朱宣宣笑道:“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哪有那么多的江湖礼节?” 李强身形一滞,转眼看看朱宣宣神情愉快的走了进来,突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竟然连手往哪里放,都有些不自在 抓牌之时,每人拿十张牌,庄家收尾,可多拿一张,这十张牌的组合,最多可以胡九番,最少由一番起胡 而龙一条是把一筒至九筒全都齐备,凤一条则是把一索至九索都依序排列好,财一路要把一万至九万都排齐,这三种牌,每种算四番” 朱宣宣抚掌大笑道:“这真是君子之争,有趣!有趣!哈哈,就跟下围棋一样,完全是在斗智,太好玩了” 她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只见大门外果真停了十几辆大小不一的马车,只不过驾车的马夫都换了漕帮帮众 他们看到朱宣宣和八名锦衣卫校尉站在堂口门前,没人敢冒昧的冲进堂口里去抄家伙,全都靠在墙边、车旁,转身望着奔来的那些年轻女子 无论是乔英、李英奇或者是林荣祖、霍正刚,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打滚过十几年的江湖汉子? 他们每人都自认为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可是在此刻,他们看到这幻化出来的锦衣大汉,全都如遇雷殛,每人的脚步都为之一滞 金玄白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这些草莽英雄身上,乔英等人只觉他眼神如炬,直透心底,有股说不出的威严 金玄白看到这种情形,心中泛起了一种荒谬之感 这三方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聚在一起,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于金玄白的出现,竟让这些人都碰上面 他深吸口气,强烈的气势弥散开来,把那四十一名魔门弟子一齐罩住,刹那间,她们全都一脸惊骇,纷纷的垂下头来,不敢再平视着金玄白” 金玄白面罩寒霜,看了他一眼,又问道:“谁是扬州分舵的胡分舵主啊?我也想和他见个面” 乔英看了朱宣宣一眼,抱拳躬身道:“草民一准在卯时带着徐风和孔安两人,到五湖镖局敬聆大人训示 想到这里,金玄白有些不安,认为李强已经金盆洗手,应该回到湖边水庄去享福才对,却为了自己要擒拿魔门弟子的事,而受到巫门三女之托,趟了这个浑水,帮了这么大忙,把堂口里的人全都动员起来,一直忙到子夜,都还不得闲,可见重仁重义,值得钦佩 现在朱宣宣既然揽下了整件事,冰儿和秋诗凤那里,自有她去周旋,反正约了这批人明天卯时到五湖镖局一趟,到时候再把交情卖给李强也不迟 尤其是在贺二姑的神坛西厢房里,听到了李楚楚提到魔门在小明王被杀之后,一度迁移海外,定居蓬莱 终于,蓝党的日渐腐败,给了李元雷最好的机会,他一手扶植的传人,终于崛起,成立了青蓝,一举夺下魔门蓝党打下的江山,将所谓的蓝军再度分裂,形成战太平和宋小鱼对峙之局面,伤了许多人的心,结果始终无法复合 尤其是李元雷的几个传人,皆以骗术夺取大统领之席,又取得元老院之大权,更是狰狞面目毕露,贪婪腐化,恶形恶状,因此民不聊生,社会上到处弥漫着只要骗术捞钱,不要廉耻的风气 到了近些年来,李元雷走火入魔,其传人陈马扁弃之如敝履,更加肆无忌惮,横征暴敛,以致百姓民不聊生,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中 谁知李楚楚不知在什么心态之下,竟然当着这些江湖帮派人士和锦衣卫校尉们面前,公然称呼他为宗主大人,让他不知要如何应付才好 她目光闪烁不定,左顾右盼,但见大棚里的人群,个个神情呆滞的循着长板凳所架的迂回小径,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去 金玄白笑道:“李兄,你放心好了,这种面子,我会给你做的,场面上的话,就交给你去说了,保证你和陈堂主大大的露脸 金玄白看到四周挂了数十盏灯笼,照得整条大街有如白昼,点了点头,道:“各位请坐下”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多言,双手挥动,有如飞花,嗤嗤的气劲之声响起,少林菩提指功,混杂着武当解穴秘法,隔着四尺之距,便已将那六名女子的穴道解了 云云念完了六句真言之后,双手捧着令牌,肃然道:“圣门弟子,星宗宗主属下,婢女云云拜见日宗宗主大人,祝大人福寿无疆” 李楚楚把令牌交给金玄白,然后领着那六名女子,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本来,依照邵元节的原意,是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被巫门三女用术法摄去一魂的魔门徒众,全部擒下,押进大牢里,慢慢的审问 他们两人再三商量之后,便决定改变原先的主意,把那些地位低微的魔门徒众放了,只不过在释放之前,让巫门三女施出迷魂之术,禁锢这些人的神智,务必使得他们心神迷惑,整日行事颠倒,无法思考自主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尽量取得金玄白的信任,让他成为自己的工具,那么不仅可以凭着他练成桃花帐,而且还可以慢慢的查出他如何练成元婴之法 但是,要想修练至元婴出窍,便必须依靠金玄白了,所以,这位侯爷成了他成仙的捷径,唯一的一条路 徐行赶忙躬身道:“贺喜侯爷为朝廷立此大功!下官能参与此事,也是兴有荣焉” 金玄白把绣春刀交还给徐行,道:“徐行,立刻动身,返回天香楼” 金玄白也懒得多数,道:“好了,我们这就动身 她们就跟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在社会的中低阶层,平常接触的便是衙门差人,距离锦衣卫、御林军、东西二厂的人员,太遥远了,所以怕的也就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衙门差人 一发现突然出现大群的衙门差人,全都惊吓不已,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差人分成三列,渐渐远去,这才慢慢的安下心来 金玄白吩咐下去,要徐行交待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帮着李楚楚等人拿包袱 这下接到金侯爷的命令,要帮这些美貌的女子拎包袱,背行李,还不逮到了机会? 于是刹那间,一个个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尚有长官在旁监督,纷纷使些小手段,低声和美女搭讪,藉机推荐自己,并且博取美女的好感 徐行忌于自己的身份,再加上金玄白和邵元节就在旁边,不敢有任何动作,故此眼看自己的属下行为脱序,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弟兄们,不可藉机搭讪,只要认住所拿的行李和包袱,属于何人所有,便立刻归队 那些魔门女子,有些人性情活泼,落落大方,立刻就把自己的姓名报了出来 在此之后,正德皇帝数次出游,带着所谓的外四家军,到处干扰百姓,强抢民女,都是江棚所统率的神威营卫边军或朱泰手下的敢勇营卫边军所为”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在这两个时辰内,你可有所获?” 井六月道:“弟子获益良多,都拜师父所赐” 他说到这里,眼中神光闪烁,望向远处” 金玄白单掌一翻,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托起了服部玉子,然后扬声道:“你们都起来吧!” 这时,李楚楚等苍龙七女已奔到大约两丈之处,她们见到服部玉子等一群人,全都面现惊讶之色,放缓了前进之势” 李楚楚等人,看到服部玉子美丽大方,自有一股气势散发出来,令人钦佩,全都认为她不愧是侯爷的未来夫人,果真雍容华贵 服部玉子微笑道:“现在祢们可以把行李包袱交出来了吧?” 李楚楚赧然道:“敬禀夫人,不用了,婢女等还拿得动,不敢有劳各位大哥和姐姐们……” 服部玉子秀眉一蹙道:“我的夫君已经这样交待,祢们还敢不听话?” 苍龙七女全都吓了一跳,没人敢再多言,纷纷把身上背的棉被和包袱交给站在身边的忍者们 服部玉子道:“丽芝,祢带她们到半月园去,腾出待月西厢房给她们居住,每人暂时发给二十两银子,明天再找裁缝师父来,每人各做三套衣裳 水塘里不时传来蛙鸣之声,含苞的荷花散放着阵阵芬芳,坐在清幽的水榭里,如在仙境 金玄白深深的吸了口气,很快便把整个思绪都沉淀下来,让自己融入这一片美景中” 她深深看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至于以后该怎么对待这些可怜的女子,就看你有没有心,如果你想要救她们,可以引导她们顺从朝廷,甚至可藉各种方法放了她们,让她们得到自由,不知相公认为对不对?”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玉子,祢说的话有理,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服部玉子柔声道:“天下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就看你的立场如何,像明教一样,崇拜的原是光明,舍弃的是黑暗,后来遭到朝廷打压,便成了魔教,可是他们却称自己为圣教,所以由于立场不同,便有圣、魔之别 金玄白哈哈一笑,道:“金刚经叫人不可着相,和尚师父却偏偏忘了真我,心中有人相,有我相,有众生相,所以他虽自认是圣,却已成魔,哈哈!什么武林正派人士,在我眼里还不如一个杀猪的陈麻子 金玄白脑海里浮现了“冰肌玉骨,清凉无汗”八个字,随即记起了昨夜的癫狂,耳边也似乎响起她低声的吟叫,和不断的求饶……望着那张看似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孔,殷红的朱唇旁,噙着一丝甜美的笑容,金玄白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玉子,祢终于成为我真正的娘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仿佛有些遗憾,觉得不该一时的冲动,便轻易的夺去了服部玉子的红丸 他暗忖道:“纵然她是千肯万肯,我也不可以这么轻率,唉!应该怪昨夜的月色太美? 还是她按摩的手法太好?” 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服部玉子温暖的身体,金玄白这时才发现她已穿好了亵裤和肚兜,心里颇为讶异 他的神识掠过飞檐,到了楼旁一块大土坪之上,从空际俯瞰下,土坪四周,密密麻麻的站了一百多人 就在这个意念才一浮现心头之际,他突然觉得怀中的玉人翻了个身,发丝落在脸上,有种痒痒的感觉 睁开眼睛,果真发现服部玉子已换了个姿势,转向而卧,她那长长的黑发,千丝万缕,竟有一些覆盖在他的脸上 等他把靴子穿上,腰带扎好,服部玉子仍然酣睡未醒,她的嘴角始终留着一缕微笑,仿佛正在好梦之中” 金玄白微微一愣,道:“这家伙的花样也真多,什么红帆、绿发、白浪,真是能扯” 金玄白一愣,侧首问道:“田春,这不是伊藤美妙的声音吗?她又出来搅和什么?” 田中春子道:“因为丽子姐到半月园去照顾那四十七个年轻女子,少主夫人又要陪少主,所以便叫婢子把美妙姐叫来,替她招呼客人……” 她才说到这便听到朱宣宣道:“祢要加八张牌也可以,不过得先让我把这三组十二张牌加进去 他大步走进厅里,只听朱宣宣道:“笑死人了,什么风雨雷电、梅兰菊樱?祢忘了这里面原来便有东南西北风吗?” 金玄白目光在大厅里扫过,只见唐伯虎和文徵明两人坐在椅上,每人手里各拿几块方形黄金,正在仔细的端详着 他们一见到邵元节走来,立刻停止了说话,一起躬身朝邵元节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邵国师 当他看到钱宁脸上和脖子出现不少红斑,嘴唇肿胀,有如猪嘴,不禁惊讶地问道:“钱大人,你怎么啦?” 钱宁苦笑道:“国师,你得替下官想个法子,不然我这样子,怎能回去见我那花娘子? ” 邵元节仔细的看了一下,道:“钱大人,你脸上这些红斑是蚊虫叮咬的,过两天就会消除了,不过这嘴唇肿起嘛,是不是你吃了什么不洁的食物?” 钱宁皱了下眉道:“下官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只不过听说林屋洞里的水充满灵气,所以多喝了点,可是,许多人都喝了,也都没事,怎么单单我会身上发痒,嘴唇肿成这样?” 他苦着脸道:“朱大爷一看到我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不许我随在他的身边 否则以钱宁的武功修为,连海潮涌、戎战野之流都比不上,怎能得到朱大爷的宠信? 邵元节看着钱宁肿得厚如猪唇的嘴巴,忍住了笑,道:“钱大人,既然你还有几天婚假,何不趁此机会,回去拙政园休息几天?” 钱宁道:“可是朱大爷那里……” 邵元节道:“他嫌你这样子碍眼,你就离他远一点,免得惹他不高兴,知道吗?” 钱宁点了点头 邵元节没见到朱天寿穿上龙袍,仅穿了件套衫,颇觉讶异 朱天寿所穿的中衣便是圆领套头衫,一看便知不是由宫里带出来的,而是在苏州城里添制的 邵元节走到榻边,躬身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贫道邵元节,拜见朱公子 过了几个月后,嘉靖皇帝又升了级封自己为“一阳真人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并且颁旨要天下称他为忠孝帝君” 他目光一闪,见到蒋弘武躬身立在榻旁,点了点头,道:“弘武,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别站在那里,搬张椅子过来坐在榻前,听邵道长说些什么新鲜事 他在提到井氏兄弟的来历时,又把在虎丘救下臧贤的经过情形叙述了一遍 张永快步向前,追到邵元节身后,怕询问金玄白昨夜歇在何处,邵元节悄声道:“就在隔壁的新月园 第二五五章商家骗术 朱天寿对于在蓬莱、方丈二岛上魔教的情况,似是极感兴趣,从出了房门之后,便不断地询问邵元节” 朱天寿问道:“这些人骗来骗去,莫非便是为的争夺蓬莱岛的统治权吗?” 邵元节点点头,道:“就因为有了统治权,这批人才能为所欲为,才能争名夺利,不过,据李姑娘说,岛上如今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年年举债,大概也撑不了几年了” 出了天香楼,朱天寿突觉右脚奇痒无比,于是尴尬地道:“邵道长,我的脚底板痒得难受,先到对面凉亭坐坐,让我抓抓痒再走 陈马扁得其义父龟次郎之助,一举击败原先统治蓬莱和方丈二岛的蓝党高手,荣登大统领之位,于是便想弥补应氏所受之苦,两人设下大骗局,将龙凤王朝国库中之库存,大量搬给应氏 ” 邵元节轻叹一声,道:“朱公子,你不明白,铺路、筑桥、开地,都要花钱费工,譬如说外面一块青砖要用一文钱才买到,那么报帐时报二文钱,岂不是多了一倍?铺一里路,假使要用五百个工人,花五天工夫,他们可以提高价格,说是铺一里路必须用二千个工人,花七天才能铺完,如此一来,在工程费用上又赚了一笔 最让朱天寿感到惊讶的则是,其间之契约经过两次变更,由全部工程无法完成,得由龙凤王朝按价收购,改为应负责全数承接 而其最初签定契约时,原始议定则是无偿收归官方,继续兴建,故此两次修改契约,为大商团取得最有利条件,无论扯下多大的烂摊子,都得由官家承担 朱天寿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道:“邵道长,这下我才放心了,否则一想到这些骗子渡海来到我大明皇朝,造下无边罪孽,我就寝食难安 朱天寿道:“蒋大人,叫他们都在门外守候,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喝杯茶 沿途之上,数十名工人,忙碌的把大竹筒和象牙抬着进入园林深处,没有一个人吭声说话” 朱天寿将手中的日宗宗主令牌递还给金玄白,道:“我对魔教极感兴趣,想要做这个星宗宗主,你能不能帮我的忙,让我达成这个愿望?” 金玄白一怔,手里捏着那块魔教令牌,望了望邵元节戏台上有人扮皇帝,扮大臣,扮奸贼,那是戏如人生;我却想做到人生如戏,快活的过此一生,不知贤弟你能否帮我完成这个梦想?” 金玄白看到他脸上有种落寞忧郁的神情,也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抓了抓后脑勺,道:“朱大哥,你的想法真是奇怪,明明是富家公子,却想要做个江湖人,真是奇怪 他远远见到蒋弘武,便高兴地大声嚷道:“蒋大人,你老人家怎么也来了?莫非也想要玩一局麻雀牌?” 话声未落,他又看到了金玄白和邵元节、朱天寿二人,顿时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急忙跪下,叩拜道:“草民曹大成,拜见金侯爷和蒋大人 一念及此,他的脸色一沉,眼中已露出凶光,不过鉴于朱天寿和邵元节都在旁边,不敢发作” 朱天寿恍然道:“原来这些象牙和大竹筒都是用来做麻雀牌的?” 曹大成颔首道:“草民一大早派人跑遍了城里熟识的商家,把二十多支象牙都全数买来,然后又雇了三十多位雕刻和铸器名匠,还有竹工,准备打造几十副麻雀牌……” 他谄媚地道:“如果朱大爷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等到麻雀牌做好之后,带几副回北京去玩玩 曹大成心中思潮翻腾,见到蒋弘武臭着一张脸,对自己视如不见,意念一转,立刻知道症结所在 至今“商道”无存,“童叟无欺”也成了笑话,实在让人为之兴叹 蒋弘武见到众人的反应,这才感到松了口气,认为自己搜肠括肚,说出的这番话,果真有些道理,脸上也现出一副洋洋得意之色 他们略一思忖蒋弘武之言,立刻把目光投注在朱天寿身上,知道这位朱大爷来自北京,身份一定不低,才会让锦衣卫的同知大人,都自称下官” 朱天寿色咪咪的望着曹雨珊的背影,笑问道:“不知令嫒今年多少岁了,有没有婆家啊?” 曹大成还没开口,服部玉子已说道:“朱大爷,这位曹姑娘已经被订了下来,以后是金大哥的小妾 金玄白还没弄清楚情况,便听到邵元节在身后道:“恭喜金侯爷,圣旨总算到了” 服部玉子赶到,神色紧张地问道:“相公,圣旨怎会下到这里来?奴家要不要准备香案?” 邵元节回头道:“金夫人,接圣旨时,不需准备香案,可是要请夫人回避,除此之外,闲杂人等也请离开 ” 金玄白定了下神,赶紧把张永引入大厅 曹大成唯恐自己的窘状被人发现,赶紧用裤子和衣袍擦着地上的尿痕,却无意中听到不远处传来邵元节的话语:“宣宣郡主,皇上已下旨敕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并且立刻筹组内行厂,任指挥使一职,也不会辱没了祢,所以祢应该听从安排,尽快回去湖广王府,等候圣旨” 那七八名商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蔡富贵打开摺扇,潇洒地扇了两下,然后指着旗杆上的大旗,道:“各位,这旗杆上的大旗,第一面是前几年,邓总镖头五十大寿时,南七省绿林盟主所送的大礼,只要押镖时,镖车上插上镖旗,绿林好汉都会任由镖车通行,不敢骚扰!” 那几名商人发出一阵惊叹之声,蔡富贵接着又道:“至于下面那面大旗则更不得了,是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令旗,各位请看清楚,旗上绣着一杆长枪,那便是代表副总镖头的名号……” 他说到这里,满脸虔敬的道:“这位金副总镖头,在江湖上外号神枪霸王,凭着手中一杆神枪,天下无敌,连我们苏州的神刀门、双剑盟都被他灭了……” 话未说完,那七八名商人已七嘴八舌地追问蔡富贵,其中的经过情形 他抱拳道:“蔡公子,你怎么有空闲逛到这里来?不是听你说要到周大东家那里去上工吗?” 蔡富贵深深的作了个揖,道:“多谢侯兄的关照,小弟昨日下午已找到许麒许大捕头,由他亲自陪着小弟找到了周大东家……” 他上前一步,压低嗓门道:“周大东家听说小弟是金大人所引荐的,只问了几句话,便派我一个副总管之职,每个月支领二十两银子……” 侯七羡慕地道:“蔡公子,恭喜你了” 蔡富贵兴奋地道:“这还只是固定的薪水,除此之外,还可实报实销,支领特别费用” 蔡富贵缩了下脖子,道:“侯兄,这几位来自外省各县市的商家,个个都有些来头,他们想要到镖局里参观一下,可不可以?” 侯七望着身边另一名镖师,问道:“陈兄,你看可不可以?” 那名镖师摇了摇头,道:“侯兄,此刻总镖头正在大厅里接待各位帮主,并且等候副总镖头大驾,岂能任人参观?” 侯七转头道:“蔡公子,你听到了,实在很抱歉,无法接待你们 蔡富贵听到飞天虎兰风道:“总瓢把子,那面大旗不是前两年你送给邓总镖头的吗?想不到现在还很新” 邓公超哈哈大笑,道:“李盟主太客气了,敝局正好有几位贵客来访,请容老朽替盟主介绍一下” 李亮三目光闪动,笑道:“乔帮主、李副帮主都是小弟的旧识,林帮主也是多年好友,没想到今天能够在此见面,真是让人高兴 双方相互抱拳,一一见过礼后,邓公超挽着李亮三的手臂,道:“各位,请随老朽进去奉茶,有什么话,容后再说 霍正刚和管事冯奇纵然雄霸苏州码头,可是面对这些江湖大豪,他们的身份地位,显得太过低微了,于是和漕帮的两位分舵主一起殿后 蔡富贵从地上爬起之后,便听到了李亮三将身后的湖广七虎介绍给乔英等人认识 蔡富贵眼看守在镖局前的八名壮汉慌张地奔进镖局里,心头一凛,忖道:“莫非苏州衙门的王大捕头,已经发现那些绿林大豪都聚集在五湖镖局里,准备来个一网打尽?” 他爬上了车,吩咐车夫赶紧离开” 罗三泰点了点头,走到蔡富贵身边,道:“小蔡,下回别动不动的拿金大人出来吓唬人,嘿嘿!金大人是何等大人物?怎会认识你这种家伙?” 蔡富贵强辩道:“小人可没拿金大人的招牌唬人!小人这个差事,也是他老人家介绍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许麒许捕头 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位朝廷官员,又会到五湖镖局去做副总镖头?显然其中另有蹊跷! 蔡富贵想不出个道理来,随着马车缓行而去,他忽然见到远处有一个身穿一袭蓝色劲装,腰系一条玉带的高大汉子,昂然阔步而来 蔡富贵心头一热,道:“各位东家请看,那身穿蓝色锦衣的大汉,正是名扬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金大人!” 跟他坐在同一车上的四名商贾,纷纷凑首在车窗,挤着观看神枪霸王的光彩 蔡富贵一边叫着车夫停车,一边探首车外,还没等到马车停妥,他已跳下了车,向着远处行来的金玄白一行人走去,老远便喊道:“金大人,金恩公……” 金玄白和朱天寿并肩而行,身边还有邵元节、蒋弘武、劳公秉、诸葛明,以及红黑双煞等人 由于金玄白记起了和漕帮帮主之约,所以和张永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动身往五湖镖局而去 诸葛明得到消息之后,高兴无比,当下就把他的心腹弟兄,包括李承泰、李承中、褚山和褚石四人,全部带回天香楼” 长白双鹤身形一闪,像是两条游鱼似的,没入四散奔走的人潮狂流里,瞬息之间,便已消失了踪影” 朱天寿讶道:“有这种事?怎么我完全没有感觉?” 邵元节得意地道:“这正是道家玄功的奥秘所在,修到极至,可以此抵御天劫 由于正德皇帝既笃信玄门道家的神通,又深信藏僧所授之欢喜佛大法,可以延年益寿,故此多年以来,那些国师和活佛之间,为了争宠,经常发生暗斗 此时,当他听到邵元节如此贬低藏土佛教活佛们的修为,心中不以为然,看了看身边的金玄白,问道:“贤弟,我知道你上回一个人打六个喇嘛,可是活佛和法王,都是个个具有大神通,你一次能对付几个?”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没有交手,不知道” 朱天寿一怔,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邵元节已笑道:“朱侯爷,你这下可知道了吧?金侯爷就算以一挡百,也会杀得那些番僧屁滚尿流!” 他得意地晃了晃头,道:“由此可见,我道家玄功,果真奥秘无穷,朱侯爷,如今你总该相信了吧!” 朱天寿还没答话,已听到有人喊叫:“金大人,金恩公……” 他脚下一停,凝目望去,只见两辆马车,缓缓的挤在奔行的人潮中,几乎到达难以前进的地步 朱天寿纵然不懂武功,听了邵元节的话也大略明白,这都是由于金玄白气劲外放,凝成一层气壁所致 他在情绪激动之下,拍了下金玄白的肩膀,道:“贤弟,愚兄能认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值得的事 这时,蔡富贵爬下了马车,飞快地奔了过来,到了金玄白面前八尺,已趴伏在地,道: “小人拜见金大人,金恩公 金玄白有些尴尬地向前走了两步,把蔡富贵扶了起来,道:“蔡公子,你是怎么啦?大街上来这么一套,存心要我难堪?” 蔡富贵缩了下脖子,道:“小人该死,实在不该如此失礼,无奈一见到大人,便忘了礼数,请大人恕罪” 蔡富贵诚恳地道:“小人一定从此洗心革面,做一个正正当当的好人,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他说完话,又朝金玄白深深的作了个揖,这才高高兴兴的走回马车行走之际,觉得有无数欣羡的目光望向自己,让他觉得这一回真是大大的露了脸,从此之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敢鄙视自己了 当然,他这一回在大街上拜见金大人,蒙金侯爷亲手扶起的这件事,够他吹嘘好几年了 不过蔡富贵极有骨气,对那连续把他赶出门三次的妹妹不假辞色,一份礼都没收,并且和蔡金玉断绝往来 由于蔡富贵是赵俊的大舅子,他认为可凭这层关系搭上武威侯,于是把原先答应借给周伦的千两黄金留了下来,准备送给武威侯,谋求升迁 不过李强以后听到蔡富贵提起这件事,倒是后悔不已,因为他认为由于自己的年岁已大,记忆力不佳,把赵俊记成了周俊,以致提供了不实的姓名给金侯爷,故此淮安知府赵俊才会没被金侯爷找到,予以惩治 一时之间,心中别有一番滋味,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第二五九章试探武功 金玄白飞身迎了过去,朱天寿举步而行,却被邵元节拦了下来,道:“朱侯爷,镖局里有悍匪盘踞,此刻不宜前往 他们走到金玄白身后,王正英正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看到蒋弘武和诸葛明二人,顿时又跪了下来,叩首行礼,唯恐一个失礼,便会引来这两位厂卫大人的不悦” 王正英受到褒奖,心里十分高兴,却面现惶恐,道:“这是小人份内的事,应该做好才对,实在不值得侯爷如此褒奖不过在他上面,我准备另设一个大档头,如此一来,才能控制住他 因为伊贺流的忍者成立血影盟多年,从未被破获过,由此可见组织严密之极,连自诩设有千条以上眼线的王正英,都无法察觉 如今既然要成立内行厂,用来对付东西二厂中倾向刘瑾的势力,那么这批忍者便是极好使用的筹码,只要在武技上稍加训练,便是一份现成的力量” 那二十多人中,大部份都是五湖镖局新召募的镖师,其中有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的山西刀客彭飞龙和罗汉刀宫斌在内,除此之外,便是镖局里原先的镖师,其中有彭浩、侯七两人,全都是金玄白的旧识 那些镖师都恭敬地向金玄白抱拳行礼,满脸都是钦敬之色,尽管鼓飞龙是一门之主,又是刀法名家,也是一脸的恭敬 朱天寿好奇地望着这些镖师们一一上前行礼,突然问道:“邓总镖头,听说什么南七省绿林盟主带了人来到镖局,为何不见这些人的踪影?” 邓公超脸色一变,望着诸葛明,道:“诸葛兄……” 诸葛明笑道:“邓兄,没有关系,朱侯爷是金侯爷的结拜兄长,他这回来此,纯粹是想要看看所谓的绿林好汉,是怎么个打扮,行为言语又和常人有何不同”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包括彭浩在内的二十多名镖师,全都感动地大声叫好,还有人鼓起掌来 敢情当镖局被王正英率领数百名衙役围住之际,邓公超不愿见到李亮三等绿林好汉和衙门捕快发生冲突,导致镖局被毁之事,于是命令局总管瘦灵官刘崇义领着身上有案的那些江湖大豪,从后院出去,潜藏在家宅之中 邓公超首先把朱天寿和金玄白两人的身份说了出来,然后又接着介绍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以及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 他当下表示,这两位分舵主御下不严,得罪了金侯爷,愿意粉身碎骨,任由金玄白如何处置都行 邓公超脸色一再变幻,没等金玄白把整件事说完,便一拍桌子,道:“这两个狡猾的东西,原来是利用老夫当他们的保镖,看来,那个老家人便是无影刀程震远那厮了,这真是气死人,唉!都要怪刘崇义贪图人家的重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老弟,这么说来,集贤堡也是毁在你的手里罗?” 金玄白看着满脸错愕的彭飞龙和宫斌,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关于这整个的经过,涉及到伊贺流忍者的隐秘,就算这时屋里只有他和邓公超两人,他也不能说出来,更遑论整个大厅里还有那么多的外人呢? 他犹豫了一下,只见朱天寿等人,以及各位帮主都转移视线,望向自己,更让他不便启齿 就在此时,乔英蓦然站了起来,抱拳道:“盟主回来了” 他这一站起,带着李英奇、林荣祖、霍正刚、张立夫和胡豪、冯奇等人全都纷纷站起 甚至连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也都踞坐于椅上,根本没有理那些绿林好汉 李亮三喘了口大气,抱拳道:“金大侠,很抱歉要这样试探你,实在是……”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这是练武的人,最坏的一个习惯,我不怪你,因为谁都这样 金玄白讶异万分,不知武当掌门黄叶道长为何要传出掌门金令,通告各派掌门,齐聚武当山,会商对付自己之策 信中第一段倒是没说什么,仅是自责没有尽职,辜负金玄白所托,让方士英窃走铁冠道长留下的遗书,后来虽经追回,遗书的内容却已外泄”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西厂的人,我们除了乐大力之外,还抓了个魏子豪,就等他们来要人,不过这些家伙太胆小了,一直不敢光明正大的找我,竟会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他目光一闪,道:“你找我的第二件事,便是要我放了乐大力?” 李亮三坦然道:“在下前来,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希望金大侠给我们绿林盟一条生路! ” 金玄白问道:“第三件事呢?” 李亮三把目前的江湖情势分析了一下,表示北方几省流民四窜,四川亦有农民作乱,北六省绿林盟主亟思把势力拓展至南方,以致和李亮三麾下发生多次冲突” 他顿了一下,道:“一个多月之前,巩大成派出了身边的八名悍将,带领手下数百人,潜入太湖,准备夺下太湖控制权,这件事金大侠想必知道吧?” 金玄白点头道:“这是我亲身的遭遇,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这批人死伤过半,留下来的人,也全都投降了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说的第三件事,就是要和我合作,对付巩大成罗?” 李亮三点头道:“此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侠何不多考虑一下?或许这么做才是上策!” 金玄白道:“你要我放了乐大力,又要和我结盟对付巩大成,是相信我有这个力量,对不对?” 李亮三点头道:“原先杨大侠跟我提起,他只能在尊驾手里走三招,我是万万不肯相信,如今却明白,以大侠之力,别说巩大成了,就算是七汗血马龙王边巨豪来此,也不是你的对手”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李盟主,你认为西厂人员,会在知道乐大力已落在我的手里后,仍然不敢派人对付我,是什么原因?” 李亮三摇了摇头” 李亮三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当年四大高手全都误会了?” “不错!”金玄白道:“就是因为有了这个误会,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这场悲剧延续至今,也只有我能制止” 他从腰囊之中,慎重地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杨大侠写给我的信,看了信后,我非常震惊,于是纵马追赶,花了七个时辰,才在武当山下的小镇上追到了他……” 他把信函交给金玄白之后,继续道:“我们在一家名叫喜客来的客栈见面,长谈了一夜,才知道当年那个武林之谜 所以,当沈玉璞见到了幼年时的自己,才会怜惜幼儿身世凄凉,于是便要求父亲让自己投入他的门下 第二,纵然金玄白能通过考验,练全了五大高手的绝学,由于有佛、道两门的心法相护,必然会让金玄白在进入魔道之际,有所犹豫,甚至不会走上邪路 就是基于这种观念,枪神、鬼斧才会决定把自己的孙女,许配给金玄白作未婚妻,甚至连铁冠道长也不惜把自己的外甥女拿出来,许给了金玄白 就算这种约束力不够,然而由于女色的侵蚀,金玄白他日的成就不致强大到无人能制的地步,也可以避免一场武林大祸 可是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那些人虽然身受重伤,即将离世而去,却仍然心悬未来武林安危,就怕金玄白会在九阳神君的教诲下,成为一代魔头 他知道,当年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和鬼斧都误认为九阳神君出身魔教,修习魔功,才会放心把两派的绝学传授自己,目的便是要让自己功力越深,走火入魔的机会越大 李亮三心头一震,已见到四面八方射来无数的暗器,像是满天的蝗虫,往他身上射来 而在这时,金色的光芒发出一声剑啸之声,绕了个大圈,如同活物一般,跃回金玄白的手里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是,随着灿烂的金芒闪过,那二十多个灰衣大汉,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掉落下来,鲜血从头腔喷出,高达尺许 李亮三瞠目结舌的望着这种诡异的情景,刹那间,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接着便从口中蹦出了两个字:“飞剑!” 传说之中,剑道修为到了最高境界,能够以气御剑,飞行百里,可在百里之内,取下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可是,当时他和金玄白就在西厢房里谈话,以他们两人的武功修为,怎会对这种情形毫无所觉呢? 李亮三略一忖想,立刻发现自己之所以未能察觉此事,是因为看到了金玄白全身泛起红光,室内一片炽热,然后竹椅起火,手中纸柬火化成灰……想一想,他就是因为看到这种诡异的情景,才会在莫名惊骇之下,根本丧失了平常所具的灵敏知觉” 金玄白转身过去,只见火舌从门窗伸出,浓烟弥漫开来,怔怔地道:“啊!这都是我引起来的吗?” 李亮三嗫嚅道:“刚才……” 金玄白手腕一抖,把追日剑插回剑鞘,飞身掠起七丈,已到了西厢房的屋顶之上 他们之所以那么做,只是不愿见到二十年之后的武林,重新出现一个大魔头,造成无可避免的大灾害 这也就是他为何会在听到李亮三说出当年之事时,竟然如此失控的主要原因了 金玄白神识外放,刹那间把十丈之内的一切都摄入心中,道:“李盟主,内宅和后园此刻尚有三十余名匪徒正和局中镖师交手,请你过去接应一下 JZ※※※在江湖上,所谓的绿林好汉,是结帮立寨的强盗,做的是打家劫舍,占地为寇的没本生意 至于广义的黑道,还包括下五门,也就是淫贼、小偷、扒手、拐卖人口、骗人钱财的五种组织 绿林好汉基本上是瞧不起下五门的,他们认为偷、拐、坑、骗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比不上他们拼刀子,用脑袋和性命来搏取所需 勉强来说,杀手还可跟他们相提并论,不过在江湖上的地位,又低了一级 剩下的五人眼看情势不对,再也不敢恋战,把手中兵刃掷向李亮三,分别朝五个不同的方位窜逃而去 李亮三手腕一振,挽起三朵剑花,把掷来的五支兵刃绞落一地,在一阵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响中,他低吟一声,道:“若能容你们逃走,我这昆仑一剑再也不用在江湖上露面了!” 他这昆仑一剑的名号,是当年在争取南七省绿林盟主时,随口说出的,此后,当他就任盟主一席之位,便罕得提起,而他的麾下各路寨主或帮主都恭称他为李盟主,不敢提及他的名号 老远便听到他大声叫道:“郁芳、翠珊,祢们俩没事吧?” 李亮三脚下一停,转过身去,只见邓公超和诸葛明两人先后奔了过来” “哪里!哪里!小辈们功夫还差得太远,不能入盟主的法眼 看来这就是人性了,邓公超无视于一地的尸体,死了那么多人,却担心女儿受惊之后,会不会流产 诸葛明对他的态度不以为忤,仅是淡然笑了笑,抱拳说了句恭维话,便闭口不语 李亮三看到整个局势呈现一面倒,不久便可完全控制,便不再理会这些人 林荣祖在无可奈何之下,报出了乔英等人的身份来历,当下让商金珠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她原以为凭着手下一百多名杀手,足可将五湖镖局上上下下一齐杀光,并且把目标朱天寿杀死或掳走,完成西厂两位大档头所交付的任务 商金珠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何这种名动天下的江洋大盗会跑到镖局来? 并且看他们和漕帮帮众谈得如此融洽,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商金珠根本不知邵元节和诸葛明等人是什么来历,才和手下杀手施放了数十枚暗器,已遭到长白双鹤、红黑双煞布起了两层防护网,拦住了所有的暗器 邵元节一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也想不到会和帮派首脑、黑道豪强、江洋大盗、镖局、刀客等人共聚一堂,合力对付杀手组织 此刻,当他站在李亮三和邓公超的身边,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的经过,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忖道:“有时候,人生还真是荒谬,简直让你想都想不到” 想一想,朱天寿好好的皇帝不当,却封自己做一个逍遥侯,够荒谬了吧! 而在做逍遥侯时,他却又封自己为“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认为自己已成活佛 做下这种荒谬的事情还不够,他还下旨,借刘瑾的名义,成立内行厂,自任左指挥使,想要和右指挥使金玄白一起行走天下 而他这种复杂的身份还不够荒谬,更荒谬的则是到了五湖镖局之后发生的事,因为大厅之中聚集了镖师、刀客、帮派的帮主、绿林盟主、黑道豪强、江湖杀手、江洋大盗等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邓公超道:“诸葛兄,你在想什么?我们进大厅去吧! ” 诸葛明神智一清,凝目望去,只见战局已经结束,那五十多名的天罗会杀手,全都丧命当场,一地的尸首,斑斑鲜血洒在碎石和黄土上,真是怵目惊心 然而比起上次双剑盟门下弟子大举入侵的场面,这些灰衣杀手力战绿林好汉和镖师、帮派徒众们的战况,显然还不够惨烈 李亮三没有任何表情,和邓公超联袂而行,绕过广场,往镖局大厅而去,诸葛明则缓了一步 他原以为这批撞倒大门,闯进来滋事的群众是接应商金珠的另一批杀手,可是刀一拔出,却发现那数十人中,除了二三十名黑衣大汉之外,其他人都是衙门差役,其中竟有大捕头王正英在内 此时,当吴恕摆出官威下令,逼得他只好向诸葛明抱拳道:“诸葛大人,小的职位卑下……” 诸葛明大笑道:“王正英,有金侯爷在此,你还怕什么西厂档头?这两个家伙下的命令,你就当他放狗屁就是了!” 王正英本来是一脸为难之色,五官揪在一起,听到诸葛明这句话,立刻豁然开朗,泛起了微笑 这次李亮三带来的湖广七虎,其中有三人都是在官家落了案,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两人,虽是南方有名的巨盗,他们的身份却是湖广的殷商,家世清白 这也就是不久前,衙门差人围住五湖镖局,他为何要带着手下人员藏进内室的主要原因 这些人倒不是怕查出身份,而是知道镖局里数十具尸体都未处理好,只要差人略一查看,他们便会被捕,绝无一人可以幸免 这种转变,使得扑天雕、湖广七虎等人都脸色再变,不知以诸葛明的官家身份,到底压不压得住两位西厂的大档头 他们正在忐忑难安时,听到诸葛明又招出了一个金侯爷,刹时,这些来自湖广的绿林大豪全都满腹疑云” 他面罩寒霜,手一挥,道:“给我搜!挡路者格杀勿论!” 那些身穿黑衣的大汉,都是来自西厂的人员,听到了吴恕下令,全都拔出佩刀 刹那间,刀光闪烁,一股强烈的杀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弥漫了整个空间 邓公超张大着嘴,望着屹立如山的金玄白,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是不断地低声念道: “金侯爷,金侯爷……” 至于李亮三和一群绿林大豪,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金玄白,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怒叱道:“放肆!” 吴恕大惊,田璧双跨前一步,单掌伸出,抵住了吴恕的后背,立刻同样的被那强大的气势锁住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王大捕头,你们都起来吧!” 王正英恭敬地道:“谢金侯爷!” 他站了起来,那些衙门差人才敢一一站起 金玄白挥了下手,沉声道:“你留在这里,叫他们全都出去,免得在此碍事 扑天雕上前一步,道:“盟主,我们要不要出手?” 李亮三道:“金大侠神功无敌,你们全都给我看着就是,别献丑了!” 在刀阵扩张,弥散而开的片刻,各方面的反应都不相同,吴恕脸上泛起一丝狞笑,忖道:“任你武功有多高,落在我这刀阵里,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石火般的闪过脑海,眼前一阵烁亮,也恍如闪起了电光雷火,让他不敢逼视 眼看金玄白有如摧枯拉朽的破阵杀人,诸葛明陡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全身开始莫名的颤抖,忖道:“这是一个杀神!哪里还是人?” 整个空间似在刹那遭到冻结,只有这场惨烈的屠杀仍在进行,仅是片刻光景,两层刀阵全都毁于刀罡芒影之下,三十六个西厂番子,包括两个控阵的档头,无一幸免,全都是咽喉一刀,死于非命 以他们的认知,就算是北京第一高手聂人远来此,被围在刀阵里,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 吴恕再也不敢向前,挺刀替枉死的手下报仇,他插刀回鞘,一掀大袍,露出里面插满薄刃小刀的两层宽皮带,双手扬处,已发出六支飞刀 这十二支飞刀才一闪现,田璧双也在刹那间戴上了鹿皮手套,探手镖囊中,取出了四枚乌黑的铁丸 金玄白的九阳神功突破了第七重之后,使出必杀九刀,随着真气贯注在刀上,产生刀罡之外,弥散出来的强大气劲,形成一种张力和气壁 这种无形的张力就像乡野传说中,妖精或神仙所布的结界,也和道家所布的法阵类似 接续而来的六支薄刃飞刀,也同样的一入光幕,立刻便化为碎片,纷纷洒落 他看了看手中的铁丸,还没觉察出其中的异处,蒋弘武已从厅门后面冲了出来,道:“金侯爷,小心铁丸里有剧毒,不可以弄破 其实这只是道士们相互吹捧的手法而已,面临着正德皇帝既奉道,又供佛,更十分执迷于法王、活佛的神通,龙虎山的真人们,不得不使些小手段,显露一些神通或法术,才能让他们的地位更加稳固 倒是随侍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刘瑾和国师陶仲文真人,那种气势,让他们震慑不已,赶紧低下头来,不敢抬头再多看一眼 他们只能奉命执行任务,并且要不择手段,不惜牺牲的完成命令,否则他们便会被主子所弃或者除去 不过这也是吴恕和田璧双最后的挣扎,他们的内功修为固然不错,可是面对着的浩瀚刀气,有似排山倒海般的涌到,根本无法抵挡 田璧双倒下之际,镖囊里盛放的十多枚铁丸,受到刀气的切割,裂了开来,毒水在瞬间腐蚀了镖囊,然后流在他的身上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金玄白都吃了一惊,他看着手中的四枚铁丸,想不通里面装的毒液,竟能腐蚀人体,也不禁颇为讶异 不过对于行走江湖的刀客或地方豪强、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来说,这种化骨散的功效显著,所以无不抢购,几乎到了每人一瓶的地步,着实让唐门赚了很大一笔银子 内行厂成立之后,大量翦除东、西二厂的羽翼,以及太监和官员,杀了最少有数千人之多,在历史上留下极大的恶名,有许多人就此消失,尸骨无存,也都是拜化骨散之赐” 邓公超退了两步,抱拳道:“侯爷这是在骂我吧?老朽无知,冒犯了侯爷,承你不弃,没有追究,反而救了敝局上下,这区区一间屋子烧了,又算得了什么?” 金玄白道:“既然总镖头这么说,我就谢了 杨子威和金玄白交过手,深知这位经由五大高手授艺的年轻人,造诣之高,修为之深,已远非十几年前便已逝去的铁冠道长所能想像 对于当年四大高手所出的这个主意,李亮三深深的不以为然,他曾当着杨子威面前表示对于四大高手的不屑和不满 如果站在武林正派的立场,站在维护二十年后师门安危的立场,这个荒谬的决定,一点都不荒谬 尤其这次黄叶道长把少林、华山、昆仑、崆峒、长白等各派掌门都邀到真武大殿相聚,若是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恐怕惹恼了金玄白,后果不堪设想” 邹义侠等人听到金玄白相邀,全都欣喜无比,没等盟主李亮三说话,全都抱拳答应 这个大捕头在见到金玄白施出必杀九刀,仅仅两招便破了西厂番子所组的刀阵,痛宰西厂大档头之后,看到他就像看到阎王一样,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王正英何德何能,竟然从一个一等一级的巡捕,连升数级,有了六品的官位,这不是祖上有德,还是什么? 王正英欣喜若狂,几乎飘飘欲仙,当场便跪下叩谢侯爷恩典 他在听到许麒和薛义被金玄白提拔为太湖东、西二山的九品巡检时,心态极为不平衡,认为金玄白没有照顾自己 至于副帮主李英奇,以及林荣祖、霍正刚等人,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说两句奉承话,让朱天寿听了之后,更加兴高采烈 金玄白见他们又要磕头,忙道:“各位,别再多礼了,今天让各位受惊,实在过意不去,如蒙不弃,请一起到得月楼赴宴,不知乔帮主赏不赏光?” 乔英听到金侯爷要请自己吃饭,只觉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抱拳致谢,金玄白拍了拍他的背,道:“等一下,我要和你多喝两杯,你可别推辞” 朱天寿两眼一亮,笑道:“如此甚妙!那就太愉快了!” 金玄白笑道:“其实这场酒宴,不是我请的,而是由宋知府和周大东家、曹大东家他们宴请,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朱天寿更加高兴,道:“原来是宋登高请客,想必何庭礼和洪亮也会来吧?好!我们喝他个痛快!” 蒋弘武在旁凑趣道:“侯爷,蔡子馨蔡巡抚一听到他们都到齐,恐怕也免不了要坐八人抬的大官轿,赶过来吃这一顿” 朱天寿和金玄白相视而笑 第四章第二六四章今古奇观 午时将近而罗三泰的愉快,则是他送了一千两银子给王正英,原先只想升为苏州衙门二捕头,接替俞大贵的位置,却在刚刚不久被告知,他可接任王正英的职位,成为衙门大捕头 谁知方才隔了一日一夜,他一交银子,便得到王正英告知要离职,这个位置由他接任,让他有如做梦一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是王正英偷偷的告诉他,自己已经获得武威侯爷的承诺,要升为内行厂的理刑官,充当六品官员,只要和知府打个招呼,这个大捕头的职位就是他的了” 他停了一下,道:“三泰,你若是站在这里不耐烦,就到楼里去巡视一下,告诉秦峰,别乱了套,三楼的五桌是专供夫人们用膳,二楼则是金侯爷的主席,楼下才是那些随从或护卫人员的席位” 罗三泰缩了缩脖子,道:“这个属下记得 何衡昕躬身向王正英行了一礼,道:“王大捕头,请问知府大人是否已经入席?” 王正英点了下头,笑道:“知府大人还没到,请各位到二楼等候,自有店里伙计招呼 那些人随在五十多名女护卫之后,大步行来,似有一种规律的节奏,仿佛每一步跨出,宽度和脚底落地的速度都是一样,叭叭叭的声响里,王正英感到一股杀气涌出 王正英惊凛之下,提起七成功力,护住了全身,然而在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抱着双拳,迎着这批人走进得月楼 由于金玄白拿了块日宗宗主的令牌,冒认为留在中原的魔门宗主,手下没有一个人马,服部玉子唯恐他到了徐州,太过于寒碜,于是特意请剑魔井六月挑出这一百名练成三招刀法的忍者,充当金玄白的手下,以壮声势 王正英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才记起金夫人吩咐的话,走到门口,只见七八个店伙计在里面忙着搬桌椅,大门边还站了两个人,于是招了过来,交待那两个伙计,三楼要多摆出两桌酒席 可是那六人正在全神倾听曹大成说话,竟然没一个注意到王正英就在得月楼门口 王正英脚下一顿,只见曹大成眉飞色舞的道:“我刚叫工匠精工做好的麻雀牌,花样繁多,变化万千,堪称前所未有的赌具,既可怡情养性,又可陶冶身心,定能流传千古” 王正英脸色一凛,难以置信的望着曹大成,道:“曹大东家,你何时结识了朱侯爷和宫里的张公公?怎么我一点都不晓得?” 曹大成得意地道:“小女雨珊,蒙金夫人不弃,准备接去做金侯爷的妾侍,小人因此认识了朱侯爷和前来宣读圣旨的张公公” 曹大成以前从没看过王正英的好脸色,如今见他满脸恭敬,也颇为得意,拱了拱手,客气两句,便和周大富等人往得月楼而去 “咦!怎么我在五湖镖局里没见过这两个人?莫非他们不是和湖广七虎一伙的?” 王正英仔细的想了下,发现自己早上接到密报时,里面并没有包括这两个怪人,看来这两人不是和绿林盟主李亮三一起来苏州的 他苦笑了下,忖道:“我若不是知道这些人都是侯爷的护卫,还以为他们是江湖上的某个帮派” 他走到两间厢房门口,朝里面望了下,只见第一间厢房里聚集了十多个年轻女子,正打开漆盒盒盖,把里面的麻雀牌倒了出来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些女子,有一半以上都是见过王正英,也都知道他是苏州衙门的大捕头,此刻虽然每一个人都洗净脂粉,换了打扮,却仍是怕王大捕头看出破绽,是以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王正英若是知道实情,恐怕会当场晕倒 不过他认为这些女护卫都是金夫人的随身侍卫人员,所以也不敢轻狂的多看一眼,便转身走下楼去 到了二楼,他见到按察使洪大人和布政使何大人以及知府宋大人都已坐在靠里面的一张大桌,正接受着楼中二十多位商贾们磕头送礼 红色驿舟上,挂起了专使旗,以及东厂的职旗,这是驿丞亲手挂上的,只有驿卒们才知道这面职旗代表东厂的大档头 姑苏水驿可说是整个江南地区最大的水驿,驿站里平时有五十艘的交通驿船,专供朝廷官员往返及文书运送之需 跟他们同样沮丧的还有王正英,他本以为金侯爷会交待自己一些任务,以及嘱咐要到何处衙门去报到叙职,岂知金侯爷等一行人在码头边和南七省绿林盟的一伙人告别之后,便径自带着夫人和妾侍们一齐上了楼船,连一个交代都没有 二楼之上,纵然有官、商、黑、白等复杂人物,喝酒喝到酣畅之处,竟然完全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王正英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驿站的六艘驿舟已经启航,那些站在驿站码头边的八十多名驿官和驿卒全都跪了下来,目送驿船离去” 金玄白讶道:“哦!跪送?”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也扬起了手,朝驿站码头挥动一下,金玄白看他们这么做,也只得伸手挥了挥,表示告别之意 他喝了不少酒,一时冲动,也不多想,便道:“国师、侯爷、诸葛兄,我喝多了酒,要去方便方便……” 诸葛明笑着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道:“叫你少灌些黄汤,你不听,还上上下下的跑着找人拼酒,这下喝多了吧!” 蒋弘武心里得意,摇摇晃晃的走了 诸葛明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摸摸怀中的暗袋,忖道:“曹大成把这张房契偷偷塞给我,说他的表妹沈荷香已经住进去了,不知何时回苏州,才能看到她?” 金玄白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诸葛老哥,莫不是你也喝多了酒,想去方便一下?” 诸葛明回过神来,笑道:“说起喝酒,侯爷你新收的那个徒弟井六月,可真是能喝,我跟他连干三杯之后,他又找上余断情干了三杯,看来真有千杯不醉的海量 其实在运河上行船的人都知道,驿舟行经河上,不管在任何水道,都有优先通航的权利,不仅不需接受检查,并且航行之际,任何客货商船都得让出航道 金玄白认得这两柄剑,一支是秋水剑,另一支则是五音玲珑剑,也不知她们比些什么,不时发出笑声” 他推开舱门走了进去,笑道:“冰儿,祢的牌技不错嘛!又赢了?” 齐冰儿酒气未退,两腮酡红,娇笑一声道:“大哥,托你的福,我已经连了三庄,如今才在东风上头,已赢了五百多两” 诗音吓得几乎跳了起来,道:“小姐,祢可别卖我,要卖就卖琴韵好了!” 琴韵鼓起腮帮子,瞪着诗音,作势要拿秋水剑砍她,逼得诗音一阵娇笑 金玄白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回头见到蒋弘武仍站在舱门外,不敢进来,他笑了笑,道:“曹姑娘,蒋大人找祢” 曹雨珊把面前的麻雀牌盖了起来,高兴地跑出舱去,蒋弘武唯恐金玄白起疑,不敢掏出锦囊,于是摸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四张银票,递给了曹雨珊 曹雨珊接过银票一看,发现总共有两千三百两银子,讶道:“蒋叔叔,这里……” 蒋弘武笑道:“其他的,是我送给祢的见面礼,祢叫我一声叔叔,我总不好意思太小气了吧?” 曹雨珊谢过蒋弘武,立刻跑回舱里,道:“继续玩牌,我这回本钱充足,财大气粗,非得好好的杀祢们不可!” 金玄白看到她那种兴奋的样子,倒像个真正的赌徒,不禁觉得好笑” 齐冰儿接着拉高嗓门道:“既然有人付钱,我们赌大点,十两银子一番,最低两番起算” 金玄白也懒得再听下去,拉着蒋弘武走到左舷 蒋弘武羡慕地道:“侯爷,你真是好福气,几位夫人相处融洽,就跟亲姐妹一样,不仅如此,还替你纳妾,真让我羡慕死了 金玄白道:“我过去看看,为何只有她一人坐在船上……” 说着,提起一身真气,双臂一振,已如一只大鸟,振翅高飞,跃出大船之外 一名船夫叫道:“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金玄白施出全身功力,目光不离何玉馥的秀靥,使出了武当失传的轻功身法“梯云纵” 连越十四丈的河面,终于慢慢坠了下来 直到此刻,他已完全确定自己的确已经突破九阳神功第六重的高原,到达第七重的先天境界 不过井六月靠着两块狭长的木板,站在上面,踏浪而行,一时之间,倒也不会落水 这六步跨出,已经到了何玉馥所乘坐的船只边 两股强劲的力道,在空中撞击,发出如雷的声响,金玄白到底吃亏在脚未踏实,加上小觑了那道姑的武功,仅提起五成功力,还了这一掌 就在这时,哗啦一阵水声,井六月从运河里跳了出来,登上了船” 井六月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已见到舱门开处,走出四个身高八尺,头发灰白的中年壮汉 其中一个身穿褐衫的壮汉问道:“龙武,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道:“陶叔叔,有个漕帮不长眼的家伙,追到了何姑娘的船上,结果被打了下来,牵怒我们,杀了这么多的弟兄 他有些意兴阑珊,懒得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动手,转身便走,追在金玄白身后,往前面那条大船跃去 这时,所有的船只,都在航行之中,两条船相隔的距离已达五丈之遥,井六月这一贸然跃出,自己都吓了一跳,知道无法到达那条船上,临时扭转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又跃回原船 对于金玄白的武功修为,井六月知之甚详,明白那个道姑纵然手持拂尘,也无法对付金玄白的一身绝艺,如今这种情形,分明他已手下留了情 可是自从遇到了金玄白之后,他这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动摇了,然而看到金玄白如此好色,他仍然不敢领教,也不免唠叨几句 说实在话,他真不愿意为了争风吃醋的事,莫名其妙的跟人打一架,尤其是这种一看便知武功比他差一大截的人,更让他这个武道的追求者,毫无兴趣 井六月怪叫一声,道:“原来是东海边老三的破剑法!” 叫声之中,他左闪右挪,避过对方锋芒,二指一敲,落在剑脊,叮的一声,已把对方长剑震为两截 井六月高高鼓起的衣袍,缓缓落下,不带丝毫感情的望了倒卧在船板上的尸体一眼,冷冷地道:“第一,我不是漕帮的人;第二,我的辈份很高,绝非小辈,这个小子逞口舌之利,已侮辱到了我的父母和师父,所以没有资格活在世上 双脚才一落地,他便听到那个道姑厉声问道:“你可是九阳神君的弟子?” 金玄白答道:“不错!九阳神君正是我的恩师之一” 白发道姑怒道:“岂有此理?他们全都瞎了眼睛不成?竟会全都认错人?” 她深吸口气,道:“你敢发誓,你不是魔教弟子?” 金玄白傲然道:“什么是魔教?应该是明教才对,我很明确的告诉前辈,我想一统明教,让明教自此之后,不会受到武林各大门派的压迫、陷害” 他转身走了过去,叱道:“你们都给我滚回去!别碍了我的事” 金玄白冷冷的望了他们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金玄白跨前一步,道:“叫你们滚,听到了没有?” 他撮掌为刀,仅是摆出一个架势,四大龙使已立身不住,倒掠而起,跃回自己船上” 金玄白转过身来,道:“好,请前辈赐招 不过井胭脂活泼好动,长相秀美可爱,倒是颇得井家上下所喜,也得到井五月和井六月授以各种武功,一身修为已超越了几位姐妹 结果证实是井凝碧扮丫环,随同曹雨珊进了新月园后,由于好奇心所引起的一场小灾祸,并非井胭脂所为 在庄院之中,当着金玄白和邵元节等人面,井六月见到已经查出了真凶,于是不再提起井胭脂,却没料到隔了数日,竟会在这条大船上,见到了约有两年都没见过的侄女井胭脂,怎不让井六月为之吃惊? 他一愣之下,正待开口询问井胭脂,眼前一花,已见到金玄白霍然现身,唤道:“玉馥!” 何玉馥扶着那个白发道姑,听到了金玄白的声音,抬起头来,一脸复杂的表情,让金玄白看了,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痛恨自己,还是关怀自己? 何玉馥哀怨的看着金玄白,道:“你……你怎么可以对我娘出手这么重?” 金玄白道:“我……” 那个白发道姑似乎受了轻伤,一直没有吭声,这时突然手掌一扬,道:“姓金的,你再看看贫道的这手追云簪!” 话声刚起,两支发簪迅如电掣的急射而出,各划一个半弧,朝金玄白射来 她的脸色一变,脱口道:“以气御剑!” 话刚出口,两枚发簪已经到了她面前两尺之处,就那么悬在空中,不再移动分毫” 井六月放开了手,道:“祢还不快说?” 井胭脂道:“她是胭脂的干娘,最疼我了 就这一会光景,远处飞掠而来的四条人影,已越过了二十多艘大小船只,到了四大龙使所在的大客船上,立刻便被散开的东海海盗围住 也不知这种情形是好是坏,到底变得谨慎还是胆小,连井六月自己都想不出来 不过一想到金玄白仍在舱里,他的胆气便是一壮,目光闪处,已见到领头的六艘驿船逐渐靠近,此刻相距约有五丈之遥,于是心中更是大定 成洛君听过任和讲述的经过,还以为井六月是漕帮的帮众,纵然见到了十二艘驿船,改变了方向,也不疑有他,是以决定就罗龙武之死,向漕帮的人讨个公道 东厂是朝廷的特务机构,权力之大,已经超越刑部之上,无论是任何一个成员,都可以凭着一块证明身份的腰牌,向地方的衙门或卫所求取帮助,调动大批人马 他在诧异之下,根本说不出话来,可是井六月、长白双鹤这三个人,比他更加的惊诧 当年,九指仙翁冯通便下过命令,严禁门下弟子和玄阴教徒发生任何争执,绝对不可涉入任何与玄阴门有关的纠纷,违者逐出门墙 长白双鹤深明此理,当然不愿得罪风氏兄妹,然而眼前情势逼得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些人,故此只有亮出东厂档头的身份,面对成洛君等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长白双鹤和井六月为之傻眼,连来自东海的四大龙使和一干海盗们都呆住了 可是天刀余断情身上还带伤,双腿必须撑着拐杖,竟然鼓勇跃出驿舟,不禁让两边船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刹那间,一阵惊叫之声传出,众人只见余断情有如脱舷之箭,射了出去,越过了三丈多远,眼看还差八九尺远,便可登舟,却是一口气接不上来,旧力一失,新力未生,立刻坠落下去 就在他伸手探出、四下一片惊呼之际,井六月骂了句:“蠢材,功夫不够,还来卖弄什么?” 骂归骂,他运起一身功力,飞跃出去,准备在余断情落水之前,将对方接住,然后掷回来,反正他身上还没全干,再落一次水也没关系 井六月伸出大拇指,道:“师父,你的轻功绝对是天下第一,就算是我爹来此,也得甘拜下风!” 金玄白微微一笑,把余断情放在船板上,道:“难道我的其他武功,都比不上令尊大人?” 井六月一怔,道:“说老实话,应是不分轩轾,如果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我那老头子终究年岁大了,可能在一千招之后,会落败!”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你这是老实话吗?” 井六月道:“绝无一句虚言”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胡说八道,我太清门的弟子,怎可如此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 井六月回头一看,只见何玉馥和井胭脂两人扶着那个白发道姑,就站在舱边不远,她那细细的柳眉竖起,秀丽的脸庞上一片冷肃 金玄白转过脸来,只见余断情已经拄着拐杖站起,脸上却是一阵红、一阵青的 他浓眉一皱,问道:“你是不是内伤提前发作了?还是心火急窜,难以控制?” 余断情苦笑了一下,道:“敬禀师父,好像是心火开始焚烧,到处乱窜,丹田如沸……” 金玄白道:“谁叫你逞强了?这四丈多远,你就算身上无伤,都难以跃过,却……” 他虽然见到成洛君、风氏兄妹以及东海海盗都望着自己,不明白眼前情况如何,却也不能眼看余断情就此走火入魔,话声一顿,又道:“你赶快盘膝坐下,依照九阳心法行功,我助你引气归元 风漫天不敢有丝毫怠慢,抱拳道:“草民山东风家堡堡主风漫天,见过侯爷 沈玉璞之所以在东瀛有火神大将的绰号,名扬异国,威震海外,也就因为这一趟扶桑之行……沈玉璞常常跟徒儿提起这段往事,并且表示年轻时的岁月过得逍遥自在,辉煌灿烂,可说当年豪情万丈,睥睨天下 那块银牌上刻着条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案,扬起的四爪抓着面三角小旗,上面清楚的刻了个“边”字,涂上了红漆,更加凸显草书字形之奔放和豪迈 当夜大醉,边巨豪要求沈玉璞留下一卷条幅以作纪念,于是沈玉璞在酣畅之际,写了泛舟东海,和成洛君、边巨豪两人结伴畅游的经过和感想 边巨豪看了之后,把那卷条幅视为至宝,当时便将令旗中的那个“边”字,下令属下,摘取沈玉璞所写的那个草书字体代替” 随之而来的则是红龙使洪江、紫龙使张悦,也全都跪伏于地,恭敬的说出同样的话 刹那间,广达二十多丈的空间里,除了滚滚的河水声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似乎每一个人都陷入梦魇之中 这时,她才知道刚才金玄白和她交手了数招,完全是让她,否则凭她使出的罡气功夫,才刚到达阴极生阳的境界,早就被金玄白的九阳神功击溃,甚至丧命当场,尸骨无存 这些人都很明白,别说金玄白武功之高已至天人之境,又是朝廷的侯爷,身边还带着大批东厂人马,就算他一人在此,凭着那块龙王令,也可号令所有的东海海盗,无人敢抗拒 井六月见到余断情仍然在船尾盘坐,唯恐有什么意外,打扰他运功,于是一个箭步跃到他身边,和长白双鹤站成犄角之势,帮余断情护起法来 成洛君和风漫天刚一掠起,风漫云和风漫雪互望一眼,也同时腾身飞跃三丈河面,随在他们身后,到了何玉馥所乘的这条船上” 成洛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边老弟这次带着八大龙使赶来中原,是应剑神高天行之邀,不会这么快回去……”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们为了沈大哥失踪之事,找寻了二十年之久,费尽不少心力,这趟南下,也是为了传闻中的神枪霸王……咳!就是贤侄你,所以,能否请你告诉老朽,我沈大哥如今是否依然健在?” 金玄白点头道:“师父他老人家安然无恙,只是如今闭关之中,至于七海龙王边三叔……” 成洛君欣慰的道:“知道大哥无恙,总算让我这颗久悬之心放了下来,否则我们始终当他已被漱石子那老家伙同少林、武当掌门所害,二十年来处心积虑的要对付这些人,而三弟这次……” 他这句话才说到一半,已觉得一股尖锐的剑气袭上身来,心神一凛,退了一步,拔剑出鞘 呛的一声,剑芒乍闪,风漫天也拔出了长剑,堪堪从斜角划出一剑,替成洛君挡了半招” 成洛君发现自己的长剑如陷泥沼,骇然大惊,这时才觉察出金玄白的武功深不可测,竟然远远超过当年的沈玉璞” 风漫天没点头也没摇头,仅是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便见到井胭脂拉着井六月往船舱奔去” 就在这时,天刀余断情吁了一口长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到长白双鹤站在身边替自己护法,连忙抱拳致谢,接着便走到金玄白身边,躬身道:“多谢师父救弟子一命” 金玄白抛开杂念,问道:“你已领悟出本门心法的诀要了吧?只要再加把劲,不日之内,便可突破第三重高峰,堂堂进入第四重,到时候井六月的罡气也无法伤害到你了 成洛君见到他那股气势,隐然觉得眼前又是一位武学宗师,不由心中凛然,忖道:“这天刀余断情,看来比起剑魔井六月的武功更高,已超过当年沈大哥的修为,又怎会也成为金侯爷的入门弟子?” 然而这桩事太过离奇,纵然让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为何会以武林成名十多年的身份,拜在金玄白的门下 风漫云和风漫雪姐妹一想到这里,觉得更加思念齐冰儿,她们互望一眼,风漫云道:“金侯爷,如今船已靠近,我们姐妹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冰儿见面,能否容我们过船去和她一晤?” 金玄白道:“两位前辈请便 金玄白看到齐冰儿热泪盈眶,满脸喜悦的投身在风漫云怀里,心中也颇觉欣慰 邵元节和蒋弘武、诸葛明迎了过来,向他道贺,他却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在乱流中的一片水草,随波逐流,无法自主 大运河流经此处,和大平原上千百条河流沟渠釜合,可说是苏北平原灌溉和交通运输主流 远远望去,整条大街虽没封街,却是聚集了上百人,把两座相邻的酒楼都围住了,不让人自由进出 陈浩暗暗嘀咕,心想漕帮要宴请贵客,怎会不把自己算进去?就算是来了帮主,也得有自己一份才对” 他身边的那个捕头见他发牢骚,也附和着道:“这帮人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他们……” 他一眼看到漕帮淮安分舵主张立夫领着二十多名大汉站在怀信楼前说话,于是话声一顿,道:“头儿,你看,那不是张立夫吗?” 陈浩摸了下腰际的刀柄,抬起头来,道:“走,我们找他去!” 他昂首阔步的走了过去,老远便高喊道:“张分舵主,张立夫兄……” 黄昏的余晖照在张立夫脸上,显得一片焦黄,看起来好像生过一场大病,可是他却一脸兴奋之色 可是这一回张立夫却是笑了笑,道:“陈大捕头,在下劝你还是不要查的好” 陈浩点了点头,道:“嗯!是无敌神枪,跟他同行的一个则是什么神刀斧王欧阳悟明 一想到那些绮年玉貌,风姿绰约的金夫人,张立夫便觉得眼前一片花团锦簇” 张立夫又叹了口气 那么新近崛起武林的神枪霸王,可能是知道无敌神枪已经南下,故此特别赶来淮安,要找这位枪法名家较量一番 陈浩脸色乍变,只听张立夫又道:“金大侠虽然最近才成名,但是你可知道,他是东厂的高官,朝廷敕封的武威侯爷?” 他不这么说还好,话一出口,反而惹得陈浩大笑不已 那些守住第一道关卡,防止闲人闯入悦宾楼和怀信楼的漕帮帮众见到张立夫被捕快押着过来,全都立刻围了上去 小李做衙门捕快已近十年,经验也算丰富,略一浏览,立刻便辨识出这批劲装女子,个个武功高强,并且还不是来自一处” 小李喘了口大气,附在陈浩耳边,把所见的情况说了一下,陈浩一听,也吓了一跳,忖道:“楼下快两百个江湖人,楼上又有一百多个带着兵器的劲装女子,莫非这些人来此,要准备抢地盘?” 他心知情况不对,非得要立刻向本城的大豪楼老爷子禀告不可,否则漕帮帮主引来这数百名江湖好汉,抢了楼老爷子的地盘,引起一场杀戮,自己这个大捕头也等着入狱了” 差人押着张立夫走出怀信楼,陈浩望了望隔壁的悦宾楼,心里盘算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立夫揉了揉手臂,恭敬的抱拳道:“多谢大人!” 他也不认识田敏郎,只知道这些剽悍的黑衣人,都是武威侯爷的身边护卫,可能个个都有官职在身,属于东厂的特务人员 是以他不敢小觑田敏郎,恭敬的口称“大人”,便是要让陈浩明白对方并非普通的江湖人 田敏郎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脚下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陈浩的衣襟,翻手一扭,便把陈浩摔在地上,然后抓住对方一条右臂,反扣起来 这种恶习从封建时代流传至今,现在的捕快仍然满脑子的封建思想,动不动便把不肯合作的良民百姓,称之为刁民 陈浩一看那领先的一个面色有如重枣的长髯老者,高喊一声:“楼老太爷!”立刻便昏倒于地 理由只有一个——九阳神君沈玉璞是魔门余孽 近百年以来,明教被官方定为邪教,而武林各派都视之为魔教,不断的追杀 武林各大门派深深体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故此百年以来,将魔门视为大仇,务必尽数铲除,甚至连根拔起 对于金玄白的出现,以及他被沈玉璞收为徒弟的叙述,枪神记载甚详,他表示当时收徒,并非意愿,只是受到大愚禅师的劝说而已 他们和枪神、鬼斧商量之后,终于决定将孙女许配给金玄白为妻,认为这是一石数鸟之计「干嘛?」   左庆太,绰号「二帅」,是他们班上的花花公子之一,四年来换过无数任女朋友,只是他有个原则──从来不招惹班上的女同学,只跟外系或是校外的女孩子交往   他们班还有一个绰号「大帅」的花花公子韩洛,还来不及参加毕业典礼就已经被送到美国去念企管硕士了,这两个人从大一开始就意气相投变成好哥儿们,念书一起、吃饭一起,连泡妞也一起   同样都是换女人跟翻书一样快的少女杀手,唯一的区别是韩洛对看上眼的女人来者不拒,而左庆太则从不吃窝边草   白可莉很厌恶像韩洛和左庆太这种将女人当作装饰品以及性发泄工具的男人,在学校里跟他们也从来没有交集,左庆太为啥突然间要送花给她?   白可莉脸上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   瞪着头也不回便离去的纤细背影,左庆太不禁气得牙痒痒的」   白可莉气呼呼地指责自己的母亲,赵阿姨一天到晚打电话催她快点到瑞士去,心里打什幺鬼主意她可是一清二楚的很   「去瑞士念书我并不反对,但是我不要住在赵阿姨家,我可以申请住学校的宿舍,也可以自己租房子住,不管怎样我就是不要去那边寄人篱下……」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妳照着爸爸妈妈的意思去做就可以了   可是她对赵惠成那只猪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想到那张令人憎恶的脸,白可莉宁死也不愿意嫁给那样的男人   唉!只好在心里先向她们说声对不起了「对不起,算了,不要拿出来   「萍水相逢,不用知道姓名其实也无妨「走吧!美丽的小姐,我知道前面有一间风格很棒的pub,相信妳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将怀里瘫软的美人儿推到左庆太怀里,男人怯懦地坐上终于拦到的出租车,连同伴也不顾便径自逃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身旁又为什么躺着左庆太?还有昨天晚上邀她到pub喝酒玩乐的那两个男人又到哪儿去了?   一连串的迷惑教白可莉想得头疼,头部传来晕眩的不适感觉   「可恶的死家伙,趁着我酒醉的时候,到底吃了我多少豆腐啊?」   想要挥开左庆太压在自己胸脯上的手臂,但白可莉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力道来推开架在身上那根暖呼呼的手臂   白可莉惊讶地望着左庆太,原来……是他救了自己呀?   视线移到左庆太的脸上,果然嘴角和眼眶都有疑似瘀青的痕迹,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唇角   「对不起……」接触到左庆太飘过来的讶异目光之后,白可莉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呼!烦死人了啦……」   「在烦什么?」左庆太依然大剌剌地平躺在床铺上,不过投射到白可莉背影上的表情则充满了关心,干脆好人做到底,当一下她的心事垃圾堆啰!   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白可莉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给他」   她霍地转身面对左庆太,凶巴巴地质问:「为什么你们一天到晚和不同的女孩子交往?玩腻了之后就甩掉她们再找一个新的?我真的不懂耶!人的心只有一颗而已,为什么你们那么善变?难道你们就不能从一而终地只喜欢一个女生吗?」   左庆太慢动作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呜……我终于知道妳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   白可莉持续瞪着他   白可莉的脸更加红润,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害羞而脸红的   那天左庆太说要教她谈恋爱,还说要牺牲自己好成全她;虽然觉得左庆太真的是笨到可以出国去比赛了,但是对于他提出来的蠢提议,她却觉得心动不已……   可能是因为那个吻吧!白可莉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鼻间嗅闻到的尽是左庆太纯男性的狂野气息,那是她生平的第一个亲吻,左庆太便撬开她的唇将舌头窜进她的嘴里……   吃惊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沉迷   「竟然天天找人看守着大门,把我当囚犯吗?」   如果爸妈听到她擅自交男朋友,一定会很吃惊吧?从小到大他们便灌输给她一个观念,她的婚配对象一定要爸妈都认可才行,但他们难道不知道恋爱是无法控制的吗?连她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左庆太呀!   「妈咪!」推开通往后院的门,白可莉看见数名贵妇同时转头望向她,其中以自己妈咪的眼神最为凌厉   但是白可莉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她已经长大了,不想再处处被父母限制,就连出门见朋友的自由都没有   「男朋友?妳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不准!小莉,妳听到没有?不准妳随便在外头交什么男朋友,妳爸知道的话会被妳给气死的……」   「我不管啦!妈咪,反正找绝对不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嫁给赵惠成,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白可莉瞥了身后那群好事的贵妇们一眼「原来……妳的小嘴比我的还要甜呢!」   「嗯……」白可莉娇柔的呻吟声更加刺激了左庆太的渴望,他横过身子将她压制在汽车椅背上,热切地与她激吻了起来   最后当然是感性羸了,白可莉其实非常渴望爱情降临,就算是被哄也没关系,她想要听左庆太对她说出更羞人的情话   他真的是很擅长说这种话的男人,搭配上那张令人非常陶醉的俊逸面孔,难怪会有成百上千的美眉们愿意心甘情愿地栽在他的手上   爱情就是这么奇妙又令人无法招架的事   「车子里对我来说太过刺激了,可不可以下次再体验啊?」   左庆太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可莉,妳要原谅我,实在是因为对妳太过着迷了,刚刚的亲吻真的让我欲罢不能呀!」   白可莉露出害羞的微笑「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其实我也是呀!你是一个很令人渴望的男人……」   要承认这点一点都不难,左庆太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男性魅力,白可莉很怀疑过去的自己到底是如何对他免疫的,现在的她对他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我也很高兴听见妳这么说   一路将白可莉从车子抱到自己的房间里,左庆太连给她参观屋子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将她压在床上   「是妳一直在诱惑我……」左庆太忍不住抗议,「一整个晚上妳都一直在诱惑我」   「我有吗?」白可莉露出装傻的笑容   「很渴望我是吗?」左庆太啄吻着玫瑰般的柔润唇瓣,她的积极态度令他很是欣喜,他非常喜欢能诚实面对自己欲望的女人   那蕴藏着惊人能量的男性躯体,此刻颇具存在感地欺在她的身上,随时可能发动将她撕裂的攻击」左庆太将脸埋进白嫩的乳波里」   「感觉好奇怪喔……」白可莉的身体强烈地颤抖着,左庆太炽热的唇舌逗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搂住他在自己胸前不断乱窜的头   「呃啊……你别这样子啦!讨厌……别再舔人家了……好痒呀!」   白可莉抬起头望着左庆太脸上邪恶的笑容,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的   「别躲开,可莉,感觉怎么样?舒服吗?妳看看它们,它们在我的手中绽放开来了,很美对不对?」   邪恶的指尖像拨弄琴弦般地来回拨弄着其中一颗颤抖的艳红突起,左庆太俯下头,迎向被他冷落的另一朵红梅   白可莉将双手插进左庆太浓密的发间,将他的头拥得更近,索求更亲密的接触   「啊……」白可莉被急袭而来的欢愉给震慑住了,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而上,她觉得自己好象没办法承受这么多的欢愉   「呃啊啊……啊……」当他热烫的舌头伸进她的窄穴内时,竟比刚刚探索的手指还要令人难以忍受,白可莉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啊……」   他每一次的顶入,都带来令人惊异的快感,白可莉停不住一连串的呻吟,在左庆太愈来愈强劲的动作之下,她紧紧地攀住他,享受着充满魔力的交欢时刻   原来做爱是这个样子的啊!白可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大家会这么喜欢做爱,在亲密的肢体交缠之下,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和窜过全身的快感,真的会令人沉沦呀!   捧着她的乳房肆意搓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角,左庆太用尽一切的爱抚技巧取悦她   他在她耳边不断低喃着爱语,温润的唇舌在她耳边兜来转去,再加上他在她身体内横冲直撞的炽热硬挺……   这一切的一切,让白可莉在左庆太所构筑出来的欲海中浮沉   左庆太昨天晚上再次说服了一向不太爱玩乐的白可莉,要她跟着去party现场疯狂玩耍一番;因为想见他,所以白可莉答应了,于是今天晚上又得溜出家门赶去赴约   白世铁正巧提早从饭店开车回家来,在大门口逮到想要偷偷溜出去约会的白可莉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生长在富裕家庭的原因,如果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控的话,这样顺遂的人生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悠扬的乐声灌满整个热闹的场子,一个个穿著最新款内衣的模特儿在伸展台上轮番展示着最新设计的内衣,周边的来宾们有的欣赏台上的走秀,有的则举杯喝酒聊着自己的话题   左庆太以同样深情的目光回望着白可莉,等待着她的响应   「可莉,妳在这里再待个五分钟好不好?我去那头跟今晚的厂商打个招呼之后,马上就带妳离开   「小可莉,妳的企图实在是太明显了「可莉,妳是不是跟我一样渴望?妳知不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妳柔软的身体……」   「庆太……」   「说!妳是不是也想要我?」左庆太扭着腰仿真着欢爱时的羞人冲刺动作,不停顶蹭着她双腿间的柔软部位   「我想要……给我……」   「哈哈……可莉,妳今天很积极耶!」   一个翻身后,左庆太被白可莉压制在身下,他仰起颈子承接着她给予的激烈亲吻,他发现她很喜欢在亲亲的时候顺道咬他几口,嘴唇啦、脸颊啦,有时连鼻子她都不放过   那不大不小的咬劲刚刚好能够激起他体内深层的情欲,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玩得筋疲力尽   被他如此刻意地逗玩着,她只能发出细细尖尖的叫喊声,不停拍打着他的臀部催促着他,希望他快点满足她体内的空虚   加快了冲刺的力道和频率,左庆太在最后几轮的狂抽猛送之后,终于泄出激情的热液   「嗯!」白可莉飞快地抬起脸瞪了左庆太一记   「啧!是谁这么要命?居然挑这种时候打来……」   讪讪地收回了大掌,左庆太给依然缩在自己怀中小憩的白可莉一个抚慰的轻吻   今晚他在新产品发表会上先行开溜,被老爸发现之后想必会有一顿排头好吃,偏偏他又忘了关机,只得乖乖接起电话   「我跟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好过喔!」左庆太鼻子超灵,嗅出白可莉发问时那股隐藏的醋劲,赶紧向她解释,「我只请她吃过一顿饭,还是跟公司里的人一起去的,之后就再也没跟她单独见过面了,可莉,你不要吃这种无聊的飞醋嘛!」   「嗯!」白可莉没有多加盘问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左庆太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的好运「可莉,你……」   「嘘!」白可莉打断左庆太的话,主动送上一个热切万分的吻   经过刚刚的休息,白可莉发现自己再次蓄足满满的精力,她的欲求就跟左庆太一样强烈,那快乐的交合、肉体的摇晃,甜蜜得令人忘却所有的不愉快   「可莉……」吻住凑过来的甜蜜红唇,左庆太根本无法抵挡白可莉的诱惑,原本就欲念未消的身躯很快就呈现备战的状态   左庆太将头枕在白可莉丰盈的双峰上,大掌溜到她身下紧握住挺俏的臀部,压制着她进行着另外一波更为猛劲的冲剌律动   于是母女俩便相偕走进九楼的餐厅,气氛还算愉快地共进迟来的午餐   「小莉,吃饱了吗?」陈丽莉用膝上的餐巾擦了擦嘴「不过,小甜,你是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事?」   她和左庆太在一起是毕业之后的事,小甜怎么会知道呢?白可莉有些尴尬地望着两位同学「小甜,别这么说,你的建元也很不错啊!」   「哈哈……说得也是,做人应该要知足,起码我有一个专情的男朋友」   对于吴杏恬的好心劝告,白可莉只能低下头默默接受,脸上尴尬的微笑继续靠着自尊心强撑着;就在她不知该怎样回应的时候,陈丽莉补完妆回来了   「哎呀!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小莉,是你的朋友吗?」   「妈咪,她叫吴杏恬,是我的大学同学   「白妈妈您好,叫我小甜就可以了」   「这家港式饮茶的河粉和鲜虾烧卖都很棒,值得推荐喔!」   「是吗?等等我们点一笼来试试!」吴杏恬客套地称赞着打扮入时的陈丽莉   耳里听着小甜与妈咪彼此客套来、客套去的谈话,白可莉坐在一旁无言地陷进神游的境地「可莉,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告诉我,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跟她在一起这一个多月里,他下但连续拒绝多位美女的邀约,就连在路上偷瞄别的女人的举动都没做过,每天每天,只要醒过来一睁开眼睛,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哈!别急呀!可莉,我们慢慢来……」   左庆太急喘着压住白可莉的双手,要求放慢速度,但是已经被欲火焚烧许久的她可停不下来,她解开他牛仔裤的裤头、拉下拉链,小手硬是钻进他的底裤里去   原本想要藉着性爱的折磨好好逼问她的,但是他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刚刚想好的策略全被她的热情给打散,她甚至低下头伏在他的腰间,用舌头轻舔胀硬的男根,激得他濒临爆发的边缘   「呃啊啊……」白可莉逸出舒服的呻吟声,在狭窄的车子后座做爱应该是不怎么舒服才对,但是感觉好刺激,体内的快感强烈地袭来,她困难地移动着高举的双腿,踢掉还圈在脚踝上的底裤,分开双脚圈在左庆太的背脊上   车子因剧烈的摇晃不断震动着,要是外头有人经过的话,一定猜得到他们在车子里干什么好事,不过此时此刻,她的羞怯早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她只希望他能够尽情表现出狂野的一面「呼……」   不断急喘着的左庆太俯视低声啜泣的白可莉,伸手摸到她脸颊上湿湿的眼泪,他连忙退出她还不停颤动的身体,大掌一伸便将她瘫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那为什么哭呢?」她真的很不对劲,左庆太抬起她的小脸,仔细地凝视她泛着泪光的双眸   「喜欢吗?车子里的全新体验   「我……我回去问一下,好不好?」白可莉犹豫地敷衍着左庆太,要是马上拒绝的话,一定会被追问原因,她可不想再应付他一连串执着又温柔的逼问   「不想回家?」左庆太转过身,刚好白可莉也钻回前座,他在她的脸上偷了个香吻「你舍不得离开我是吧?」   「嗯!」   「那你想去哪儿玩?」   远方的演唱会正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庞大歌迷的阵阵欢呼声狂嚣地随着晚风传递过来,停车场里人声静寂,他们刚刚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欢爱就如同夏夜晚风般静静消失在夜空中   「随便,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   「是吗?」左庆太呵呵直笑   「庆太!我的小裤裤……」直到车门被左庆太反脚给踢上,白可莉这才想起自己裙底空空,那凉飕飕的感觉绝对是因为她的底裤还悬挂在车子后座的椅垫上   「相信我,你今天晚上绝对不会用到它「不会啊!现在这个害羞的小可莉也很有魅力唷!」   左庆太充满欲望的眸光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彩,他热切地盯着眼前可爱的小猎物   「小可莉,你知道自己尝起来有多美味吗?」   他托起她娇俏的臀,将她的下半身凌空抬了起来,好方便自己更加狂野地进行唇舌探索,陶醉在她腿间诱人的费洛蒙气味与葡萄酒香的混合   「可莉,你有事瞒着我   「不行喔!小可莉,不肯告诉我原因的话,我就不让你继续快乐下去」   「不要……」简直快被逼疯了,白可莉只能拉住左庆太的手回到自己的腿间,渴求他像刚刚那样继续爱抚自己   「庆太……」   「说嘛!乖可莉,告诉我你心情低落的原因,我们现在在交往耶!遇到什么问题你应该要跟我商量才对」   白可莉拚命摇着头,已经被挑起的情欲极度渴望左庆太的侵入,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他好过分,竟然这样恶质地逗弄她……   「为什么不开心?可莉,快告诉我」   「庆太……」白可莉压住左庆太的大掌,渴望他更进一步的深入掏探   「快说!」隔着薄薄的衬衫和胸衣,左庆太开始挑逗白可莉的胸部,张嘴准确地咬住衣服底下圆润的突起   「呜嗯……啊……」   「很棒嘛!居然可以忍耐这么久,你确定要跟我纠缠一整个晚上吗?我会一直这样折磨你唷!」   白可莉缩紧双腿将左庆太的大掌紧紧夹住,不管她如何地渴求,他都不肯进一步满足她的渴望」   左庆太抱住白可莉往房间大跨步走去,终于逼问出答案来了,她果然无法抵抗他的爱抚攻击当身上的衣物终于被他给剥光之后,她主动敞开双腿等待着他的贴近   「唔……」好棒呀!感觉真好,每每拥抱她的时候,身体所得到的快感总是超过他预期的左庆太低吟一声,随即开始加速冲刺   可是她没办法辜负爸爸妈妈的期待,真的没有办法呀……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白可莉紧紧拥抱住左庆太蛮动的身子,不知所措地哭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呢?可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种事情你不需要担心的,搞不好你把我介绍给你爸妈认识之后,他们会很喜欢我呢!你现在这样一直担心不就白费了吗?」   左庆太自豪地笑着,像他这样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的超优条件,白可莉的爸妈应该会很欣赏他才对   「就算他们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啦!反正,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们之间的交往,跟你的爸妈一点关系都没有……」左庆太在白可莉脸上落下一个承诺般的轻吻   他的举动吓坏了坐在他对面的吴杏恬   「该死的顺利极了!」左庆太在连锁咖啡店里咆哮出声,接着气冲冲地拿着帐单去柜台结帐   又是砰地一声,左庆太用脚踢上了行李箱,里头乱糟糟的东西,就跟主人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儿子聊聊天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左浩南在儿子房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讲给我听听,讲出来心情会好一点」就在左浩南谆谆善诱的那一瞬间,他又变回数年前辛苦养育儿子的单亲爸爸」追根究底左庆太就只有这三个字可以回应,这同时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我想也是,我左浩南的儿子应该没有这么胆小才是」   「OK」   走到大门口,刚好看见韩洛的车开过来,左庆太俐落地跳上车之后,捶了捶韩洛变得更加结实的手臂「庆太,你真的明天晚上就要飞去瑞士啊?你人都已经来了,不多待几天到处逛逛吗?你这样让我这个想尽地主之谊的人立场很尴尬耶!」   「嘿!我机票都已经买好罗!只好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你啦!」   「真是的,你很没义气耶!亏我计画好许多好玩的地点要带你去绕绕,你竟然只给我不到二十小时的时间而已,还要放你回去补眠,我看一起吃顿饭时间就差下多了   「唷!不会吧?庆太公子也会被女人给拒绝喔?」   「别提了,我可是彻彻底底地被抛弃了呢!」   一讲到这个他就万分心酸,见到白可莉之后,他一定要将自己这几天承受的伤痛和痛苦的思念全部讨回来   「对方是谁呀?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你万里迢迢追到瑞士去?」   「你也认识的   「喂!干嘛吊我胃口啊?到底是谁?」韩洛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可言,左庆太一阵沉默,将他的好奇心全都勾了出来   「模特儿丁晓晴?」韩洛乱枪打鸟讲了一个以前左庆太挺哈的小女生   「西班牙语系的系花楚韵良?」这个跟校花杜红梅同等级的小学妹,倒追左庆太可是全校皆知的事」   「哈哈!这一句真有笑点!」韩洛压着抖动的肚皮,暂时止住想要狂笑的冲动「真的是认真的?」   左庆太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满脸正经地把最近两个月跟白可莉交往的经过全都告诉了韩洛「洛,我是认真的,真的真的很认真,我这次一定要见到她,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要抛下我   「是吗?那我就先祝你好运罗!」韩洛右手握拳伸到左庆太的面前她根本不用去计较她是赵惠成的第几任女友,因为那一点意义也没有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能预知,只要永远不放弃希望的话,或许她真的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将借来的书本放进前面的篮子里,白可莉跨步上车,优闲地骑进脚踏车道往回家的路上前进   两人静静地对望,时间就这么静止着,最后还是由左庆太打破了宁静「怎么?才两个星期就忘了我是谁吗?」   左庆太靠了过来,伸手揽住白可莉的腰,他发现她整整瘦了一圈,就跟他一样,过去这两个星期她应该跟他一样难受吧?   这意外的发现让左庆太燃起无限的希望,她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不告而别的,确定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很想你   「庆太……」白可莉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就是原因,没有交代一声就离开他的原因,全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无法割舍掉与他之间的感情」左庆太轻吻着白可莉纤白的手指,一寸一寸地亲吻着她美丽的小手」   「我爱你……」白可莉急忙掩住左庆太的唇,生伯他会一直要求下去   「既然爱我的话,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留就出国了?我们没有要分手呀!留学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情而已,我可以等你的,甚至,就像现在这样,我也可以追随着你到这里来念书……」   「庆太,重点其实不是出国留学这件事   「嗯!我没有办法违抗爸妈的意思,所以……」   「你要嫁给别的男人?」   「我……」白可莉为难地望着气呼呼的左庆太;「对不起,庆大,我真的不忍心违抗爸妈的安排,当然,我还在向他们据理力争中,我当然不想嫁给那个陌生的男人呀!」   「离开他们!像这样不顾女儿终身幸福的父母亲,有什么好留恋的?」左庆太鼓吹着白可莉   「那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太爱我、舍不得离开我,最后却头也不回、一声不响地离开我呢?」左庆太气呼呼地瞪着白可莉,实在搞不懂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记得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是个月色分外清朗的夜晚,倾泄而下的月光,清得几乎有些怪异   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有人呼唤我的声音……   *************************************   三天了,从那以后已经三天了,三天来,我像鸵鸟一样缩在自己的窝中,甚至不敢抬头向外张望   我没告诉大哥大嫂具体的情况,我只和他们说杜宇如果来找我的话,就说我不在,他们也只是笑话我说都要结婚了还吵架啊!而我,只是关了手机,请了病假,专心的在大哥大嫂为我保留的房间里养伤   一直到他讲完了好久,我还是沉默得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不置一词(刚一听到这个纳兰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到了清朝呢= =+)现在唯一的好事就是名字的读音还未变,虽然字体有点点的不同   还好这里的礼仪似乎和中国古代的差不多,在喜娘的帮助和自己不多的关于古代婚礼的记忆下,我最终完成了婚礼,熬到了送入洞房   “你醒了吗?”温和的嗓音似乎带着春天的温和送入我的耳中,只是其中似乎夹杂着丝丝的冰冷   “你们都下去吧   我用他能听到的声音,幽幽的将叹息传入他的耳中,“陛下也是太寂寞了吧,能让人知道,哪怕是一个并不敢相信的人,也聊胜于无吧!”   他的背影猛的一怔,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我在底下撇撇嘴,这算什么,怎么向是在像我介绍自己的伴侣一般,掩在广袖下的手使劲握了握,我向着坐在我王身边的萧亦炫行礼,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北觐国的皇后真是艳冠群芳啊!宇王真是好福气!”不知是含着淡淡讽刺还是其他意味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臣妾见识浅薄,实在怕有辱圣听啊!”开什么玩笑,天知道他会问出什么问题来,万一刁钻古怪到极点,那我怎么办?   “王后就不必在谦虚了,且听听炫王的问题吧   “对南冥国国主不敬!这不是罪吗?”杜骏宇也是冷冷的问道每天睡睡吃吃看看书,日子也过得清静闲适,只是面壁思过的日子只能青菜小粥,可把我谗得几乎到盯着人肉都流口水的地步,不过御厨到底是御厨,就算只是些青菜,也能做出不一样的风味来,倒也可以忍受   我愕然,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解释      我敛了心神,淡然道,“那又怎么样?”   “所以……所以……”杜骏宇再次开口,却仿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般,忽然恼羞成怒,“本王从未对人解释过什么,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他狠狠的瞪着我,似要瞪出些什么来   而我,心中一片空茫,说出话,像是机械的发音,“陛下要我怎么样?跪下来磕头谢恩?其实与南冥的关系会不会破裂陛下应该比臣妾更清楚,国家利益之下,是那么简单的事吗?陛下担心的,是另一层关系的破裂吧?其实这件事你知我知,大家心里明白就好,陛下等在这里是想要怎么样呢?是因为我的家族的关系吗?是了,想他们一定是对陛下施加了压力吧!”我慢慢的抬起头来,深宫里的天,只有看出去的那么一个小方块,“其实陛下不必如此,我不会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因为……”我冷冷的扫他一眼,“连自己女人都不能保护的男人,我根本不屑要对他怎么样!”   第六章   时光匆匆中,叶子的绿色也越加的浓厚,仿佛转眼间春天就已经过去,夏天到来得无声无息,将窗外的一切都涂上绚烂艳丽的色彩,夏日啊,是如此张扬绚烂的季节   “娘娘!”绿意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您还笑,请您着点急啊,再这样下去您真的会,会……”   “会怎么样?”我好心情的逗她   “娘娘,您明知道绿意说的是什么!”她急急跺脚的可爱样子看得我哈哈大笑,心情好了很多,不知道我王陛下封多少个妃子关我什么事呢?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耶!   而好玩的是,接下来,杜骏宇陛下像是上瘾了一样,一连封了三个贵妃,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只要一想起不知道姓萧那位会有的表情,我就不禁心情大好,看得绿意直摇头,觉得我已经疯了的样子,逗得我更是笑不可歇   看我红了眼,绿意吓得不忙擦干了自己的眼睛,反过来安慰着我,我急急的收敛了心神,强打起精神来告诉她我没事,趁着她们有些自责的时候,溜进屋去补眠去了   看着三个在我面前一字排开的女人,我忽然感到体内一顾不能忍受的兴奋,呵呵哈哈,你们绝对是看我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所以故意送上门来让我玩的,对吧?(这女人八成是被人气疯了!= =+)      “皇后娘娘啊,你看我们姐妹本来早就该来给你请安的,可是啊,皇帝陛下天天晚上都去我们那里,所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只有天天打扮好了等待恩宠啊,实在没有办法来给你请安啊,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啊!”最左边的那个,穿绿色衣服的,大概就是宫中说的叶妃娘娘了,听说她喜好着绿色的衣服,原来是真的   “好精彩的一出戏!”   清脆的鼓掌声夹杂着满满的赞叹传来,我讶然转身……第七章   “凉王殿下?”我挑眉,我这凤仪宫何时成了菜市场,任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本宫这内宫只怕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吧”   这凉王的父亲是现任国王杜骏宇父皇的同母兄弟,关系自是亲厚无比,于是先王便将北觐国最富饶的凉州封给他为王,前几年前凉王殿下薨,   于是杜修宇便继承了王位,最近正是每年藩王前来觐见的日子,我和这凉王也见过几面,给我的印象却不太好,虽然人长得不错,但给人感觉太过于轻浮了些,说白点就像是那种会在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新一代藩王的特点的 第八章   “凉王殿下不知道听过一个故事没有?”我咬了一下舌头,才把笑意逼回去   他放了花在鼻边轻嗅着,一派悠然闲适之感,“因为花儿如同女人一般,都需要人来用心关爱,疼她,怜她,惜她,懂她,才会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如果久不浇灌的话,再美丽的花儿也会枯萎的,而且……”故意顿了顿,见我在听着,他流露出一丝浅笑,“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花枝上生了什么不利于花儿生长的害虫的话,就要这样!”他收紧拳头,使劲一捏,片刻之后,紫薇的残花变顺着他的掌心划了下来,一瞬间,杜修宇的眸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看得我一阵发怵   还有一点,应该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对了,是这里了,杜骏宇要娶我作皇后,不会这么简单,也不会这么凑巧,一来肯定是为了牵制纳兰家,二来也能另纳兰家松懈,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杜骏宇一定做好对付凉王的完全的打算了,我身体一颤,一头冷汗,幸好,幸好,如果凉王都能有眼线监视我和杜骏宇的一举一动的话,那么杜骏宇也不会没有!   我怨恨的瞪了一眼杜修宇,TNND,老子差点没你害死了!你,你,你,怎么可以出口成脏呢,哎~~~~家教不严啊,家教不严啊,哎~~~~   但是,如果我都能猜到皇帝立后的原因,纳兰家和凉王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肯定也有对策的,难道他们是打算牺牲我?那凉王现在来这里做什么呢?不行了,不行了!!我头脑都要打结了,越分析越乱,越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大学毕业生而已,跟他们这些天天泡在阴谋诡计里的人怎么比啊,天啊,地啊,神啊,佛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算了,当脑袋不行了的时候,只好靠运气了,赌一把,赌这个和我现代的未婚夫一模一样的人和他一样聪明,也赌一个信任,赌一个以后总会有的报仇机会!   “凉王殿下,本宫这里还有一个故事,不知凉王殿下听过没有?故事的名字就叫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   我抓,我抓,呜~~差点没把头发全部都抓下来,那天以很明确的态度打发凉王以后,他倒是干脆万分的走了,而且杜骏宇回宫后也没什么动静,可是这没有动静比有动静还可怕,反正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快点来比较啊,现在最好的一点就是我王陛下还沉得住气,希望他是有能力才这样的,而不是因为他笨到什么都没察觉啊!   天啊,快点出点什么事啊,不然我会被逼疯了啊啊啊啊~~~~   “娘娘,娘娘,您在做什么啊?”忽然间,绿意陡然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啊啊!!~~”我尖叫着后退,等好不容易看清楚人才停下来   “娘娘,是您自己在那里发呆,我叫了您好几遍您都不答应,怎么怪我呢?”绿意一脸不敢苟同,这丫头,被我宠坏了,看看别人娘娘夫人的丫头一个个听话得不得了的,哪有这么说话的   “臭丫头,敢笑话我啊?”   “不敢,绿意是有正事禀报啊!”她调皮的眨着眼   “为什么?”我还愣着   “是!”我也正色道,“我的这个计策,名字就叫——推恩令!”   “推恩令!”   “是的!”我暗暗拜了拜,主父偃先生,请原谅我盗用你的想法啊,那是因为你是多么圣明啊,“所谓推恩就是指诸侯王除以嫡长子继承王位外,可以推恩将自己封地分给子弟,由我王制定封号这样就会从王国里分出许多侯国   “这位公子有何指教?”我微微福了福,一本正经的行礼”他这次笑开了,说实话,他和杜骏宇并不十分相似,他的帅气,界于杜骏宇和萧亦炫之间,给人十分清爽的感觉,只是被他轻浮的样子所掩盖了,也许就是因为平日里看惯了他痞子的样子,现在忽然有点忧郁了才害得我不习惯而答应他的吧!所以我也只是傻傻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总觉得现在的他与在皇宫里不同,有那么点点的……可爱!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想到,嫂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怎么叫有什么关系呢?第十二章   “嫂子,你就没有什么话问我么?”点了茶和点心后,他突如其来的问道   “啊?请问   “你为什么,要帮他呢?他不是伤害过你吗?”   他口里的他,我很明白指的是谁没有完全的准备,我绝对不能出手!可是,可是,这些都是理智明白的而已      杜宇,杜宇,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不明白么?为什么要让萧炫来找我?为什么你自己不来,我想要的,并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你真真心心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如果你真的做错了,那么请给我真诚的道歉   我感激的对他一笑,抬起手狠狠的擦掉泪水,我不能软弱,软弱的泪水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眼泪,只有在真正心疼你的人面前流才有它的意义,所以现在,我只能坚强的笑着面对,哪怕笑得很苦,很苦……   杜修宇见我展颜一笑,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情,几乎让我以为那刹那的温柔是自己的幻觉,他不再问关于杜骏宇和纳兰家的任何问题,只专拣些奇闻逸事说来逗趣,他口才极好,又是些我没听过的风俗民情,听得我完全入了神,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定了他   果然,聪明如她,很快听懂了我的意思,感激的望我一眼,正式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这样,就够了   “王嫂,你看看我都已经如此沙哑的声音,你施舍一杯酒给我也不过分吧   啥米?行酒令?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大人啊,我只是个学心理学的学生啊,如果你来个什么对对诗,做做对联什么的,我只知道要压韵,根本是平仄不分,等下出了大丑怎么样?难道真在御花圆挖个地洞钻进去,杜骏宇会不会以破坏公物罪逮捕我?就是不知道这个时空有这个罪吗?   “那我们就来个简单点行不?”杜修宇不死心的提议,“比如接成语怎么样?”   “接成语……”这个好象可以考虑,实在不行到时候胡诌反正他也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大才子!(菜:你是怎么知道的?葶:猜的   “哈哈哈哈,输的人就唱一首歌,哈哈哈哈……”我打断他的思索,开口下了重注,唱歌耶,哈哈,好想看眼前这个花花公子唱歌的样子哦,一定很有趣,他八成只有过别人给他唱小曲的经历吧      “唱……唱歌?”果然杜修宇一脸震惊望着我,我学他挑眉,“怎么,不敢?”   “好!”   嘿嘿,果然请将不如激将啊!   “以什么字开始呢?”他问道   江山仍在,人难依旧,   滚滚黄沙掩去多少少年头,   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   涛涛江河汹涌淘尽男儿的梦,   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   痴笑轻狂任我潇洒少年游   风花雪月只是拂袖在身后,   给我一杯酒,点滴心中留,   若是有缘他日再相逢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就等着好看吧,我现在可是完全没有靠山,身份也就跟一人质差不多了,万一杜骏宇心里一个不爽,随便一个罪名就能让我死无全尸,所以现在的我,只有拿出高考接近的勇气和毅力了!我握拳,黑色六月,耶?应该是黑色八月,我来了!!!!   昏昏然的再刨口饭,我唤着这几天反应非常迟钝的绿意收碗筷   “发生什么事了,绿意你好好说   “娘娘,林决辰的副将,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是,是奴婢的,奴婢的……奴婢想在他走之前见他一面”原本激动的绿意,说到这里也红透了俏脸,一副小女儿娇态我顿时一片茫然,怎么他进宫了,难道,难道他不是真正的登徒子?!   “登徒子?!”他听了我的称呼后哭笑不得,“那次我见姑娘哭得如此伤心,是真心想帮姑娘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的……只是,只是……”我语无伦次的连连道歉,心中大叫着失望,原来我唯一的一次艳遇见,也是我自做多情啊,这是什么世道啊啊啊啊啊~~~~      “没关系,姑娘,在下林决辰,可不是什么登徒子,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他笑了起来,林决辰?!他竟然就是林决辰?!果真如英似玉,斯文有礼中透出一股英武不凡之气!却不带一点凌厉,只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只是不知道他上战场后会是什么样子,超级好奇啊!   “决辰!”低沉浑厚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我心一跳,就这声音,如果去当DJ的话一定不知道迷死多少人   “姑娘,这是我师兄,予天,予天,你还记得她吗?就是上次那位在街上哭得很厉害的那位姑娘啊!”身旁林决辰爽朗的声音顿时拉回我的思绪,我才发现,自己的视线紧紧的锁在他身上,无法移开   “那……”我蹲下身去,“如果是纳兰香葶的话,就原谅你,虽然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如果是皇后的话……”我故意拖长了声音      “那起来吧,呵呵……”我拍拍裙角站了起来,他也跟着起身,拉过身后的人,“再介绍一次,他是予天,我的师兄   “没想到我无聊的呆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一出戏啊!”黝黑的眸子,倒映着月光,嗜血的味道在里面弥漫   “好聪明!果然不愧是提出推恩令的人!”他低下头再次漾出笑意,我的心脏一阵紧缩,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我还会觉得他的笑意,十分的惑人?   在我发愣的当口,他几步走了过来,伸手抬起我的下颚,薄唇蜻蜓点水般划过我的唇,引起我身体阵阵的战栗”他托着我的脸,让我的目光直视着他,“以后的部分,我要看你是否合适站在我的身边!”说罢仍下我,转身离去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我脚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那之后没几天,宫里就传出凉王疯了的消息,有的人说他是因为被女人抛弃,有的人说他是因为推恩令下,有的人说他是因为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每个人都说得绘声绘色的,我听了也只跟着笑,修宇的手段,果然不错呢!   半个月后,杜骏宇确认凉王已经发疯无疑,恩准其回国修养   “起来吧   “除了香后,你们都退下!”不威自怒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默默的退下了,几许讥讽和等着看好戏的眼光飘来,我自岿然不动,反正我又不认识你们,看就看,就当你们看美女好了!    预想中的怒气和呵斥,我却不由得从心底涌上一阵战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换还是不换,杀还是不杀,至少给个说法吧,不上不下的吊在这里,真的很难受啊   “记得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我的沉默让他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步步的,他带着冰冷的气息向我逼近,我退一步,再退一步……   “你可知道,你是本王的皇后,竟然敢背叛我?”江南的清雨忽然之间被狂暴的骤雨所替代,他眸中的狂怒吓得我连连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我靠在墙上,前无生路,后无出口,突然间火气毫无预警的冲了上来,“那你知道你是我的丈夫,我的相公吗?!好不要脸,到底是谁背叛谁?婚礼的当天,我看的是什么?一个男人和我自己的相公在我们新婚的床上纠缠?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忍受,我该忍受?你现在又凭什么责怪我?就凭我是你的皇后?你的妻?那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何时当我为妻的?那我凭什么要以你为夫?”   “你!……”他高高扬起手,我本能的闭上眼,够了够了,一切都够了,忍了那么久,忍得那么苦,一切的一切,都够了!我不想再受侮辱,不想再受欺骗,我是人,是有感情,有羞耻的人,我不高尚,却也不下贱,由不得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所有人都鄙视的眼光,我已经受够了!!      良久,那一巴掌都没有如预期般落下,睁开眼来,是杜骏宇怔愣的脸,眼前如此相似的脸在我脑海中重叠,止不住的,眼泪扑簌而下,“我也是有自尊的人,无论如何,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顺着墙,身体瘫软而下,我的眼睛无神的望向远方   “我准备了冰镇过的酸梅汤,娘娘请用!”色泽诱人的酸梅汤散放着冰凉的快意,我不禁大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对于现在口干舌燥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好了,绿意丫头果然善解人意啊!   我端着汤正要入口,忽然被绿意制止,“等等!”   “怎么了?”我疑惑的望着她   就这样不知道陷入了多少次昏迷,醒来多少次,最后一次醒的时候,绿意没有再喂我喝汤,她把我扶出马车,眼前一片雪白的世界,我微一眯眼,等待眼睛的适应,到能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我感到了无比的震撼,眼前矗立在我眼前的,是皇宫吗?竟然全是用纯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白色的雪花落在上面,竟然看不出堆积在了什么地方,一阵恶寒从脚底涌入,捉我来的,竟然是他!!      寒气过后,我忽然涌上了无比的斗志,冲着眼前的宫殿树起中指,来就来,谁怕你啊,想我杨香婷,耶?不对,现在是纳兰香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向着生命力顽强的小强看齐,你们越是不让我好过,我越是要活得精彩,来就来,who怕who?   提了提裙摆,我骄傲得像是等待别人觐见的女皇,踏进了未知的世界!   ****************************************************************      四国志   萧亦炫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脸,“初见你的时候,你像是受惊的小白鼠,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拼了命的捍卫着自己的地盘,不肯退让一步的倔强!而现在的你,似是镇静了,坚强了,像是,像是……”他斟酌着用词,“像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光芒一样,虽然很微弱,却已经能感觉得到!”他伸手抬起我的脸,被我厌恶的一手拍掉,他不以为意的继续道,“是谁给你这种力量?杜修宇吗?”   我恶寒,抖掉一地鸡皮疙瘩,受惊的小白老鼠,什么比喻嘛?好歹我也算是清秀耶,居然把我比喻成小白老鼠,恶~~让我想起在大学做实验的时候,我们每科老师都是用小白鼠来做的!= =+   而后面那句更恶心,什么发光?我又不是菲力浦的大灯泡,恶~~   没等我恶心完,萧亦炫又困惑的问道,“就因为你爱他,所以你才有这些变化的吗?”   我抖抖衣袖,强压下翻胃的感觉道,“本宫不知道炫王什么意思,只是本宫和凉王的关系并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他挑眉,摆明了一副我不相信的样子,“只是朋友他会用仅次于凉州富饶的蛰,苠,擀三州来换你?”   我耸肩,随你信不信,信也好不信也好,关我什么事?   “炫王千里迢迢捉我来不是为了我和讨论这个问题的吧?”我岔开话题   “无辜的,你用什么证明?”萧亦炫阴森森的问道   绿意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重重的磕下头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请问炫王陛下,是不是如果绿意能证明,您就放过娘娘?”   “可以考虑!”   “好!”绿意转过身来,决然的望了一眼已经愣住的我,朝我磕了一个头,“娘娘请原谅绿意,绿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娘娘的!”   她话里的意味,让我一下惊醒过来,我猛地扑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捉住她,“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告诉你两个字,不准!”我制止了绿意还要开口的话,转向萧亦炫,“萧亦炫,我不知道你想要绿意干什么,但我知道你并不会真的想杀我!”   他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我冷静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好过一点,“因为你是王,是南冥的王,南冥在你手中如此的富饶,说明你是个圣明的君主,而圣明的君主,往往以国家为先,我并不认为你费尽心机,就是因为吃醋要杀我!”   “那为了什么?”他颇有趣味的挑起眉来   “陛下用完早膳了?”我尴尬的清咳两声,转移话题”身后萧亦炫的声音传来,我回头   “啊,年妃娘娘怎么啦?难道脸扭曲了还不够,还要加上结巴吗?”我作出一副惊恐状,“那会被赶出宫的耶!”   “你……啊,陛下!”年妃正待说什么,忽然猛的一跪,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不会那么倒霉吧,稍微整整人就被逮个正着?   我僵硬的转个身,竟然还能扯出一个笑容来,自己都佩服自己,“陛下……”   “陛下,她,她欺负臣妾……”身后的年妃反应迅速,跑到萧亦炫面前撒着娇,我再次翻白眼,你当是八点挡的电视剧啊   谢谢,谢谢,谢谢你没有乘机讽刺我:谢谢你没有离去;谢谢你的手绢,还有……   谢谢你让我感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温暖……   就算我们有真正敌对上的一天,这份温暖我也会永藏在心底深处,虽然只有点点,但总会留下点点的余温,生生不息……   但是,你加诸在我身的屈辱与鄙视,我也同样不能忘记,不能……第二十章   出巡的日子,和在泠雪宫中并没有什么不同,照旧是我和萧亦炫对坐,他改奏折,我看书”   “那应该是疑兵之计吧,”我思忖着,“虽然北觐现在是内乱中,但一但外敌入侵,我想我王陛下和修宇一定会联合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国家 ,岂容他人染指?而我更相信南冥不会不插手,唇亡齿寒的道理,炫王陛下一定比我清楚,不会让勒苛吞了北觐再来吞并南冥的!而攻打南冥则不一样,表面上看南冥比较平静,不易攻打,但实际上北觐和南冥的合作关系已经破裂,北觐现在无论是谁,都不会有能力来帮忙,都在互相牵制中,所以说攻南冥更加有利可图!”   ‘啪啪’萧亦炫轻轻鼓掌,“和本王分析的一样,但我们能分析到的,勒苛王也一定能分析到,所以蒺藜族之地绝不容有失,否则南冥就会像被打开门户的房子一样,任人来去了   “那现在怎么样?”想到刚才他的反应,我打个寒战,不会那么巧吧?   看着我变了的脸色,萧亦炫点头,“对,正如香后所想,蒺藜族叛变,现下联合勒苛囤兵20万,誓要拿下我南冥!”   我呼吸陡然一滞,手足蓦的冰冷,20万?这是个怎样的数字?足够睬死我一百万次了!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你来这里不可能不设后着!”   他咬牙,“有,这场仗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打的,所以闵王的5万兵力,正在距离此处一百里处待命!我们正赶去和他们汇合!”   5:20??好可怕的悬殊,能打嬴吗?这,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嘛!   这时,萧亦炫仿佛看穿我想法的声音传来,“所以,现在只有依靠香后的妙计了!”   我一愣,猛的提高声音,“我是人,不是神仙,我能怎么样?!”   萧亦炫神色未变,只是冷哼一声,“那么只有请香后为我南冥陪葬了!”      我大惊,张口就想破口大骂,嗫嚅了几声儿,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脱力似的向后一靠,骂他现在有用吗?如果没用,还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才好!   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古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我脑海中一一浮现,好半晌,我才睁开眼,定定的看着萧亦炫,“把地图给我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办法让我不陪葬!”   “早就准备好了!”萧亦炫露出笑容,抖抖手中的羊皮地图   “那是去凉王处?”   “不,也不对!”我缓缓展开笑意,“什么地方也不要送我去,只要放我自由,而且答应不再捉我就行,从此我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低低地重复两遍,“香后认为自己真能做得到吗?”   我笑容更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生在世,三分靠天意,七分在人为,尽人事而听天命而已!”   “所有的一切,香后都放下了?”他挑眉疑问,“本王如果没记错香后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吗?”   我笑着挥手,“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那是没到这大草原来之前,”我掀起帘子来深吸口气,“看着这如此苍茫的景致,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只感觉胸中一片开阔   “炫王为何要如此说?”到帐内只剩我们两人后,我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要在此刻暴露我的身份,你想毁约?”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鼓舞士气而已,大战在即,士气尤其重要!”      我摇了摇头,算了,现在不管他是怎么打算的了,即使他要反悔,我也早做好了准备,谁会轻易相信这只老狐狸?   “还有你说我是提出推恩令的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道   我仰天一阵大笑,胸中的一股恶气终于出了,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啊!   反手将剑插回他的剑鞘,我笑着说:“放心,只是吓吓你罢了,你虽然可恶,但是并没有对我做到很大的实际伤害,我不会那么做的!”   起身拍拍裙摆,我笑得灿烂的俯视他,“刚才那一脚踢你的算是报洞房时候的仇,让你不能动报你利用我的仇,那一脚踹你的,算是报你害得我闭门思过的仇,最后吓你的,算是报你将我捉来南冥并威胁要杀我的仇,我不但一点没占便宜,而还报复得很轻了耶,哎……”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谁叫我这么善良呢!”忽然想到什么,又俯身从他腰上栽下金牌令箭,“从此以后我们恩怨两清,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也希望如果这仗嬴后你遵守诺言,不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回北觐去,不会打扰到你和杜骏宇的好事的!所以我就不说再见了,咱们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说罢,潇洒的转身离去……      游牧的民族,对客人分外的热情,我坐在暖暖的类似蒙古包的帐篷里,手里捧着一碗热羊奶,含笑听着收留我的牧民眉飞色舞的谈论着那一战的状况   先让萧亦炫将四万人驻扎在河边列了一个背水阵南冥军面临大敌,后无退路,只能拼死奋战   思及此,我大大不屑的翻个白眼,想当年韩信将军只带了一万二千人马就打嬴了二十万的赵军,而这个萧亦炫真是不敢恭维啊   我双眼一瞪,一口羊奶卡在喉咙里,呛得我眼泪都快咳了出来,美丽无比?高贵异常?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他们真的,是在说我吗?还是我听错了?   牛大叔一手怕着我的背给我顺气,一边嘲笑着他的儿子,“小子,你这辈子是没这个福气了,再修个几世看能不能在香后身边为奴为仆!香后将来可会是大王的人!”   “是啊,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大王!”牛大叔的儿子们都是一连崇敬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也包括手心开始出冷汗的我   一路上,我无心欣赏大草原的绚丽风景,不住的猜测着发生了什么?肯定不是南冥国的军队,否则也不会在勒苛境内大张旗鼓的捉人,但是勒苛为何要找一个十七八岁的人,甚至不分男女呢?      实际上,并没有让我疑惑太久……   士兵将我带进了一片军营之中,里面的景象几乎让我惊呼出声,如果南冥军队是让我赞叹的话,那么勒苛的军队就是让我震撼了!整齐,肃穆不在话下,主要是一种气氛,一种让人不住热血沸腾的气氛,我现在深刻的认识到,萧亦炫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实在算是很不错了!也多亏了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的智慧!(现在才知道,迟钝!= =+)   被带进中间的一顶帐篷,我还在想着为什么都不让我蒙着眼睛?不怕我记得些什么吗?万一我是间谍什么的?(喂,你好歹有些危机感好不好?= =+)   帐篷很宽敞,也很简单,远不如外表看来那么的华丽的,简单的书桌和烤火的火盆而已   “可惜,我不是予天,那是拜师时候用的假名!”缓缓的抚过脸的手温柔无比,声音却是全然不同的冷酷,“记住了,我只说一遍,我的名字——御天,驾御天下!赐国姓轩辕!”   我想,幸好我跪坐在地上,就算脚软也没有办法再往下滑了!他竟然是轩辕御天,勒苛的新王御王,是了,予天,给予天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应该是御天,驾御天下才对,这个男人,是为了驾御天下而生的!   然而就是这个自称驾御天下的男人,轻轻执起我的手来,放在唇边一吻,“记住我的名字,那只有你能呼唤,因为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你够资格站在我的身边,站在王的身边,”他的声音,逐渐如叹息般低沉,“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找寻,找寻一个能让我自称为我的,一个够资格站在我的身边,能够助我一统江山,驾御天下之人!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了!”   我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到底要不要昏过去呢?现在我只想就这么昏过去比较好,但我的神经好象不是普通的粗壮,好象不太具有实际的可行性啊   我微微的挪动了一下,“御王陛下,可不可以请你放开我?”被人像个娃娃似的抱在怀中,虽然是不错,但也要是男朋友才好啊,对于一个陌生人只觉得很尴尬啊   我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没用的,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是吗?”他不置可否,“普通人能破我勒苛二十万大军?”   “那是碰巧!”我抵抗着,虽然知道不大有用虽然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但我的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   “你不屑?!”他又问了一句,直直的瞪视着我,我连心脏都开始发冷了= =+)   恨恨的瞪一眼转至院中间的轩辕御天,郁闷,跟着他还不如跟着萧亦炫同志呢,一样是帅哥很养眼,虽然没他帅,但不会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手段!最讨厌对女人使用暴力的男人了,没品!我悄悄的对着轩辕御天的背影,树起了中指!   “陛下,边关紧急军情禀报!”来的将士一身风尘,单脚跪在轩辕身前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边关,是和修宇他们吗?北觐怎么样了?   “报!”轩辕峪天也不避我,直接让将士报来,一瞬间,我的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原来他说与我共享,是真的,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   “是,我军……我军……依靠陛下提供的布防图,一路顺利的打到北觐澄江之滨,但在澄江重要一战,布防图……布防图有异,中伏,全军……全军覆没……”   “什么?”冷静如轩辕御天,也不禁高呼出声,心神陡然间恍惚,而我则抓紧胸口的衣服,北觐,安全了!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看清那跪着几乎哽咽着的将士是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匕首,乘着轩辕御天惶神的刹那,只见寒光一闪,匕首直直没入他的胸膛之中……   而我能做的,只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那人一见得手,猛的将匕首抽出,反身向我扑来,我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一把捉了手,低低在耳旁说了两个字,我猛的一震……   “住手,你放了她,我放你走!”闻言,我猛的抬头,只来得及看见,轩辕御天捂着胸口,慢慢跪倒的身影……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特意放慢的镜头似的,而鲜红的血喷出的速度,却在一片缓慢中显得那么的刺眼,大块大块的染红了他衣服的前襟,素色衣服上殷红,红得那么刺目,那么耀眼,仿佛红尽世间之红……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雪中迎着寒风湛放的红梅,在银装素裹中一片妖娆……      胸口像是被细细的丝线勒住,窒息似的疼,为什么,为什么?在生死的当口,你还要记得我的安全?   曾听过那么一个问句,江山美人,于你,孰轻孰重?生命爱情,于你,又孰轻孰重?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对于这个每个人都作出不同回答的问题,你就是这么回答的么?      震撼,就在那么一瞬间……   以后发生的事,头脑一片混乱,依稀记得拉着我的人在轩辕御天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着我安全的走了出去,然后上马,换马,一路上都有人打点接应   不眠不休,很累,身体一直很累,头脑却倔强的清醒着,没日没夜的清醒着,三天后,进入北觐地界   等我好不容易在泪水快要涌出来的时候止了笑意,才发现眼前的人一脸怪异的望着我   “怎么了?”我笑着揉揉眼   “你没事吧?”杜修宇这才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向来身体很好,几乎不怎么生病,大学时只在刚和杜宇交往不久后生过一次病,那一次,在家里烧得特别厉害,父母又不在身边,刚给杜宇开了门就昏了过去,是他把我抱到医院的,迷迷糊糊中,他的怀抱很温暖,暖到让人想哭   “炫?”杜骏宇讶意的看着我,即而摇了摇头,“没事……”   我撇嘴,你骗鬼,没事我怎么看见你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呢?   “难道是炫王陛下变心了?”我小心翼翼的探询着,但是,貌似不太可能,这三个月来我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根本没有出轨的机会啊   “骏宇爱生气,哈哈,也只有你这么说了,哈哈,活火山,他听到还不知怎么样呢?”杜修宇笑到抹泪   “喂你再笑我要生气了哈!”什么人嘛?就只会跑来嘲笑我,我气鼓鼓的转身就走,被他一把捉住,“我不笑就是了”   “麒龙祭?”我傻傻的重复着”我呐呐道,还未从刚才被告白的震撼恢复过来   “天灾人祸,直到那位国主一命呜呼,国内算平静下来”跟着下车的杜骏宇在身后淡淡的解释道   “那要坐船过去吗?”我一个劲的吐着吹进我嘴里的头发,带着咸味的海风吹的衣衫猎猎作响   “恩,但是不是一起   “是的,麒龙山有四个山门,分为东西南北门,东门是王之路,西门是世子之路,南门是皇后之路,各行其路,不可错乱   “臣在”   “不,不是吧……要……要臣妾一个人去啊?”背脊一阵阵的发冷,在这个鬼影也见不到一个的地方,一个人上船去什么神山,想想就开始发抖   “侍女素心奉神主之命来迎接北觐皇后   这样不知在船上坐了多久,当空间失去意义的时候,似乎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忽然之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耸入云的山矗立在眼前,整个山就像是用石头组成的,从外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绿色”不知不觉间船已靠了岸,素心引着我,从一个蜿蜒于山石中的小路上山   小路相当崎岖,四周都是怪异的石头,走在其间,真正领略到什么叫作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有什么不对呢?我低着头苦苦思索,啊!对了,是天,我到南门的海边的时候,天明明已经黑了,从船靠岸以后,看不出日光,但处处都似乎透着柔和的光线,一点也不给人黑暗的感觉   我不服气的瘪嘴,泄愤似的将帕子擦满了鼻涕,递回给他,我脏死你,看你在这没有侍女的地方怎么洗!   萧亦炫没有接那快脏了的手帕,反是从身后拿起一堆东西来,扔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亦是很近的地方传来,“我就不能让你放心的哭泣么?”   我愣在他的怀中,他在说什么?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第二十七章   “那个,修宇你误会了!”我拼尽了全身力气想推开他来解释,却怎么也没有他的力气大,只好闷闷的开口,也不知道说清楚没有,他听清楚没有   “是的”杜修宇并无回避我的审问的目光,反是迎接着,目光灼灼,“与其混混沌沌,不如挑明了好!”   “所以你刚才故意装作受伤的表情,就是吃准了我吃软不吃硬,才计划了这一切?”我无力的放下衣领,几乎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问着   “是的!”他的脸上闪过一种痛,还是傲然答道   “杜修宇,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逼着我告诉你我爱的是杜骏宇么?”冷冷的,我不带感情的开口   “香葶……”   “放手!”我不顾一切地摔着手,一个劲的就想离开这里,“不要让我恨你!”   手上的立陡然一松,我抄起地上被遗忘好久的盆子就走,呼,好佩服自己,现在还记得这个东西,免得等下平静下来还要回来拿”   杜修宇闻言,猛的向后一退,放松对杜骏宇钳制   趁着杜修宇一愣之间,萧亦炫已经制服了他,现在才知道杜修宇的近身搏斗,远远比不上萧亦炫”    我木木的被他拖着,走到三人身边,我们一动,耳力很好的三个人都转过头来,愕然注视着我们走近”   “素心,有什么事吗?”身后萧亦炫的声音响起,似是已没有刚才震惊的影响,一味的平淡”素心答着,对我们作个请的姿势   “各位,请坐!”连声音都清越得不带一丝的杂质啊   “香葶,为什么?你是要惩罚我们还是惩罚你自己?”一直未开口的杜修宇一脸的哀伤,语气中,似乎夹着隐隐的怨   “嘻嘻,我不仅知道你找我有事,而且还知道是件很重要又不方便其他人知道的事,对不?”   “哦?为何?”   “猜的,”我不想解释,胡乱搪塞着”太多的教训让我不由自主的选择了否认   真正如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水清眸中,尽是真挚诚恳,“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神主殿下所料不差,今日之香葶确已非当日之香葶,同样亦不属于这个时空,不知为何错乱时空而来      “怎么样?”心急的追问着”   随着如珠落玉盘般优美的声音,我跟着欢呼起来,耶!!耶!!万岁!!万岁!!   一把捉了神主的手,一个劲的摇着,“太感谢了,实在太谢谢,实在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的电脑,我的小说,我的漫画,我电视啊啊啊啊啊啊!!!!”两年了,我几乎是抱着良家妇女被拐卖的心思啊,呜呜呜呜~~~~   “这个,可否请问一下,殿下所说的这些是何物啊?”神主的脸上一片疑惑”   “原来如此”   “神主殿下,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冒昧,可以问下你的名字吗?”我一定回家每天三柱高香,以防烧给了别人,反正都是神主,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我猛点头,“认识,认识,他是我朋友”看来,我猜对了,黎清果然和决辰有关系   看着我瞠目结舌的怪表情,黎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别猜了,神主是不会变老的,我的时间,已经定在了我当上神主的那一天,直到我卸下这个重任的时候才会重新开始流动      不想看萧亦炫,绕过他,走到一直在一旁沉静如水的黎清身前,“神主殿下,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竟然黑了下来,我这才回神,怎么会事,这山上不是终年不黑的吗?抬头望去,竟能看见满天星辰”   他诧异的看着我,还是依言退开几步,呵呵,他一定想不到我出来和让他让开有什么关系吧站起来比个V型的手势,宝刀未老啊!   “你……还真是……让人惊讶   或许是因为离愁依依吧,我不想和他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微微偏过头去道,“今天我们不说这个行不?就要离别了啊,再一别,怕再见无期了……”   他脸色变了变,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是悲伤吗?他,会吗?   没等我想明白,他已经朝我举起酒坛,“好,不说这个,这杯,敬最亲爱的敌人!   呵呵,最亲爱的敌人啊,我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酒坛,同时举杯,“敬你!常听人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为了这个,敬你!”   酒坛相碰,在空中发出清澈的声响”   我呆立当场,没想到,高傲如他,也会有如此类似认输的的说法,直到这一刻,我才开始真正佩服这个人,不对,是这个王,我才明白我对他的评价有多么错误,所谓圣者之君,绝对不是靠武力和暴力的,容人之量和敢于正视失误,才是可怕、可敬之处!   使劲甩了甩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谁更能驾御天下,与我何关呢?我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从此与这,再无瓜葛   江湖路,路难走,儿女情,情难求这条手链,是我助杜修宇从下了推恩令的杜骏宇那里逃脱的时候他和着那封‘惜君如花’的信一起送上的,我喜它他的可爱,一直带在手上抽持一把装饰得华丽异常的长剑,恬然优雅,我从未见过一个能把剑拿得如此……悠然而娴雅的人   “到底怎么了?”良久,轩辕御天沉下声音问道,起他人也望定了黎清,一脸焦急,这关系四国命运的祭典,出不得事啊!   “神剑断,苍天变,天下乱,能者为主!”   淡淡的,黎清吐出几个字来,却如重锤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眼睛一亮,莫非还可以吗?急急跑到他身边,直直望着他)我不是一直奉为经典的吗?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以后,我该怎么办?杜骏宇退位了,那我也就不再是北觐的皇后了,但和他婚约犹在,不知道如果我去求求他赐我一份休书他会不会给我,应该会吧,他退位后大概会去和萧亦炫在一起,总不好带我一个拖油瓶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他递了过来,我也不耐看,直接以眼神询问”   “谁?”   “萧亦炫!”   我砰的踹开萧亦炫的房门   “香儿,你的粗鲁还是百年不变啊!”屋内的人含笑放下手中的书卷   “所以……”毕竟是王,很快恢复了镇静,只直直的望我   “没有所以!”我火冒三丈,“一句话,追,还是不追,你知道的,一但他去远了,就凭他的本事,绝对有可能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那么,你生什么气?”他似笑非笑睨了我一眼擦干净了,他慢慢的起身,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走我听完不置可否,反正,与我无关,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跟我走吧,现在宇王已经退位,你也不再是北觐的皇后了,”他伸出手来,“跟我走,你就是我的皇后,我与你共享江山,只要有你,在以后的乱世中,我一定能得到天下的!”   我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摇头,“抱歉,可是我并不想跟你走!”   “如果你一定要追究那次溪边的事情的话,那么我以后绝不再作出类似的事就是了!”他跨前一步,有些迫切的说道   我浅笑,这大概是作为轩辕御天的他,能作为的最类似道歉的话了   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怪你了,毕竟是你让我认清了真相,即使真相是伤人的,但总比被欺骗来得好,”我抬手阻止他接下去的话,“但是……我还是不会跟你走的!”   他瞬间变了脸色,“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今天……”   我笑地花枝乱颤,“你今天要怎么样,就算我今天是自己要跟你走,但是他们,”我指着萧亦炫和杜修宇,“他们会准吗?”   杜修宇几步上前,轻轻握住我笑得挥在空中的手,有点心疼的说道,“香葶,不要笑了,你想怎么样?你知道,今天我等三人,都想要你,但你,你怎么说?”   我止了笑意思,眼珠转了两转,指着一直未发话的萧亦炫说,“我要跟他走!”   “什么?”   “好!”   轩辕御天和杜修宇的话同时响起,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你真的……让我自己决定?”我望着杜修宇,想一直望到他眼睛深处,可是里面除了深情,什么算计也没有   “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他突然道   被拆穿我也不置可否,都说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再说我跟在他身边时间也不算短,我用的计策也很简单,迷的只是身在局中之人而已   杜骏宇失踪的时候,我就知道,唯一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了,我先是劝萧亦炫去追,这么做就是要他承我的情,他去,麒龙山上自然会少一个敌手,不追,这份情还是欠下了,当然他情绪不稳,只有乖乖的上当,冷静下来的话恐怕一会儿就会想明白了吧,我可不是那种多愁善感到任何人的闲事都会管的人,说白了,我其实自私到要死   重复,以上,纯属某人无聊时的自行想象的画面而已如果,没有以下的对话的话”一出船舱,就有人微微笑着向我道早安不过吃饭的时候可没什么人和我说话啊”   说到拜帖,我就是一肚子气,第一回的时候我不明所以,以为人家是好意,就傻傻的去了,结果一上去人家就叫比唱小曲,幸好我见势不对,立即撤退,装着弱不经风的样子往黎清身上一倒,才逃过了当众出丑的下场我还在里面加了很细的碾碎的花瓣,不过已经挑了出来,只余淡淡的清香   用自制的毛刷均匀的将粉抹在脸上,当然不会忘了露出来的脖子,三处厚,三处薄   勾上眼线,使眼睛看来大而有神   等到一切搞定的时候,已经华灯处上了   在宫中养成的那种敏感自觉立刻让我觉得不对   我顿时就想转身跑路,但是却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来   我冷静的打量着这间装饰得华丽异常的房间,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你长大了”   懒得顾及那么多礼仪,自斟了一杯,一口饮下,顿时芳香满口   “这句话似乎该我来问你吧   “我?”我惊讶的指指自己,“我能有什么事情,只要你们不来找事,我绝对不会有事,如果我有事,那也一定是你们来找事!”   爽啊,一直想说这么一段饶口的话,终于找到机会了,哈哈哈哈……   “撒谎,你绝对有事!”萧亦炫敛了笑容,目光严肃而锐利,“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你不对劲,从见面开始我就这么觉得了,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我无辜的笑着,可在萧亦炫的目光下这笑容却越来越僵硬,我偏过头不去看他,“四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嘛!”   四年的时间,我竟忘了,他才是最了解我的人,该喜?还是该悲?   “借口!”   拜托,不要这么步步逼近好不好,很难过耶,正胡乱想着该怎么答话,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之感,我立刻从广袖中抽出手巾,刚捂在嘴上,随即猛烈地咳了起来,呜~好痛苦,像是把肺都要咳出来了一样   “妹妹对姐姐的安排满意否?”柳惜君掩口一笑,领着我向前走去”我带着笑声应道,随手将袖中的两张手巾抛入湖中   手巾在空中旋转,飞舞,雪白中带着丝丝的艳红,风情万种,那么的红,绝不是我唇上的色彩…… 第三十七章   “有什么事直接说”   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什物,递到我的眼前,“这是什么?”   “怎么会在你那里,我明明已经扔进湖中的……”我猛的掩住口,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很好,很好,还知道扔到湖中,香儿,是你变笨了还是怎么着,你昨天自己将手巾揣到右边袖子里,却从左边袖子掏出一张来递给我,你真的当我眼睛瞎了吗?”   我哑口无言,真是笨蛋一个,竟然忘记了萧亦炫好歹是一个国家的王,而且是一个厉害的王,怎么会被我这点小手段骗过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来到这个时空是意外,也许命中注定那年在麒龙山我该回去,但是,天有异像,我被迫留在了这个时空,四年来,如果不是黎清在我身边,我怕早就已经……”   没说出的话,他也应该知道   “那神主还有没有办法   他看我一眼,也认出我来,大概是事情太过急迫,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禀道,“王,出事了”我向后一退   “等等”   “不要!”就是知道说不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想知道,知道了,我就一定想管,讨厌的怪癖啊!   萧亦炫没有再说话,只是拽紧了我沉默着,良久,我只好投降,这什么人嘛,竟然强迫人听这个”   “怎么可能这么快,北觐有决辰在啊   “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北觐人国破家亡?”   “你也知道啊,我并不真的是北觐的人,我一个看客,不能也不愿插手你们的历史没有人有能力阻止历史的前进!”   “现在的四国百姓丰衣足食,维持现状有什么不好?”   “不好,货币的不流通,南北的差异,各国的关卡,语言,文字,交通,等等等等,只有完成统一,才得使这一切变成可能”   “你真的不管?”   “是的”   “什么?”不明白   “离我远一点,我不喜欢别人随便靠近我!”   “香儿……”   “住口!”我怒道,刚想骂上两句解气,喉头突然涌上一阵腥甜,使命捉住身旁的柳树,我咳得似乎连心都要出来了般   爬下密道,我蹲下身体,在离地半米的墙上敲打一阵,不一会儿,一块泥土向外一翻,露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来   “什么啊?你以为我想啊?”好不容易拼命和头上的蜘蛛丝做完斗争,我气呼呼的抬头   “四年了,四年了,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环抱住的身体猛得一僵,然后更深更紧的拥抱”   “怎么会,他们一定会夸他们的王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修宇打着哈哈,掩饰眼中那一丝的失望和伤痛,我也跟着笑闹,既然他不想表现出来,我又何苦要去挑破这张纸呢   “我为什么要介意,我认识的,从来就只有一个香葶啊   “是知道了,但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的在我眼前死掉吗?”   转过头去,不想看那双哀伤的眸子,我勉强笑笑,试着转移话题,“对了,澄江那面怎么样了   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   “你真的打算那么做?”我皱了下眉,“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南冥那边怎么样?”   “一样的   “你讲得那么仔细,又那么危险,想要的,不过就是我也去罢了,既然我也已经答应了,你就不必再作戏了   咬得全嘴是血,疼痛才慢慢的消退,不一会儿,又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香儿你看这里,”萧亦炫指着澄江上游的一个峡谷道,“这里的地势隐蔽,因为有一个大大的拐弯,所以水势不算太凶猛,如果在这里堵住水流的话,再加上大汛一至”   我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吧”   “还没有,苍白得像个鬼一样,你自己都没发现吗?现在的你,几乎连笑容的力量都失去了!”萧亦炫砰地一拳捶在床头,恨恨道   吐完后,精神略略清醒了些,战场上,也没有什么使唤的人,再说这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   我转动着手腕,“放开我,杜修宇,我不欠你什么,你知道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不要再我面前摆出那样的一副脸色!”   杜修宇一怔,随着我的动作放开了手   “为什么?”我忍不住大笑出声,心中枯涩异常,“你问我为什么?你,神主大人竟然问我为什么?好!要知道为什么,我们就从我为什么会借尸还魂说起!”   我弹弹手指,“说起来我还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借尸还魂,我总以为是自己运气比较好,在另一个身体里会有一个新的不一样的人生,毕竟这样的好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其实让我一直想也很不错,再加上黎清你这四年来一直跟着我,想尽办法给我续命,我会很感激你的,但也就是在这件事上,我产生了怀疑,你告诉我你已经不是神主了,但是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能力呢?虽然你做得很隐蔽,但我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吧,毕竟这是我的身体呢   然后我就奇怪了,为什么神主殿下要这么做呢?   后来我才想通,神主殿下是黎国的皇族呢,他所做的一切,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咯   本来我告诉轩辕,如果你们不再来找我,神主大人也不再想要利用我做什么,我就当你们是无心之失,不再计较什么,毕竟我的命,是偷来的,应该感到庆幸,但是,为了你们的野心,你们来了,好,于是计划就这么展开   随即,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颈上,一片冰凉   这猫头鹰颇通灵性,听到我这么说,便温顺的蹭了蹭我的脸”   “报告修王陛下,炫王陛下,勒苛的大军包围了我军,扬言……扬言……”传令兵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般   我反手摸出一直藏在枕头下的匕首,直接放在自己脖子上,“放我走,否则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你们就和勒苛兵戎相见吧!你们休想利用我来威胁轩辕御天!”   “香儿……你……”   我没有顺着声音看向萧亦炫,只直直的盯着杜修宇,你们到底,会如此选择呢?      “你就这么爱轩辕,宁愿为了他背叛我们,宁愿为了他……去死吗?”   生死之际,我分不清杜修宇话里的意味,只微微压了压刀刃,脖子一痛,我知道,那里已经出血了   “香……”   这些天以来,轩辕御天难得地打破了沉默   我抬头,“?”   “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呵呵,忍到现在,已是极限了吧,说起来,我也应该告诉你的,就凭你无条件的相信我的计划和情报既然老天要我来这里,总是要我做些事的吧,这千古的罪人,总要有个人来做,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谁知千百年后,后人又会如何评论我呢?也许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吧!也或许,我不想死的时候,只陷在儿女情长中,也想做一翻惊天动地的事情;更或许,恨,总比爱好,这样他们只会记得我是个该死的背叛者,死了便也死了,何必涂惹一些相思呢?更更或许,以上都是我的借口,我只是看不惯别人利用我,利用你来报复他们罢了,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你真的那么恨他们吗?或者说,是我们?”   我轻轻摇头,“帝王诚然是可恨的,但他们肩头也有许多无法推卸的责任,所以,他们亦是可悲的吧,虽然理智上是这么认为的,但心上被划下的伤口,始终存在着吧      让我惊讶的是,轩辕御天竟然找回了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绿意,让她陪着我走完最后的时光,最后身边有个认识的人,毕竟是好的   一串熟悉的音符流淌在空气中:   “梅花看似雪,   红尘如一梦,   枕边泪共阶前雨,   点点滴滴成心疼,   忆当时初相见,   万般柔情都深重,   但愿同展鸳鸯锦,   挽住时光不许动   我终于回头,笑道,“那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难为你了   “没想到,返魂术竟然成功了   “是的,返魂之术,只有献出合适的祭品,就能返任何人之魂”   “祭品?是什么?”   “爱人的灵魂,献出自己的灵魂,救你所爱之人,然后,自己死   他说,他本想让萧亦炫救活我,那么,我还是他的皇后,江山美人,可以兼得,可是最后,他还是赢得了天下,输了人   所以,如果这次你想要的,是忘记他,忘记大伙,包括我,那么……好吧,都随你吧   她在A市最好的仁夏医院的医管办工作,薪资丰厚、工作稳定、同事和睦她刚要回头,就被一张大手捂住了嘴,她的惊呼被严严实实的蒙回喉咙里,她惊慌地伸手去扒开这只手,可那人已经握住她的右手稳稳地将钥匙插进锁眼,俐落地一转,一推!   “啪!哐!”门开了又关,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桑笑侒已经与那人同在屋内了”   桑笑侒这时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放开捂着她嘴的手,甚至还貌似绅士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再紧贴着她   这么有自信?不怕她放声大喊?可是说实话,她还真就不敢喊   她抖着声音:“那你要干什么?”   那人说:“我得罪了一些人,正好跑到这里,遇见你开门,于是就跟进来了”   桑笑侒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来,力求不要吓到那人,以使对方做出什么激烈举措   桑笑侒绝望了   如果这回帅哥再放开她的嘴,她决定好好跟那人套套近乎再承认个错误表达一下自己惊慌失措之时难免会有些不智的举动……要知道,她怎么会晓得这人一身的血又受了伤,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随后他们听见她对门夏弥医生的声音:“桑笑侒,你在吗?我没有方糖了   “你叫桑笑侒是吧?听着,我不想惹麻烦,我相信你也不想   漆黑、深埋、忧伤、沧桑   桑笑侒不知道怎么了,心痛不可自抑,泪意上涌至眼底,一层层地蔓延到眼眶”   桑笑侒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竟然很是爽朗阳光的样子:“说来听听,解个闷儿!”      桑笑侒郁闷,又看看桌子上的枪,老老实实地开口:“我是家里的老大,家里条件一般,高中念得寄宿学校,离家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为了节省路费就很少回家,不过我家里那时刚添了小弟弟不久,也没有人盼我回去后来考到A城念大学,读法律”   那人看着她,若有所思,桑笑侒不敢对视,低下头去又听见他问:“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回家吗?他们……我是说你父母对你好吗?”   桑笑侒皱皱眉头,想了想:“回过一两次,不过并不经常”   “啊?”   “我说我想喝水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累了就睡吧      桑笑侒有很顽固的失眠的毛病,那天竟然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   连给他喝水的那个杯子,都已经洗刷干净,放在原来的位置让她不必放在心上她跟在夏弥后面,数次想开口问昨晚的事情可是夏弥似乎很忙,一会跟这个打招呼,一会对那个笑笑,一会又接电话,她愣是没有插嘴的空间我想着咱医院丧葬一条龙服务这么健全,在这里溘然长逝挺方便的家世煊赫家底丰厚,是个极为风流倜傥俊美非凡的人物,30出头的年纪,正是男人的好时候      等了等,对着面前两人专注的目光,桑笑侒只得继续说下去:“嗯……我今天跟神经科的医生说,我、我有的时候似乎会出现一些幻觉桑笑侒,好好休息……”她话音未落,就被布夏尔一把拉进了房内,“哐!”的一声合上门      桑笑侒呆立许久”   “可是我不信”      桑笑侒想起自己以前的男朋友,却怎么也记不清他的长相      桑笑侒难得心情低落,算来工作一年多,她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她既不爱财也不求名,很擅长知足,并在平淡的生活中寻找小情小趣      眼角忽然有个黑影闪过,瞬间而已的事情,桑笑侒蓦地坐直了身子   这部片子获了很多奖,评论都说,是真实反映黑社会生活的电影   ——这是桑笑侒的个人安危没有被威胁到时的想法   同一时间,一个黑影从窗口跃入,拦下那人踹门的脚,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隔板门被踢开,她狼狈的摔在一边等她再次能抬头回望,那辆灰色的轿车撞在山岩上,整个车前盖掀起海风猎猎,他穿着黑色的皮衣,更衬得肩宽腿长,气势昂藏   他的耐心很好,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   她开口:“也许我能听到一些解释她觉得自己有着让自己都惊讶的镇定能力,当然,也许人们在遇到生活以外的惊险时,都会爆发出一种超乎寻常的自控能力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这么害我?!!”   蒙尉访沉默的任她发泄完,然后说:“这里已经非常不安全了,你跟我走吧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会照顾你的安全   “呦~帅哥啊~有什么事吗?”      蒙尉访似乎是因为尴尬没有直视夏弥,桑笑侒急切的开口:“夏医生,你今天下午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夏弥打了个哈欠,白皙的颈项扬起,光洁细腻:“没有啊,我昨天喝多了,刚起来      桑笑侒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她很懂得让自己过得舒服自在      蒙尉访从公寓楼出来后,确切的说,是见过夏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她恢复了本性蹦蹦跳跳地走到蒙尉访旁边,挥挥手:“喂,回魂了!”   蒙尉访看了她轻松无忧的样子,很好看的笑了笑,伸手把她拉到旁边坐下,动作熟稔温存   “蒙尉访,你不能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被什么人追杀是不是?”   “……对不起,我不能   对方四个人,蒙尉访左右开弓,却不显得狼狈   他狠狠一肘击向腰间的人,那人并不放手仁夏医院仪器设备先进、医生技艺高超、待遇极为丰厚,而且医护团队出奇的团结稳定,轻易不会招聘新人夏弥一挡她的手:“你干什么?”   “那个,刘主任让我来找汪医生”   “……我已经告诉老汪了”   “哦      蒙尉访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桑笑侒愣愣的坐在屋中间的桌子旁   “你不是很喜欢晒太阳,怎么不在窗边坐着?”   桑笑侒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   桑笑侒专心的看着他:“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是他们对不对?他们在我们医院埋了炸弹?就为了杀掉我?”      蒙尉访深吸一口气,他把脸埋在手心,使劲揉搓了两下抬起头来,又是云淡风轻的笑:“桑笑侒,别问了行么?总之,都是我连累了你你不要草木皆兵的,这跟你没有关系下午的时候她找到艾罗,问她感没感觉到上午的震动   “桑笑侒,吃一点”   “哦,你吃鳕鱼吗?你不吃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_< 再霸王我就把男主##…… 11月4日第二更      这日饭后他拉着自己看电影,两个人如同寻常情侣般捧着小吃,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英国的片子   画面唯美、配乐悠扬,很适合情侣观看”   蒙尉访笑,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又胡思乱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有点忧伤,有点欣喜,他说:“桑笑侒,你就是藏不住话是吧?我还想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呢!你啊,是……这样,但凡一开口说话就要掏小跷,直接坦白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而你,只负责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   “呿~”艾罗不以为然,“外星人还治失眠是吧?很久没见你的黑眼圈了!”   桑笑侒一愣,的确,自己最近生活颠簸,自觉担惊受怕,却往往一觉黑甜直到天明      日子就这样过,夏弥走了,又与院长大人相携归来   蒙尉访知道后嘲笑她:“桑笑侒,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走了,他们还去那里做什么?”   桑笑侒出离愤怒:“你还有脸说!半个多月了!你倒是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解决他们?你到底让我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蒙尉访却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包彩色棉花糖:“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叫声好哥哥就给你      桑笑侒没有听见,她看他:“你说什么?”   蒙尉访快速收敛了自己透露了太多情绪的表情,扯着一边的嘴角,邪笑着靠近她,声音压的低沉:“我说……电到你了吗?”   他嘴里的热气喷到桑笑侒的耳廓,迅速染红了她的耳朵脖颈,而后蔓延到整张脸在医院这么久,高低也被称一声“桑医生”,她基本的护理知识在入院之初就恶补过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新的、旧的,她看到他腰间那条长长的刚刚愈合的刀口,心如刀绞   她却不舍得责怪,反而心下轻松”   桑笑侒一怔,却舍不得松手   她不敢相信,幸福去得如此之快,而取而代之的心痛竟这般霸道,让自己直起腰杆都难   桑笑侒安抚的摸摸自己的胸口   “砰!”的震动声回荡在寂静的天台上,平添诡异惊悚   布夏尔身上迸发出一种她并不陌生的气息,如在电影院那次一样!是杀气!   他想杀了自己!!这个世界疯了!!      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远,她却颤抖不已,仿佛下一瞬他就能逼到面前,扼住她的脖子”   桑笑侒转身拉开门飞速消失在顶楼   总体来说,桑笑侒是一个非常平凡、掉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女生他光裸着上身,缠着新换的洁白的绷带,肤色古铜肌肉结实”   “蒙尉访,你这次受伤,吓死我了我,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你就忘了我这个人,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你,”他沉吟了一段时间,而后说,“可你还要住在我的房子里,半年后,你想去哪里都随便你了”   “桑笑侒,我还没说完……”   “我说睡觉!!!” 桑笑侒这辈子没有这么跟人凶过,可是对着蒙尉访,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的怒吼非常底气十足   长指甲吗……      随性不代表混沌,桑笑侒发现有一些事情,连她的桑笑侒逻辑都说不通了”   桑笑侒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医生一眼:“医生,我还经常梦到一个人”   “一个很有名的医生”   “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您这眼神……您觉得我疯了?”   “……”   “您、觉、得,我疯了吗?”   “……没有   一片白茫茫中,她如同盲人   而另一条线索是布院长无端的厌恶,神经科的医生是他的眼线,她不敢挑战布夏尔,就来烦他      蒙尉访出院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模式她的判断是,蒙尉访在躲着她她以为她终究会知道,她以为他终究会告诉她,可是她没有想过,最后竟然是这样的而这个最后,来的这样的快,这样的猝不及防      她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可是目的地明确   桑笑侒自是处于劣势,可是她并不介意,她直接问:“夏医生,蒙尉访他怎么了?他人呢?”   夏弥高高挑起了眉毛,桑笑侒这时才注意到夏弥的眉毛浓密且飞扬,她说话,还是那种刚睡醒的语调:“你、问、我?”   桑笑侒平息了一下紊乱的呼吸,迎视着她,不卑不亢:“对蒙尉访在哪里?”      夏弥笑了,那笑容明艳的让人不敢逼视,一层层的艳丽背后,是让人看不清的复杂情绪:“桑笑侒,或许你愿意先说服我他说我的梦里应该有你”   “哦?说来听听”   “宝贝,会开锁的人很多的      “你对他有莫大的影响力   车窗是全黑看不到外面的,她只知道车开了很久,其中颠簸、爬坡、下坡、大转弯……似乎地形颇为复杂   这个年约五十岁的女人说:“桑小姐,请随我上楼去你的房间   桑笑侒小心翼翼的踩在男人纠结的手臂女人光袒的胸脯上,亦步亦趋的向前走只觉得心痛,那种疼痛比每一次噩梦醒来还要痛十倍,初次见到蒙尉访时抓握她心脏的长指甲再次刺入她的心,深深地,刺痛与闷痛同时凌虐,桑笑侒疼得直不起腰来   至少这一次她有力气蹲下      夏弥皱皱眉头,目光莫测的凝视了一会那个蜷缩着蹲在门口的女子,她很瘦,窄窄的脊背因压抑而颤抖”      桑笑侒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支在矮几上,不能控制的簌簌发抖”      桑笑侒抬眼看她,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夏弥素颜,她的皮肤很好,白皙却很健康,尖尖的下颌,挺直的鼻梁,眼睛很大,没有眼线和睫毛膏的修饰反而显得瞳孔极黑极亮,透着逼人的灵气,狡黠又犀利   她晃神的一瞬间,桑笑侒却迅速清醒了过来,她问:“夏医生,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自己的反常她看在眼里,却毫不意外也不追问,莫非她知道缘由?   然而夏弥清醒的更快,瞬间而已,她笑了笑说:“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桑笑侒说:“这个城堡给我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似乎……曾经来过女人真的是傻,不管不顾的喜欢了人家,一颗心捧上去,对方不稀罕,自己却还要为他担心挂怀   夏弥不说话,耸肩一笑   她还是那样没有表情的脸,她说:“桑小姐,九小姐让我领你去见蒙少   她张了张嘴,几次才说出口:“他怎么样了?伤着哪里了?”   观音医生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中了几枪,折了一些骨头,比较危险的是一枪打穿了肺,引起了一系列的感染      背后传来了走步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哑声说:“你让我来,是跟他告别的吗?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你不应该在这里   她颓然跌进椅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猛然发觉自己似乎活在一个包围圈里,而蒙尉访的出现将这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在医生公寓,夏弥就住在她的对门,而布院长就住在她的楼上   桑笑侒看着心疼,她为他擦拭着,一边问:“蒙尉访你怎么了?蒙尉访你是不是疼?你想要什么?”   他总是牵着笑的嘴唇苍白又干燥,反复的喃喃着什么   他们似乎在争执什么事情,但没有人高声喧哗,反而是一种沉默的对抗,由此更是显现出两人之间外人无法插足的熟稔与默契   然而那惨声却一遍一遍的回荡在她的耳边,连梦中的她也不放过      她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执拗的想一些她可能永远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而后如同黑蝴蝶翅膀般,抖动着缓缓睁开你绝对不会有事的,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夏弥笑得明艳却讽刺:“大家都死了剩我一个人活着?”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面色怔忡的桑笑侒,接着说,“这么活着我可扛不住,如果真有一个名额,大蒙你可得答应我别跟我争,你就好好活着罢,然后记得每年带几瓶酒去看看我!”      蒙尉访有些急切,却说不过牙尖嘴利的夏弥,着急间布夏尔走进来,轻拍夏弥的头,嗔她:“说什么疯话!你们都不会死,这是我们的事,我死就够了,你们都得给我们好好活下去”   夏弥哼了一声,怒意却是冲着布夏尔:“得了,大家都这么争先恐后的去死也挺豪迈的,就你能逞英雄?走着瞧吧,看看最后谁还能活着否则,我们不知会多么悔恨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帮我记得这件事,行吗?”   桑笑侒的眼泪流到了心里      说了太多的话,又加上情绪的大幅度起伏,蒙尉访很快觉得疲累,再次睡去      她想陪在他身边,陪在这个可能在尘埃落定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身边,多看一点他看的东西,多听一点他听的事情      这日,观音医生说:可以出去晒太阳了”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对她的态度不像是一个外人,谈话商讨从来不加避讳   “那你呢?蒙尉访,你呢?你会死吗?”   他不说话有个万一……我也做个明白鬼她看着他本来立起来的眉毛在她缓缓的话语声中渐渐平服,最后看向她的目光都盈满了一种深沉的情绪过了几年,一次出任务,头儿让我和小九竞争,而让我非常丢脸的是,那场对打我竟然输的很惨、很彻底      夏弥一步三晃的走过去,踢踢他的轮椅:“喂,装深沉哪?”      蒙尉访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她心里哀叹两层楼高不死却会折骨头,她可怜哎可怜   桑笑侒为他换药的时候手虽发抖但动作伶俐、表情坚定   她总觉得夏弥是保护她的、照顾她的,即便她对于夏弥与蒙尉访之间的关系颇有腹诽”   桑笑侒说的慢,她的舌头有些大,但是脑袋却出奇清醒   “谁告诉你的?”   “……他自己      桑笑侒却笑了,一笑便不可收拾,吃吃地笑个没完”桑笑侒良久之后抹抹眼泪说”      桑笑侒摇头,一摇天又开始转个不停,她跌回沙发中咕哝:“我不去了,喝不下了……”   夏弥不依不饶,去拉她,却反而被她死死拽住手”   桑笑侒却笑了,暖暖地笑着,她说:“不多,还不多      “……不够   夏弥在思考,所谓勇气和个性,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形成?   昨天一时冲动告诉她莫季娅的事情,不知道对她会是什么样的打击或是困扰      没有平日的嬉笑和漫不经心,他的表情认真、犀利,还有些冷酷   桑笑侒轻轻的将花放到他的案几一角上,蒙尉访看见花一愣,嘴边的话倏然停住,他抬眼了看了桑笑侒恬然的微笑,眼中有什么亮光飞速闪过,而后他也不自觉的回了她一个极其温存的笑容   ”而后就利落的收了线   他合上手提电脑,有些笨拙地伸手碰了碰红色紫罗兰娇嫩的花瓣,小心翼翼的,然后抬头看桑笑侒:“给我的?”   桑笑侒问:“喜欢吗?”      他笑得有点点憨傻,刚才的精明样无影无踪:“喜欢,嗯,挺好看的”   桑笑侒囧,这应该跟手巧搭配吗?不过看他很喜欢的样子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却忽然一拍头:“你是不是在这呆的无聊了?”   桑笑侒有些意外他的敏锐和细心,摇摇头:“没有,挺好的我平时看很多书”   “哦?在看什么?”   “……嗯,一些催眠啊什么的蹭~~ 原来都是她   她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他的莫季娅,又或者,他是不是忘记了他的莫季娅   她想问,她是不是让他此刻快乐?      但她自然不会开口,她如何舍得打破这一刻的接近幸福的幻境你呢?”      蒙尉访一愣,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很是措手不及”   “就这样?”   “就这样啊   她也很想听听他的事情,可是往往被他莫名其妙的绕过,然后傻兮兮的说一堆自己的痴想   一手死死撑住桌面一手紧紧攥着枪套      女子无疑是漂亮的,尤其是她的笑容   她比桑笑侒要美、要娇、要慑人   夏弥不说话,她心情不佳,上前两步抢过桑笑侒的酒瓶,冷声:“这是做什么?”      桑笑侒并不在意,空了的手正好扒着沙发靠背歪歪斜斜的爬起来,将脸再次凑到照片墙上,她大着舌头问:“夏弥,这里,为什么没有莫季娅?”   她回头看夏弥,却看见好几个夏弥”      这天夜里,桑笑侒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精致的洋装,噙着高傲却冷漠的笑意站在英伦花园中我可不想桑看见你再生气!”她加重语气,“你也知道,我等你离开,等了很久了” 撒花~ 我坐等鼓励~蹭~~ 代班的布夏尔(修后)   “hey,三少,为什么不把你徒弟也带来一起测试?”唐闵一边射飞靶一边问   “漂亮!”唐闵忍不住赞   布夏尔翘起嘴角:“所以是说夏弥喽?怎么,大蒙,输的还不够惨?”   蒙尉访连忙举手:“噢,三少,不敢不敢,输给夏弥我是心服口服”他双手环胸,看着对面两个青年,“我说的明白吗?”   “明白除桑多外其他三个人差不多大,桑多要比他们大个5、6岁   大宅及其他权力机构建在岛屿的北部,南部则是给孩子们做基础训练的……炼狱      蒙尉访和唐闵都很着急,可是三少告诉他们,要信任他们的师傅、信任他们的朋友      团里的人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那么勇猛的吴叙那么善于布局精于秒杀的吴叙那个在集团中杀手排行前五名的吴叙,竟然被几个海浪就吞噬掉了性命   他焦灼不已地几乎翻遍整个偌大的后山,直到暮色四合之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看到抱膝而坐的莫季娅   此时的她细瘦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膝头,敛去了平日里的张扬欢快,显得安静且孤单   蒙尉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联想到那个传闻,这个联想骇得他自己都倒退一步   夏弥是个犀利的让人讨厌的女人,她是女组第一名,并在两年前,非常畅快轻松地让自己在一场对决中一败涂地   夏弥是隐约听说过蒙尉访的,但蒙尉访乃至整个军团却对夏弥的名号如雷贯耳,她是著名的“天才小九”   小九夏弥在头几年是很风光的   当然,作为信息部的关门弟子,他们是不允许有过多私交的,要知道,他们每天看的消息,除了世界政局变化、军火流量、商界战争……还有许多许多八卦,集团外的,以及,集团内的又比如,总是云淡风轻的三少布夏尔,哦,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当他把小妞压在墙上深吻的时候,可没这么镇静……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八卦,往往决定了一些大事的导向,而同时,当你过度接近一个人,这把双刃剑又会干扰你的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能成为一个卓越的银行家,为集团赚进大把大把钞票的原因   那一瞬间,蒙尉访忘记了残酷的训练恶毒的惩罚阴暗的住所,那个明艳的笑容,让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全世界的光和希望   长老们亲临的任务都是毫发间就可见成败的,失了控制的游艇进入了敌方的伏击圈,在凶险至极的扫射中,长老又为了保护乱闯的他而露出空门,惨遭暗算,其中一人当场毙命”      莫季娅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讶异   那一天,她将吴叙引到海边,晃他被海浪拍倒   可是她却走了过去,用力踩住他的手,低下头牢牢看住了他惊诧的双眼”   他看了唐闵一眼:“这么明显?”   唐闵耸肩:“你的情绪一向很明显”   “哦?我认为现在三少正在跟夏弥调侃说她到底什么时候迷倒了一个叫唐四的傻小子   莫季娅没有想过桑多这么快就会来找她   她从桌边站起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也静静地回视着他      然而桑多却没有放下      德洛内在西西里当地本曾是一个相当煊赫一时的大家族   原本,德洛内家族在当地还算勉强维持的下去,毕竟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即使家道中落但也还保有一定的分量地位   德洛内长老二话不说与其家人谈好了条件便将她强行掠走,做了自己新一任的情妇      然而桑德拉并不享受这种宠爱,在生下桑多后没几年,就抑郁而死      莫季娅心紧紧揪住,指尖深深抠进皮肤里而不自知如果不是我,吴叙怎么会去后海,怎么会跌进海里……德洛内长老,要砍手臂砍我的去吧!”   桑多回身,牢牢挡在莫季娅前面,侧头冷声怒斥:“这不关你事!如父亲所说,这样级别的杀手却是死在家门口,这其实与他怎么去后海、为什么去的都没有关系了当然 我对二少也别无二心、天地可鉴……囧 月隐……我汗她还没发挥实力呢…… 因为综合考虑目前不打算再开一本夏弥的文 所以两线并行,最后交代一个夏的番外,但主线仍会是季娅这对”   莫季娅了解自己被他诓了,懊恼间又听布夏尔说:“季娅,你明白了吗?不要再让我失望我们的确都偏心,否则不会让吴叙这样白白的死去   她说:“三哥,我明白你们的底线,我还能怎么样呢?我毕竟是你们的妹妹”   布夏尔点点头:“那就好当年的事情正经说来很是复杂,但基本上是个事故,该担责任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戒,我相信莫叔在世的话也不希望你再纠结在其中   他说:“季娅,答应三哥,试着走出来   这几年,她觉得自己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试着寻些乐子,人总是要自己给自己找出路的,此路不通便走它途      他的痛苦她知道的他是认为由于自己而使得心爱的人痛苦所以分外得觉得亏欠、负疚   可是,他宁愿被这样的痛楚凌迟,也不要撕破脸皮、一拍两散      于是,17岁的莫季娅没有与他摊牌,20岁的她,在他12年的悉心关怀下,想要试着遗忘   与桑多拼命?   且不说拼不拼的过,也不说拼的过二长老会怎么样,更不说大哥、三哥自吴叙之后,便严密的注意了他们,她根本没有机会   其实并不能完全说他是自己张罗了一家医院,他是以竞价收购的形式成为了当地一家口碑良好的老字号医院的大股东      莫季娅暗自八卦地揣度,这个“仁夏”的“夏”,跟夏弥有没有关系要知道,她也算是半个信息部的人,而事实上,她更大的天赋在于语言和编程   少数勤奋努力的在各种考验中脱颖而出,会得到高层的信任,也拥有一定的权利      这在原来,本是极少见的案例,但是少主接管以来,频频主张重视才能而轻视出身,所以军团里呈现了多年未见的活跃气氛,许多有能力有野心的地支成员都想一展拳脚、扬眉吐气   这一批人中,男组都以蒙尉访和唐闵为榜样,女组则都仰望着夏弥      这夏弥虽说随着年龄增长,不再有儿时惊人的灵气和才能,但仍是一直表现不俗,本来晋级留在大宅是十拿九稳的事,可也不知怎么了,前些日子上头一纸令下,就给发配到边疆地带      没想到她在那边表现的愣是很不错,甚是还解决了个多年悬而未决的案子,本以为这下能荣归故里了,谁知都没让她回来述职,直接一挥手,让她又转去了中东人群中他穿一身铁灰色的西服,深色方巾,很衬他卓然凌厉的气质,又带些疏离的雅致      这里真不能怪我们二少傲慢,实在是军团内外谁不知道这莫季娅大小姐是桑多少爷的心头肉   莫季娅如今与桑多同时出现偶尔落单,他们争先恐后地想在她面前混个脸熟,以求发展是有的   “没有,大小姐,我心甘情愿的,你不收还不行呢!”   她嘴角一扯,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呦,强买强卖啊!”   “对,就是用强的……”桑多言毕手一勾,莫季娅柔软的腰肢就贴了紧了他,他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莫季娅意外地轻呼   她轻轻抚过红木桌脚上精美的雕刻,尔后握拳,回头对着桑多灿然一笑,说:“谢谢你,桑”      莫季娅回到大宅的第一件事就是独自去那个小山坳   她却没有想到,那一年,竟然会有人找到自己   她不明白,这个绝望的小山坳里,怎么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他那样的焦急与关切地冲自己跑过来,呆头傻脑的样子小山坳啊,是莫季娅八岁后,对她来说,最像家的地方   她8岁会违心撒谎,17岁杀了她的叙哥哥,20岁在她以为她快要走出来的时候,桑多,送给她一个可以安静沏一壶茶的屋子   那个时候她多么喜欢那个小秋千,那是她独一无二的领地,是她莫大小姐的骄傲所在没想到昨天下午走的,竟然今天就回来了!   他欣喜这么快又见到她,又突然想起自己送给她的秋千还没有搭完!顿时有些讷讷的   莫季娅本来就是想抒发下郁气,打的是什么并不重要   她看看自己的狼狈相,扑哧就乐了”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好在他向来敏锐,他看看莫季娅,就问:“想不想试试?”   “什么?”   他比个手势:“搭秋千”   莫季娅挑眉看他,不说话   蒙尉访看着她,侧侧头:“大小姐,试试?”      莫季娅淡了笑容,伸手细细抚摸缠绕的花藤,轻声说:“不了,就这样看着它就好了”   “可是大蒙,我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担待得起……”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诚   转年第二年年底,桑多二十六岁生日   除了这两点噱头外,这一年为军团财库做出卓越贡献的蒙尉访在宴会上被米索郑重敬酒,并且亲称他“蒙少”!   IZ内部都是何能敏感的人,立刻明白了这个风向——这是少主要绝对抬举蒙尉访啊!   IZ成立这么多年来,因为特殊功绩被提拔的不是没有,可是这样年轻就被抬举到“少”这个级别的是绝无仅有的!“少”是什么级别?那不就是主子?!!   众人有点蒙了,蒙尉访当时也是一愣,但还是很大方的站起来,接过酒一饮而尽      蒙尉访越来越忙,忙得莫季娅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没有纠结、没有灰暗、没有仇恨与难以启齿的心事”   她皱皱眉,她不喜欢他们这样空泛的交谈,她可以与团里任意一个杀手这样客套的对答,而不是他们,他们是二十几年中,陪伴彼此最长久的同龄人   她按耐着火气跳下桌子:“那好,不打扰了那个药是修复用的,不想吃可以扔掉”   顿一下又说:“季娅,你说,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吗?我如果真是主子了,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决定吗?”      莫季娅扬头:“你当然可以!这是大哥给你的信任 08年,太多太多   他身上的伤并不重,可是精神上的折磨显然逼得他很痛苦   她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用亲人的方式      她的声音低缓有些忧伤:“你想让她回来,你不想她继续呆在那个鬼地方受罪……你决定即使要抛弃你拥有的一切也要成全她,是不是?”      蒙尉访敛下眼睑,莫季娅细细地看着他,他真的是个很好看的男子,不同于桑多的俊雅和布夏尔的俊逸,他是个俊朗的男子——宽额挺鼻,剑眉浓郁,轮廓阳刚,尤其是他朗然笑起来的时候,男子汉的那种爷们之气更是愈加彰显,眉目飞扬拓达,阳光般直接耀目   他终于答:“是   但是蒙尉访是“蒙少”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   当初二少挑了男组状元大家还多多少少有点意外,现在才都恍然大悟——原来从最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做信息   莫季娅还没来得及咋舌她的大胆就听有吼声自门内传来——   “……你他妈的别扭的像个娘们!!!”      声音竟然是三少的!!   莫季娅不能克制地倒吸一口冷气!三哥竟然敢这样跟大哥说话!!=!   夏弥听到她吸气就心叫一声糟!   暗中诅咒一声,出手如电地合上门,脚尖发力,转瞬就跳离原地,一直退到莫季娅后面数尺   她埋怨地看向一旁的夏弥,真是胆大包天!!   显然,夏弥也在埋怨她,眉宇间阴云密布,但也不敢落跑”      夏弥的气势一下子收敛起来,点点头,乖顺地走进去   那一瞬间,两人似乎交换了一个莫季娅不懂得的眼神   大门合上,布夏尔看着还怒气未消的莫季娅,情绪也不是很好,他叹口气拍拍她的脑袋,把她领走   在她心目中,大哥是神圣不可冒犯的,三哥是可以拽住头发乱闹的,她从未想过,关起门来三哥竟是可以如此放肆地对着大哥咆哮的!      她就说吧,大哥和三哥是她最搞不懂的人   她抬头看着布夏尔温厚的目光,定了定神,决定说实话:“我没有别的选择三哥,你了解桑多的,他没给我退路至于大蒙,如果他愿意,这次我要带他走的”   “你要带他走?!!”   “如果他同意   最依赖的哥哥布夏尔走了、能吵架的冤家夏弥没回来、连他这个靠垫也要离开了……把她自己扔在这里实在是……其实想想,看着她和桑多幸福也不是特别特别扛不住吧……   他冲动开口:“季娅,如果你说要我……”无论是降级还是严惩,只要能留在主宅……   “我什么也没说!”她飞快打断他,然后扭头不看他,只对着布夏尔笑:“三哥,怎么不见夏弥?”   布夏尔无奈:“她去做新任务了      希娆其实是个顶美的女人,而且人如其名,极为艳丽妖娆要知道,人皆言,四年一届的“惑试”,今年水平空前的高她曾听三哥说,他当年可是曾被几届的“惑试”前几名团团围住……   当时桑多微微面热,轻咳一声说:喏,我们如今的排行算是很合理的……   不会吧?!他的意思是他排第二,仅次于大哥?这么说桑多也曾被很多媚术高超的女子包抄过??   那他现在至于因为她一句话就脸红嘛?!奇怪!      当年的莫季娅充满不解和怀疑,如今,多少有点信了      这一桌上,对着希娆那在清纯、高雅与妖媚间自然且频繁交替的举止,唯一被影响的人似乎就是自己了   她收敛心神,却听希娆娇笑:“呦~二少可真是体贴呢~~我可没福气劳动主子,米索大爷,您喝酒~”说着便将酒杯送到米索嘴边,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倚过去了   米索失笑,没说什么,可是看着希娆的目光却有着满溢的纵容,俯头就着她那双白玉手缓缓喝下去      IZ收了孩子后划分四年一届比试选拔,这个林之刚巧是四年的头,与希娆不过相差三岁,跟夏弥更是只差一岁而已   莫季娅皱皱眉头:“我前两天看统计表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她的任务不仅多,而且危险度都很高,她几乎包揽了她所在大区的全部生意,其他伙计都没事可干了      “无辜的人命?”桑多看着她,“季娅,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你简直是个小孩子!我不想跟你讨论你那些早该死绝的道德感,且说这个案子,他们都是毒枭以及毒枭的走狗,你满意了?”   莫季娅依旧跳脚,仿佛被针扎:“什么道德感?!谁要那该死的玩意儿!我说的是职业操守!”她看向蒙尉访:“蒙尉访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只取目标人?”   蒙尉访本来想试图隐身,要知道,看着自己的boss和其女友吵架,实在是很尴尬   桑多又别有深意地说:“我相信大哥知道你这样推崇他,一定很高兴      没有人注意,蒙尉访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真是烈日下的霹雳,正中暗门   他立时觉得如此多的日日夜夜辛苦累积的城墙瞬间倾塌,在这一幕面前,无论多厚的盔甲、无论多坚强的心智、无论多出神入化的伪装,全都轻薄脆弱的不值一提   这一年多的逃亡,都像一场华梦,空落落的,且可笑      她凝视着他的笑容:“尉访,我们已经一年又三个月没有见面了,怎么回事?”   他挑眉:“哦?那么久?怎么可能?!是啊,怎么回事?”   莫季娅静静注视他一瞬,然后敛下眼睑,抿嘴微笑,很快又抬头粲然一笑说:“可能真是太不巧了   她没有再看蒙尉访,蒙尉访看着她,擦肩而过,越走越远      他喝口酒:“她不快乐吗?我以为她过得很好,可是我今天看见她,觉得……我觉得,她没有我上次见到她时那么……那么,自在”      夏弥侧头看着他,那目光莫名让他想到晚上林之凝视自己的目光,夏弥的嗓音低低的:“大蒙,你知道,我跟莫季娅不是朋友,所以她不会跟我说她的脆弱和迷惘,我俩只是纯喝酒而已   他愣愣地垂目注视着,良久,哑声喃喃:“我很想她……”      言罢却觉得心脏极剧烈地跳动一下,心脏的血液都似从那个湿润的角落汹涌奔腾而出,灭顶,窒息   他想张口,想问,却一动不能动”   夏弥不说话”   他找不到话说   “蒙尉访,其实梅西埃也觉得这些兄弟中你跟他最像呢   林之对着他隐隐的敌意耸耸肩:“哦,还有,这种对自己朋友的护短,也很像   沸腾的血液瞬间凝结,全身的关节都因僵冷而吱呀作响   整个过程流畅利落、一气呵成   莫季娅跌坐在秋千上,也是奄奄一息   “你为什么追我?”   “你为什么躲?”   蒙尉访不说话了,抹一把脸,翻个身,仰躺在草地上   莫季娅也不再说话,她默默地荡起秋千   “你什么时候开始荡秋千的?”良久,他开口”   他站起来,走近她:“季娅,我没走他衣衫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头发浓密英挺,开阔额头,坚毅的下巴,迷人的黑眼睛,深刻地凝视着她   她的丝绸晨缕柔顺地披在身上,随着夜风,勾勒出身体美好的曲线,睡衣的领口微松,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他背对着她低头轻扯地上的草:“……唔,有可能      她一不小心拉断了嫩枝,暗暗收回手,抵住心口:拜托,不要再狂跳了……   他的手抠入土里,冰凉的嫩草在他滚烫的手心变形……      她暗忖:原来黑眼睛如此吸引人啊……   他深吸气:她不喜欢我,不要唐突她……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害他……   他想着:她把我当兄弟……   她重申:我们是朋友,是朋友!   他咬牙:我们是朋友,是朋友”   言罢又对男仆巴斯点头微笑,神采飞扬”   她有点苦恼地皱着小脸:“我要出去散步——我好像吃多了显然,跳出其他耀眼的年轻人并不是他乐于见到的尤其是这些年他们几个完全自主之后,更是简直有些不思进取了桑,我们是兄弟,我不会怪你,我只是告诉你,我打算让IZ这样是长久思考后的结论,毕竟在这里,大多数的人不像你,有父亲有要奋斗的前途,我们有的只是自己甚至于,总会收集些温馨地小玩意给自己找乐子   长久以来,他的心头一次如此平静柔软   疾速转换了几个遮蔽物,莫季娅最后隐身在一簇灌木后听得枪声大响,她明白这是扰敌之策,希望唬得她活动暴露——在确定对手位置时是从来不用这招的,如同刚才   她说:“你生气呢?”   他看向她,良久,伸出手像是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又收起,而后握了下她单薄的肩膀放下,轻声说:“我差点伤到你”      她歪头:“三哥这里怎么会戒严至此?你们在搞什么鬼?”   他替她打开房门:“你以后会知道,好好休息吧”   她看他,他不看她你所谓的更好的选择所谓的深明大义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夏尔,你,什么都得不到   她自小被人夸赞天份颇高,可是她太了解自己的缺点,成不了大事      IZ的女人们给IZ四少贴了标签,分别是:俊逸、俊雅、俊朗、俊美   蒙尉访不懂这些女人的玩意,夏弥却颇以为然      所谓俊美,四人中当属米索想当年米索的母亲端的是倾城倾国的绝世容貌,那绝世风姿让当时已是教父的梅西埃倾慕到在她甫诞第一子之时就将手下最挣钱的IZ军团少主之位相许你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你感觉得到他,但是说不透他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女人无疑会是快乐的、安然的、妥帖的   她仰头一口气干掉面前足有一盎司的酒,“啪”地放下酒杯转身就推门出了酒吧   坐在被露水打湿的草丛里,她看着草叶发怔   伸缩、交缠、啃噬、摩挲   此生从未有那个吻如此震动到彼此的灵魂可是,如今因为异动二长老要联姻世家,二少却执意要娶你,你觉得这是个机会,你本来打算放弃的机会,送到了你面前   莫季娅扶墙深呼吸   很多人耐了、饿耐了苦、装扮逼真却往往暴露在不地道的当地语言上,而语言却正是莫大小姐的当打招牌   这个男人,大笑的时候像孩子,不笑的时候却让人心疼”   蒙尉访凝视她的目光很深,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我只是来关照你的胃,这几天你都没吃什么东西”   莫季娅接过,手指下意识地摆弄提带   蒙尉访拢了浓眉出声:“我不想成为你的困扰或是压力,我只是想你知……”   “尉访!”她急声打断他,“我也不知道我希不希望你给我压力   她整个晚上耳边都回响着他那些话,扰的她焦躁慌乱,安静的房间更是逼的她要发疯   她侧头看观音的脸:“又死人了?”   关寅点点头:“五个多小时的手术,还是没救活你知道,你们面对的是敌人,而我们手下的是兄弟他是整形科的医生,技术很好,他的情人,哦不,是未婚妻,上周因吸毒过量导致心脏罢工他领我们离开那个充满噩梦与血腥的岛,来到这个春暖花开的城市,开一家看似正常的医院,让我们想普通人一样生活”   她吸口气,微微笑了下:“观音,你太理智,你不懂”   “那是什么?”莫季娅的眉毛敏感的一跳   她看着烦:“干嘛一副发情的样子?!”   夏弥不理睬,径自哼哼着歌涂指甲:“我要去摩纳哥做任务   目光交接时,她猛然忆起他枪套中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女子照片,心下酸涩泛滥   这样割舍不下的凝望,不是给自己的吧,是给照片里那个叫季娅的女子吧,可是,他望着的却是自己啊,却是她桑笑侒啊!!      她缓步下楼,在他面前站定:“这么早就要走了?”   蒙尉访细细地看她,觉得她似乎心事颇重的样子,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笑侒,你怎么了?没休息好?”   她咬咬嘴唇,却止不住为他的关心而心潮涌动,她试着微笑:“不要操心我,听说你这次的行动挺危险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蒙尉访笑笑,拍拍布夏尔的肩膀:“我知道,放心”   桑笑侒怒目而视本来这次是有些危险,但现在对方让大蒙一个人单独去谈反而要好些,总之你不必太担心,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   她看桑笑侒的视线忍不住飘向黑洞洞的屋内,翘嘴角一笑,“刚才那个是米索,现在……不太方便,明天给你们介绍”      第二天是米索亲自找到桑笑侒做自我介绍的   桑笑侒捧着花壶不算善意地看着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桑笑侒也挤出一个笑:“我是桑笑侒,我想你早就知道了”他大方承认   他们在楼下茶室坐定,桑笑侒以为他要“审讯”她什么,可他却只是姿态自若的烧水沏茶,仿若两人是朝夕相处的熟识之人,不必客套”   米索扬眉微笑,颔首启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蓦然出现的夏弥打断”      两人均沉默下来,茶室里回荡着时光独有的木质味道      第一次见他,他一身是血的将自己挟持进屋,她以为他受重伤,于是拿鞋盒和花瓶砸他   见他的第一眼只觉得是个很亮眼气质神秘的帅哥,可是当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却沧桑深埋的眼睛,她竟莫名有一股心酸不已的泪意   那时的自己不知怎么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甚至落下泪来,嘴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喃喃地说:可是我不想认识你   米索,IZ的主人米索,他要见夏弥大可以在A宅里见,为什么要跑去简陋的宿舍楼?他那样的身份怎么会在那个关头身犯险境?      说到宿舍楼……那个向来对她怪脾气布夏尔还有夏弥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过宿舍住了,自从……自从她住进A宅后!!   桑笑侒的头剧烈地疼起来,有一些画面从眼前飞速的闪过,然而速度太快,她看不清楚”那声音竟然有一丝明显的颤抖,似乎极其激动”      似乎上一次跟蒙尉访单独散步,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们……“你说我们……”   “小九、三少都是啊,还有头儿你知道IZ是谁一手建立的吗?”他显然理解错了“你们”和“我们”怕不怕?”他歪头看她其实无非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就利诱,不成就威逼了呗……”他晃晃脑袋,“小意思啦!”   “可是毕竟……你一点都不在意?”   “一点都不在意IZ也有人,很重视亲人的他不顾一切深爱着的那一部分,从来都在这具单薄的身体里,不曾离开、不曾磨灭你还记得吗?你还要供你弟弟上大学,还有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你还想找一个好婆家……而我,可是孤儿,没有婆家的你现在想跟我撇清关系,太迟!”      ~~~~~~~~~~~~~~~~~~~~~~      是夜   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置于脐上,她跟自己说,放松笑侒,放松      你周围有人吗?   ……好象有,雾很大,看不清楚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 真情实意的真枪实弹   她的手指却抖得厉害,当他的吻一路向下,吻得她丢兵卸甲只剩最后一道防线之时,那尖锐的快感终于戳疼了她的神智      她颤巍巍地伸手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她说:“尉访,尉访……我们……”声音却沙哑低迷,如若邀请   她像是漂浮在云朵上的海绵块,他沉身进入的那一瞬,如同一枚钢楔,强势、果断地结束她漫无目的的飘荡,将她狠狠地钉在这块叫做蒙尉访的木板上   用激情将她高高托起又温柔地包裹而下,唯一淹没的却是她眼角不能控制泪水   他一把扯下自己滴水的衬衫,露出精壮的半裸体魄,看得她体内的酒精刹那间全部燃烧成泡沫   种种表情飞速地从他脸上精彩纷呈而过,最后因为太多太复杂干脆导致他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全然空白的呆傻表情”   “呦~大小姐的魄力果然不同一般啊~这下你有的忙了,至于我想爬上谁的床……不劳您惦记了啊~”说着她低头抚弄下刚做的水晶指甲”   “为什么?!”夏弥立时挑高眉毛   莫季娅邪恶地笑笑:“私奔   如果她们是一个人,她又如何有另一张脸另一段过去另一番完整的生活与人生??   如果她们不是一个人,她如何能在记忆深处拥有那么多只有本人才能知晓的细节和情绪?   抑或,这通通只是她爱极了蒙尉访后生出的种种幻象??   她长叹一声仰倒在床”   她咬咬牙:“我等你回来来嘛,闲着也是胡思乱想,找点事干吧!”      于是夏弥无奈地陪着桑笑侒晃荡到厨房,厨房非常大,有一百来个平方   原来厨娘叫魏玛啊,好……耳熟啊……      “那好那好,我这就给你们和面、剁馅!”厨娘动作麻利,语落转身而且面对魏玛,她觉得很亲切当然,还有一部分是他不怎么待见他父亲,因为他父亲逼掉了他哥哥半条命更主要的则是他们不愿意干这个,虽然,他们很擅长   夏弥微微震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睛看着桑笑侒她也是这样,很犀利,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我以为你说过你不喜欢莫季娅而且跟她不熟”   “那……她和你谁厉害?”   夏弥似乎是个很勤奋的人,她经常见到夏弥练招,真是具有一种逼人的英气之美      桑笑侒微微倾身:“夏弥,我感觉的到,你跟尉访他们的立场不同对不对?与他们相比,你更倾向于关寅的角度是不是?”      “你倒是很会利用关寅嘛,怎么,他又告诉你什么了?”      “他似乎上次被罚的惨颇为顾忌,而且他知道的并不多      一个摊位是在一个两平方的黑框中用鼓吹机吹起很多乱飞的气球,打爆不同的气球会有形形色色的奖项      “啊!你是,你是!唉!!”她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三少总是说,莫大小姐性格活泼纯良不适合IZ   蒙尉访唇舌与双手的技巧神乎其技,撩拨的莫季娅呼吸急促且细碎,体内的燥热一波波地汹涌上来   她的手附在他强健的背肌上,不由自主地用力揉弄着”   他火热的吻烙熨着她每一寸肌肤,从头到脚,然后沿着脚腕一路向上,在她细嫩的大腿内侧徘徊不去   难耐的燥热感让她微微挣扎,他的大掌却忽地握住她的两只腿将它们强有力的分开,然后埋头亲吻她的欲望核心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一种她从不知道的魅惑”   莫季娅呻吟了一声将头埋进枕头,含糊却带笑的抱怨:“一大早上禁止肉麻!”   他伸手缱绻地摩挲她的头发,低声说:“真希望每天醒来都能这样看着你赖床……”   那声音中充沛的感情击中了她的心脏,她觉得心一紧,暗暗攥住枕头的一角然而夏弥一意孤行,莫季娅和蒙尉访劝说无效,只得坐在她房间的床上看她沉默的检查枪支、装载暗器、收拾装备但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顽固的经验主义者      莫季娅还在震惊中不能回神,蒙尉访见状拉着她遁走”      “啊?!这么劲爆!!”莫季娅瞪大眼睛,嘴形成一个O型,等缓过神来又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我还真怕大哥真看上了希娆,不就是长得有点像嫂子嘛,浑身没骨头的样子看她就烦!林之倒是挺有味道,可是跟大哥放一起总觉得不搭……”   蒙尉访却叹了口气:“可是无论是希娆还是林之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呆在头儿身边,但是小九却只能巴望着什么时候出任务能在外面见一次头儿”   “大哥他……心里是有小九的吧?他这不是提前两天赶来了?”   “我也这么想,可是头儿的心思太难猜了,所以小九最近有些沉不住气了”      莫季娅皱皱眉头,忽然想起那一天她偶然听见三哥和大哥吵架,当时三哥说……   她看看蒙尉访,一竖眼睛,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来:“蒙尉访!你还敢提那件事!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的日子过得有多惨?!”   蒙尉访一僵,捂着被她提起的耳朵哀哀地叫:“莫大小姐手下留情!小的知道错了!小的那段日子过得也非常凄凉的,真的,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瘦了十几斤……小的也悔恨啊小的也不想走啊……”   莫季娅松了手,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腰   前面的路她很惶恐,今天,这样突然的情况下见到大哥,她不是不明白蒙尉访的苦心——除了桑多,没有人逼她,大家都宽容且尊重她的选择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给她拿甜点去的蒙尉访,而是大哥 合影高德(图)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给她拿甜点去的蒙尉访,而是大哥当然,我并不赞成说公布于众就要迫于压力不情愿也坚持下去季娅,我们所有的人其实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因为我们都比你心狠你啊,还是个傻孩子呢不过无论如何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桑多对你是真心的,他这些年并不容易”当头儿时间长的职业病就是万事诸方考虑,不偏倚不徇私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张牙舞爪的丫头却总能让他回归最本质的情绪,与她一起时的那种平静感,他在他人身上遍寻不到,就连林之,也只是有些形似罢了”他的眼中意味深远,似乎另有感慨      然而当他们到了停车场一按遥控,看见那辆破旧不堪的老雷诺黄色的灯光弱弱地闪了一闪后,他也笑不出来了      昨晚匆忙又疲累,黑灯瞎火的只顾找个睡觉的地方,只觉得这小镇格局很小,房屋也大都是矮房      蒙尉访显然更喜欢金融机构林立的苏黎世,这晚歇下莫季娅才知道他早在苏黎世买了别墅跟你们比我有钱些,可是金融界里我不算富了,你也知道,每笔交易金额动辄几千万、几亿,随便抽个千分的佣金这房子就有了,更何况还有分红那些”      “什么?”      “你做我的经理人,工作内容就是呆在我身边,我给你抽成100%,好不好?”      莫季娅看着他,那双带笑的黑眸子深处,是双方皆知的认真专注      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嘴   夏弥撇撇嘴,难怪最近菜色换的勤,而且越来越精致呢当年多无忧无虑的小儿女,那感情是真真的发着光的快乐,没人能否认吧   哪有自己夸自己作品的道理……   “哎,笑侒,你想没想好啊?莫季娅是你情敌哎,该怎么贬怎么贬你客气什么呢?!”   “我觉得……莫季娅确实很漂亮的,可是似乎不太快乐      俩人在吧台坐定,她撞撞夏弥:“这是你们自己的酒吧?”   “嗯,这片楼都是,掩护用的”   “也许,大蒙也曾经快乐过,只是太短了   ——他们终于回来了!      然而三个人只回来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浑身是血、陷入重度昏迷      蒙尉访往前台桌子上一支,钻表在吊灯的辉映下嚣张地闪烁,他另一只手拉了拉领带,袖扣上的大钻石与宝石戒指相应生灿      晚上去金色大厅听音乐剧jpg[/img] 传说中的金色大厅 没去过 去过的朋友的感受……写到主角里了,于是没高雅细胞的我也不想去了…… 他在静静的流眼泪(图)   一夜都风平浪静,一边说笑一边唱歌,偶尔还打闹一番,暗夜过去,IZ出身的二人一点疲态都不见,依旧兴致高涨”      看到报纸上那硕大的标题和旁边两家掌门人志得意满的合影,她很努力的尝试让自己平静,可是她终究是做不到      她说我受不了老德洛内风光得意,她说我受不了他顺心如愿,她说我不能看着桑多娶古瓦家的三小姐,她说我一想到从此以后老德洛内登上高位手握重权心满意足我就睡不着觉,我就一直想起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妈妈,想到我爸满身插着管子被病痛折磨着无言看着我的样子   蒙尉访依旧没有动      他们回到A宅的时候,桑多已经等在那里,看来是婚约公布不久,他就被放回来了   他黝黑一些,且瘦了一大圈,眼底不复那飞扬的神采,反而是一种让人呼吸不得的沉痛即使有一天,她杀了老德洛内,爱她如桑多也不舍得真把她怎么样的,而她,也不会再离开桑多了   蒙尉访看着她,目光漾了漾,终于叹口气,跃窗而出”      ~~~~~~~~~~~~~~~~~~~~~      桑笑侒是被“砰”的一声闷响惊醒的,她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手脚出奇麻利地一个翻身下地,两步奔到门外   她却听不见他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远去的病床      这画面、这恐惧、这痛苦,都太熟悉   良久,他轻声唤:“笑侒?”声线中有强自抑制的颤抖”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弱久到桑笑侒都开始在她的眼神下微微战栗她的睫毛快速地颤抖着,蒙尉访叹口气使劲握了下她的手臂   他拍拍她的手:“总算是过了第一关这次我在古瓦家合作一切顺利,就过来支援三少,我跟三少兵分两路,去了老梅西埃在西西里海边的别墅明白老梅西埃不在别墅,他就静静窜上楼想找到手下集合回花园      九死一生而这段时间,则是他们喘息准备下一次反攻的时机   她的眼泪成串落下来:“我不怕跟他们一块儿死,我怕自己独个儿活着,大蒙,你知道的,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蒙尉访心一恸,静静地望着她   想到这里,蒙尉访就觉得很哀伤   那个人能不能知道她有多好多难得?这个傻女人,可是曾经生活在一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地方,却一直顽强地保有一份执着的良善之心   夏弥进去手术室已经四个小时,布夏尔已经在里面呆了近十个小时了那个人,就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深吸口气又道:“三少的伤,我本来在突尼斯想就地找医院先医治,可是他不肯,他说他的身体他知道,把他放在突尼斯才是死定了   “笑侒,你说,他会不会也是故意的……他其实一早知道挺不过,他其实也只是想死在这里……死在,有小九的地方?”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却震得桑笑侒一个激灵,只觉得万石巨担扑头砸来,压得她的心,痛如撕裂   当她担心了一夜加一天,终于在今日晚上见到蒙尉访,并且确定他完好无事且将材料妥善地放回原处后,不禁真情流露了一句:谢天谢地,担心死我了   蒙尉访看看桑多,知道他这是终于要在婚礼前清理自己了   蒙尉访不禁握紧了莫季娅的手,她却一颤”   蒙尉访仰头望着她,许久,却是淡淡的笑了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是我的错   无人料到他动作如此之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桑多保险栓已经拉开瞄准了蒙尉访,是夏弥扑身一个飞踢堪堪踹掉了手枪   “砰!”地一声枪响,射得廊柱火星四溅   她大吼:“你疯了!!!你竟然真要杀他!!!”      直到这一瞬之前,没有人想到他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杀死蒙尉访再退一万步讲,即使桑多是在IZ是一人之下,可蒙尉访也是个主子,不论如何不应该这样草草执行了死罪   桑多一弓身,左拳生风回来,夏弥向后腾空翻滚,他变拳为鹰爪,再次探来   可是夏弥却并不知道桑多的顾忌,只是一味的想着此时不赢她跟大蒙就都死定了,更是越战越勇,搏命一般   原来是这样的,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莫季娅的心里,是有桑多的,无论如何,是有着桑多的她明白了,即使她现在保下大蒙,莫季娅也不会回头了   她说:“放手!我不去!”   桑多低声呢喃:“莫-季-娅,你害的他还不够,还要我真杀了他才罢休是不是?”   她不再挣扎   “可是我一想到,你心里也许有我,我就又宁愿挨了这痛,等你回来她常常觉得,他并不爱自己的,否则如何可以长久的无视她的挣扎与折磨   她闭上眼,投降:“我心疼她说:尉访,我们已经一年又三个月没有见面了,怎么回事?他咬着牙装傻,她却去找夏弥喝酒,夏弥说,大小姐的日子不好过   可是她却吻了他   他想着,这么些年,他蒙尉访一直兢兢业业地爱着她莫季娅,那么深,那么久,给他个说法或是了断吧   她当时表情那样的迷人,他的心嗵嗵地跳得狠   她说,你一早知道我心里是一直有着桑多的      他不甘心,他费了很大力才能再次直视她,他问,声音出奇嘶哑:“你对我,真就没有一点真情?之前的种种……全是利用?”      莫季娅却笑了,那笑容明艳的让人不能逼视:“蒙尉访你醒醒吧!桑多哥哥肯原谅你,你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想桑看见你再生气!”她加重语气,“你也知道,我等你离开,等了很久了   如今这话脱口而出,却连带抹灭了她当年的一腔真诚关怀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呢,季娅心中爱的只有一个人,也许自始至终并不是同一个,但爱的只一个      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夏弥垂着头双手支着床沿,而一向镇定到漠然的关寅一身狼狈地跌坐在地,带倒了放置手术用品的架子,手术刀、镊子、钳子、纱布通通掉下来散了一地”      桑笑侒这时才看见支着病床的夏弥手臂也在颤抖      夏弥说,布夏尔身体受创太多,又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最后这个血气胸排除术,引起并发症的可能性很大,所以现在必须密切观察术后反映,看看在未来的24小时内他的身体机能有没有出现衰竭      静夜里一盏孤灯,其他人都在诊室里随便找个地方歇了,只有夏弥执着地守在布夏尔床边一动不肯动,谁劝都不听   她到处看了看,站起身走到夏弥身旁,递给她一支葡萄糖      “自此我跟三少的情事传遍IZ上下,他对我很好,近乎宠爱,任我将这段情事对外渲染得深情无匹,从此别人看我除了好用的手下之外,还多了一项——三少最钟爱的情人这份他人的顾忌让我接下来一路顺遂,直到‘惑试’直到一年前,我知道一切,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他也只是逼不得已、别无他选”      桑笑侒一愣:“左右都要受着,笑着会好受些吧,也许还能骗骗自己?”她顿一下,“夏弥,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跟布院长是一对的,大家……都很看好你们呢      双双怔忡了一下,然后夏弥闭着眼睛双手将布夏尔的手贴在额头      他一步步走过来,气势卓然,夏弥轻微的一震,显是有所察觉,却没有抬头      桑笑侒看着他走近却忍不住皱了下眉——他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身睡袍!      他的肩很宽而且身体健壮,穿着那睡袍比起八块肌模特还要更有几分味道,但问题是,他领口敞开处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精壮的胸肌,还有……点点吻痕      蒙尉访和关寅纷纷惊醒过来,然后见此情形俱是沉默要不是头儿挑明你是三少的人,我还真把你视作情敌了呢~!夏弥,夏弥,这名字可真有意思了   蒙尉访刚站起来,夏弥已经倏然睁开眼睛起身挡在桑笑侒前面,她笑容可掬地看着希娆:“怎么?想跟我动手?”      希娆恨恨地拂袖而去,蒙尉访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夏弥也回头满含笑意地睇视了桑笑侒一眼      夜深人静之时,大家终于都各自安歇”   米索看向夏弥,她沉吟下道:“很有可能”   “哼,女人也不差啊”   “嗯?”她兀自有些出神,在她的催眠和梦中的布夏尔,有一种温和的强势,他从不说自己的要求,却一直在默默守护周围的人   她静静地等”   桑笑侒难得固执:“我不妨碍他 另,下章桑笑侒和大蒙的关系有质的飞跃~ 在一起   关寅看着“嘭”地合上的门,推了推眼镜:“别管什么身份经历,这辈子蒙少在她面前算是强势不起来了”然后想起来,“对了观音,她的记忆恐怕有点儿反复”   “哦?”   “哦什么哦!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教她自我催眠的事啊!说说你的看法!”观音是脑外权威神经科也极强   夏弥说:“他问过你了?”   “头儿详尽的了解了NL4的药性、功效和可能产生的副作用”她仰头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尉访,我很害怕”她搜寻这他的表情,一无所获,“你离开过吗?”      “不,没有      她忽然感到莫名的酸楚,这臂弯太有力太稳妥,有些想哭毕竟她虽然简单却很明白她要的是什么——与能爱蒙尉访相比,其他都是小事她喷了花香味的香水,涂了亮粉色的唇彩,皮肤白皙细腻,一条亮银色的长链子绕在脖颈上,项坠半隐在领口处,似是在引人进一步观察      他的吻来势汹汹,有些迫不及待的霸道和蛮横,桑笑侒很快就在他的怀里软成一汪春水      正当她终于连解带扯地搞定衬衫,很帅气的“唰!”的一把将衬衫拉开褪到肩膀露出他性感胸脯和八块腹肌之时,就听门声一响,旋即被豪迈地推开      蒙尉访的声音还有些哑,但竟也威严:“小九!”      夏弥笑容更盛,举起投降的手势一边关门一边说:“好好,你们继续,我就是告诉你,南美的人回来了,有个碰头会   如今宅子里的人都为了再击老梅西埃而奔波,就剩下俩闲人:什么都不懂的指望不上的桑笑侒,以及稍微操劳点儿则所有管事的一起跳出来反对加呵护的布夏尔,于是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熟稔起来,且都绝口不提初时的敌意   人的心灵与脑,是如何的运作逻辑,能承受多大的压力,恐惧与痛苦,怎样面对与释放?      她最近在看一本叫做《心里测量学》的书,看到艰涩的部分,布夏尔竟也是个很耐心的讲师   她发现布夏尔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十分的放松自在,而自己,当看到布夏尔苍白消瘦的脸颊因为她的笑话而染上些生气时,就油然升起一种开心满足      布夏尔笑着瞪她一眼,桑笑侒几乎看傻——真美然而布夏尔的漂亮则是一种能魅惑人心的风流意态,简直就是为了颠倒女子而生”   她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两个人就这样寂寂无声了片刻,却是无声仿有声”   桑笑侒点点头没答话   此人高壮孔武,大约有190公分,一张棱角分明的个性面孔,叫大飞虽然说,这三个人间的气氛离和谐很远,离暴动很近,尤其两个女人,脸色都是相当的差桑笑侒,我爱你”      她眨眨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又眨一眨,还是看不太清楚,她很认真地说:“蒙尉访,我爱你,我也很确定”      蒙尉访的神色轻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极复杂,酸涩、疼痛、狂喜、抑恸      写一本跟杀手有关的书,是小时候看台言过多的后遗症,是我的一意孤行里面有一些我自己曾经的梦,一个深情不渝的大蒙,一个倔强矛盾的,终于变喜乐豁达的笑侒,还有师徒……兄妹……   所以分外感激你们的包容与支持  可没想到,「他」不但伪装成男儿身,欺骗他多年,  如今更大胆的,妄想与他共度一夜?!  自从在一场意外中失去双亲,并被武居拓也救起,  年幼的温立雅便决定,以生命回报他的恩情 她好冷又好怕,好想赶快回家 费了好一番力气,她终于把眼睛睁开了,透过湿濡的乱发,她看见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劈开双腿站立在沙滩上 永远记得…… 第一章 十六年后深夜 雅人静静坐在武居拓也的房门外,双眼转也不转地,凝视墙上一幅镰仓时代的绝版画作,两耳听而不闻地任由女人浪荡的申吟隐隐传来 不过最近,他愈来愈没有耐心忍受这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主人差不多该结束了 越川虹子轻含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忍不住舔舔唇瓣 不过——想到她意图偷腥的对象,是那个始终默默守在他身旁、宛如他的影子般的忠心护卫,他的心情不觉恶劣起来 雅人那小子,该不会被这只狐狸精迷住吧? 武居拓也浓眉一扭,朝房门口大喊一声:“雅人!” “是”雅人立即绕过越川虹子进入房间”雅人打开衣橱,替武居拓也取出黑色丝质睡袍,送到他面前 武居拓也毫不避讳地,扯开围在下身的蓝色浴巾,套上雅人为他准备的黑色睡袍 雅人迅速垂下眼眸,技巧地转开视线,没敢直视他赤裸的强健身躯 “帮主,听说您要去东京?人家也想去东京玩,带人家去嘛!” 此时,没发现武居拓也情绪转坏的越川虹子,又像块橡皮糖似的黏过来,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惹得武居拓也更加心烦 “我劝你最好快滚,要是再不滚,你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雅人嗓音清冷地警告”雅人退到一旁,脸上仍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这就是他从小接受的训练,忘记自己是个有情绪、感情的人 他的任务,是誓死捍卫武居拓也的安全,至于情绪或感情那是他所不需要的,他早已经忘了! 武居拓也注视着雅人冷静得毫无任何情绪的表情 他已经大半年没看见他了,半年前,他气冲冲的从台湾跑到日本来,质问他是否曾在多年前,假借他的身份气跑了他当时的女友——蓝怜,害她伤心之下,拿掉了他们的孩子 为了这件事,他们发生严重的争执,他的胞弟气恼地拂袖而去,大半年没有音讯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当然更不可能承认,自己这么做不对 武居拓也盯着雅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觉勾起嘴角 或许,他该因此感到满足了 简单的冲过澡,他没穿衣服,只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湿淋淋的头发,便赤裸地走出浴室 他怔忡地垂下抓着毛巾的手,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有点茫然 这就是他的身体吗?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身体了 整件上衣是由柔软有弹性的矽胶制成,厚度从二到十公分、依照她身体的弧度特别制作,不但可隐密、舒适地将她的胸部保护住,增厚的矽胶部分,更可以“增强”她单薄的女性身躯,制造出一片宽厚的男性胸膛 当年,她被武居拓也的总管宫城纯三送到医院后,挽回了一条生命,但是她的家人已经确定全部丧生,丧事则由慈善机构代为处理 “小雅,今天在医院还好吧?” 宫城纯三放下苹果和蛋糕,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我很好,医生伯伯说我很乖,所以我可以出院了 “既然小雅的身体状况都复原了,那我们就可以安心回日本了 “回日本?你们要回日本了?”温立雅抓紧棉被,恐惧地问道 她这一哭,宫城纯三和宫城元朗都不如道如何是好,只能极力安慰道:“不要哭啊,小雅!我想,你们的政府应该会想办法安置你,他们不会让你就这么流落街头的 “这……”宫城纯三和宫城元朗互望一眼,谁也说不出答案” “不——不行呀!”宫城纯三差点没吓死,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做呀0巨鹰帮规定,所有成员在人帮时都必须接受训练,大家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小雅是女孩子的事,很快就会被揭穿的,这样根本行不通呀!” “不,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形发生” “只要是巨鹰帮的新成员,就得和大家一起接受训练,这是规定,我们没办法改变的” “对啊!这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元朗你聪明!”宫城纯三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脑筋不清楚 没错!中国人有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小雅安插在少帮主拓也的身旁,正是掩饰她真实身份的最好办法! “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日本了?” 其实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温立雅并不很清楚,她只想知道,自己是否真能和他们一起回日本 “欸,真是好主意!”宫城纯三惊喜地降大眼,抱起温立雅笑着问:“小雅,你愿不愿意做宫城叔叔的女儿,元朗哥哥的妹妹呢?” “我……我愿意,我愿意!” 温立雅搂紧宫城纯三的脖子,因为过度感动而放声哭了起来 就这样,她以宫城纯三“养子”的身份,跟随他们回日本,改名为宫城雅人,正式进入巨鹰帮,担任少帮主武居拓也的贴身护卫”雅人淡淡点头,正要跨上阶梯,忽然门前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而且声音愈来愈大 她走到前方的大厅,看到一堆人拉扯成一团,而且似乎有个人被包夹在其中,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啊,雅护卫!”有人看见她,立即大喊:“您来得正好!您看——这个厚脸皮的女人,竟然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溜进来,想去找帮主,被我们发现后不但不肯出去,还硬要闯进去!” “女人?” 雅人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是有个女人被他们团团围住,而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被撵出去的越川虹子 “你又来做什么?”雅人叹息着问 “不管你怎么想,要再回到帮主身旁,已是不可能的事!你应该也很清楚,一直以来,帮主不只你这个女人,没有你,我们马上能再找到五个以上的递补者,你绝不可能是帮主的最后一个女人你明白吗?”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越川虹子恼羞成怒地嘶吼:“我没奢望过当帮主惟一的女人,我只想回到帮主身边!” 若没了武居拓也这个黄金打造的靠山,她就得靠自己偿还欠下的大笔卡费,她光想到就担心得睡不着觉 “本来就是嘛!你们没发现吗?他没有喉结耶!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喉结,由此可见,他不是个男人,而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她的话一说完,现场立刻响起此起彼落的剧烈抽气声 “哼,岚那家伙倒还挺有心的!”武居拓也毫不客气的上车 雅人四处观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跟着坐上车 “就是因为把你当朋友,才不忍心见你坠入苦海 奇妙的是,原本相貌凶恶、让人望而生畏的神野岚,在此时看起来,居然变得那么温柔可亲 她不解,这就是感情吗?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着一个女人,就会变成这样吗? 她的视线不自禁落在武居拓也身上,如果他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也会变成这样吗? 她随即摇头笑自己傻,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改变,惟独武居拓也不可能!他的个性,她最清楚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还痴想什么呢? 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拓也,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用餐时,神野岚开口道现在我的生命,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和淳纯、以及将到来的孩子所共有,我必须对淳纯及将来的孩子负责,不能再随便做无谓的牺牲” “随你怎么说都行,我只想问,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你开口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其实和长田老大有交情的人是我父亲,并不是我,不过他虽然已经过世了,但我相信长田老大仍会卖我这个面子 她这辈子还没露过手臂以外的部位,甚至连短裤都不曾穿过,因为怕被人发现她没有一般男人有的浓密腿毛 而他喜欢的类型可真出人意表,瞧那女人全身上下几乎全都露光了,连他的情妇都穿得比她多” “嗯” “没问题!”武居拓也豪迈的举杯回应 为了能随时保持清醒的神志,以便保护武居拓也的安危,她从小就立誓滴酒不沾 不知道他是觉得享受,还是和她一样,一直在忍耐呢?雅人暗自思忖 武居拓也放下酒杯说道:“长田老大,很高兴你今天肯拨冗和我见面,问题终于圆满解决了,等会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别急着走,我们玩得正尽兴呢!” “您不必急着离开,请尽情享受,我会请他们把账单送到神野帮”他拂开女人们的手,径自朝外走去 原来这间料理店的老板娘,竟是长由老大的情妇,只不过因为之前一直是秘密交往,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不过——武居拓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真的抓得到他吗?”老板娘担忧地问,这毕竟关系到她后半生的幸福,她不能不关注 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第三次的好运气? “该死!这条巷子到底通往哪里?”他急喘着气,却不敢停下脚步 那是个好地方,长田老大那帮人,绝对想不到他会躲在神社里! 况且自古以来,神社就是一个不属于政府管制的特别行政区,在神社管辖的范围内,不管政府或百姓,都多少存有敬畏之心,因此许多亡命天涯的犯人,视神社为拯救他们性命的中途之家 一旦他踏入鸟居,就算长田老大那帮人对这里有一丝怀疑,也不敢擅入搜查! 十分钟后,他坐在神社内某间厢房的榻榻米上,焦急地注视虚弱躺在面前,紧闭着眼的雅人 “雅人到底伤得怎样?”他一面喃喃自语,一面低头在雅人身上四处搜寻,最后——他在雅人背后找到一个弹孔 他立即反射性的,抓起雅人刚被他脱下的衬衫,吸去瞬间涌出的大量鲜血 这件事太荒谬了!难道雅人是女人?! 他咬着牙往雅人胯下一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护士见她还是一脸狐疑不解的模样,叹了口气,无言地指指她随着病袍明显起伏的女性胸形,要她自己看 雅人顺着她的手势好奇地低下头,这一低头,才发现保护自己胸部的矽胶,竟然不翼而飞,只有一层薄薄的病袍,遮掩住她清瘦的身躯 这点我不清楚,但是你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没有衣服了,只披着一件很大的男性衬衫” “男……男性衬衫?”雅人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很想见武居拓也,却又怕见到他,因为他想必已经知道实情,她简直不敢去想,他对于她隐瞒真实性别的事,会有多么生气请你好好休息,我去通知武居先生你醒来的消息!” 护士说完立刻离开病房,并随手带上门 “小心,别乱动!好点了吧?” 宫城元朗将带来的营养品及水果放在桌上,立刻替她将他带来的桔梗花插上 “我知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宫城元朗歉然摇头她受伤入院已经一个月了,连平日与她没什么交情的人都到医院来看过她,只有她随身侍奉十六年的武居拓也,居然连看也不曾来看过她一眼 宫城元朗见她这副颓丧的模样,不由得感到心疼,于是假装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哎!你别想太多,我想帮主其实是很想来看看你的,只是最近秋田一带的势力好像有北上的趋势,再加上帮里发生许多大大小小的琐事,都得由他亲自处理,他当然忙得没空过来看你了!等过一阵子忙完了,他一定会过来的 自从十六年前失去所有的亲人,决心转换男装跟随武居拓也之后,温立雅就抛弃哭泣的权利,现在她连该怎么落泪都忘了 朝夕相处十六年,他很清楚雅人的表现有多优秀,巨鹰帮不是一个容易打混的地方,为了在这个严苛的环境里生存,大家都得付出心血才有代价,而她身为一个女人,必定得付出比其他男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跻身在众多男人间,毫不逊色 “啊?可是……” 女人傻愣愣地望着他,不敢相信刚才两人还共享鱼水之欢,怎么才一转眼,他就翻脸了? 武居拓也见她还愣愣地呆在床上不动,不耐地诅咒了一声,拉开房门朝外面大吼:“河津!” “是——是!”河津赶紧抛开抽到一半的烟跑过来 他愤然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上,心烦意乱地对着窗外的夜景猛吸 这时,门板上传来轻敲声”温立雅一如以往,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位置” “也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被逐出巨鹰帮的命运?” “没错!” “我明白了“帮主,我希望你念在我在帮里多年所立下的功劳,答应我两件事 温立雅纤瘦的身体摇晃了下,不过仍挺起胸膛,以最坚强的姿态面对他 床单下的她,并不是赤裸的,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只随意扣了中间两颗钮扣,可隐约自敞开的布料间,窥见她雪白的肌肤与可爱的肚脐,而衬衫的下摆正好到她的臀部,巧妙地遮住她身上最引人遐思的部位,只露出匀称、白皙的双腿 该死!不过是脱去男性的伪装而已,她看起来竟变得如此迷人! “把衣服脱了到床上去,这件事得尽快结束!”他气愤地批开身上的衣物,一面不满地低咒 “你听我说!我反悔了,所以你不必——” “不,你才听我说!”他冷笑着打断她 “拓也,我不能啊!” 她才一开口,唇就猛地被他攫祝 他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压在大床上,掠夺的唇在她嘴里肆虐,不断用高超的技巧勾引她滑嫩的舌 “帮主,人家等好久了!”奈美爱娇地抱怨 “喂!帮主要你滚出去,你还慢吞吞的做什么?”奈美像条仗势欺人的狗,拉高嗓门对着她大叫 她回头望着冷眼旁观奈美欺凌她、完全不置一言的武居拓也,深沉的绝望涌上心头 即使她付出一切,仍不能令他为她改变一丝心意”她转回视线,凝着脸注视前方漆黑的夜色 她因为女人的身份,失去了继续担任武居拓也护卫的机会小雅,嫁给我吧!就跟我回去,我会为你安排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绝不会委屈你”她已经累了,只想有一双可以倚靠的臂膀 搂着妖娆性感的奈美,他却没有半点欲望,但是为了赌一口气,他还是留下奈美,没有命她离开 他板着脸,在餐厅等了大约十分钟,派去找人的属下,才战战兢兢地回来禀报道:“秉……秉告帮主,雅护卫已在昨天深夜离开帮里了“你好大的胆子,我已经将她赶出巨鹰帮了,你居然敢自做主张将她带回来!你不要以为我敬重宫城叔叔,就会永无止境的包容你” “这点请帮主放心,我们已决定在下个月订婚,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忙,所以别说让你看见她,搞不好连你想找她都很难呢!”他若有所指的笑道 温立雅怔愣地望着武居拓也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宫城哥哥要结婚了!他就要娶雅人姐姐为妻了,雅人姐姐好幸福…… “小姐?允蕾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我快找疯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跑来,气急败坏地嚷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看不惯,宫城元朗这家伙脸上幸福的笑容吧! 不过是获得雅人首肯,愿意嫁给他罢了,这点小事值得那么高兴吗?又不是娶不到老婆!他酸涩地呻道 温立雅一语不发地,凝视武居拓也身旁的女人 她已经习惯将自己的身材藏起来,突然要她改穿这种“凉快”的服装,她怕自己没有那个勇气“没问题的,你安心吧!” 她只好死心放弃,任女店员摆弄 武居拓也就姑且不提,连宫城元朗都不说话,结果想必很糟糕 由于肌肤长年未接触阳光,所以她拥有较常人白皙许多的皮肤,细致的质感,柔软得像初生的婴儿 温立雅呆愣地站在镜子前,望着里头陌生的女人 “是啊!真是太好看了,这根本就像为您设计的!”店员又开始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道:“您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款式?或许您穿紫色也会很好看喔!” 说着,她又带着一件紫色洋装,将温立雅再度推入更衣室 当温立雅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发现武居拓也已经离开,失望霎时写在她的脸上 当宫城元朗刷卡付账的时候,温立雅歉疚不安地说:“元朗哥,让你为我破费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么多——” “唉!”宫城元朗举起一只手,打断她的话” “谢谢你!”宫城元朗将信用卡放进皮夹里 接下来肯定没好日子过了!她敲打自己酸疼的肩头,一面想“我们是未婚夫妻,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一下,也不犯法吧?” “谁管你们有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他的眼神像看着什么害虫,嫌恶地瞪着他们——尤其是温立雅她现在的模样实在漂亮极了,完全不输你那些妖艳的情妇啊!仔细想想我真幸福,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恨不得取代我呢?拓也,你说是不是?” 武居拓也的回答,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就这样了,晚安!” 宫城元朗潇洒地挥挥手,搂着温立雅的纤腰,飘然远去 什么爱?什么感情?那些全是不值一文的东西,他根本不该在乎! 他该在意的是如何捍卫巨鹰帮的地盘,如何在黑暗世界站稳脚步、扩展势力,而不是想着感情那些荒谬无用的东西! 没错!最近他太失常了,他不该再为了那个欺骗他的女人,弄得帮里上下鸡飞狗跳 武居拓也不明白她的心情,她那句“外人”,像根针扎进他的心底“不要再污蔑我们了!纵使我骗了你,但我也用十六年的岁月偿还了这笔债,我们两不相欠了,不要再用那些难听的话来伤害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感觉、会痛的!这种感觉你能体会吗?不能!因为你根本没有心,一个没有心的人,怎能了解别人的痛苦?” “哼!”武居拓也不甘心地咬牙,却无法反驳 武居拓也愤恨地瞪大眼,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突兀地掉头离去 热闹的欢笑声,随着风向传送到不远处的巨鹰帮总部,听得有任务走不开的人心痒痒,羡慕得要命 “啊?是!帮主——”他飞快走到武居拓也身旁,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虽然伪装了十六年的男人,其实酒量并不好,甚至滴酒不沾,怕喝酒误事” 正统的和式礼服很笨重,内外加起来一共有十几层,温立雅必须经由佣人的辅助才能起身,她向大家解释致歉之后,才由佣人搀扶着离开 她自小接受严格训练,只要空气中的气流稍有改变——甚至只要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 “我为何要放?” 他不但不放,反而肆无忌惮的顺着脚踝的曲线,缓缓往上抚摸” “回到你身边,重新开始?”她愣愣地重复 而对女人好又有什么用?他父亲身旁的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父亲,其实她们爱的只是他的权势与财富 温立雅颓然跪坐在被团上,低垂着头,任由泪水一点一摘掉落在棉被上 另一扇纸门外,一双被镜片遮掩、满含深思的眸子,感叹地望着屋内独自哭泣的女人那间别墅,位于一座人烟罕至的山头,他在很多年前就买下了,有时帮主心情不好,会到那里去静一静,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个地方 连他都不知道,那么其他人应该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么——雅人小姐,你可不可以带我去那个地方?我想请帮主回来,不然起码也得确定他确实在那里没错,我才能安心呀!”河津央求道 “好——” 温立雅正想点头,宫城元朗却立刻出面阻止道: “唉唉!河津,既然那个地方是帮主的秘密休憩地,就表示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你这样贸然跑去,恐怕不太好吧?” “可是我必须确定帮主安全……” “这种事交给小雅去办就行了!她好歹曾是帮主的贴身护卫,这点小事难不倒她的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不必急着回来,山里空气清新,只要你喜欢的话,想住多久都不是问题,我不会生气的 木屋前停着一辆铁灰色的跑车,武居拓也肯定在这里没错,她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请你放——” “放开你?不!”他不但不放,反而将脸凑到她的鼻端前,像个恶徒般狞笑着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吧?你丢着未婚夫不管,独自上山来找我,不就是希望在结婚前,跟我共享一段露水欢愉吗?” “我从没那么想过!” “你有!虽然你嘴里说是替元朗来,其实是你自己想来找我的,你始终忘不了我,无论你和谁订婚,你心里最爱的人还是我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的,为了永远的平静,我必须这么做 她该不会真的爱上宫城元朗了吧?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听说那个家伙对她极好,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只要是女人,应该很难不爱上他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深深体会到嫉妒与恐惧的滋味 这两个礼拜以来,她总是用一双平静的眼眸望着他,浅浅地笑着 她的笑容虽美,但他不喜欢!因为他无法从她脸上的表情,窥见她的心思 “是这样的,今天是我和小雅结婚的大喜之日,我想我们是至交好友,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婚礼的贵宾,当然不能错过你啰!如何?你愿不愿意来参加呢?”宫城元朗邀约道 为什么他的心这么难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他的心,被人硬生生地刨出 她在武居拓也怀中,度过了此生最幸福的两个星期,但是梦醒了,终究还是得回到现实 被武居拓也抱着走了好一段路,温立雅才终于从震惊中恢复 “那么,我不会嫁给你 “可恶!你到底要怎么样?”武居拓也火了,他要娶她!他已经做了决定,谁也不能改变”她瞪着他警告道 反观他呢?他虽然如愿娶到她,但是却没有获得她的热切回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初他的雄心壮志,也被消磨得几乎快消失了,现在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除了必须处理的帮务之外,其余的时间,他太多懒洋洋的躺在这里,瞪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入夜时分” 温立雅喝着茶,头也不抬地回答 她忍不住微笑着,说出心底的真心话 “不生孩子?那将来谁来继承巨鹰帮呢?”温立雅略显诧异地问不管将来元朗和允蕾的孩子,或是允冲和蓝怜的孩子,都可以继任我的位置,再不然交给有能力的下属,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她肯定地点头 “没问题!” 她笑了笑,没告诉他,她有预感自己可能会生女儿 而且有些时候——她的预感是很准的! ”他继续着迷的盯着她线条优美的颈子   “为什么你的脸一直在抽筋?”她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研究着他的脸”或者,换我来为你“服务”也可以,他情难自禁地想   果果乖巧听话地点点头,“好”说完就开门跑出去了在学校同学叫她迷糊蛋,在公司同事称呼她小迷糊   但是今天……天啊!太离谱了吧?这不叫迷糊,这叫蠢蛋!叫白痴!果果自我厌恶地抨击自己,没有被开除还真是个奇迹,她想“完美的酷哥组合”   她无奈地叹口气“所以啊,今天才会轮到你这个小迷糊暑期工,因为上去过的人都“不小心”犯了他的大忌而被饬令不准再上去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小心一点,可以远远的欣赏,偷偷的作一点儿白日梦,可千万不能痴心妄想,懂吗?”   懂,当然懂“这就对了,不该你的,想都不要去想,而那个男人就该归类于……没见过!对!就当作从没见过就行了,瞧,我多聪明啊!”   谁说她是单细胞动物?   金龙、石虎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聂柏凯,心想这已是大哥自从那个诡异的上午被那个诡异的女孩泼了满身诡异的热咖啡之后的第无数次发呆了一向比喻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万能的大哥,居然舍得浪费时间在发呆上?金龙、石虎互相在彼此眼中看到担忧,大哥“病”得不轻哪!   女人是无耻的贱货、男人的祸水,这一点是他在九岁那一年亲眼目睹母亲伙同情夫枪杀了父亲之后所深深领悟的事实,所以,别再想那个女孩了!聂柏凯第N次告诉自己他这一生中还未经历过这种事,他觉得自己像着了火,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一丁点厌恶感也没有,更惶论恶心痛恨了他皱眉苦思,他到底是怎么了?那不过是个小女孩,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   “是,大哥”她走到聂柏凯前方转身向外站定;背后的麻花辫飞甩过他胸前,没人注意到他在闻到麻花辫晃过他身前那一刹那所飘散出的淡淡苹果幽香时浑身一僵   好半晌,差点窒息的果果呼出一口大气急促地喘息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小姐,我只是想请你转过身来让我确定一下你是否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可以吗?”   “我考虑考虑   又是一声轻笑,果果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振动,再度引起她一阵微妙的悸动他从来不认输,却无法控制自己对她愈来愈深切的迷恋“你注定是属于我的,小苹果“是,是,我知道,立刻叫她上去,好,立刻“快去!不管总裁为什么指定你,好好侍候着就对了勇气却稍嫌不足,果果忐忑不安的轻敲会议室大门“果果犹疑一下才开门进去,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一票人,她更尴尬了,低头扭捏不安的绞着手   “我想可能是他们昨晚太晚睡了,今天没精神开会,你看他们个个眼睛都瞪得那么大,大概就是担心要是一个不小心睡着了,向被你狠削一顿吧?”她轻笑一声即刻又忍住   十五分钟后,果果已经吃完龙虾、鲍鱼、花枝沙拉,也喝完她的鱼翅汤,这才有空抬眼瞧瞧现在发生了什么大事嗯,有一个人正在报告说明着什么,其他人则边吃边看着数据表   一口便解决掉战利品,她选定目标再度出击,又成功了!完美的身手!她胆子大了起来,偷瞄仍专心开会的“旁人”一眼,很好,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一叉接一叉,一口又一口,愈来愈嚣张的果果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突然寂静的会议室里有三十道目光正满含兴致地望着她,其中有两道更是充满了愉悦与宠爱”他轻声说道   果果毫无心机的咧嘴傻笑着”   果果叨叨絮絮地说着,丝毫不觉众人愈听愈吃惊“从头到尾整整两个月”   高玲雅脱口惊呼,“硕威?硕威集团?”她紧张的拉着果果的手直摇晃着   “有个黑帮老大头衔的总裁,而你居然能在那里待上两个月没被宰掉?”高玲雅继续说道”果呆低头故做深思状,“美男子嘛……他是真的比费黛儿还要好看十分喔”   “到!”   开学一个星期了,除了常常会在脑袋瓜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聂柏凯的身影,还有很不幸地与韩威伦选了同一个教授的课以外,果果如常的生活着从小学的两人组直到高中“扩展”为五人帮,她们总是想尽办法在同一班上课,最后再约定好进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科系   相反的果果倒是很平静,反正她也不过是还算有点喜欢他而已,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只是有些儿难过分手得这么难看罢了   但是这会儿可要热闹了,韩威伦硬是和五人帮挤在同一个出了名不准跷课、上课必点名的“催命鬼”教授名下上课,地就算不开也要裂出条缝了!   果不其然,刚开学的头一天头一堂课,就搞了个轰轰烈烈好不热闹,气得“催命鬼”教授拍桌走人,乐得同学们逃过一堂“催命课”   而今天是“催命鬼“教授的第二堂课,他送给韩威伦脑袋一个大夹板才结束一场斗争,果果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出来   “二姊,你教不教啊?一个人不知道傻笑个什么劲儿?”老五任飞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抱怨道   “耶?免费的家教耶,你还有得嫌啊?”果果不认输的敲敲任飞的脑袋   “我才不……”   “老三!电话!”   “哦!来了!”果果不再理睬任飞,劈哩啪啦地往楼下冲“你可是我的超级食物供应机啊!”   话筒传来一阵悦耳的低沉笑声”   “喔”   “咦?啊,嗯,喔……柏……柏凯“哦,那一天晚上,可是,那一天晚上我根本没听清楚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这样子……我再说一次,你要仔细听好   “你将会是我的新娘”   “我……我不明白……”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听起来好失望的样子   “我、我不敢,我一直很努力地警告自己不可以对你有任何妄想   回程的飞机上,困倦的果果倚偎在聂柏凯的怀里熟睡,唇角犹带着一抹快乐满足的笑容聂伯凯禁不住诱惑地在她甜蜜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她困倦地微微睁眼,“我好喜欢你喔   果果一听,瞌睡虫全吓跑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一眼那部豪华加长型的劳斯莱斯,“才不要,太夸张了吧?”她摇晃着脑袋”他瞥见金龙正对他点头示意   “大哥,任小姐已经进去了”   二楼窗口,果果双眸依依难舍地目送聂柏凯的车子远去但是,在她的心角落某处却仍有一丝疑虑无法释怀“真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们”她的脸色因羞涩而微红小姐,不会没一个中意的吧?我觉得袁恩鹰不错,你说呢?”   马嘉嘉耸耸肩   那又如何?今朝不乐更待何时? 上一页 -------------------------------------------------------------------------------- 制作网站:炽天使书城 扫描人员:John 校对人员:John 录入人员:-- 输入人员:99 第三章 --------------------------------------------------------------------------------   当十一月中旬果果第一次来到聂柏凯阳明山的别墅时,她怀疑地问道:“你……一个人住这儿?”聂柏凯揽着她走出一楼起居室的落地窗”她先是眺望远处的青葱山林,再收回视线瞧着偌大的游泳池、稍远处的网球场和玻璃花房,房子四周是修剪平整的草坪和缤纷灿烂的花圃,她记得进人大铁门之后还经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林间车道才到房子,“哇!”她只说得出这个   “每层楼大概都有将近两百坪,总共三层楼,还有辟为运动游乐场地的地下室,右遍还有另一栋楼是佣人住的,左遍的平房是车库”他把她拥在怀里”   “我不想一个人睡……”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想和你一起睡果果由起初的恐慌,逐渐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回应着他饥渴的吻   仿佛得到鼓励般,聂柏凯将她拥得更紧,他的吻开始变得热情而狂野她无从躲避,只能贴住他修长的躯干,感受他男性本能的变化从来没有任何一名女孩子能如此强烈地影响他,而此刻怀中这名天真纯洁的女孩却是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一点伤害的“我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爱你,我是如此深切地爱着你,爱得我的心都痛了“我……我不知道……”   他脸色陡地一黯,“你还是不爱我吗?”他伤心失望地低喃”他脸色突然逐渐变得阴晦“爱!爱!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好,那就答应嫁给我“柏凯,你疯了!快放我下来,你要抱我到哪里去?”她接住他的颈子又笑又叫着”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打开首布盒,一枚璀璨亮丽、精致细巧的十克拉钻戒呈现在她眼前,“我那时候就打定主意非你不娶她小心冀翼地坐起来,目光缓缓地往下移──咦?怎么是这副德行?感觉上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果果极力回想着国中时代健康教育老师所教的课程──回去问你们的父母   怎么这样!   果果愣了好半晌,也罢,自己研究,有学习才有进步“我……”果果深吸一口气,毅然扔下原子弹“不会是个老头子吧?”   “老你个头!”果果好笑似的敲敲任迪的头”任圆圆还想开口,果果已然站起来双手抱拳“各位请多多包涵,谜底明日便可揭晓,请暂行忍耐一晚……喔,还有,请各位明天装扮整齐,他要邀请各位到他的私人俱乐部用餐,招待不周之处,尚请各位海涵”任母开始整理餐桌“你是什么意思?”马嘉嘉跟着踹他一脚“你的嘴好臭哪!”   “韩威伦!”卫玉蕙大叫一声,待他一转身,一大本厚重的原文书立即砸到他脑袋上,虽然人高马大,他仍然头晕脑胀的蹲了下去,四个“恰查某“随即上前再补上四只“无影脚”,斡威伦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哼哼唉唉“不过是浓妆艳抹花痴一个罢了“在卡地亚买的,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果果歪着头俏皮地说道“十克拉”   “哇!真大方!有够凯!“他”送的?”石美铃暧昧地问道“不是要拐你吧?”   果果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订婚戒指“挺幽默的嘛   石美铃吞下口中的牛肉才开口道:“我也可以了“让他自己报告,我已经叫他今天来接我下课,顺便接受你们的鉴定”   倏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奇怪,校园里哪来的电话?卫玉蕙望向高玲雅   “玲雅,你的行动电话吗?”   “啊!”果果遽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背包手往里头一阵摸索,随即掏出一具小巧精致的行动电话,没错,就是这玩意儿发出的声音”   马嘉嘉抓着果果的手臂,指指电话再指指自己,果果会意的点点头”   “不客气,首先呢,我要请问你长得好不好看?”话一出口,其他四人齐齐发出闷笑声“还算可以吧,我想   聂柏凯感觉到马嘉嘉的怒气,收起笑意,正声说道:“别生气”马嘉嘉边说边闪避果果的阻拦“因为有人嘲笑她没人要也把文军叫来,我们来个五人帮大会合”   “完了!今天要上程式设计耶!”果果颓然垮下双肩咳声叹气“我能设计出个什么屁啊!”   “嘉嘉,帮我“她完了!”   “是啊,她完蛋了,我们想帮她帮不了,你们瞧,她居然弄成这样!”一直站在果果身后的高玲雅摇头叹息道脑后自然披散的长发,更为他增添几许粗犷不羁的味道   教室外,酷俊男人的四周也围了一大堆女孩子痴望着他,一个大胆的女孩子──卜人凤走向他摆出自认最吸引人的姿态,诱惑地对他不知说些什么,男人都毫不理睬,接着她似乎情不自禁地抚向他的手臂,他迅速退离两步并说了一句话,卜人凤立刻难堪地退开几步   马嘉磊迟疑地站前一步   加上中途陆续会合的袁恩鹰、邵育升、文军和石美铃的男朋友岳庆山总共十人,总算一路平安无事、没出什么岔子──譬如引起暴乱什么的──浩浩荡荡地来到聂柏凯的跑车停放处,马嘉嘉二话不说地直直走到他面前   “你真的是迷糊蛋的未婚夫?”石美铃犹是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是”高玲雅接口道   “喂,喂,大帅哥,就算你已经把迷糊蛋给吃了,也不必表现得那么嚣张吧”卫玉蕙挪揄道“这叫标明所有权“你们到底要不要吃啊,我快饿死了!”   “饿?才四点多你就叫饿?我看哪,此饿非彼饿,”石美铃调侃道“吃了你后面那一位”大餐“吧!”   轰然大笑声中,果果的脸颊红似火“令尊是个稳重老实的生意人,我很欣赏他“听小苹果说你也是来给五人帮鉴定的?”   岳庆山腼腆地点点头”从头至尾一直盯着跑车的邵育升没有再移视线的说道“你这跑车……好像没听过有……什么型号?”   “卫玉蕙的青梅竹马,是吗?”聂柏凯随意瞥一眼自己的跑车“至少她今天选的是你不是别人,或许你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就是你吗?”   远在大西洋彼岸──金发碧眼、高壮英俊的里奥正在聆听手下的报告   “里奥,你要到哪里去?”   里奥慢慢转身看着门口红发碧眼的中年美妇,玛兰.柯本特”   “我能不管吗?他是你的弟弟啊   小黄看看没有反应便耸耸肩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个巴掌得两只手才拍得响   邻桌的莉莉也凑过来低语,“圆圆,一年多了,比你晚进来的都升了,就只剩下你耶,要不要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校对,让你多点时间到外面跑跑,怎么样?”   “谢了,不过,这样也没啥咪路用“圆圆啊,你要加油啊   “老总!有她没有我,有我没有她”全露馨嘲讽道:“这么厉害能访问到聂柏凯,不给她办公室怎么行?”   “加薪!加薪!”小黄也叫道   “好,好,哈哈!”总编辑仍在笑“小顾,你都是和他的秘书联络的吗?”   “是啊,怎么样?”   任圆圆拿起电话给他   小顾耸耸肩接过电话开始按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片刻之后“喂,林秘书吗?我是小顾……对,你还记得我嘛……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聂总裁他……还是不行啊……喔,请等一等”小顾移开话筒瞅着任圆圆问道:“不行,然后呢?”   “你叫她问一下总裁,任圆圆的电话他接不接?”任圆圆自信满满的说道“好吧……喂,林秘书,能不能麻烦你问聂总裁一下,任圆圆的电话他接不接……好,谢谢,麻烦你了……”大家都看着小顾,他则看着任圆圆”任圆圆胸有成竹地吩咐道“各位,我要吃龙虾大餐去了”美女优雅地坐到沙发上”   他仍然沉默的啜饮着酒”   她的美目中立刻盈满泪水   “行了,你出去吧你知道的嘛,你的名字是老三的专利,我叫起来好蹩扭喔,连名带姓的叫又不太好,所以只好叫你帅哥啰,反正名副其实嘛   哇,这美女好大的妒意,有问题!任圆圆斜视着他问道:“帅哥……不对,杰斯,这位大美女跟你好登对,她是谁啊?”   “我是他的未婚妻珊蒂”   “不,圆圆,你听我说……”   珊蒂一把拉住起身欲追任圆圆的聂柏凯”   “别碰我!”他拚命想甩脱珊蒂两只手臂的钳制,她却死不肯松手   “圆圆!”聂柏凯大叫一声后忽然沉静下来,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森寒之气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冒出   该死!希望来得及,真该死!聂柏凯也慌慌张张地冲出去了咱们万能政府的万万“税”不够塞饱官员们的荷包,非要得再来点“小点心”不可“可以喔?好,你可以开始了“老天哪,大帅哥,你可是堂堂大总裁耶,怎么碰到迷糊蛋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于是,五人帮乐得无事在一旁打屁聊天,十五分钟后“小苹果,好了   明白她在整他,他却也只能苦笑道:“是啊,十万火急”   一头雾水的果果瞧瞧这个,望望那个   “老三,你不需要懂,他懂就行了   他身着休闲运动服,帅气而潇洒,有着平日难得见到的随和率性,他的这一面,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果果有缘能见了“我知道你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可是……”   “说吧,谁要见我?”不错,这鱼挺新鲜的   两人对视良久,聂柏凯的母亲玛兰.柯本特略显激动、美眸噙泪,聂柏凯在刹那的情绪波涛后,旋即恢复他一贯的冷漠“现在你可以放弃了吧?”   “不,我绝不!杰斯,为什么……”珊蒂情不自禁地又想抚向聂柏凯的手”:“我不懂!” 珊蒂固执地摇着头”玷柏凯爱怜地拉拢果果随意披在身上的睡袍,“再去睡一会儿,她们就要离开了,不会再吵到你了   聂柏凯霍地转过身来眯着眼睨视她   “现在,是你们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我叫警卫来扔你们出去?”他的声音又回复原先的森冷无情   他根本没打算逃避,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做一些心理调适罢了,他从来没想过要隐瞒小苹果任何事,即便是那件令他倍感羞耻痛恨一辈子的事   “我爱你,小苹果,千万不要离开我,否则我就万劫不复了!”   “惟一能让我离开你的事只有一样”她呢喃低语“可是你是很漂亮啊,我头一次看到你时,心里还一直嘀咕着怎么会有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人呢”   果果又是一声惊喘   “我最爱的小苹果,”聂柏凯谓然叹道,“我把这些事闷在心里二十四年了,你不能让我纾解一下吗?你不愿意和我分担吗?”   果果抬眼满是怜惜爱意地深深注视了他一眼,随即挪动身子,改而搂住他的颈子,脸颊偎在他颈部“他们不应该回来的,但是他们回来了”聂柏凯也平静地说道”她的声调如此温柔而又无比的坚定   “是的,我们可以一起……”他惟恐失去她似的搂紧了她”   果果沉默了半晌“觉得时间到了好了”聂柏凯征愣地应了一声,然后皱皱眉,接着用力往自己大腿上拍下去──“啊!”好痛!不是梦!   “怎么了?”她从浴室探头出来   “嘿,嘿,迷糊蛋,你可记得答应过我们什么?”卫玉蕙首先发难道”石美铃瞄着她“等你们毕业时,我们会再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好像……”她歪着的头又低了下去,每个人的心都随之七上八下的“先解决这件事再说   走在最后面的任圆圆回头一看,主角怎么还在发愣,只好回头去拉着茫茫然的准爸爸一起走,还边调侃道:“还在等什么?要等孩子落地再抱着娃娃结婚吗?”   “大哥,有人出高价要你的人头,是个金发外国人”   “是,大哥”金龙脑筋好,石虎身手佳,是聂柏凯的左右手也是贴身护卫   聂柏凯仍然背着手站在窗前天啊!她快疯了!   出门时呢,专车接还不说,午餐还叫餐厅送到学校给她,这太夸张了吧!最令人受不了的是,最近他居然叫石虎带着两个手下随时随地跟着她,而那三个尽忠职守到家的混蛋,就差没跟她进化妆室帮她脱裤子了!   她躲到娘家,爸妈骂她人在福中不知福缠着死党陪她,她们逮着机会就嘲笑她   “大哥,你根本不应该出院   “大哥……”金龙知道无法劝服聂柏凯了,自己早就知道,大哥决定的事无人能令他更改   “咳咳……小、苹果……”   “你最好不要多话乖乖的回到医院里,否则生宝宝时,我也要在家里生   “他睡着了,现在就是我最大,告诉我!”果果头一次表现得如此果断坚决“可是他还是受伤了“是,是我没尽到我的责任才让杀手有机可趁既然大哥”尊重“大嫂,一定会听大嫂的劝告才对   “咳!”金龙眼看雪豹痴呆得不像话,便出声,虽然大嫂看似不在意,但是女人心,海底针“金龙建议我让豹风组来负责护卫大哥的安全,所以我想见见带头的组长顺便交代你几件事”   果果满意地点点头”她一手握住聂柏凯的手,一手轻抚他的脸颊“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有什么意见吗?”果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么凶,就是有也不敢说”   金龙再也忍不住忙不迭地逃到外间接待室偷笑,雪豹噗哧一声忙又抿紧唇“也没什么特别用意啦,只不过从今天开始,豹风组将听从我的指示寸步不离地跟在你的身边,你既然已经应允他们直接听命于我,你就不能随意撤退他们喔,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聂柏凯双眉扬得高高的,他挣扎着要撑起上身,果果忙把床头摇高,让他不必起身也能半坐半躺着面对大家说话   聂柏凯面容一冷,“收回你的命令,否则我收回豹风组“小苹果,不要这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你已经不爱我了,呜呜──”“小苹果,我没有啊……”他无措地直喊冤枉   终于完事了!她吁了口气,缓缓收回张开的双眸,望着里奥冷着一张原该是英俊的,此时却是邪恶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脸,然后照往例地,他的嘴又开始快速地开阖着   “大嫂”   “哦……那……”银龙欲言又止   果果思索良久才下决定”   银龙点点头,果果回头望一眼寂然熟睡的身影后,便走出病房往电梯前的大会客室行去   她在会客室前站定,打量着静坐的玛兰的侧面,玛兰的眉心紧皱,忧虑担心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有觉于果果的盯视而转过头来“他的伤势不轻,一抢离心脏只有一公分,一枪穿过左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   “还好”   果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点无措,情形好像与她预期的不太一样“是里奥,他藏身在淡水,详细住处我不清楚”   果果震惊地僵住了“这是我欠他的“上来陪我,我想要抱抱你   聂柏凯搂抱着她满足地吁口气“说的也是,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大哥和妈都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法给我们,尤其是大哥,他想做的可是见不得光的事,隐瞒行踪都来不及了,恐怕凭我们是找他不着了   “其实我要直接找二哥是有理由的这是其二”“早说嘛,害我浪费了好多口水以他的倔强自负,自然不允许自己有长时间的软弱模样   而果果开始明硕隆起的腹部,不但使她有嗜食,更有嗜睡的现象,聪明的他当然懂得要把握机会,只要她一睡下,他就立刻溜下床,还溜下楼,最后再溜出宅外四处溜违…呼吸自由的空气,享受自由的乐趣,闲来无事遮还找石虎练练身手,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在她睡醒前自动回归铁幕如果还不认翰,嘿嘿嘿,等着狗吃屎吧!   他私底下问过医生,医生的回答是他伤势较重又失血过多,所以体力不容易恢复,容易喘气则是因为肺部的伤仍未完全复原   妈的!猛然出现,想吓死人啊?聂柏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可是他们是两个外国人”   “什么样子?”   银龙恭敬地答,“金发“天杀的!我要是伤口又裂开了就是你害的!”   银龙这才担忧地望着他“大哥,你的伤……”   “算了,算了,没事他们说绝不离开直到你愿意见他们为止报告完毕“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是,我会先叫金龙和石虎过来   “大哥,人带到   聂柏凯凌厉的逼视令年轻男女不安的打了个寒颤再互视一眼,然后又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她交代我们,如果她没能还清债务,这个任务就落到我们身上,我们必须穷尽毕生之力来还债,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继续还,下辈子不够还有下下辈子……”   “够了!还不清的”   “父债子还、母债女还“我说过,你们还不清的“你们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一丝惊恐扩大为一抹慌乱,聂柏凯环顾四周,天杀的上地上竟然没有半个洞可躲!   “你死定了!聂柏凯!”声音差不多就在眼前了   聂柏凯搂着果果答道:“我老婆“他已经送柏凯两颗子弹了,其中一颗离心赃只有一公分而已,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会浮起送他千刀万剐的欲   望”   果果睨他一眼“喂,老公”   “嗯?”   “你是你妈生的喔?”   这是什么话?“是啊”她又想干什么?   “哈!那我也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喽?”   “咦?这……”   “太棒了!我也要一男一女的双胞胎“她的人是我的,心却不在我身上,我必须要除去她心中的毒刺,她才会完完全全属于我“更不要勉强自己做过度的运动“对不起,二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聂柏凯撇撇嘴   他也暂时不能到公司去,事实上,还没逮到里奥以前他哪儿都不适合去,否则一颗炸弹不知道要炸死多少无辜者“妈!你怎么了?妈!妈……”   金龙、石虎听见聂柏凯的焦急叫喊声衡了进来,他举手阻止他们出声   “里奥,不管你想要怎么样,冲着我来,别扯上旁人   “没错,你的妻子,你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我的挡路者,我当然要除去他们“当你们选择我做你们二哥那一刻开始,你们就不再欠我什么了,因为,兄弟之间没有什么债务可言,对不对?”   “那可不行,”唐尼噙着眼泪笑了“嗄?”   “嗯,真的,你二哥是出了名的不让女孩子碰触的,要是哪个女孩子不小心碰到了他,包准他大发雷霆兼破口大骂“这么漂克的男人,哪个女孩子看了不流口水、不想去摸摸他的?”   “嗯,嗯,真的很漂亮,比我还漂亮“喔,是你们喔,我们的校花和校草   真假!“每天不都吃这样   这人就是太紧张了,果果不睬他,转向他身后,“你们也来了   “大帅哥,快点介绍一下嘛“我想杀他也是为了可以继承他的财产,如果他直接过给我,就不需要杀他了“杰斯也不会爱上我啊”同样的道理,杰斯要是死了,你也会伤心欲绝,守在你身边的我将乘机夺得你的心,里奥得意的思忖着   果果挣扎不开,急叫道:“请你放开我,有人在等我!”   珊蒂毫不理会她的喊叫,埋头往前急行   玛兰放心地拥抱住她“你没事就好,那个畜生要是敢动你一根寒毛,我就跟他拚了!放心,我会保护你,我的媳妇还有我的孙子   “里奥,他会乘机杀害柏凯,妈,我不要柏凯来送死,你想想办法叫柏凯不要来好不好?”果果又担心又害怕,抓着玛兰的衣服哀求着”   四个人应诺一声齐身隐入黑暗中   唐尼看看金龙、石虎惶急不知所措的神色,再瞧瞧聂柏凯有如战士视死如归的淡漠神情,他的心不禁猛跳一下“我不穿防弹衣,他不会想那么快就让我死,也许会多受一点罪,但是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相信你们两个会妥善处理公司和风帮的一切”   然后他转向唐尼和莉莉,“而你们……是我的血亲,我相信你们会为我照顾我最挂怀的人“我爱你们两个   父亲携手带他至幼稚园的影像在聂柏凯脑中一闪而逝,他自嘲地笑了笑,听说快死的人脑海里会闪掠过他的一生,大概这就是了吧   聂柏凯无怨无悔地向前行,脚步稳健毫不迟疑为卿伤命无所催,他再度展开笑容   里奥首先打破窒人的沉默“你知道我一直梦想着见你面之后,头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吗?”   聂柏凯轻蔑地撇一撇唇   聂柏凯身躯一震,仍然挺立如山里奥看不到,但是他看到了,他的手下已开始潜人屋内   银龙,你们要忍耐,不能冲动,不能冲动……里奥来到聂柏凯身边俯视着他,“真好,我心里似乎舒服多了,看在兄弟的份上,你不介意让我更爽快一点吧?”里奥比了比,选个好定点又射出一颗子弹   飞鹰……“现在,”里奥慢慢蹲下身,手枪抵住聂柏凯的前额,“一切都要结束了,等我把你老婆也解决了之后,你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谢谢你啦”他缓慢地扣着扳机,仿佛留恋不舍这最后的一刻般   数声怒吼、尖叫、枪声同时出现在里奥身后,里奥下意识地立即扣下扳机,但是一股强大的冲力撞歪了手枪的方向,子弹从聂柏凯额边掠过,擦出一道血痕金龙捏住聂柏凯的鼻子,试着把空气吹进他仍然冒血不止的嘴里,银龙则适时为心脏施压,两人不停歇的努力着直到医院人员接手旋即几乎令他尿裤子的是,眨眼间便有十二支枪同时指着他的脑袋瓜子,动作一致,一气呵成”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果果露出一个希望的微笑,旋即瘫倒下来“二嫂!”   “里奥要是真的抓了你来威胁我,就算是十枪,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去承受的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长气,吞下恐催与自责”里奥哀求道”   玛兰深深注视着他,里奥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视线”   里奥眼中掠过一丝怨恨,硬装出一脸的恳切、懊悔“妈,是真的,我后悔了,我不骗你,我后悔了啊”   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恨上了吗?玛兰没有忽略他那一闪而逝的怨怒”   “不!”里奥惊慌大喊“你就是我的报应,柏凯对我的愤恨是我的报应,眼看你们兄弟相残也是我的报应,二十四年来的良心不安更是我的报应“我不能一错再错,我对你父亲已是仁尽义至了,我亏欠的是柏凯的父亲,我不会再做出更加对不趋他的事上下一心的风帮则如常运作,就算大哥真的不在了还有大嫂,而大嫂不久也会生下风帮继承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大哥的子嗣,风帮上下毫不迟疑地将会全力拥护支持到底   玛兰陪同果果住在医院里陪伴聂柏凯,每隔一两天抽空去看看里奥和珊蒂   “没什么改变,”特别护士答道他试图去抓住它,但伴随着知觉而来噬人心魂的疼痛却威胁着要淹没吞蚀他,他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但是坐在床边打瞌睡的果果却蓦地张开眼睛跳了起来,紧张地瞪着那两片苍白干燥的嘴唇等待着   接着是一团混乱,特别护士、病房护士、病房医生、主治大夫……全员到齐她静静地坐了片刻之后,拿起行动电话接通硕威集团的电话“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果果舀了匙肉冻喂进他嘴里   “大嫂,”石虎用力咽下口水“二嫂,你……亲自动手吗?”   “废话不是?”果果斜睨他一眼“你认为该如何处理呢?”   “你认为呢?”她反问道“不要再说了,就让她再等下去吧,等柏凯好一点再说“二嫂,要是不跟二哥比较的话,大哥算得上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了,他有个把情妇是很正常的,据我所知,大哥也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呢   “对!柏凯就不会那样”果果噘噘嘴   “我想……”莉莉看看唐尼,他微笑着颔首”   果果眼睛一亮”金龙恭身道   果果有点得意忘形的扬起了下巴“不错嘛,我也能解决麻烦呢”   这叫解决?   在聂柏凯的坚持之下,医生终于同意让他开始进行复健   最先恢复的是他的双手,他已经能自己进食、自己推动轮椅、自己穿衣梳头洗脸行走能力则尚只能让人搀扶着走几步,医生夸赞他恢复神速,只用了一半时间便达到别人两倍时间才能达到的境地,他则喃喃抱怨着每次进行复健时医生限制他太多了“不跟着你怎么行?你一定会把医生的话当作耳边风,把自己累个半死,顺便再吼上几句把医生吓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聂柏凯有点心虚地笑笑“原来准爸爸就是你这副白痴样   轮椅声由远而近,金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聂柏凯出现在会客室门口,保罗站起来,看着聂柏凯进入,珊蒂咬着下唇愧疚地偷瞄他   聂柏凯旋即望向珊蒂却不发一语”保罗再叫”   注视他良久,聂柏凯忽地转头向珊蒂说道:“我从来没爱过你,以后也不会爱你“我没有开枪,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从来没有,我只是拿枪威胁他,希望他放我走,我没有想到雅力会开枪,真的没有想到……”   几乎像是有一世纪之久,聂柏凯才缓缓点了点头,“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你只是选择了爱所受,却爱错了豺狼随后她在经过了聂柏凯的同意之后,在玛兰、唐妮和莉莉的陪同下和里奥“谈”了一下”   聂柏凯不以为然地摇头道:“他到台湾后才见过我”   “这你就错了   “当时我真的很想去偷看看你的照片为什么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妒恨,可是他威胁、恐吓外加甜言蜜语叫我不准去偷看,想来是怕我变心吧   丽丝笑笑忽地脸色黯然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恨你恨到要杀了你,他真是傻啊“你不会真想杀了他报复吧?”   他笑笑摇头“从来没这么想过“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必要时,我会让他上手铐脚镣,怎么样?可以吗?”   聂柏凯皱眉不语“但是你可以问问玛兰夫人、唐尼或莉莉,他们跟我很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可是我说话算话,从没失信过人,讲出口的话从不打折扣来,他们都在,你可以马上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丽丝出苦笑”   “干脆!谢了!“丽丝感激地笑道“那没不赶快向我道谢”   “谢谢   “你还当真啊,“丽丝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笑了“你真是个好人,杰斯,我实在不懂里奥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兄弟不做,非要反目成仇、兄弟相残不可   “杰斯,你……想见见里奥吗?”丽丝又问“如果可能,我是很想”   里奥脸色狰狞着一把抓住丽丝甩他巴掌的手腕”   聂柏凯动容地深深注视着哀哀哭泣的玛兰   待产室里,果果安详地等待宝宝的来到,聂柏凯则静静地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响,因为实在是不需要他再说什么,房里已经有太多人在说话了,好像嘈杂的菜市场一样忙乱   “不,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再两个月就要出生了……”   “令嫒……”   “我女儿……”   结果两人什么也没看到便落荒而逃”   果果笑眯眯地一一回答络绎不绝的问题,蓦地──“迷棚蛋!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马嘉嘉气急败坏地大吼着跑过来,“我们音乐欣赏社招不到半个人,你还这么悠哉?”她拉着果果就走“错?那要我做什么?”   “准备人!”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哇!”果果拍着胸脯   “迷糊蛋,这可是给你一个机会弥补喔”   “明天早上十点记得把你老公带来我们的摊位   果果负责安抚他,其他四人则忙着接受入社申请书,忙了个不亦乐乎 【书籍简介】 天啊!她真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明知男人都是禽兽,根本无法做好自我控制 她只需要享受众星拱月的快感,什么也不必付出 偏偏遇上他就没辙,还很丢脸的对他一见钟情 连拐带骗的带回家,展开甜蜜的同居生活 即使他因车祸变得不一样,她依旧爱得无怨无悔 只要能长相厮守,要她照顾他一辈子也没问题…… 没想到这回踢到铁板,付出真心却换来绝情的对待 他说不玩就不玩,将她彻底利用之后便不告而别 直到他高高在上的身分曝光,才发现最笨的人是她 不但表错情放错电,硬是把陌生人当真命天子 如今只能自认倒霉,毅然决然切断与他的一切关系 默默守着他不知道的「小秘密」,追寻另一种幸福… 第一章   触目的红色灯箱挂在白色的墙上,白色字体写着“手术中”,偶尔灯光跳动时,坐在墙边椅子上的纤弱身体也会跟着弹颤一下   终于,红灯熄灭,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率先走出来只可惜……   “手术十分成功,只是车祸撞击下,病人的头部率先着地,经过精密仪器的检查,脑部有些血块,这要观察术后的状况,目前比较担心是他的昏迷指数只有三,这三天是关键期,你可以陪在他身边,尽量跟他说话,看能不能增加病人的求生意志   “医生,谢谢你护士明白郑医生的意思,漠不作声,跟着走进电梯   巡房的护士看了,都不忍心   “医生,他今天的状况如何?”看着郑医生收回听诊器,她满含希望的眸子直视着他唉!美女就是杀伤力强”   白净莲点点头,“他今天的状况好吗?这是我做的血压和脉博记录”   白净莲双颊浮现动人的嫣红,双眸变得迷蒙   “我们是在奔牛节认识的……”   眼前白色的薄雾渐渐散开时,她看见那天穿着浅蓝色连身裙的自己……   托国际大学交流会议之赐,白净莲代表学校出席今年在西班牙举行的会议,也终于一偿夙愿见识到奔牛节,每年七月在潘普罗纳举行,纪念圣佛明保护神的活动之一   此时她就站在其中一条街道上,放眼望去,有各色人种,金色、红色、灰白的头发,几乎看不见熟悉的黑色,她不停的叨念,恨自己矮之外,更恨这些老外,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白净莲屏着气,丝毫不眨眼   啊!一只笨牛居然朝着隔板示威,鼻孔喷着气,几乎扑上她的脸孔……   白净莲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感觉肩膀被一股力量往后拉扯,随即传来巨大的声响   “你还坐在地上干嘛?站起来刚才不是还咬着唇,倔强得不肯示弱?怎么才一眨眼……他发现周遭的游客开始指指点点”白净莲抽抽噎噎的说   雷翻个白眼,什么天使?根本就是恶魔!   “好,我去买雷决定随便她了,走向一旁的冰淇淋摊位,他是救命恩人,哪有让救命恩人请客的道理!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掏钱出来,虽然冰淇淋不值什么钱,但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她抬起头,向前轻轻咬了下他布满胡渣的下巴,粉嫩的脸颊才稍稍磨擦,就留下红痕”护士知道她是一名学生,也听过她的爱情故事,这笔无底洞似的医疗费用就算花了,也不知道人能不能清醒,她又还这么年轻……“白小姐,你……这些话或许我不应该说,但是你要不要回家考虑清楚?他是外国人,你们才认识几个月,这样为他牺牲值得吗?”   “谢谢,我知道你的好意   这是真的吗?她会不会是作梦?   泪水滑过脸颊,她捣住粉唇   这简直是奇迹,昏迷指数一直无法升高,医生几乎要判定为植物人的病人,居然躺在床上两个月之后无预警的醒过来”郑医生看着她越显苍白的脸孔,有些不忍,“还是我帮你联络相关单位,我们知道他的国籍,可以向他国家的社福单位求助”随即关上门    第二章   白净莲打开简陋的铁门,推开木门后,示意后头的人进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还记得吗?”   一房一厅一卫,典型的小套房,他踩点在门边的踏毯上,一眼就看遍所有的角落   “住小一点,我们的心才靠近呀!”这句话是他说的,只是他忘记了   她牵着他走向屋里唯一的沙发,“你在这里坐着,我煮你最爱的肉燥给你吃,好不好?”   “肉燥   她笑自己的天真,却明白最简单的安慰才能支持她走过这些困境,她不能倒,她还要照顾他,要跟他牵着手一起走入人生路   “我也要用那个”滑动的喉结显示他不停的吞咽口水,却不忘自己的坚持,他指着她手上的筷子   “你不会用”他一直是汤匙,筷子并……对了!白净莲拿来一双小叮当的卡通筷子,递给他”啊!好蠢的借口,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是,他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雷听不懂,却记在心里”或许现在这样对他而言不全然是坏事,她的指腹轻轻抹过他的眉间,那凹陷真的不见了   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好可爱!   当然,可爱这两个字跟以前的他绝缘,现在却很适合,连以前偷偷买的T恤,他现在穿起来也很适合,可惜今天她要去工作,必须穿得正式,否则拿出她的米尼T恤竟然是情侣装,走在街上多甜蜜”   “可是我要出门工作呀!”   一盆冷水兜头倒下,雷瞬间清醒,口齿清晰的说:“你昨天明明答应不会把我留在家里雷想大声说,但看着她锁着柳眉,明显烦恼的模样,却开不了口,他不喜欢让她不高兴,不快乐”白净莲在他的唇瓣印下一吻,做为奖励,扬起微笑的同时,称赞他:“雷最贴心了   他们的对话,雷一字不漏的全听进耳里,一股气几乎要冲破脑门,他感觉得出谁对他好,谁对他怀有敌意,那老太婆打从他进门就斜眼看他,等莲离开后,更不避讳的表现出对他的厌恶   愤怒让他翻书的举动变得粗鲁,好几次差点把书撕破   这时,一身臭汗味,穿着高中制服的男孩子推开铁门,“妈,你又跑来王奶奶家打麻将”高中生伸出右手”   “你不要吃东西?我请你,我们可以聊聊天喔   “好啊!”雷站起身,转头想要跟王奶奶说一声,毕竟莲告诉过他,要有礼貌”雷笑得十分灿烂,“那今天晚上我们到顶楼泡茶吃蛋糕   “你好香,我喜欢这种味道”他又把她搂进怀里,头直接埋进她的颈窝   来福?那是什么?雷根本不以为意”刺猬男不能够容忍雷的不以为然,这片子可是他好不容易从大哥的一箱收藏中摸出来,大哥守得很紧,宝贝得很呢   咦?原本应该冲向前接过她的皮包的人,此时端坐在电脑前,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有跟电脑融为一体的打算吗?姿势不正,容易腰酸,更别提视力容易受损   “你想分担家计?”   雷再度点头,“如果有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下一秒他们的气息交缠,明明只是额头顶着额头,却觉得世界好美,因为瞳眸里满满是他,深处却印着她   但到了医院,看见主治医生,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但厌恶的感觉直线上升,尤其他老是在问他问题时,眼神却飘到白净莲的身上   “我没有头晕的感觉”白净莲出言缓和气氛,接过护士开的单子,拉起雷,走出诊疗室   雷讨好的笑着,“别这样,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医生一直盯着你   但是,总不能就这么晾着吧   这里是医院,公共场合耶,她双颊酡红,赶紧站起身我不可能一辈子帮他担这个责任,万一真的把我惹火了,我就让KT&P集团吃下TANYA   “走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雷将电脑关机,决定去开开眼界   鞭炮轰隆,人车管制,一顶顶蓝红色的帐篷搭到马路中央,更别提红色大圆贡上摆满了牛猪羊,声势浩大,还有花车游行,从水廉洞孙悟空到八仙过海,真人扮演,还有杂耍穿插”   敢情这是一种比赛?吃慢还吃不到?   闻嗅着香味,雷忍不住吃了一口,唔,这种勾芡竹笋虽然放了许多调味料,但还不错   吃到八分饱,没有硬撑逞能最后一道菜,詹均佑就拉着雷到庙口看热闹   雷遵照庙祝的说法,将黄色符纸烧成灰尘,放在杯底,白开水太明显,所以他冲泡红茶,搅拌过后,不仔细看,不会发现黑色残屑,只会觉得是茶叶的余渣   雷闻嗅着,嗯,没有异味   他看着壁钟,奇怪,都八点半了,莲怎么还没有到家?   平常这时间,她已经到家,也洗好澡,坐在地上,就等他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干长发   “王主任,谢谢你送我回来至于罗拿索先生 ,我想他是要考验贵公司的临场反应能力,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你们的团队赞赏有加,这次的案子,你们是十拿九稳了    第四章   白净莲看见雷倚靠着门框,着实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现在九点了   “我不喜欢你的语气,像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可以上网拍卖,这票值不少钱   “赚这么多钱做什么?我情愿你多陪在我身边但她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感觉……心靠得很近,不像以前,明明在身边,却老是觉得隔着一道鸿沟“今天我跟詹均佑去吃流水席,举办庆典的庙宇送人符纸,有保佑平安和家庭和谐的,还有……他们说烧了符纸,可以留住对方的心   咦?臀下有股异状,白净莲轻移俏臀,试图避开让自己不舒服的硬杵,却听见他发出类似动物的咕哝声”她全身轻颤,试着避开他的侵略   “你好香   唉!白净莲,你这次真的中毒很深   雷决定明天要出去找工作,这个想法在心底酝酿很久,他不想一直依赖白净莲,家庭是两人共同组成,就应该由两人一起努力雷,我们再回西班牙一次   白净莲轻抚他的发尾,额头靠着他的,“我很爱你,所以也担心你的家人联络不到你会不会心急如焚我们认识时,你眸中总是流露出忧愁,我一直没探问过,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当你发现自己也爱上我时,愿意跟我分享”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就无法动摇   他吻得很重,然后粗鲁的啮咬她的颈项,留下深红色的痕迹,又往下移动,来到丰腴的胸房,烙下与昨晚遗留的激情痕迹行程对比的红印   *************   从机场到台北市,一路上费奇翻阅了所有的调查报告,同时间和远在美国的郑建瑞进行视讯交谈   “你说他出车祸,伤到脑子,心智退化,导致失忆?”郑建瑞十分诧异”费奇翻到最近的一片征信报告,“什么?他们离开台湾?!”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三点的飞机,目的地是马德里”费奇忍不住想哀号天啊!他才刚搭乘近十六个小时的飞机抵达台湾,起飞地点就是马德里机场   “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吵这问题的时候,你赶快去机场帮我查   不会的,他们才刚到西班牙,能发生什么事?白净莲,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费奇在医院里狂奔   三个小时后,他们一行人搭上停在医院顶楼的医疗直升机,直奔马德里机场   白净莲拿着护照,坐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等了一夜,雷没有回来”   “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对不起的是你父母和自己   白净莲,你有想过他可能恢复记忆,所以才离开吗?她一直很害怕这么问自己”   “你留下来,再留一个礼拜,你可以用任何方式缅怀你们的过去,但记得离开时,把那些心情都留在这里,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施大姐,谢谢你”   六天?那莲呢?   “医院里只有你?”   “是啊!撞你的人酒醉驾驶,我已经通知西班牙律师,非要告到他多住几年监狱不可   嘎?蒙莉莎听不懂”   “你在台湾出了车祸,那场车祸让你的心智受损,连带记忆区块也受阻,如果要恢复,必须动手术,JING-LIAN小姐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所以听从医生的建议,让你自然排除血块她工作很努力,每个委托的雇主都很夸奖她,而你则……”费奇偷觑了老板一眼”雷瞪着床尾的玻璃平台,由表情看不出思绪   “啧啧啧,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居然改变你偏激的想法   “这么喜欢她,干脆回去找她”   雷摇头,“保留我们在对方心中最美好的一面,就是最好的结束白净莲,你自己说,你没出国,那钱呢?学费和生活费呢?”   “支付医疗费用,全花光了要不是妻子阻拦着,难保他不会再度失控妈,谢谢你”白净莲蹙起柳眉,三十万英镑等于一千多万台币,这是整人游戏吗?   “啊!蒙诺顿先生有交给我们一封信,他说你看了就知道   白净莲接过信,打开封口,拿出顶级的骨文纸,上面写着-----   感谢你那段日子的照顾,希望这笔钱可以弥补我带给你的麻烦 雷笔   没有错,就这样了蒙诺顿六世,是英国世袭公爵蒙诺顿家族的族长白小姐”女子惊慌的声音传来   公爵和平凡女子,这种搭配组合好可笑,连她这当事人都忍不住想笑   “曾小姐,麻烦你的动作轻一点,病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们必须要有耐心曾景祥喜欢与男子一觉高下,她则偏好柔能克刚   醒了!现实依旧,白净莲仍然记得一切   等郑医生离开,曾景祥坐在椅子上   雷坐在庄园里,这里是他的出生地,历代蒙诺顿族长皆在此地出生,这传统不曾被打破,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只要他心烦,回到这个原点,就提醒他思考回路也必须回到原点”费奇当初就反对老板给她这么多钱”   “如果孩子不是在受欢迎的情况下来到这世上,为什么不拿掉?你还年轻   “她没有说你是同性恋,她是说你和她是好姐妹”   白净莲?敲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没有发现自己的小指不小心暗道Enter键,等他回过神来时,烟草期货平仓出售,再回补时,价格已经异动了”   “我不是来玩的”   唉!随着叹息声,电脑荧幕出现一个轮廓分明,浓眉大眼,容貌出众的混血儿,他年纪小小就具备迷昏一票女性同胞的实力,尤其翠绿色的眸子深邃动人   “妈咪,你别闹了   接着,传来开门,关门声   白尔众翻个白眼,“请不要再诱惑无知的青少年好吗?”   “他们看起来不像青少年,好臭老,还是我的尔众可爱”   “那你要留在台北陪我整整一个月喔!我好久没有抱着你香香的身体入眠,好想你”   听听,这是身为母亲会跟儿子说的话吗?白尔众却习惯了他的记忆开启得早,打从懂事开始,妈咪一直陪伴着他,虽然怕他学走路会跌倒受伤,却努力学着放手,等他跌倒时,妈咪会帮他红痛的地方上药   老天!好像妈咪虽然不懂法文,但是曾景祥阿姨会喔!”她笑说,一双大眼眯成弯月他这么聪明,却有这么笨的妈咪,看样子他的智商应该不是遗传自母亲   白尔众知道自己不该对莲说谎,应该在今天启程回台湾,却独自转机前往纽约,莲以为他的数学营到这个月底,实际上并不是,提早一个礼拜结束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做一件事”因为接下来地铁密集,人群更为拥塞,他混杂在其中,将不再受到瞩目   “我爹地是今晚宴会的主人啊!他的全名有点长,朱里斯   “小鬼!”他压低声音,勾着白尔众的颈项,当白尔众一回头,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费奇清了清喉咙,“人我带来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活人,双眸精锐,下颚内敛,这是照片表现不出来的压迫感   白尔众耸耸肩,“你不需要知道!我这次来只是要确认亲子关系,确定我在你挂了以后有合理的遗产分配权另外发表声明稿,说这小子是骗子   “你……年纪这么小就学会恐吓,你……”昆娜怒不可遏   “我相信你的闺中密友喜芬堤对自己男友为什么跟你有亲密照这件事一定会感兴趣   “为什么?我不同意”   朱里斯沉着脸”   “或许是因为她拿到巨款,所以决定把孩子留下来,可以敲更多?”费奇咋舌   “你没有忘记她”费奇拍了下脑袋这不是他的电话,因为没有铃声,是监控那小子传输来的讯息   “怎样?他是打给他母亲吗?”好奇心战胜一切,费奇决定留下来看戏   “老头,你什么时候才放我走?”看到推门进来的人,白尔众淡淡的问”   “我哪里都没有要去她的丰润呈现桃红,不似他的较薄   至于站在门口的费奇,完全看傻眼   白净莲笑得灿烂,“今晚德和航运少东请我吃饭,春之女神是该带给大家无限希望的”   “祥,你怎么这么说?吃顿饭而已,说得好像我是采阳补阴的恶女,我没有这么缺德”敏淑娃软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舒服   真是造孽!曾景祥忍不住摇头”敏淑娃发现她的异状,有点担心   白净莲迅速收起卡片,摇摇头,“没事”   “怎么好意思老是让你破费?美食就跟好男人一样,太常吃,会让人上瘾经理?这种事需要经理出面吗?   “为了表示我们遗漏通知的歉意,如果白小姐今天使用SPA券,我们会再送你五张餐厅的免费招待券   “这是总统套房吧!经理   “我来解释吧!”带着些微异国口音的中文   就算眼前是龙潭虎穴,白净莲也有一笑置之   “叫我念什么?”   “没什么”   白净莲不动声色,庆幸自己今天的妆容十分完美,,“你记错了,我的身材看起来像怀过孕吗?”   朱里斯细细打量她全身,“确实不像,但白尔众是你儿子,你想否认吗?”   她端着酒杯的左手微微颤抖,泄漏她的心情   她是白痴、大笨蛋,才会为这种烂人毁了上半辈子   面对一位恨不得宰了他的女人,他的想法十分惊骇,居然渴望吻她,而更惊骇的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我知道你喜欢看那些男人臣服在你的裙下,你享受那些虚荣感   努力想要推开他的白净莲,根本没留意到这么多狠狠张口一咬”印着齿痕的右手掌渗出血珠,他伸舌舔掉   该死的小魔女!朱里斯看了眼手表,十点半,这表示他真正的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紧紧地肌肉和丝被下凸起的微状,则显示他处于兴奋状态   结果他居然小气的只赔她这种款式,还坚持不是这种不付钱   “色魔?我只是觉得杯子这容器比较好,这样算色?”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她想到哪里,事实上,他也有此意,只是说出来会让她更生气”语带讥讽,她可是有经验的   “真荣幸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失忆……不对,你没有失忆,所以才记得送钱给我,我应该针对那笔巨款谢谢你,才照顾你不到三个月,居然获得一千多万,投资报酬率高到我应该把你供奉起来,早晚三炷香”   “白净莲,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   “当初是你把我丢在西班牙,我知道我的医疗费用对你这个甫出校门的社会新县人来说,是压到喘不过气的负荷,但你把我丢在西班牙自生自灭,这件事我体谅的站在你的立场没说过你一句不是,我当初还想着,如果你没有收下那笔钱,我就不会计较,愿意跟你再须前缘……白净莲,你做什么?”   白净莲气得抓起切碎的牛排,就往他身上砸,连盛开的玫瑰都不放过,最后一杯红酒让他狼狈得像泼墨画   扭开水龙头,热水伴着蒸汽往脸上冲,他转到冷水,淋过脑袋,让发胀的头冷却不少,白净莲说的话仿佛打了一巴掌,这掌的威力直到现在才稍退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白痴,平时观察力细微的你居然没发现,也没有再追根究底他无法接受另一个男人搂着她,连想象都不行”   “把话筒给莲,我不想跟你说云扬说的对,我是害怕承认失败才不敢追寻真相,而我保护自己,却伤了我最爱的人   白净莲工作之余,只要一回想到这句话,就会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尊重她的请求回饭店,虽然眼露不舍,仍然离开   “哪个部门的追求者?看来有人应该要担心了“咦?左脚的英文名字是谁啊?JULIUS?莲,你认识这个人吗?”   白净莲摸着泰迪熊的手掌,笑得很温柔好美!完全不同以往特地摆出来讲究角度的美,而是一种自然的美   “这个JULIUS是你的真命天子,对不对?”她收过最昂贵的礼物是六克拉粉红钻,最后没有收下,因为它代表的含意她无法答应,但其他如LV包包、CHANEL礼服,全比这只笨熊贵   “可是你的笑容告诉我,不是这么回事喔!咦?这个按钮是做什么用的?”敏淑娃按了下熊的肚子”   许大就是许抑扬,店里员工多半这么叫他   一阵冷栗爬上白净莲的脊背,她笑着回答:“许大是这家店的老板,平时会无条件赞助我一些礼服,我则帮他做宣传,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只是有些设计师设计了女装,也有设计男装,色系和款式运用相同元素,看起来当然会像情侣装,不过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你觉得我会让你穿这些该死的衣服出席吗?”朱里斯在她耳边低语,热气袭向她的耳朵,薰得她双颊泛红   艾利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这位外籍帅哥有此惊人之举”   “你可以用手机说   白净莲能说什么,车子已经稳稳的开上快车道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不甘心的拨电话道歉”她的语气中带着骄傲老天!禁不住申吟,她希望眼前有个洞可以躲起来   “还不舒服吗,你忍一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行,不可能无缘无故头痛,我们去医院检查,脑部可是很精密的器官,不可以开玩笑!”他自己曾深受其害”    第十章   该死!如果可以,朱里斯真想宰了自己   最后他还是坚持把她带回饭店,她就躺在他的床上,明明那么靠近,却……   我不知道能再相信什么了……天啊!他居然让她说出这句话,可见他带给她的根本不是爱,没有确实的安定,哪称得上是爱!   沉睡的她,天使般脸孔,不再深锁的柳眉并不代表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你什么时候才要放我走?”一接过话筒,白尔众劈头就问,火气不小”   “什么意思?”   “恭喜你,你将成为法律上我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没有要你认我”   白尔众沉默不语”   “所以你有恋母情结,所以你喜欢叫她莲,胜过妈咪这个称谓,是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们相依为命七年,这七年……”   “我没有一时半刻在你们身边,我知道我身为父亲的失职,但我必须让你知道,你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子,继承我们的血缘,这事实永远不会改变我以身为父亲的角色请求你,让我照顾莲,你要相信我”   “我明天请律师把护照给你,也已经请管家备妥专机,你一早就来台湾   “都不是,还有一名小男生,他说他是白特助的丈夫   咦?不对,她也得跟下去瞧瞧   “你凶我儿子做什么?”白净莲瞪着朱里斯”敏淑娃打量着朱里斯,脸孔俊逸不说,雍容的仪态显示地位不凡,但他是外国人耶!原来莲偏好舶来品,难怪她看不上瑞,甚至其他青年才俊也入不了她的眼   “当然可以你不跟着去,可以吗?”   “我爹地跟妈咪需要好好的谈一谈,最好不要有旁人搅和,以免破坏气氛不管她们到底是不是”   “哪里不一样?”   “你表现得……反正就是不一样”她恼羞成怒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把心声说出口   朱里斯压低身子,贴近她的耳畔,低声问道:“所以那只笨熊送得不对?”   喝!他什么时候靠她这么近?白净莲下意识的向后退,双唇却掠过他的耳朵”   回答他的是更大的哭声   “好,那边买   只是这到底是介绍什么产品?哪家公司的?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呢?   “你不觉得在这个热情洋溢的节目底下,我们应该要敞开心胸吗?”   “这只是商人的宣传手法”糟糕!她忘记他们公司的败家子继承人在医院搞这种噱头很触霉头,而且你觉得我们第一次碰面的事还不够丢人吗?你有钱应该留着好好理财,钱滚钱才是王道   *有关郑建瑞和敏淑娃的爱情故事,请参阅J3152《白马王子不要来》   但是我一直坚持的感动不会变,毕竟写出来的故事要先感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   聊聊最近的生活,周遭朋友有的走入家庭,在分享喜悦的同时,也有人从家庭刚要走出来,当朋友只能尽义务的站在旁边充当自动面纸抽取机“罗什,你若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我可以帮你”   “极西方的人信奉一种教,他们认为犯色戒的罪孽可以通过自笞来弥补所以讨厌或畏惧性欲的人,包括修士和修女,以自笞作为赎罪行为,以今世的痛苦换取来世的幸福无论怎样的风雨,让我陪你一起渡过,好么?”   被他大力搂住,我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回抱住他这是我们第几次相拥而哭了?我不忍你再哭泣……   “艾晴,罗什不是为了身破而自惩而况这次酒色戒是在威逼下所破,心中有佛便无挂障若你十年后不回,就依你所言,去中原传播佛法却在破了酒戒后,眼前看到心里想到的,便只有你所以一心劝服自己,还是跟以往一样,只不过又做了个不可告人的梦而已你连痛都愿意与我共担,有勇气与我共渡风雨,罗什就没有胆承认对你二十年的情么?罗什一味自责破戒,自责无法成为一代宗师大化众生,却忘了你受的苦更甚不愿再用自己短短的几个月去经历他的十年,这次,就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吧   “还疼么?”吃完饭后,他轻柔地抚摸我背上打过一鞭的地方,痛惜地问撩开长发,将衣服褪到腰部然后,一个温暖湿润的吻贴在上面,从鞭痕的头端,一直吻到末端,引得我身体阵阵颤抖   一直看守我们的那个氐人探进脑袋:“法师,吕将军有请暗自憋住气,谁叫我们是弱势群体吕将军若放罗什回王新寺或雀离寺,罗什感激不尽吕某还有很多佛法问题想请教法师呢从汉一直到南北朝,谶纬之学盛行,吕光把罗什当成卜卦算命之人也是正常“吕将军所望”,吕光期望得到什么?难道逼他破戒,不仅仅是一个赌注那么简单?来不及再多想下去,抬头看罗什,给他一个眼神,希望他不要激怒吕光   “法师这几天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直到淝水之战前夕,符坚还是十六国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君主可是太过顺利的符坚想建立秦皇汉武的功绩,而且认为自己的力量足以对付晋朝   可是,这场对中国历史影响甚大的战争,对于远在天边的龟兹和罗什,又有什么关联?   “吕光已知秦国国主败落”他眼光灼灼,握住我的手,“艾晴,你说眼下秦国正是需要战将之季,为何吕光却带着兵马在龟兹长驻不归?”   略一沉思,我便明了:“他想割西域自立光立一个本地王族,怎能长久?”   突然顿悟,是政权与宗教的关系!吕光要长久立足,只用武力镇压,他七万军队,这么大面积的西域,几十个绿洲小国,根本就管不过来如果罗什能公开承认吕光政权的合法,必定得到不止龟兹,而是整个西域几十万民众的认可他也不是玄奘,不会为王族歌功颂德,刻意与皇帝关系密切最惨烈的坑杀在参合陂,北魏活埋了后燕五万降兵心中翻涌着滚滚浪潮,看向我眼前文静清俊的男人   握紧他的手,向他迎上灿烂的笑:“别忘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支持你我会保护你的……”   柔和的笑漾满脸,把我的手拿下放进他温暖的手心:“可你回来了,罗什就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还记得你跟我讲过的《孟子》么?‘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些只是被记载的小部分,真实的羞辱,可能会更甚”他轻抚我的脸,微微叹息,眼里却有丝犹豫,“可是,会苦了你……”   “罗什,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自保的中间还有一整块剖开的羊脂白玉做几案,满屋的珠光宝气闪得我无法睁眼   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时,他环顾四周,幽幽地叹气:“太过奢华了手心渗出汗,心底也不知期望的是什么从再进研究基地起,一直到昨晚,都没法好好安睡”他咬一咬唇,眼睛仍是闭着,脸上红晕久久不褪他把头偏向另一侧:“你先起来吧   “罗什有离高广大床戒,不可睡高大讲究的床但这样忍着,他毕竟是个男人,会很痛苦吧?   我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想要么?”   他突然睁大眼,眸子里射出一道不置信的光,欣喜地半撑起身子凑近我在他三十五年生命中,应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知道这些性知识,要了解女人的身体构造”我一手撑起身,一手柔柔地捏住他削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正,“女子第一次的确会流血,但是以后就不会了连那些18禁的书和牒片也没看过,因为心思全被理想占得满满,没有时间想其它   我捂住他,摇一摇头:“不用说出口的,我早已经知道答案了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我微喘着,脸烫得冒出汗,却不愿躲避,我想要知道他看到我身体的表情我侧翻过身,他看到了机关所在,却比对付外衣搭扣还不知所措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两眼抬起,求助地望着我   我脸上笑着,手却有些发抖,解开后一手的汗湿他终于不再逗弄我,含笑凝视,柔情似水   我伸手搂上他脖子娇嗔:“不公平,你都把我看光光了……”眼睛在他身上转悠,“我来的地方讲究男女平等,所以……我也要看你……”   他猛然抬头,深邃的眼眸如汪洋,我的倒影是小船眼光追随着,叹息着:“罗什,你的身体也很美……”   他垂着眼,局促地侧过身子,羞涩在红晕映照下更为动人看到他喘息着流下滚烫的汗珠,在攀到最顶点时无法抑制地发出了惊喜的呻吟,神荡魂摇之间,我潸然泪下”我抽泣着,大声说出我想到的一切,“很幸福,幸福极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幸福这些最邋遢最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我是否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而他呢?走下神坛的他,是否也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生活习惯?他是否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呢?   性爱过后,要面对的是共同生活这些,可比性爱难多了这软禁,也将如何共同生活的问题提早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应该可以的,是么?就算我们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天差地远,就算我们的观念有着千年时空的差距,可是爱是一条不可破的绳索,牢牢绑住了我们是你,我愿意没刷牙就跟你接吻,我愿意在你面前蓬头垢面,我愿意让你以后逐步看到我的懒散,我愿意去寻找我们中间的平衡点可是我们俩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都没睡着,最后还是我鬼使神差地躺到了他的榻上而我最喜欢紧贴着他,感觉他的温暖于是,不算太大的榻,我们也只占一个小角落,往往深更半夜我被冻醒,原来他把毯子全卷走了只是苦了他,每天早上起来时都要揉一揉肩膀,活动一下脖子来到古代,自然改变了一些作息,每晚十到十一点睡,因为记录考察笔记只能在晚上早上七八点在这里已经是非常晚的上午时间了,我却还是能赖则赖能拖则拖跟他在一起后,他每晚七八点就睡,早上四点就起来于是他在庭院里做早课时,会诧异地盯着我做广播体操,绕着庭院满场呼哧呼哧的跑我们,都在为了两人世界而努力那便是除了基本的物质生活以外,我们软禁期间大把的空闲时间做什么   所以一天清晨,吃完早饭,他被我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有些诧异地看我从包里掏出纸笔摆在他面前”   “汉文和梵文两种语言体系都很复杂所以像维摩诘这样既能安享人间的荣华富贵,又能在佛学上达到如此高的成就,这对汉族佛教徒来说,是个很好的榜样”   我笑笑,不答话我有家,但以佛性为屋舍’”   我笑着点头玄奘也翻译过这部经书,但是玄奘的书名是《说无诟称经》当我看到钱玄忠《玄奘西游记》里这段话时,笑得肚子都疼了   “罗什,我不是什么仙女……”   他摇头打断我:“艾晴,这疑问二十多年来一直缠绕心中我们现在做的,只是练手,希望能为他以后打点基础所以这样相视一笑,其乐融融爱情战胜了,起码暂时战胜了宗教从佛陀时代开始便制定了严格的禁欲,我无法改变他从七岁起就笃信无疑的价值观人生观,他奉佛的时间比爱我的时间长多了原始宗教的仪式里,性活动会成为最崇高最神秘的膜拜   印度教崇尚禁欲素食,可是在卡朱拉霍(Khajuraho),却有着举世闻名的性爱神庙,近一千年前的神庙里密密麻麻雕刻了几万幅各种性爱姿势的浮雕这些平常人无法做到的性爱姿势,是天神们在上天才能享受到的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这样,你的号召力失去,对他的威胁也就没有了”   “他会让你在众人面前骑恶牛劣马,看你一次次摔下,以此取笑”   “不过是身体受辱,又有何惧?”清澈的眼波看向我,嘴角浮出了然的笑,“艾晴,你为了罗什泄漏天机,不怕佛祖责怪么?”   “我也没别的天机可以泄漏了可是为什么只有几个字的记载,如果可以更详细些,我也许可以找到办法预防”   “不用但心虽然只有连一个月都不到,罗什已经感激不尽,别无所求了“罗什,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寻思如何死?”   他浑身一激,悲伤到极点的目光笼罩着我,却又赶紧偏头,稳一稳颤抖的肩膀:“艾晴,你别胡说,我怎么会……”   “罗什,你忘了要弘扬佛法普渡众生的使命了么?”我打断他,用尽力气喊,“你忘了中原还有无数民众在这乱世中苦苦挣扎么?”   “还有我,我历经千年宁愿抛弃家人身受辐射来到你身边,不是为了陪你这一个月时间忍辱负重活下去,最终完成使命的,才是强者”我抓起他的手,狠一狠心,咬下去”   然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大笑转成浅笑:“艾晴,你总是有办法让罗什清醒过来清穿文里女主最常说的就是——我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如今,只有你能劝动他那样瘦的身子,在为我撑起一片不被雨淋到的天艾晴艾晴,你是21世纪来的,别再管什么历史了,用你所有的力量救你爱的人吧“艾晴,他已经答应放你了,明日你便可离开宫女进来点灯,罗什叫她们退下偌大的宫殿里,我们只有在彼此身上才能寻找到热度西域,天竺,罽宾,或者去中原,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   描绘着前景,我越来越激动”   见他凝重地点头,我缓缓说出:“我来自未来”   我把背包拖出来,掏出一件件东西往他面前放:“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制造于一千六百五十年后,都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这是瑞士军刀,有几十个功能这是我的防辐衣,我到这里必须要穿这件衣服,不然被强光照射到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我将右手袖子挽起,露出做过手术的地方”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可是前两次碰到你,确实是偶然传扬佛法,翻译佛经,这使命,比性命还要重要他如此认命,我忘了,他是个绝对的唯心论者,他会接受这个结局,只要告诉他这是命我不要输,我不认输!可是,我知道我输了这次你出现,是在罗什被逼破戒之时你既是佛陀所遣,罗什便放下一切顾虑,无挂障碍一切的谜团,都是因为你来自未来这般罪孽,佛陀定会嗔怪,罗什屈从淫欲,悔不当初却被魔障蒙眼,与你有了肉体之实落入一半时,幸好抓住井上长出来的一从枯草,半悬于井壁”   “别说了……我走就是……”   我站起来,全身一点热气也无:“你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走,那我留在这里只会增添你的负担   他仍闭着眼,嘴角的翕动听上去不再像是经文对你而言,罗什不过是个已逝的古人我们这一个月的厮守,就是这样如梦幻泡影,如晨雾和闪电飞速既过”   弗沙提婆和他的妻子披着外套,惊讶地看着一身黑衣的我”   “弗沙提婆,正因为我逃走,吕光绝对意料不到我敢跟着去雀离大寺   “晓宣……”弗沙提婆苦笑着看她,改用汉语说话相公乃是国师,又有何人有胆掀开面纱一探究竟呢?”   好主意!真是七窍玲珑心!开心地拉住她的手,由衷地感激:“太好了,谢谢夫人!”   “艾晴姑娘与我们家渊源如此深,再唤我夫人就显得生疏了”   “晓宣,论年龄,你还真要唤她姐姐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   不由想起他们父亲对我说过的话,弗沙提婆做事有担当,又生性豁达,年轻时的一点愤世嫉俗,日后自然会磨平不是因为我是仙女,不是因为佛陀派遣,只是因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你心中的女人已是九月初了,沙漠绿洲的早晨有丝凉意在软禁期间,只给他世俗衣物,可是现在却让他换上僧袍,只怕吕光是有意为之的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罗什脸色沉静地牵过马,打算骑上去   看见白震亲自扭着弗沙提婆向我们的马车走来,我赶紧带上面纱吕光无论如何都会折辱他,你跳出来阻止也无济于事”   “艾晴……”他痛苦地瞪着我,眼圈有些泛红,“你真能这么冷静么?那为何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还那么红肿镇定一下,吸一吸鼻子问:“你可知吕光要他做什么吗?”   “起初不知,现在隐约猜到了些”   他日后随着吕光去了凉州,十七年,这么漫长的时间却在他的传记里记录几乎是空白,只留下两三件怪诞不经所谓预言一样可信度很低的传闻所以,得不到你,也是必然   “还记得么,你临走时告诉我,以后龟兹会经历一场很大的变故那时见到了秦国国主符坚,他自诩英雄盖世,言谈之间,我一看便知,他有心收服西域   “我一直很佩服符坚为人,只想借他之力把前王铲除我知道大哥一心想到汉地寻你,也担心他与前王关系过密,会受波及,所以跟符坚赞他的聪颖神慧,要符坚接他去长安传法为什么居然是这样……   “艾晴,我没想到符坚会在这个时候为晋国所败,他本来已是中原最强大的势力了而他不肯跟我走是对的弗沙提婆去白震和吕光那里用餐,他答应帮我把医治跌伤淤青的药膏给罗什昨日让晓宣帮我找最好的药膏,以备可能的需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弗沙提婆半个身子探进,脸色酡红,有些跌跌撞撞   伸手打算扶住他,却发现背后已经有人在搀着他了   如同被点了穴道,呆呆忘记一切言语不过两天没见,为何觉得他消瘦得可怕?   “艾晴,我把他给你带来了环顾一下,让米儿出去歇息”   “我答应过她,要找个好女人,幸福地活下去眼底的悲伤如江水奔腾,却在他竭力克制下隐入深不见底的眸子我不会再叫你放弃了,是我太贪心,想改变历史跟你双宿双飞所以我想逃,因为对未来有太多恐惧这个男人,如果能少爱他一分,我是否还有那么大勇气不顾一切地跟着他?“可你别再说那些话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听你那么说,真的很难过……”   他伸手抚摸上我的脸,歉疚而痛心”摇摇头,依旧笑就算以后会跌得头破血流,也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佛祖慈悲,容我每日想你一刻”   他离开我的肩,仔细凝视,骨节细长的手指滑过我的五官,两行泪顺着脸颊滚下,聚集在透着青色胡茬的削尖下巴:“破了色戒后,欲念便从此无法浇灭以前想你便可满足,是因未曾得到过你可是,这般思想,让罗什不寒而栗你在罗什心中,竟然比佛祖还重要了那番话,是罗什平生说的第一次妄言艾晴,罗什不愿也不想逃避自身使命只是,罗什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更无法给你承诺这之后的路只会愈加难走,你还要与我一起坚持么?”   我抽抽鼻子,稳一下心绪,强行挂上笑:“有两位比你晚几百年的汉人高僧寒山和拾得曾有过这样一番对话,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艾晴,送你来罗什身边的人,无论是何目的,罗什都要感激他我都忘了这帐篷里还有他在”   “可是我……他……”   “我相信自己的弟弟……”顿一顿,再叮嘱,“早点歇息,一定要好好睡明天,我们都有更艰难的事要面对罗什站在僧众的最前面,就算脸颊上还有淤青,也始终面色如常,泰然自若   吕光面对着众人咳嗽两声,整个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吕某不才,得大秦天王进封为散骑常侍、安西将军、西域校尉,统西域诸项事务”   吕光微微一笑,挑着粗眉斜眼看罗什:“可是,与美女共处一室,一个月内闭门不出,尽享温香软玉之福如今,这圣洁的象征被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玷辱,心中偶像轰然坍塌,我能理解僧人们无法接受这事实的反应,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罗什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承认破戒呢?我哀伤地看他,却见到他一贯的淡定从容,眼神似有似无地向我迅速飘过,按一按左臂,僧袍下有一块凸起我微微点头,故意用手掠头发,露出衣袖下晶莹的玛瑙珠子如果他真的跟我逃走,吕光便有理由不遗余力地破坏罗什名声,把所有的脏水泼向他最不济,我还有保命工具,穿上防辐衣,启动穿越表,一瞬间便能回到截然不同的21世纪我不会再这么幼稚,这么自私了当然,佛陀之意,在下怎敢随便乱猜酒色浸淫的眼珠不停地转,他抬头,应该又有了个主意,冷哼哼地笑:“法师既已破戒,定是留恋红尘   “法师何须过谦?法师之父,不也是还俗娶妻,诞下法师与国师两兄弟么?”吕光想了一想,点头说道,“这样吧,令尊既然娶了公主,法师身份尊贵,吕某自然不会委屈法师”转头对着一直站在身边不发一言的白震问,“不知大王还有待嫁之女么?”   “这……”白震没想到吕光有此问,嗫嚅着:“小王之女,皆已出嫁”   “吕将军之意,请恕罗什固辞我将麻醉枪在袖子中暗暗扣好,这个距离在射程之内正在思量他们想干什么,吕光对盘腿坐在地上的罗什冷笑着:“法师若执意不肯,那就休怪吕某手下无情”   我正要拔出麻醉枪,突然听到咯啦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只要他点头,吕某立刻停手哭泣纷纷止住,僧众们重新盘腿坐好,跟着罗什大声念经,滔滔梵文诵经声一波高过一波,传诵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向吕光宣战:佛像可毁,精神无法摧灭泪水无声滑落,紧盯着他的眼,缓缓点头听仔细了:我说的公主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是阿素耶末帝至于婚礼后……”他沉吟一下,“我没有想好,因为不知道吕光接下来会怎么做但是,吕光之所以要大哥娶妻,是希望向天下宣布大哥破戒还俗,从此失去大法师的身份”他叹口气,有些担忧,“估计吕光是怕大哥在婚礼前自尽,所以看守得极为严密他是婚礼的经办人,有很多事要筹备   “今晚一定要叫晓宣给我赶蚊子   我对着坐在上首的白震和他的王妃盈盈跪拜,王妃走到我面前将我搀起,仔细打量我她已近中年,身子发福,面目倒是很慈祥端详一会儿,她叹息着用吐火罗语说:“孩子,本该男方先说媒再定亲的,现在,也只能一切从简了”   “多谢大王和王妃艾晴一介平民,不敢受如此重礼“你是龟兹公主,记住,你的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再是那个汉人名明知他并不知道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涩涩   “艾晴,别胡说!”他厉声喝住我,郑重地紧盯着我的眼,“不管一会吕光会做什么,这是场正式的婚礼,是你和他此生唯一一次   他放心了,转瞬眉头又拧了拧:“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讲,所以他还不知道娶的是你   等晓宣离开,我正想问他要说什么,不提防间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头顶传来微微的叹息:“曾经想过你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模样,果然很好看弗沙提婆在红色中,英挺地笑着……   离宫跟雀离大寺只有一墙之隔,我坐的马车却不是通过中间的门,而是驶到了苏巴什的大街上马车缓慢地行驶着,一路唢呐和鼓声震天,送亲的都是吕光的人,向周围群众分水果和馕就这探头的一会儿功夫,隔着红绸我也能看到街上百姓对我射来愤恨鄙视的眼光   游街终于结束,马车在雀离大寺主殿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我在弗沙提婆的搀扶下走到广场中心本来应该是新郎搀着新娘的,却由他弟弟代劳   众人喧哗,皆为罗什的坚忍感动   白震终于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劝:“吕将军,今日是小王嫁女之日,欢欢喜喜有何不好?为何非要师父们破戒?”   “大王,是你外甥不理会吕某好意,非要让诸位师父陪着受罪”只吐出这一个字,却如同世间最大的承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间”白震身后的一个禁军长官也站出来,走向僧人们,接过酒喝下   “今日委屈你了罗什此生不敢奢求的,竟在今晚实现   “怎么了?是怪罗什刚才在婚礼上对你冷淡么?”温柔得让人沉醉的声音如清风拂过,他嘴角噙笑,低头轻语,“那时不知是你,也无暇顾及”   弗沙提婆!我呆住了本来决定绝不走进房间半步,拿到这笔,罗什一下子明白了”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气让我痒痒,“赶紧看向场中被人冷落的新娘,只一眼便知那傻傻站着的委屈新娘竟然是你!”   那样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注意他在看我扭开身子,红着脸问:“可是我戴着盖头,你怎么看得出是我?”   “这世间女子,罗什最熟悉的便是你,怎会看不出你的体态?”他调皮地一笑,又上下仔细地看,“阿素耶末帝可比你高一些,也不如你窈窕罗什这才恍然大悟,不停笑着摇头,感慨连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了可是,现在罗什的妻是你,这滴蜜如此甘甜醇美,罗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欲自拔罗什在想,你必定会走,你怎能忍受罗什另娶他人?而你若是走了,便是千年之隔,叫我到何处去寻?我便是愿意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等不到你回来   他哽咽着叫一声我的名字,双手抚着我的脸,将额头顶住我的额:“所以当拿到这截笔,罗什如雷轰顶,五味杂陈你的记载本就有‘妻以龟兹王女’,这位王女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泪水粘上我的脸,与我的泪混在一起,咸咸地随着吻流入心中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   “罗什……”使劲抽一下鼻子,将泪收回,看向佛像慈祥的面容”   我从怀里掏出,有些疑惑地递给他他接过,凝视片刻,然后放上香案,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十指相握,我们相拥在一起,从此刻起,我们便是夫妻了,一个许诺一世的称呼   “对不起,吵醒你了   门被轻手轻脚关上后,我抓着毯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直笑到觉得气闷,才钻出来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带领众僧焚香叩首,齐诵经文不敢走出去,怕让他尴尬所以最终结局肯定是痛苦地折磨对方,最后无奈地分手所以,我跟罗什的想法一样   “罗什,我想今天搬到你在苏巴什的别院里去“吃完早饭我就走”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看他欲出门,拉着他的手臂,踮脚在他唇上落一个吻他的僧服,分冬装和夏装他的鞋袜,看到这个时代的袜子只是麻布缝的,后悔没给他带些现代的棉袜一边收拾,一边又忍不住嘴角噙上笑我在听晓宣讲求思泳思的趣事,抬头一看,也停了下来让他坐下,为他拿捏肩膀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进屋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气息更重,吻铺天盖地落下,似乎要吻遍每寸肌肤在他喊着我的名字进入最极致之时,泪不由自主滚落我是如此痴恋这一刻的相连,不光是身体上,我们的心脏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一起剧烈地跳动着我在新疆旅游时去过喀什的大巴扎,现代的巴扎已经成为每天都开放的农贸市场,有专门的大楼,一格格的商铺   这些天阿朵丽大嫂可忙了,因为多了一个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徒弟一个礼拜以来,我都窝在院子里,有时弗沙提婆夫妻会来看我我跟着她学洗衣做饭,学如何揉面做馕结果我一个下午在厨房里捣鼓,出来时灰头土脸因为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灶头旁,太熟悉微波炉燃气灶脱排油烟机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个吕光的士兵正倚在院子门口,看见我们时,立刻站正现在的情形,什么都不能辩解法师毕竟是个男子,自然是把持不住正想说什么,脑侧被砸了一个东西   身上又挨了几件东西,我咬牙挺立,任他们砸   “住手!”   痛苦而心焦的大喝,人群被层层拨开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他知不知道这样的当众承认,从此带来一世,甚至一千多年的诟病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他是大宗师,他必须要在世人面前维持尊严   “乡亲们,那是佛祖在助法师啊”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   “这怎是妄言?”弗沙提婆跳起来,“艾晴本来就是仙女,是吕纂不知好歹,非要如此当众羞辱你们”   “对了,吕纂会怎样?”罗什转头问我”   “好,若犬子明日此时之前醒来,吕某定当遵守诺言第二天下午时分,弗沙提婆来了,告诉我罗什带着僧人念了一夜平安经,吕纂按时醒来,看到罗什居然有些害怕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那晚我把这个告诉罗什,他一直拥我在怀,沉默了半晌才说:“去中原本就是罗什的使命,我不会逃避”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可老板是从不要改变历史出发,而他,却是完全在为我的安危担忧一定眼观鼻鼻观心,谨言慎行,低调做人,绝不泄密罗什一定用全身心爱这个孩子”   一阵酸冲上鼻:“你不怕世人诟病么?”   “破戒娶亲,哪样不是诟病?你知道的,对世人,还有后人会如何评说,罗什根本不在乎”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又被他一把抱起,他现在很喜欢抱我上榻他从未有过如此举动,不禁喘息着问:“怎么啦?”   他仍在喘着粗气,歇一会,将我汗湿的发掠开,温柔地说:“现在还不能有孕”   埋首进他的怀,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害羞地笑着,心底深处却隐隐不安生育,算受伤么?   几次想告诉他,却看见他嘴角噙笑憧憬未来,生生地忍住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他总是喜欢带着我做的便当去寺里吃法师为我家孩子祈福治病,是法师的菩萨心肠救了他呵呵,每次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我都会感慨好一阵子他积累了点经验,那几天里极尽温柔,帮我揉肚子,用手温暖我的小腹因为要用二十八天为周期,与我们常用的阳历月天数不一,所以我老是犯迷糊   老歌里唱的“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再绚烂美丽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所以吕光不放心把罗什放在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中世纪时的罗马教廷势力遍布全欧洲,俨然是整个欧洲的统治者宗教与世俗权力的纷争,充斥着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而最终,宗教退后一步,成为依附王室的精神统治工具天王束手无策,急发了四封诏书催吕将军速速回军长安”   我抬头看他,默不作声前燕被符坚所灭,慕容冲十二岁便随着姐姐清河公主入符坚后宫,姐弟俩受尽宠爱”(注:王猛字景略)   鲜卑人与汉人不是同种族,皮肤白皙,欣长矫健出逃后被羌人姚苌抓住,公元385年5月,十六国的悲剧英雄符坚被姚苌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所杀”   “那段参军希望妾身做什么呢?”我不动声色地喝一口暖茶现在是十二月底,丝绸之路上因为大雪阻挡无法通行所以他起码还要磨蹭两个月才会出发现在,只要罗什和杜进从旁敲击,他的决定,应该在近期便会定下”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随着他的死亡,中原大地重新洗牌史称西秦我故意输了一把,蒙眼做大灰狼,两个小红帽玩得疯极了“艾晴,你跟二十多年前一样笨!”   他身上挨了个雪球,不是我砸的,虽然我很想”   猛地抬头,看见他正挑眉冲我笑,眉目俊朗,依旧帅气逼人”他撇撇嘴,不满地发牢骚,“王为了让他走,什么条件都答应”他横眉冷笑,“符坚现在哪还有心思听法”不敢看他的眼,知道其实此生无望再见了,心酸得绞成一团,“今天晚了,我得回去了”站起来向晓宣告别,匆匆要走”   “艾晴……”   随着我凄婉的声音,他呼吸渐沉重,泪水聚在大眼框中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然后将自己的手伸到我面前,微笑着看我   “生日快乐!”   他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唱起了歌所以先空出一个章节,到时写出来了再贴上去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我们所走的路,便是沿着塔里木盆地边缘的丝绸之路南段在现代,我去库车考察时,坐着汽车行驶在314国道上而在轮台,我看到了汉代屯垦戍边的故城和亭燧我们在轮头故城中留宿了一夜,周围只有几个残破的村庄,这屠杀早已历四百多年,却仍无法使一个小国恢复,可见当年屠杀的惨烈这条公路是世界建筑史的一大突破,总长550公里的路,有450公里建在流动沙漠上,是21世纪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他当然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艾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扳过我的肩,犀利的眼光在我脸上转”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帐篷,“管它什么改变历史,我只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蓑衣外头的人声和马嘶渐渐喧杂,只一瞬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   正冻得有些头重脚轻神思恍惚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无生病的征兆心下暗喜,幸好昨夜罗什回来得及时跳下马车,眯眼看看天士兵仆从等没有马车可享受的,东倒西歪地靠在任何可以坐的地方打瞌睡一小队人朝我们走来,领头的人身穿铠甲,高大魁梧,留着连鬓的虬髯,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正是杜进”   “这个……”我呲着牙,脑子拼命转   我们休整了三天才出发   三日后我们再次走入了那个记忆惨痛的山谷,整个队伍都沉默着,只有嘈杂的脚步,马车的碌碌,驼铃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各种水鸟一群群嗷嗷叫着掠过水面,时不时看到当地焉耆百姓撑着小船打鱼地上覆盖细细的盐粒,盐壳仿佛吸收了光线,地面上发出恍惚的微光,天际偶尔出现莫名的湖水树木,总总怪像,却是海市蜃楼之故   我们进入了车师前部的王城黄昏时分我们在音乐舞蹈和鲜花中走进城门,让我一阵恍惚这些井的遗迹,我在21世纪看到,现在,走在交河城的大街上,又再次看到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时不见他能在交河最鼎盛时期实地考察,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三十岁之后,便是由自己定了”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轻敲我的额头,““肚子饿了么?听说交河的拉条子很好吃……”   “是么?那我们赶紧去”来不及搓额头,拉着他的手加快脚步,“你请我吃想起以前在苏幕遮上想像过让他陪我蹲在路边吃羊肉串的情形,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他看到我的奸笑,偷偷后退一步,想引诱我去吃拉条子,被我一把拉住”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常陪你出去而我,与在其他停驻过的地方一样,出门考察做记录不过吕光的运气真真是好,被他撞上了百年不遇的沙漠下雨玄奘走这段路时异常艰辛,只有一个人一匹老马,顾影唯一很快大家嘴唇都干裂了被狂风席卷的黄沙像下雨一样满天飞舞,裹着厚厚的面纱也能呛到喉咙里杜进会劝吕光赶紧迎战,趁他们上下心不齐之时攻其不备罗什本来是对受伤之人讲法安慰他们,可是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几天便有士兵不停来央求罗什讲法所以母体憔悴消瘦,骨现黑色,重量较轻第三:生子忘忧恩第五:回干就湿恩第七:洗濯不净恩”   罗什对我点点头,我将已经准备好的经文递给他欲得报恩,可为父母书写读诵此经,忏悔罪愆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   这些天他跟我商量该讲解何经所以他想到了这本宣扬孝道的经文,并用了几个晚上翻译出来这部经虽然短,他也一丝不苟地与我逐字推敲   “法师,这部经书先交给我吧我读过几年私塾,识得几个字为他敷上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抓住我的手,微微叹息:“不知我父母,在天上可安好……”   想起我的公婆,鸠摩罗炎与耆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罗什将他扶起,正色问他:“在家居士受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从今往后,弟子定谨遵师命,守五戒,多布施,日行一善,以求解脱”   程雄果然誊抄了数份《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在军中迅速传阅古时国界线的概念远不如现代明确,玉门关便是通常意义上西域与中原的分界,进入玉门关,我们便踏上了中原大地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最早为匈奴所筑,汉、羌、匈奴多民族杂居﹐城内有居民二十多万,在十六国时期,已属大城市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   马车故碌碌驶进城门,我掀开帘子望外看大街两侧商铺林立,城中心是鼓楼和钟楼,典型的汉人城市布局改到现在,才改了一半鸠摩罗什和玄臧的时代大不列颠还没崛起吧,我们不能期待他们根据我们现在熟悉的英语发音规则来翻译将原来生硬的讲佛教知识的地方修改过了,该删的删告诉我你们觉得哪里改的可以,哪里改的不好对我修改的地方,评论有好有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将原来的网络用语变得更书面化了   还有,谢谢阿纳达的长评,非常有哲理,看了很感动大家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高人阿……   第二部和第三部暂时不打算做太多改动网络写文,有好处也有坏处好的呢,就是写得如何,马上就能得到大家的反馈下部我还会跟以前一样继续更新,明天会把新的写下去,还是一样,晚上十点,写多少更新多少也谢谢大家这些天耐心地等待我修文,给了那么多好意见,小春从你们身上汲取了很多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   我点头:“吕光运气虽好,但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这块肥肉而蒙逊的北凉,又被拓拔鲜卑的北魏所灭”   这么乱糟糟的十几二十年便相更替或同时存在的政权,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凉州上演   我享受着他的服务,喝口水润润嗓子:“不过眼下,吕光马上要对付的,便是前凉王张天锡的世子——张大豫张天锡投东晋时,世子不及随往,又怕苻坚加害,便投奔长水校尉王穆   我们向他行礼,有些诧异,不知他为何到这伤兵营里来   我已经想明白了,历史中的确有我的存在肯定是段业跟杜进说,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也就是会预言”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吕将军毕竟初来,根基不稳这正是张大豫的智囊王穆定出的战略,可惜张大豫不是能成大事者初胜则必骄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他所遗下的军队,兵败如山倒,纷纷投降   “法师,不好了   “程雄此番迎敌,未得一个首级”杜进上前一步,屈膝半跪,“何况大捷之时杀人,不利军心,将军三思啊   看向身边的罗什他怔怔地盯着火中的灰烬,深邃如渊的浅灰眼眸里哀伤缠绕   十月的最大事件,便是吕光终于得到长安音信,知道符坚已在五月被姚苌所害还在城南外为符坚设祭坛,谥符坚为文昭皇帝,祭祀了三天其余人等皆有封拜,段业被封为著作郎,专门负责文书工作所以对我们的世俗生活毫无异议,我们反而比在苏巴什更少了背后的指指点点画累了,眯起眼看天   我仍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眉毛粗浓几乎连在一起,嘴唇颇大,抿出一丝冷意两臂修长,身姿敏捷,一看便知此人善于骑射加上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能远远辨出他的光芒,嗅出他的——危险……   我在脑中飞快地调动数据库不知他们是哪支?   正在思考,听得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不羁与狂放:“这姑臧城内的汉人女子居然比别处有趣多了敢直瞪瞪看男人,还露着肌肤转头刚迈开一脚,他却突然调转马头,挡在我面前跟我走吧,小爷保证疼你只是这精光在鹰眼中一闪而过,瞬间又换上浪荡的模样突然明白了……   《晋书》上说沮渠蒙逊“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这样的人,怎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花花公子调戏民女的戏码他每晚回来,都带着郁闷的脸色尤以敦煌、酒泉一带受灾最重”我结结巴巴说着,按住太阳穴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自从进入姑臧,他的笑容越来越少   我吻上他的眉,滑落下来时,他闭起眼,专心享受着我的吻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不然,他一个僧人戴着戒指,实在太怪异,我怕他会被人轻视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最酣畅淋漓之时,他脸上的极致欢愉令我欣慰,我是多么盼望这个男人永远都不要皱起眉头啊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一处背风的山坡有十几个破窑洞,里面聚集了大约上千从凉州各地流亡到姑臧的饥民   人群立刻骚动了,每个人两眼放光地冲我,不是,是我身旁的一筐馒头奔来因为台基上那个积满灰尘的塑像看着更像太上老君,可旁边的几个小雕像却是佛陀,不过都已经破败不堪了刚要咬,却又停住,把饼小心收入怀中”   他两眼放光,紧盯着饼,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让我有点想笑,却抬头认真地问我:“你就这一块了,你不吃么?”   我愣住姑姑以后有任何差遣,超儿定当拼死以报我暗暗想,不知是不是哪家的落难公子呢?不过这一声“姑姑”叫得让我有些好笑,想起杨过小龙女来把他拉起来,刚要说话,听得庙外有人声由远及近何况,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   他点点头,小脸蛋有些发窘我笑了,牵起他的手:“慕容超,走,带我去见你母亲和呼延叔叔这个贵族老妇人,晚年吃尽苦头,大儿子被斩首,小儿子慕容德自从离去后便至死未见公孙氏在慕容超十岁时去世,将金刀交到慕容超手中,同时也将慕容家对复国的强烈渴望延续到了孙子身上法师悲悯,愿舍粮救灾”   他们诧异地对视,再看向我,满脸感动因为灾荒,这几天粮价涨得厉害,比平常贵了一倍,而我知道,现在的粮价还远未到历史记载的最高价否则,以我们自己的财力,毕竟有限   方阔张扬的脸,鹰隼一般深不见底的眼,居然是沮渠蒙逊,带着一队人正要出宫欲界诸行为缘所生,罗什与妻,便是因缘之果”   蒙逊嗤笑,满眼不屑:“以因缘二字,便可沉湎幻化世界,法师何以服众?”   罗什璀然一笑,朗声道:“直照空有,行空不证,涉有不著,故名方便蒙逊也只是演戏,碰巧对象是我而已流民在他眼里,根本无暇顾及   粮食是刚开始一天派一次,每人领一个馒头   墙上的水墨山水,细致的屏风,精雕的桌椅,整个大厅布置得十分雅致,不愧为凉州第一大户但凉州地处中原最西北,受西域影响,桌、椅、凳这些高型坐具已经开始流行眉庭开阔,尽显英武之气,举手投足间却是雅量十足而凉王平叛不暇,李某此举无人赏识啊……”   看他顿住,又抿口茶,我即刻明白不过这些与他的后人相比,也不算什么因为他的后人,两百年后,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盛世——大唐!(注:李唐建立者李渊自称为李暠七世孙,到底是不是,学术界仍有争议)   提起祖先,他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在下确系飞将军李广十六世孙再喝口茶,不一会儿面色便恢复如常,微微颌首:“夫人见解深刻,李某受教了李公子,可是深以为憾否?”   他眼露诧异,讶然地盯着我,面色阴晴不定我将身子略微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公子赈灾,何须计较他人赏识,难道不可为自己日后创立霸业收拢人心么?”   十年后,他在段业、沮渠蒙逊举兵反叛吕光时响应,便是在找机会”   他转着眼珠,对我看了半晌,郑重一揖:“难怪夫人能摒弃俗见,与高僧结得姻缘法师的大智量,真乃莫测也吕光父子无道,在这场饥荒中不施与任何援手,迟早会彻底失去民心与我商议了一番具体事项,便放心全权交与我处理他温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交到我手上:“这是杜某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法师   “还有,这是杜某购得的一处房产,在西门大街附近法师自己的钱,还是留着接济灾民罢杜进说的没错,罗什高傲的性子,不会接受这样的馈赠我上前接过所有收拾的活计他们还是对我瞒着真正身份,我也不点破他的信徒在流民间迅速扩大,而他,也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为人讲经说法可是没想到,随着隆冬的到来,情况比我知道的还要糟糕每天有七八万面黄肌瘦的人排队在我们的施粥点外,雪花积在肩头,往往等排到了,早就成了雪人,巍颤颤的手伸出,冻烂的伤疤流着恶脓罗什说过,不让一个灾民饿死,可是,恐怕没到饿死,便已有人冻死了我们自己又添了两百套,可是,每日都有装着冻死者尸骨的板车往城外拉去再去买粮,价钱又翻了一倍这样,我们库房里的粮也在迅速减少虽然他从不说,可我能看出他不爱吃高粱面糊糊到了姑臧,可以接触到更多汉文书籍,他更是如同海绵一般吸收着汉地的文化而他往往是看到喜欢的书,连价钱都不问就买下,剩下我尴尬地掏空口袋我曾亲眼见到他们在破败的窑洞里,翘着光屁股,互相用树枝掏,鲜血长流才半大的孩子,看发育最多十三四岁,流着鼻涕,脸颊上冻得发紫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   雪片又开始飘落,簌簌的落雪声,喃喃的梵唱声,压低的哭泣声,一张又一张盖了红印的纸,迅速垒满了征兵台而我,任由泪水沾湿他衣襟流民中除了老弱病残,已经见不到年轻一些的人了更有甚者,在这种野蛮的大混战中,他们面对的敌人中也许就有自己的亲人   我依旧在每天忙碌着,手脚平生第一次长出了冻疮,又疼又痒,擦姜片也无济于事失去了他的支持,我们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罗什和我苦苦哀求他,却是无用但凡能省出钱的地方必得省单凭我们自己的存粮,最多只够赈灾两三日“可是,这场饥荒,本来就会……”   “明日,我去找吕绍没有来一千多年前的十六国,我怎能料想到自己三日后也要开始忍受饥饿何苦要提早让他知道这残忍的几句记载呢?我宁愿自己忍受知道结局的折磨,依着他的心愿,尽我之力支持他城门紧闭,几百个士兵在巡逻,门口贴了张告示,太多人挤着,看不清内容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这招太绝了!七八万人啊,都是妇孺老幼,难道让他们活活冻饿而死么?正在悲愤中,看到罗什走向城门,大声要求他们开门   沉重的城门咯拉拉打开,吊桥放下,流民们被鞭打着推搡着赶出城门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儿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   “我叫秦素娥,他爹去投军了,叫魏长喜是几百个流民,被士兵从大街小巷中搜出,押解着往城门走   “世子有令,将流民驱出城外,以免他们在城内滋扰生事”   罗什紧盯着他的眼,故意将尾音拖长:“哦?施主如何得知他们是流民呢?”   那人被罗什盯得有些发慌,嗫嚅着:“这……法师莫要说笑我等随同而来之人,皆未曾来得及领取户籍   我示意在里面的呼延平将门关上,站在门外镇定地盯着   正僵持间,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大队人朝这边而来若一切众生病灭,则我病灭”   听得这么没人性的话,我怒红了眼上前一步,正要出言反击,手臂被拉住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虽然那么多人挤在一处,还是无法让屋里多一丝暖意罗什开始每天带着弟子上街乞食,沿门托钵我有汉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乞讨是将自尊踩在脚下,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食物   流民们也想出去乞讨,却被罗什劝阻眉间紧拧半晌,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这样听了几宿,无眠了几宿,我终于学会了在死亡的哀号中让自己睡着   他把我带到屋外一条小巷子里,看看周围确定无人,将我满是冻疮的手举到嘴边呵着暖气一会儿,放下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痴痴流连,眼里满溢着浓重的留恋与不舍”   心里一惊,差点跳起来:“你,你要我回哪里去?”   “回去你自己的时代,不要再跟着罗什挨饿他的手也是冰冷,手背上发紫的冻疮好几处肿起”   他以为我的来去只是出门旅游一般,他怎么知道我穿越要付出的代价!泪一下子喷薄而出,嘴仍被他捂着,只能拼命摇头说小春你真幸运,有这么多知性的读者   将五千文钱包好,收进怀里是蒙逊!我用袖子随便抹抹脸,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欠身道个万福,便打算走人   “大过年的,何必受这样的苦呢?本来挺水灵的姑娘,弄得这么又黄又瘦,真叫人看了心疼考虑一下,怎样?”   我没回答,环顾一下,居然就他一个人”   他迅速转头,收敛起嬉笑,思量的眼光闪烁   蒙逊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将羊肉推到我面前”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   他说完后便一直紧盯着我的反应炖得烂烂的羊肉入口,好吃得让我闭眼赞叹无论要怎么回应他,我都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对付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对视上他如鹰利眸,镇定地回答:“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知道你博涉文史,不知对君王之术有兴趣么?”   他果真抬眉,犀利的眼里渴望一闪而过”我再夹一块羊肉,慢慢嚼,然后咽下《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所以我能记得住完整的内容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   心中一凛,他真够狡猾,逼我抖出更多包袱”   他半晌没有反应,鹰隼一般的眼珠不停地转一层层去掉油纸,露出里面的羊肉他也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他温和地一笑,拉着我的手:“我们拿回去煮在粥里,跟大家一起吃吧对我来说,那两件东西,是我思念弗沙提婆的纽带同样在饥饿求生的情况下,我比他自私太多   没有焰火,没有欢笑,我们早早上了床也有读者说,越来越不喜欢罗什,因为他是个高僧,却在饥荒面前那么没用,让妻子挨饿难道看着众生受苦,他依旧保持淡然,就是得道高僧么?他是高僧没错,可是高僧,是要有上位者承认追捧才行的但这成功的背后,是多大的自我克服他的无力无奈,他的隐忍克制我很有野心,希望能写出思想性这样,对现世的不满便可寄望于来世,而非在现世中寻求暴力方法改变命运”   《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内容能一直讲到灾荒结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站起身,眼带嘲弄地嗤笑着,“吕光徒有罗什法师在侧,却不知加以利用,真是愚蠢至极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不管怎样,有粮,我们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稀少人影的街上迎面逃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手上抓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小慕容超满脸是灰,额头凝固着血块,身上棉袄也有好几处被扯破,手上粘着血和黑黑的毛,不知是什么东西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一个破篓子想必掐死那只老鼠已经很费力了,还要被大小孩打   叹口气,扶起他的肩安慰:“超儿不哭,跟姑姑回家   刚将手伸进怀,突然听得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从他的服饰上,我马上认出,是蒙逊!   我赶紧收起麻醉枪   蒙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别动,带你回府处理伤口我要去扶起仍趴在地上的慕容超,他又大步走来一手抱起慕容超”   他收回手,有些悻悻然”   猛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的阴霾渐逝,转为莫名的关怀今日你无须再讲课,再讲下去你只怕要饿晕了我们就这样对坐,他凝视我许久,也不说话,只是拿鹰眼在我身上不停转听得对面传来闷闷的笑不顾他脸上瞬间骤转的阴气,掉头便走血凝固在上面,已变暗色他一直病痛缠身,罗什为他念经消灾,张资一高兴,便送了罗什五斗粮偷偷告诉罗什,其实张资的病无法断根,过不了几年便会死咽咽口水,冲他一笑,“你比我聪明太多还有好几年时间呢,你可以慢慢想我还没写完呢,大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不是“全能”高僧这已经是罗什的几篇传记里写得最详细的了,《晋书》基本COPY慧皎,还更简略」俄而梁谦、彭晃相继而反,寻皆殄灭」既而纂败绩于合棃纂委大军轻还,复为馨所败,仅以身免 光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光甚器之」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   第一次争执   我背着粮,从蒙逊家出来居然忘了,撒谎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说了实话我自己也能轻松一些但其后绝不可再用这样一来,由于没有重复这些罪行,君主便能使民心重新安定,并施惠赢得民心他揭竿而起,十天就聚集了上万族人,但毕竟势力还弱蒙逊堂兄男成围攻建康城,与那时已被封为建康太守的段业相持不下这杀戮和罪孽里竟然有你的原因,这是在造业啊!”   咬一咬嘴唇,迎面对上他震惊的浅灰瞳仁,凄凉地说:“我知道挣开他扶住我双肩的手,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凉薄地咧嘴笑出声:“是不是很吃惊?你冲破层层艰难一心要厮守的妻,竟也有这么自私的一面,这么可怕的想法知道是他,咬着嘴角走得更快   那天呼延平背着两斗粮护送我一起回来抬头看到他怔怔的眼光在我身上流连,嘴唇一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就算不说,我们也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他也巍巍颤颤地将唇触到我的眼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我只懂讲经释道,这些本事在灾荒面前一无用处至于你因此所造的业障,你是我的妻,你造业是因为罗什要救人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强迫得了我整个人因这一笑,光彩焕然”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你忘了罗什有过午不食戒么?”   “那是在平常时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饥荒中他刚开始只是意思一下,吃得极少   他微笑着看我咂吧咂吧嘴,温柔地将我额前的碎发掠开,让我在屋里等一等   他拉着我的手出了房间,将我引到后院一间屋子里我平常都竭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身上散发的臭气和头发上的搔痒这样想着,汗流得更多,整个人如同煮红的虾   他两手插在我发里搓揉,胰子泛出的泡沫沙沙作响想起十多年前周润发做的洗发水广告所以,当他坐进来还没坐稳时,我恶作剧地将水泼到他脸上他愣一下,烧得火烫的身躯贴近我,灼人气息落在我耳畔,声音低沉如魅:“想要你……”   酥麻的热感如一线火苗突然从小腹蹿升,下意识地开口溢出极细的呻吟一进房间锁上门,他探手到我颈后,扬起我的头吻住我贪婪地用舌尖舔他的舌,勾得他与我纠缠”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   “爱你……”顺着脸颊流淌下的汗水,滴在我胸前”他帮我把被角掖好,柔声说,“李暠本说可让我们一直住下去不过这样并不妥当,所以罗什只要了一日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他温润地笑笑,“实在无法了,便通过李暠找到一位玉匠与他相比,罗什幸运太多柔柔地抚着我的发,晶亮的眼蕴着幸福的笑所以我再找了一首他的古体诗:“还有一首: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一只只瘦弱的手伸出,无望地在空中虚抓”   我们一直说中国地大物博,实际情况是,地是大,物却并不博分裂时或者皇家太过腐败,出现灾荒却无人赈济的地区怎么办?只能抢别人的分裂或王朝濒临灭亡时期,史书上出现大量的天灾记录,迷信之人总以天谴来解释实际是国家无力调配资源,饥荒与战争实在密不可分   而那些君主们,谁又是在灾难临头时,真正在意百姓的呢?北魏的建立者拓拔圭,算是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了,在与后燕打仗时,瘟疫流行,他查问疫情,部下回答:“十人中只活四五人灾荒起时,我们每天来这里,所以对地形很熟悉沿路看到的,是一个个微隆起的土堆,这样高高低低的小土堆,一眼望去,不规则地分布在整面的山坡上”   “怎么啦?为何脸色那么难看?”他扶住我,招呼一声段娉婷,将我交给她,“你在此处歇着,罗什一会儿就回来那是一只手,他居然抱着一只手!   “闺女,饿了吧?”老者依旧坐在地上,将那只手向我伸来,泛着死灰色的手掌狰狞地在我视野中晃动我枉为未来之人,除了知道一星半点的结局,什么都无力改变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们一起承担罗什偏过头,眉目拢起,满是不忍   “法师!为俺也念段经吧,俺罪孽深重啊!”一个人大声哀号,突然跪地,匍匐着向罗什一路叩首而来,到了我们面前,磕头如搅葱,“俺吃了人,吃了三个,用俺自己的孩子,媳妇,还有娘换来的   “法师,我也把孩子换了吃啊   “对不起!对不起!罗什本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却无力保护众生,是罗什无能啊!”他泪流满面,弓起纤长的身体,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膛他们身后站着蒙逊,还有杜进、段业都来了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头无人帮助,等我们发现时,竟已活活憋死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向人打听,也无人知道找了很久,终于看到被一条红杠划去的几个字:敦煌柳园,魏长喜天色渐暗,风扬起尘土,无情地吹打在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睡个安稳觉了完毕后,又站回窗前   他没有看我,定睛在窗外的寒月上,声音清冽如冷泉:“艾晴,还记得饥荒刚起时,我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么?”   我叹气,他还在想这件事原以为可以不让一个人饿死,却只庇佑了两百人他在全民皆信婆罗门教的天竺传扬佛教,比你在佛法不兴的中原传播更加困难你现在好歹有二十四名弟子,佛陀在初期可是只有五名弟子”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   他看向我,温暖的笑意浮上清癯的脸庞:“得你为妻,定是佛陀之意”我抬头看他,为这个想法而高兴”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武威的天梯山石窟,因为战乱太多地震频繁,雕刻壁画保护不力,在现代并不出名北魏灭北凉后,将大批僧人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一批开凿石窟的工匠和雕塑家、彩绘家也一同东移,成为大同云冈石窟的技术力量我这几天抱着狗儿在登记处等他娘,却一直没有结果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   我点头   “法师,夫人,严平一家老小……”他停顿住,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但有驱使,严某定万死不辞跨进我们的房间,进门便全家下跪,罗什和我赶紧拉他们起身听得呼延平重重叹气:“如今要去大燕,有姚秦和拓拔魏国阻隔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本想借法师之力,在姑臧隐名埋姓,伺机再往法师恩泽惠及慕容血脉,所以……”   他单膝跪下,抱拳过顶:“呼延平绝不可给法师添难,今日便带小主人一家继续逃亡   罗什也明白呼延平的担心极有道理吕光如果能得慕容德的亲人,难保不会想法利用他对我使个眼色,我点头,去柜子里把我们最后的一些铜钱拿出,也就一千文不到”   娉婷脸红了,偷眼看看公孙氏,应该没听到我说的话拉着慕容超对我们盈盈拜别:“‘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这几天杜进来了一次,罗什跟他讲了筹建石窟寺的构想,杜进也都表示愿意支持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人在埃及成为奴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精神的伟大,必须使波斯人受梅迪人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人分散流离对我细声叮咛,脸上表情柔软如棉:“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红枣木耳汤”对几案上冒着香气的碗盅不看一眼,再次欠身,“妾身只希望拿回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打断我,身子靠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这一个月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碰,是怕我下蒙药吧?”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你不吃……”   他顿住,犀利的眼神如箭:“证明我蒙逊看对了人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阴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我本来不想用强,但笃守信义诚实可靠既然无用,如何作恶我比你更懂”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我怎么挣都挣不脱   推开他沉重的身体,还没等爬下床便一股酸涩翻江倒海地往喉头涌我脸上干笑着,心里却是冰凉一片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四月初的春风拂过,却带起了我满身的鸡皮疙瘩你可放心,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的真实用心”   “艾晴……”他莫名惊呼,双手抚上我的肩膀,眼里的阴郁渐褪,转而换上不置信的神色”   我不再理睬蒙逊,自己走回家所以,我每天要为他们做饭临踏出门时被罗什拉住:“艾晴,看你最近脸色一直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他把我拉回到床前,半强制地让我躺下:“晚饭你不用做了,睡一会吧”   “不!”我大喊一声,把手死死缩进被子早该看出来的,却因为饥荒和建寺占了太多心思,不曾过多留意”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他不是看出来了么?怎么问这个?自己也忘了,现在想起,似乎好久没来了”他思索一下,又问,“这些天是否嗜睡,还有想呕吐?”   他的语气里并无过多担忧,是我多心了么?月信推迟,嗜睡,呕吐……猛地抬头看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说……”   他拉过我的手,又搭上我的脉搏这次,我没再抗拒,惴惴地看他的表情而我,要做父亲了……”   “我……”在他怀里突然放声大哭,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弥漫心间”   蒙逊?我一惊,本来欣喜若狂的心,瞬间落入冰窟   潘征为我把脉,再问了几句关于我近日的身体异状,站起来对着罗什一鞠:“恭喜法师,尊夫人有喜,已有两月,今秋便可得贵子”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蒙逊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吃了一惊,黯淡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的是一脸担忧与些许的……哀伤……   蒙逊掉转头不看我,问潘征:“这血虚可会致命?”   “得根据患者五脏赢虚,实施补泻,但却无法断根,时日……”他停顿住,小心地说出,“不长远……”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后退一步夫人兴许只因饥荒中饿得太久,所以出现这些征兆,非是血虚”   蒙逊嘘出一口气,放开潘征”   他半天不言语,低头思索,又抬头看我,犹豫着终于点头:“好,那你一切要听我的”   “法师真是体贴,公主有福啊”   罗什微笑:“杜将军,罗什并非无所事事”   我仍是惋惜,刚要开口,一股熟悉的反胃又涌上喉咙加上头晕乏力,不能闻油烟和异味,人反而更瘦了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丰盈了一些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平常他也每天给我把脉,钻研医书这个时代没有B超,我只能向上天祈求:佛祖,求你保护我的孩子,让它健健康康地出世吧”   他把我拉回床上,按我躺上枕头:“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深更半夜何必扰人睡梦?不过煮面而已,为夫可以的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   我笑着吃了一口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   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此刻的他,只是个心系妻儿的男人,是我和宝宝的依靠为了让他安心,我便乖乖在家养胎罗什发愁了,每日逼我吃各种补品”   他闻言转身,立刻上前接过水盆:“不是让你别做粗活么,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哪有那么娇弱再说,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好的啊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只怕那时他心中已有不快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   心中一凛,果真筹建天梯山石窟的计划夭折了叹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是一下!这次千真万确,宝宝真的动了,他在传递活着的讯息!   “罗什,宝宝刚刚动了,他踢我了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致使脸色泛白,鼻血不止,时常头晕,确是血虚”   罗什似乎被重拳击过,整个人呆立,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我苦笑,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反而不如罗什那么伤心   我笑着在朦胧泪眼中对视他哀戚的双眸:“你看,宝宝也在告诉我们,他要活着伸手抹他的眼角,他一怔,醒悟过来,急忙背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拭去他是龟兹人,没有汉人为孩子取名要避讳长辈的传统只一会儿,眼里又流出我不忍见的哀伤挺着肚子,越发怕熱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似乎怕一放手,我便会消失不见反而是我,不住安慰他没事两眼红肿,下巴一片青色胡茬,脸色憔悴地泛白你说过,你的时代医学先进,什么病都能治你带它回千年之后,安定和平,生活富足, 宝宝才能健康生长我不愿意走,是不希望你会……”我哭着停顿住,心如刀割,泣不成声,“忘了我……”   “说什么胡话?”他气恼地打断我,将我下巴抬起,对视他清亮的眸子’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   脑子里仍是一团乱麻,倒在他怀里发呆   他将我的手握在胸前,眼眸中蒙着氤氲的光晕:“十年又十年,罗什不是等过来了么?再等十六年,又有何难?”   他含笑着看我:“与未来之人相恋,岂能不付代价?本以为只有地狱中再无时空间隔,可是罗什在世之日,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已是佛祖大恩,夫复何求?只是,十六年后,罗什已经五十三岁,垂垂老矣,你莫要嫌弃……”   我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再说这话,便该打了”   我也终于笑了是啊,他可以等,我为什么不能等?老板说过,科技在不断进步,只要回去,就能多一次再见的机会   微微离开他的唇,叹息着说:“我本来有个心愿告诉我他一会儿就回来,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我一惊,眼睛撑大他毫不在意地在床沿坐下,与我靠得很近我没办法拉开与他的距离,想想他对一个孕妇也不会怎样,便放开顾虑,两眼无惧地直视他但你可知,为何法师最后还是没去成?”他的眼光一直在我脸色徘徊,眼底闪过一丝黠光   “不是说,吕光担心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么?”   他轻蔑一笑,鼻子哼气:“的确是这样”   “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放你们走   “包括你们回宫,也是我的主意”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我忍着手腕上一波重过一波的力气,努力地笑:“蒙逊,我不恨你用你和吕绍的关系,让他起码有一定自由”又凑得更近了,与我只有半尺之遥,声音放得更低,“还有么?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将头偏开,听出他声音里的期待,反问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一愣,半晌摇摇头毕竟,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帮我你不过是回娘家,罗什要笑着送你走”   我已经将今后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这几天我做出一张对照表,时间太紧,恐怕没办法做全因为,你的使命要到长安才能完成吕弘也想当王,便与吕篆争位,兵败被吕纂杀死两年后,吕超杀吕纂,扶自己的亲哥哥吕隆上位想到这些,心中便如车碾过,剧痛难忍手上也要多擦姜片终于自己也说累了,似乎还有很多很多要说,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怔怔地盯着他发呆正午阳光穿过菱格窗,将满室照得透亮他闭起深邃的大眼,昂起如天鹅般的颈项,任两行清泪顺着清癯的脸滑落……   缠绵痴长的吻终于也有尽头,唇齿间还留着他清幽的檀香味屋外的强烈光线洒在他身上,褐红僧衣转成偏黄色调,赤裸的半臂反射出麦色光晕秒表显示,只有不到十秒了……   “罗什,等我……”   “嗯……”声音里牵出浓重的鼻音,穿过门隙,丝丝飘进我被放上担架,一把拉住身边的人,认出是研究员小聂余音袅袅时最是动人,不是么?   《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上册,当当卓越上现为58折销售   《不负如来不负卿》下册,9月4号左右出样书,9月10号左右在当当、卓越上可以买到但因为北京至今仍有交通管制,所以各地的书店铺货时间大概在9月20号左右前223年,灭楚   "都说混血儿聪明,这孩子长得漂亮,智商还那么高"女大学生两眼狂冒红心   火车已停下,广播在报站名了只要跟他说过一次,他都不会忘一出站就看到爸妈站在栏杆外翘首期盼,一如当年我每次回家"   衣角被拉住,我放开妈,看到小什瞪大眼睛仰望着我"怀中的小人儿又拿出最擅长的一招不过爸妈放心,我一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们讲到我们同龄时因为身份无奈分手,妈妈开始为我低声哭泣"回到现代,我被检查出各项指标超标,白细胞数目高于最高正常值百分之二百   小什是剖腹产生出来的我急得睡不着觉结论是我的骨髓跟小什配对成功   小什超凡的智商很早便表现出来   儿童专家针对他的智力发育情况,给他制定的早教,他都能轻松地超额完成直到小什睡着,爸都舍不得让妈抱一下,妈只能抱怨连天   小什的睡脸非常可爱,长长的睫毛微微随着呼吸起伏,带点婴儿肥的手和脸肉乎乎的,娇嫩的皮肤似乎能掐出水来   爸突然轻声问:"这孩子,像他?"   "嗯,非常像不过脸型像我,没他那么狭长他的皮肤更白皙细腻,也是我的基因爸爱怜地抚摸小什的脸,点点头博士学位也拿到了,真是恭喜啊"   老李又笑开了,小聂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江七号玩具,递给我:"艾晴,这是给小什带的礼物他现在五岁,肯定更可爱"   小聂听老李夸奖,只是安静地笑笑,还是一向的好脾气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说起来,当年是我把才子聂征远调到研究基地,却害得他一心搞科研,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想起当年,我不由微笑,也打趣起小聂:"好啊,小聂,你这么好的男人,聪明有内涵,又老实本分不花心,哪个女孩能嫁给你,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艾晴,别老打趣我"   小聂思考一下,说道:"我总觉得,可能跟实验者的特殊体质有关如果能找出一个跟艾晴相似体质的人,说不定可以成功"   "还是不行"   "我……"   "我可以的!"门突然被撞开,跌进来一个女孩,手上抱着的一叠作业本哗啦啦全撒在地上   "小聂,你看……"   小聂轻轻抽出手,嗯哼一声,上下打量皑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看她的体形骨骼跟艾晴很相似,不妨一试   小聂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   再次踏进研究基地时我感慨万千尤其是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叔伯阿姨没一个叫错,小嘴比蜜糖还甜眨眼间,已然是十年了   "感情上我也一片空白可是,试着交往一下,却让我很失望   看着她失望的脸,我禁不住摇头我教过的学生,大一开始就迅速配对如果能跟一位又帅气又伟大的历史人物相恋的话,我就不打算回来了,我根本不在意什么改变历史   "如果是我,就算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另一个空间不懈地等我,可短暂的相守要用虚无缥缈的等待,用性命去换,我敢不敢要这样的爱情?   "艾老师,我突然胆怯了"她一下子变得失落,眼神茫然,怔怔地盯着手上的《新唐书》   "那我去古代干什么?如果真的如您一样爱上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微叹口气,我拍拍她的手,淡然地说:"皑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所以,我爱上他,经历这一切,都是必然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   我笑着看小小的人儿咯咯笑着跑,小聂作势在他身后追,感叹一声:"无论平淡如菊的悠然恋情,还是生死交付的绚烂激情,爱情本身是怎样的形式并不重要他还没到上小学的年龄,不知到时学校会不会让他连续跳级   有人敲门,是皑皑我们得赶紧去,趁晚上没人好办事"   脚步在雪地里踏出吱吱声,我笑着打趣她:"什么时候改了称呼啦?"   她脚步一顿,脸在路灯下转红,这次是真的害羞了:"哎哟,艾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坏了……"   实验室里果真只有小聂一人,还穿着上班时候的白大褂   她挥着手跳脚:"征远,赶紧给艾老师检查身体   "这您就放心好了一分钟后,等其他人发现了,您已经走了"   "皑皑,小聂……"   皑皑对我调皮地眨眼:"不过,艾老师,您为什么不去见更年轻一些的法师呢?在长安的他,已经五十三岁了,很难再有浪漫了吧?"   我摇头笑笑:"你们年轻女孩,满脑子就是浪漫   "到底怎么样?"皑皑性急地又开始摇晃小聂的手臂我轻拍她的手,转头对着小聂:"我不懂医学,我只想知道,停药后,我的身体离临界点,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加上你来回所受的辐射,半年一到就必须回来"我笑着打断她,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皑皑、小聂,谢谢你们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完成诺言,我一定回来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说:"妈妈要离开半年时间,去看你爸爸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多想让罗什看看儿子啊"   小什从我怀里微微挣开,盯着我的眼:"妈妈你怎么又哭了?"   "妈妈是高兴"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打听如何去鄠县,老乡说得不是很清晰,便作罢了而鄠县逍遥园,在距离长安四十里地处   我驾着慢悠悠的牛车,心里有些着急因为驾驶技术不过硬,速度始终提不上来一路在官道上看到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贫僧去长安,找他……"   我心念一动,他居然叫的是他的梵文名!急忙改用吐火罗语:"大师认识他吗?"   老僧脸上先是莫名的诧异,张大嘴瞪着我,继而满脸欣喜,用流利的吐火罗语回答我:"想不到中原竟有人能说龟兹语!"   他对着我合十一拜,说道:"这位女施主,我本罽宾国人,名佛陀耶舍   "大师是去长安找他"   他思量着对我看一眼:"不知女施主为何打听他?"   我笑着对他做出请的手势:"我与鸠摩罗什法师有莫大渊源,三言两语很难讲清"   以前罗什曾经跟我提过他这位师傅年少时的趣事到了二十岁,是该受具足戒的年龄了,居然没人肯为他授戒"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法师劝沙勒王援助,沙勒王亲自率兵,并将国事委托与你法师曾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罗什,悲叹不已   他已完全相信了夕阳西下时,我们已经赶了三十多里地佛陀耶舍看着我,渐渐暗淡的光线染在他的髯虬上,泛出金色光芒他是罗什挚友,虽同情罗什的遭遇,在这点上,也依旧与其他僧侣持一样态度   已经来不及了"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眼角下垂,满脸戾气那个年轻人只是朝佛陀耶舍瞥了一眼,又转头看我"想一想又露出凉薄的笑,"无所谓,会唱歌跳舞就行所以,连已婚女子也照抢不误佛陀耶舍急忙上前想拉住我,我对他暗暗摇头,转身对着年轻人微笑:"既有富贵可寻,容妾身取了行囊,跟小将军去便是了罗什此刻被姚兴尊为国师,在皇家园林逍遥园中她虽不漂亮,但颇冷静,对我刻意多看了好几眼,似乎有些深意,然后告诉我曾听手下唤他刘将军再多问几句,她便什么都不说了罗什后至,复从佛陀耶舍受学,甚相尊敬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   他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见到看不惯的人,便亲手射杀故而姚邕之言未曾采纳"   我大气不敢出,端着托盘不知该进还是退我将托盘放在几案上,垂着头要退出"   赫连勃勃点头,将我放开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   随着太监高呼,赫连勃勃疾步到殿门口,一众人等皆垂头下跪,姚兴来了"姚兴兴高采烈,目光发亮   据历史记载赫连勃勃自立后,一直在等着姚兴的死   姚兴抬眼扫视一下,高兴地点头:"这些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年岁亦轻,可充入官伎乐坊我急忙做出一副痛苦样:"王嬷嬷,实在对不住   溜出庭院后,我向路旁遇到的太监打听草堂寺在何处宽大的袖口和裙裾碍手碍脚的,索性拉起,无所谓形象了我慢慢走过去拿了扫帚,整理一下衣裳头发,努力缓和呼吸,向草堂寺门走去今日当值,却迷路了,耽搁了时辰   一条青砖路通往主殿,两旁尽是参天松柏偷眼看兵士,并无异色,心中落了块大石头时间在你我身上,为何一直这么不公?   缓步踏上台阶,一级,两级,三级我的视线里,只有最前方高台上褐红的瘦削身影是手上扫帚倒地的声音温暖的气息将我紧紧围拢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   淡然的声音回复:"僧肇,你代为师主持吧"   清冽的沉稳声音顿一顿又响起:"还有,为师这三日里不出此门,饭食备两份送至此"   他从枕下摸索出泛黄的笔记本,打开,里面夹着我和爸妈的照片,四角磨损得厉害,幽幽叹息由耳畔直沁入心扉:"十六年里,每日都枕着它一同睡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眼神迷离,俯身吻住我一直到点亮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我们继续碎碎叨叨地谈话"他自己过午不食,却不忘让弟子给我端来晚饭,是米饭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依你所言,韬光养晦,几将所有能得到的汉书都读遍了   "思考汉文音律规则,如何将梵文佛经译成朗朗上口之汉文,方便记诵以前我劝他都被他严词拒绝,可现在……   看出我眼里的疑惑,他温润地笑笑,敛颜正色说道:"艾晴,你告诉过我:不依国主,法事难立只要姚兴能助我达成毕身所愿,又有何不可呢?"   心中感喟,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站在窗前,转头看我,洞彻一切的笑容衬得他气度非常:"所以罗什已不再求做什么大宗师余下不多的几年生命,应做更有利中原佛法传播之事唇边也有抹不去的细纹,笑起来时细纹愈深   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的伟大,他是个真正的大宗师吗?译而不作的,还有一位大宗师,那便是玄奘没有自己的著作遗世,也丝毫无损这两位大师的宗师地位   鼻子又开始酸涩难忍看着他睿智悲悯的眉目,我明白,他不在意是否做宗师,他也没时间去在意了这样翻看着照片,一个上午悄然过去这是我走的前一天在雪地上拍的   小什站在代表自己的小雪人身边挥手,酷似罗什的小脸上笑如灿烂的阳光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小什当时取了我的丝巾,让我转过身,等他摆弄完后才让我看罗什惭愧至极,身为父亲,却什么都没做过……"   "罗什,别自责,你只是不得已罢了他拆开,拿着信纸的手仍在颤抖你每天都在想念我们,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妈妈说我长得很像你   妈妈说,她要来看你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小什本来希望妈妈能把爸爸带回来,可是妈妈说,爸爸不能来我们这里那一刻,眼前不停晃动着他可爱的小脸他眼神一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眼睛落在窗外的松树上,半天没有言语半年,足够了……"   我也笑了是啊,有半年呢心,变得柔软如棉我有一张药方,可以治疗血虚然后带着药方出去了姑臧谷价踊贵,斗值五浅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城门尽闭,樵探路绝,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于是积尸盈于衢路" 八十六 点滴幸福   额头上一直贴着温暖的柔软这两日,无论他的弟子送什么东西,都是他到屋外接,从没有让一个人进来过其中最有才干的被称为什门四圣八俊或十哲,而僧肇位列第一这十六年的朝夕相处,他与罗什,不但是师徒,更有父子之情可见他的住所离草堂寺不远,但却不在寺内"   我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瞪圆了眼:"你,你为何要这么说?"   他淡淡地笑:"即便罗什不这么说,你以为后世的刀笔之吏会改写这段话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看他风轻云淡地毫不在意,想想又释然了罗什点点头,带着我们出门,站到院落门口等候正中是一辆明黄的豪华马车正在犹豫要不要跪的时候,却被罗什暗示不必跪姚兴对着罗什合掌回礼,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   罗什微微一笑,颔首道:"陛下可知当年在凉州时,罗什曾经有妻?"   "朕略有耳闻历经几十载风雨,本相约地狱再见法师乃至情之人,这么多年依旧记挂于心,朕实在钦佩"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   姚兴诧异:"国师已在讲法收徒,还有何事更重要呢?"   罗什正容,缓步说道:"佛法东传入中原,始于汉明帝他戴了眼镜,儒雅得如同大学里的教授我们那里的老人,都在看书写字时戴上它"我说道这些行李装到背包里提给皑皑时,她都吓了一跳我絮絮叨叨地拿给罗什看,他微笑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件东西,用手帕小心地层层包裹我嗯哼一声,看着几案上他写的东西问:"在写什么呢?"   "这是为陛下所著的《实相论》,共两卷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后见旧维摩经,欢喜顶受披寻玩味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 现代西安是唐时所建,明代的格局 经过坊市,看到路边有不少衣着褴褛的人头插草标,无神地坐在地上让路人看到他跟一个女子公然在一起,会对他声誉又影响” 我点头我们在帘子后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的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不知是谁呢?没等到他走近,马车已经动了 想起刚刚的年轻人,总有份好奇,我便让郑黄门先 带着我去那个侧宫门 我将那个年轻人扶起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而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皮肤如此白皙,应该是鲜卑人,怎么会是姐弟? 不过我也不点穿,只是点头告诉他:“妾身见过乃姐” 他一征,眼里飘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脸似乎有些丸红:“求这位姐姐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他单膝跪地,抱拳高举侯门一入深似海,何况宫门? 看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期望,有些不忍心:“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探了我若是打听到了,派人通知你慕容超今年二十岁,与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上也合拍我将一直放在袖袋里的一截铅笔拿出:“你可认识此物?” “姑姑!”他大喊一声,扶住我双肩,欣喜若狂,“你是姑姑!” 然而,他退开一步,面露疑惑:“可是,姑姑不是比我母亲年长吗?为何看起来比静姐姐还年轻?而且听说,你,你不是——” “小鬼,不许乌鸦嘴咒姑姑不过回娘家一趟,居然说我死了这些年受现在的营养条例和护肤品保养,皮肤不再枯黄,人也丰腴了许多日子清苦,都不知怎么熬过来的公孙氏在超儿十岁时病死一双大手扶住乱跳的我,让我在台阶上坐下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灯笼把周围照得透亮,也照亮了慕容超眼眸中掩饰不住的野心和霸气” 他吹开热气,自己试一试温度,再端给我看我苦着脸喝完,他为我抹嘴:“陛下还说,已有几位汉僧来到长安” 我“啊”一声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能收这三人为弟子,他的心情很好” 我一怔在他的四十年,我的十年间,加上这次的长安半年,我们一共只相处了四年”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光宽大的袖子一挥,让我们起身” 姚兴晃着脑袋,向正堂走去若是有学样,朕自有刑法伺候 “国师!”姚兴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朕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我则带着那十名女子去安置住处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我知道大家都是随亲人从凉州而来我笑笑,现在可以有时间安排她了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否则,姑姑怎会一点未老?” 我笑笑,转移话题:“静儿,恭喜你跟超儿成亲这些日子,我们都在习舞慕容超放开她,看着我,搔搔头皮,乐呵呵地笑:“今日帮人搬货,赚得二十文钱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虽然清贫,却平安是福两人身形差不多,年纪也相仿早点歇息吧”我能猜到父亲是赫连勃勃,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恐怕不是偷情那么简单女子已经完全站在月光下,娇柔妩媚,看得出精心装扮过他虽然从没告诉过我,但我相信,即便少,当我不在他身边时,也难保有其他女子对他有意无论中途需要等待多久,我们都相信对方不会有异心” 他转头面对我,蜡烛照亮了他眼眸中的淡定从容,浅灰深潭水波不兴:“你虽未说过罗什能活到几岁,但罗什自己明白,余下生命已无多了”他向我伸出双手,淡淡地笑着 我站起身走向他你们两个,是罗什最亲的亲人他在我脸颊上轻吻:“那些女子,既然是刘勃勃所掳,她们的佳人定在心急明日我便请人帮忙寻找,送他们与自己的亲人团聚进屋就看到他在厨房门口劈柴,满脸的汗水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漠视的逼人青春,让人心生感慨这帕子,被超儿的手弄脏了……” 我笑着说没关系,他不答,将帕子放进袖袋” 他沉思一会儿,依旧定睛在我身上:“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暗器 “他刘勃勃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灭了的匈奴小国后裔,受姚兴之宠便目中无人!”他咬牙痛骂,“论出身,我慕容超比他强百倍若不是时运不济,何至于沦落至此?” 我一怔,手下不由用力,他疼出声,我急忙道歉他诸多叔伯中便有三位称帝,慕容俊,慕容垂,慕容德都是慕容家的枭雄叔叔无子,超儿已是他最亲之人我希望那些年轻女孩能嫁个好人家,便在这方面毫不吝啬日后,如果她带着孩子难嫁人,孩子可以留给我们抚养最后一个就是燕儿,我让燕儿和络秀照顾初蕊,平常我常去探望慕容超一家,空时便教三个女孩习字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 “罗什……”眼一下被泪蒙住,模糊不清人未变,心未老,只是岁月如白驹过隙 “回草堂寺之前,就让为夫一偿你当年的心愿吧”他一直笑着,眉眼间的纹路沧桑,添处旷达的气度与魅力,男人味十足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我们在长安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晃荡店家还问我们要不要点上一盅黄桂稠酒,我连忙点头说要他好笑地管束我,一路大方地牵我的手,不管有多少人看到 我一直往前走,不料身边的他突然不见” 我咬着嘴角笑,点点头:“是爸爸送的,他都会喜欢心里想着,让小什解的时候一定要计时,看看他能不能超过爸爸整个胸腔承载不住幸福感,溢出喉咙,化成无意识的情歌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索性放开喉咙唱,将我的幸福传染给其他人但愿,这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等宿妓又如何?国师鸠摩罗什非但有妻,还有使命宫妓做妾”话音刚落,便得来一片赞同声我哈哈大笑,再捡一枚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吃看,味道还不错” 我低头看这枚针,犹豫着伸舌从我手指上卷入口中,小心地品一下,猛地看向我:“是糖?” “恩所以,你需要用一些手段,证明你有神力,唯有你才可娶妻” 我拉着他的手到床边坐下,温柔地说:“罗什,明日姚兴应该会来问你如何处置这两名僧人,你需要做这场戏 九十 译经的辉煌 罗什的吞针,让长安僧众心悦诚服,终于渡过了信任危机原来是赫连勃勃,自从醒来后便派人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慕容超他将昏睡一天一夜怪到慕容超头上,带着几个家丁,把慕容超痛打一顿,还把他的家给拆了,所有东西全部砸烂而且他跟赫连勃勃的梁子是因我而起,再让他们一家待在长安,不知报复心特别中的赫连勃勃还会不会使出别的无耻手段罗什自带的梵文佛经来中原后大多散落我读过这部经文,知道这短短五千字的经文其实非常难理解,所以他译的很艰难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 “罗什,这部经文,你希望给谁看?”我将稿子交还给他,“是受过系统佛理教育的高等僧侣,是受教育程度高的文人雅士,还是初通文墨的在家居士,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 他浑身震了一下,低头翻看手上的稿纸,一张张快速地翻到底,然后突然抬头大笑:“罗什明白了若要佛法迅速普及,不可只倚靠有能力的皇亲贵戚,需针对更多民众《金刚经》有七种译文,七种便有玄奘的版本我为坐在几案边的他拿捏,说出心中存了很久的冤枉:“罗什,我可不可以偷偷看一下译场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从没有去过他的工作场所鼎盛时期,有三千多僧人参与” 罗什对我瞥来一眼证明梵文与所译无差者叫证文,一般为华梵皆通的僧人,罗什自己充任了这个角色,僧肇任副手道生记得,此处他的译文为:‘天见人,人见天’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虽得大意,但于文体等方面多有走样” 他慢慢踱步,语重心长地说:“译经要考量野艳平衡完全照原义,过于‘野’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林荫道旁是参天松柏,翠竹轻拂玲珑的亭阁在不甚陡峭的山体中时隐时现,意境幽邃而他这么积极地陪我爬山,还有个原因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娉婷虽然满腹诗文,慕容超和呼延静的汉文全是由她教,却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历史不感兴趣还没走到跟前,看到前方亭子里有两个人,男子身材长矫健,青色儒装衬得文雅有致,女子娇小玲珑,桃红轻衫婀娜多姿只是当我看清楚这两人是谁后,不免尴尬与讶然回头看见是我,两人的脸瞬间红了,然后便也是一副尴尬模样 我跟着慕容超进亭子,看着一袭桃红在山路上越来越小这么想想,刚才对燕儿的不快,又平息了些 只是,我仍然忍不住叹气:“超儿,你这样,对得起静儿吗?” 他一愣,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超儿没有……静姐姐也不会……” 轮到我发愣了慕容超以后做了皇帝,虽然国小力薄,凑不齐皇帝该有的三宫六院,也绝对不会只守着呼延静一个人” 哎呦,错怪他了!我搔搔头,尴尬地咧嘴笑俯瞰山峦超儿在长安只是暂居,定会寻机去找叔叔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把七八寸的弯刀,金光闪闪的刀鞘上镶满珠宝他将金刀极其珍视滴执在手中,拨开刀鞘,阳光下锋利的刀刃泛出冷冷青光而我,对他始终硬不起心肠我笑骂了几句,也将鞋袜脱了,坐在岸边,把脚放入水中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我一阵心慌,忙不迭想起身,却被他抱住我在阳光下绞衣,水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瞬时在我脚底积出一笑汪水潭” 我嗤笑,这么快就分出大小老婆了我眼珠转了几圈,问道:“你不愿纳年轻貌美的燕儿为妾,是因为不想再投奔叔叔的路上再多一个负担否则休想得我一分好处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 靠上他的肩,闭眼休息这些天,我总是容易累” 慕容超惊呆了,战栗着嘴唇喊出:“姑姑……” “静儿,我们出去即便见了他,只有一把金刀作证,他能相信你的身份吗?当年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时,你叔叔正随苻坚征战,他可从未见过你母亲 “先别高兴地太早”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 他小心地看我:“要不,超儿吃掉吧他开心地接过可惜内部的不团结,消耗完了这个家族最后一分力气慕容超在逍遥园内随意寻到一名偏将,自爆身世,几日后便被姚兴得知 罗什与我都知道离别不远了你们一家与我,已是路人他这么做,心思很好猜日后他会有别的女人,你也只能忍……” “夫人,不好了!”我们收留的凉州女子,十四岁得咯修慌慌张张跑进门,差点绊倒,“初蕊突然大出血,负重胎儿有危……” 我一惊,顾不上呼延静,抬腿便向初蕊房间跑去这会儿红皮老鼠似的皱着眉头哇哇直哭,根本看不出像谁 凌晨四点,孩子终于出来了,初蕊整个人似一摊软泥,昏厥过去接生婆不论怎么摆弄,这个婴儿都不哭罗什拦住我,说我不懂医,去了也无济于事 “那日一早……燕儿送来糕点……我吃了之后便……腹痛难忍” 我点头自从无意中听到初蕊与赫连勃勃在他府前的一番话,我一惊猜到让初蕊怀孕的,就是赫连勃勃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没想到,他们不放过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初蕊的泪缓缓滑落,眼里慢慢蒙上灰黑的死寂,突然用很大的力气拉住我的手,竭力喊出:“夫人,求你收养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 从那以后十天里,我一直按照罗什的嘱咐在床上静养 络秀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每日跟着奶妈不休不眠地照顾他们她的眉眼日渐秀丽,再过几年,定是个美丽的女孩 络秀听了我的话后只是红着脸,半响点点头”绿袖一脸愤恨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 马车行驶到鼓楼一带时,前方听到叫骂声” 旁边有人符合:“就是!明日苏幕遮,可不能让这疯子在街上搅了大家兴致 我们的马车夫叫嚷着要人群让道,那个高大身影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乱发下一张满是污垢的脸,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慕容超! 蹲在地上的慕容超眼神一震,突然起身朝我们的马车本来他的手触及到我的手时,浑身震颤了一下家人会担心……” 不提防间,突然被他搂住潜灰眼眸正注视着我,挺秀的五官,健康亮泽的肌肤,浑身蓬勃的朝气,无一不像可是,弗沙提婆不会只有二十来岁…… 我心一惊,立刻尴尬的放开他晓萱做了外婆,每日很忙 弗沙提婆说起求思时,不住摇头叹气能不能超过他的堂兄呢? “艾晴,我这是最后一次来长安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真的无憾了就算艾晴回去,以你对她的情,也不该再有其他女子了……” 罗什在案桌底下与我十指交缠,对视上弗沙提婆,眼神清澈澄澈:“这是自然” 弗沙提婆点点头,吸口气偏头用手背擦眼角” 我看看一直淡然笑着的罗什,再看看眼神真挚的弗沙提婆,心中的感慨无以言表罗什历尽世间种种烦恼,已知悉无价宝珠与一切智宝之所在既如此,你便自己处置这段孽缘吧……“ 罗什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与他一起对卑摩罗叉行礼:“谢谢师尊现在我们兄弟俩一起送你,总算扯平了”他将我搂进怀,幽幽叹息,“可是,你那么年轻,还有几十年路要走” 我仰头,望进他如渊深邃的眼眸,柔声说:“等小什长大,我再无牵挂,就入地寻你” 与他交颈缠绵,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也是……” 他将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心房上,坚定地望着我:“好,罗什在地狱中等你这一次,真的是生死相隔 “僧肇师兄!”我嗯哼一声,对着他行礼,“不知罗什法师现在何处?” 僧肇收回一直盯着我的眼光,微微一鞠身:“师尊午后在大殿译经,两位可先去僧舍安顿,然后去大殿观摩学习里面正是一派忙碌景象:黑压压地坐着千名僧人,挤得大殿几无落脚之处是他吗?是我二十二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吗?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翻译一段经文,我仔细听,是《佛藏经》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 道桓突然叫唤一声:“那位便是鸠摩罗什法师吗?道标,他,他怎么跟你这么象?” 我身体一震,挂不得我老觉得看他那么亲切熟悉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知道那些是来帮助爸译经的老师和朋友 爸恭敬地向那位老者鞠身:“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乃大成有宗之师故明日开始译《维摩诘所说经》与师弟共论法相,振发玄微,多所悟益爸在佛像前焚香礼拜,众人停止喧哗,均随着爸的动作向佛驮行礼然后盘腿坐下,在爸的带领下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邸陀林中给孤独精舍……” 我低头跟着喃喃念叨,尽量压低声音免得旁人听出我念得不正宗 他低头看我手腕上的珠子,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我手里的竹蜻蜓拿起端详,再抬头时,嘴角剧烈战栗,胸膛不住起伏他的眼光突然越过我,向我身后望去,急切地四处搜索她说,她就是在这样的秋天遇见了爸,她也是在秋天生下了我 他点点头,仔细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你笑起来,很像她……” 笑容在我连上慢慢隐去 田更暗了,暮色中,寒风拂起我与他的衣襟,发出簌簌声响隔着衣物传来他的提问,一丝丝深入我心房我们,仿佛从来没有千年的时空间隔是她跟聂叔叔帮忙,让妈再次来长安看你”我赶紧拍拍爸的手背,安慰他,“我是她儿子,我可以将我的骨髓移植给她她说,你在地狱里等了一千六百多年,她不想让你再等下去……” 爸眼角的泪,顺着清癯的脸颊滚落,滴在僧衣上,如莲开放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一下子接受,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现在去你的传记记载,你是虹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终年六十他们对我发誓:会保守这个秘密然后找到投资银行为我的项目投资现在公司业绩很不错,已经上市” 太多现代词汇了,我跟爸解释学历专利公司上市等,很多地方爸听不懂,但能迅速用他的理解方式作出诠释,我越来越佩服他,跟他比,我差得远了我的时代人口比你所处的时代多了几千倍,土地是稀缺资源,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土地,在空间生产出最多的粮食,满足这么多人的生存需要” 我讲的手舞足蹈,说起我的专业,我总是很兴奋,由于牵涉太多现代科技,我又用了不少时间解释”他温润地笑着,“小什,还想听你多讲讲…… “爸,明天再讲吧,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十天我凝视着睡熟的他” 女孩趴在水沟边,手上执着树枝去钩什么东西听到我说话,仍然双手撑地,转头望我 心突然没来由地跳出一个强音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小嘴微张,表情尤其可爱 “你掉了什么东西在水沟里?”我走到她身边,也学他一样的姿势半跪下,笑着问她如果真落水,她那点力气怎么挡得住?努力再往前够,终于够到了” 她低头努力搓我的手,露出玉琢般粉嫩的颈项她比我低大半个头,仰着可爱的小脸,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放开我的手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爸床上,他却不见踪影,肯定是去寺里了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所以他的弟子里面有好几个作奸犯科的罪人爸和觉贤的辩论,堪称佛教中最抽象难度最高的一场辩论 “你看,是不是污垢慢慢去除了?”我用力摇动装着碎蛋壳和醋的陶罐,停下来看一看,“来,你试试看” 我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脸有种异常动人的美感围着我的女生实在太多,可我对她们没什么兴趣 从那晚以后,我不再去找她他去了南朝,后来受到刘裕重视看到上面的字,我愣住了爸一整夜静坐在几案前默想,就写出了这两个字? 纸上,两个秀逸的字体:“等我”也许,对爸妈而言,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承诺了”我有足够信心,只要妈看到爸的信,她肯定会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的…… 我本想跟络秀告别,却仍是忍住了 我有丝伤感” 不由感慨,她真的嫁了个好丈夫容晴容雨交托给她,我和父亲都放心所以法师命我将两小儿托付于你这一别,便再无可能相见四年不见,他比皮球还圆了”对我而言,时间只是过去了半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道桓挽住我的手臂,兴冲冲地往爸的住所走:“你还没见到师尊吗?他如今身体不适,已卧床几日了果真惊动了姚兴,他现在正从长安赶来这四年,从师尊处学来的,比我前三十年学到的还要多便劝陛下莫要委刘勃勃以兵权,可惜陛下不听,两年前刘勃勃果然反,陛下懊悔某及,便又来逼迫我还俗从政道桓虽然表面一脸憨态,却看问题非常精准,只是他心思不在政治上”他对我温和地微笑,又转头问僧肇:“校完了吗?” 僧肇落笔,坲去额上的汗珠,轻嘘出一口去:“师尊,总算是做完了您赶紧休息吧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一时间,哭声充实着不大的卧房,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悲恸最后,爸叮嘱了僧肇几句,让他也出去 他环视房间,眼神复杂,缓缓摇头 到处找不到人   她想象过去一天和师兄见面的模样,想象过师兄如何去面对换了一副身子的她,是嫌弃,还是陌生?却不曾想在这种偶然下见了面,不曾想师兄将那关怀分给玉莲   “师兄……”她低喃”   遂轻轻拿开女子的手,走向玉清只知道,她在师兄的怀里突然找不到某样东西 她怎么能在师兄的怀里想起那个恨她的男人?   玉峰山上的苏雨清,生命里只有爹和师兄,宿命只能是成为师兄的新娘啊!   她遂搂紧师兄的腰,急切的道:“师兄一定要带玉清走,我们回玉峰山,让玉清做师兄的新娘……”   颜云齐捧起她激动的小脸,怜惜地道:“好,师兄带清儿回玉峰山,再也不下山     她没有跑,只是静静的走着,在这荒凉的相府,游荡   半年,半年,从她死去的那一刻,师兄就不属于她了呵   良久,她取出那支玉箫,贴在唇边 她看向那背光下模糊的面容,最后一次问:“师兄,现在不能带着玉清走吗?” “清儿,师兄现在不能带你走” 玉清浅浅一笑,故做轻松的回答她:“只是去看看玉莲,我们回房歇息吧” “恩”小姝没再多问,轻掺玉清回了房 “该死的女人,你的毒又发作了      她立刻缓了些,睁开迷蒙的眸,将身子贴紧那片给她带来依托的炙热厚实,嘴里呜咽出声   此刻,他们很像一对夫妻   呵,她的夫?她苏雨清似乎从未有过良人   男人早已在帐外等了,见了蹙眉的她,终于恢复了他的低吼:“女人,别再,磨蹭,误了本王进宫的时辰可不好!”   玉清看着他挑动的剑眉,突然有了心思反击他:“王爷是要起了吗?臣妾去让秋娉来……”   男人剑眉更是挑动得厉害,深邃的眸深沉起来,下一刻,他陡然搂了她的身子抵在床柱上,邪魅起来:“你是本王的爱妃,不该为夫君穿衣吗?别忘了,这身子,也只能是属于本王   玉清是局促的,她不曾想皇甫律会带她来这里,看看龙椅上的皇甫泽,再看看旁边的王孙贵族,清楚可见这时他们的皇室狩猎她之见得男人间的谈笑,吐不出一句话,终是闷起来   “圣女,不要靠近围场   “你……”玉清惊慌的握着他的手,干涩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响   来人只说是王爷吩咐下来的,让她即刻来云轩宫   床上的人微闭着眼,眉心有褶皱,一张薄唇苍白如纸,似是刚刚睡去这个男人,果真是治死都不肯放过她呵却又突然关心了她,比起相濡多年的师兄……   师兄!   她突然又有了些难受,为世事的无常感到难受”   “四哥……”皇甫泽挑眉,愕然,而后笑了,“她是个变了性情的焦玉卿,只是四哥,她到底是谁?”   床上的男人静默下来,却是锁着剑眉刚刚那句他是随时他的心思脱口而出,只是在说出这句后,他迟疑了   “四哥,对方似乎是我们身边的人”窦太后先是对皇甫泽轻抬素手,而后走至床边,眼里有了心疼:“律儿,快躺下,这伤口可使不得”   窦太后回首,见到的就是一脸执着的苏玉清,她站在那里,有着哀求,也有着执着你毕竟是云萝的娘亲,哀家也定不能做那无情之人,稍后你就来凤鸾宫吧   玉清轻抒口气,突然很想感谢那蓝衣宫女   见了前面的玉清,一双滴溜溜的打眼好奇的盯着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语   “午后时分,哀家会将云萝送到羞苑去   玉清接过孩子,终是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一定要讲云萝送到绣苑?让玉卿抚养云萝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母女分开?”   听罢这句话,窦太后有了拨怒,她道:“放肆,云萝是哀家的孙女,送她去绣苑是最好的选择,皇甫的女娃都是要被送进绣苑学习成长,何况——”她话锋一转,犀利起来:“你不是要带走云萝,带着我们皇甫家的孩子跟那个男人私逃?!”   玉清大惊,不知这事何以传进了太后的耳朵,难道这事是那个男人告诉窦太后的?难道大家是这样看她和表哥的嘛?难道在这里除了表哥,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她是苏玉清?   她抱着小玉儿,试着向窦太后解释:“母后,不是这样的,我带走小玉儿,是为了小玉儿好……”   “不要叫我母后!也不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窦太后打断她,保养得体的面容上涌上怒色,语气不觉更是冷了几分,“今日饶了你,是看在你父亲对我皇甫家效忠多年的份上   玉清抱着小玉儿顷刻无比无助起来,准确说来,她苏玉清顶多算是小玉儿的姨娘,虽然有着血肉相连的怜惜,却终不是她的生母,而皇甫律,孩子的父亲,对小玉儿不管不问,冷眼相看,他这样到底算什么?   难道果真如窦太后所说,小玉儿终是他们皇甫家的人,而她苏玉清倒是个外人,她这般,到底为何?   拿下小玉儿嘴里的小拳头,再摸摸她柔软的细发,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手链,带上她胖乎乎的藕腕“玉儿,一定要好好长大……”这是对她最后的嘱托,她和小玉儿的命运,终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呵   稍后,她便走在了回云轩宫的路上,旁边跟着一个陌生的蓝衣宫女   玉清站在门口,看着那阵势庞大的守卫队伍,有些嗅到危险逼人的气息   很不幸的,刚刚和他吵架完,他便遣了人来,将她压在床上   男人却见身子更贴近她一些,几乎没了缝隙”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般,还可以这样霸道的改变她的习惯!   “别乱动!”男人低吼,突然翻转她的身子,将他那伟岸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   “我不知道   下一刻,她的身上徒然一轻,男人翻下她的身子   玉清银牙一咬,终是把接下的话说出:“我是说皇上派来你身边的人   玉清转过头静默片刻,然后道:“你不应该让她靠你太近”遂侧过身予不再理他   玉清推拒他一下:“时辰已不早,该起了   “过来吧他用眼神问她:“你到底是谁?”   冷香停止挣扎,将身子躺在男人的腿上,道:“王爷,您的伤口又渗出血了,快让奴婢为您清理”遂冷冷的看一眼帐内,匆匆退出房间”却是身子陡然踉跄一下,小脸变的惨白   “四哥,皇嫂的毒发作了”他将女子放在床上,然后静静看一眼旁边的冷香,而蓝衣女子则是躲闪着他的目光   蓝衣女子垂着手,没有回答他”   皇甫泽大怒:“也包括侍寝吗?”     冷香脸色冷了几分:“在皇上眼中   ×××   帐内,皇甫律为玉清轻轻渡着气   皇甫律轻笑一声,突然放开她的身子,穿衣下榻来   玉清身子一软,只见得他温柔的笑意,便陷入黑暗   男人轻轻为她盖上棉被,然后深深看一眼镜匣旁的焦尾,走出门外   门口的守卫见了他,恭敬的喊他一声“四王爷”,便候着他踏进那块许久不曾进入的九五之地”   皇甫律看他一眼,薄唇轻启:“冷香是何时待在你身边?”   皇甫泽大惊,紧张起来:“的哥,你果真看上冷香了啊?”   皇甫律举起桌上的玉环,细细打量,淡刀:“我只是想知道她来自哪里可是前不久,他在京都出现过”   皇甫律沉思起来,这苏天峰是个淡薄之人,虽为太医院院使,却是个不大问朝野之事的世外之人这宫廷似海,估计要抓出这凶手还需段时日,我相信他这次刺杀不成,下次还会出手,本王这就等着   走至窗前,入眼一湖碧波,一排葱绿梨树,视线极好,足见着云轩宫主人的心思   她在桌边轻轻坐下,努力想象着师兄握着她的手教她作画的模样,却始终脑子一痛,想不起任何   早知是那个女子的,却偏偏仍是让她刺痛了”皇甫律负手而立,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对不起,我不会再动它”   男人不肯放开她的手,却是徒然转过她的身子,低吼:“你到底怎么了?”   玉清静静看着他,倔强咬唇,嫣然一笑:“我没有怎么样,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请你,放开我好吗?”遂挣脱他双手的钳制,转身,慢慢走出他的视线   这次,皇甫律没有再拦她   那绿林算不上树林,只有一排梨树依湖而立,和着清风碧波,却是如临仙境   玉清在那桌边坐下,感受着那碧波的清凉,欲让那夏风吹散心头的烦躁   刚刚,她差点在那个男人面前失了控   可是她,能代替那个叫孟素月的女子在他心中的位置吗?   能吗?   她突然站起身来,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自恼,也笑自己的痴心妄想那么骄傲的告诉她苏玉清,这棵梨树下,曾经成就了他和孟素月的海誓山盟剑眉鹰眸,挺鼻薄唇,如斧刻刀削般的轮廓,五分俊五分冷,实实一个冷峻美男子从小窗,他看到她站在梨树下,裙袂飞扬,留给他一个孤寂悲伤的背影看着那两个黑衣人的拼命,便知那帮乱贼是豁出去了的霎时,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男人急剧的心跳声,和外面的脚步声她能告诉他她心里的那种莫名情绪吗?   所以,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倾泻着她的无助与悲伤   男人抓住她的柔,追问:“告诉本王,你现在还想跟容名宗私逃吗?”   玉清看着他,不语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找到宁静,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篡权夺位,没有血雨腥风,只有我自己”   原来是这样,玉清终是有些失望”   玉清接过,眉头蹙得更深   玉清拿着绷带在皇甫律怀里惊慌起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皇甫律并没有放开她,而是轻轻将她搂紧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低哑:“和本王在这漆黑的洞里,你会怕吗?”   玉清的身子微微一僵,不曾料到这男人会有此一问,她道:“玉清以前在玉峰山也曾一个人待在山洞,所以并不怕”   语毕,搂在她腰上的大掌立即收紧了一些,男人对她的回答并不太满意,似乎是以此作惩罚,却并没有使太大的力,玉清只感觉腰上微微缩紧,并无疼痛而那两个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见大批锦衣卫在假山群搜寻着   玉清在一旁看着,和榻上的男人一起看着忙碌的蓝衣女子,各有心思”   皇甫律裸着胸膛,看门口的两人一眼:“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至于这个冷峻的男人,他只见过一面,是个气宇轩昂的美男子,却听说是个冷残之人   “王爷,草民何其有幸认识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回答他的,却是这个如青松般儒雅沉静的颜云齐   师兄这样做,是为了焦玉莲吗?   所以,当作不认识她?   皇甫律冷冷看一眼面前的男女,冷下俊脸,不再出声   只听得林海穹回答:“老臣确实知道苏院使大人,不过苏院使大人在二十年前就离开了京都,至今毫无音讯”   “是,王爷   于是,到了回硕亲王府的日子   他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座徒高的悬崖   行至一半,玉清的脸已是惨白一片,呼吸异常急促   他走近一些:“我去请大夫!”说着就要急着出门   等他退出去,皇甫律这才将玉清放倒在榻上,将她蜷缩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怀中那个时候他就有了不对劲,而他却该死的没有察觉!   他轻轻抚触着她,在她的耳边轻柔低喃:“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感受到怀中的身子渐渐放松一些,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玉额,为她挑开额前的发丝,再吻了吻她紧闭的双眼,修长的指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将她搂紧一些,欲偎暖她的冰冷……   玉清感受着他的柔情,一点一滴放松了颤抖的身子   闭眼,她的梦里突然全是他布满柔情的脸”   然后他的薄唇压了下来,给她一个羽毛轻拂的细吻   只见得前院一片灯火辉煌,笑闹声不绝于耳   却在那僻静处突然听得一声娇嗔:“爷,我们去房里”   下一刻隐隐听得有脚步声往她的方向而来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再刚刚给了她柔情后,再将另一个女子搂紧怀里?!怎么可以!   她低着头,毫无方向的往前跑着,只想平复那心头的万般难受,却突然撞上一堵肉墙”魔掌已是向玉清的胸口伸来   泪水更加汹涌起来,银牙慢慢咬向舌根,就让一切结束了吧……   却在她咬舌自尽的前一刻,她的身上突然一轻,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个男人被扔出十丈之远   一张焦急不已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界”   “玉清   而她,始终忽略了他的那句“玉清”   玉清咬唇:“姐姐是舍不得小玉儿姐姐,王爷是得了什么病吗?”   玉清吃不下任何东西,她示意小姝放下手中的食物,沙哑的问她:“王爷去了哪里?”   “好像是去了他的小妾房里”小姝快速接话,语气里掩不住的厌恶,“昨天那个情儿来了这里,很虚伪的问候姐姐你的情况”   她抬起螓首,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你会嫌我脏吗?因为我被那个男人碰过……”说到这里,她的音有些颤抖起来   “还痛吗?”他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眼里满满的全是怜惜   玉清将灼热的脸颊蹭进他的怀里,不肯言语   “爱妃,快过来为本王更衣冷,只是他的保护色吧   皇甫律却不放开她,而是搂紧她一些,然后对门外道:“你先下去半响,却听不得室内有任何声响   铜镜里,有她,也有他   末了,他望着铜镜里的她轻谓:“这发上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看着铜镜里的他:“我不喜欢用   皇甫律剑眉微挑,王宫派人来?莫非是那刺客有了音信?   他放开了怀中的娇软女子,站直身子”   皇甫律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也好,记得早些回来,别再让本王派人去催”   “是   “小姝,你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去相府   当看到门口的她,焦玉莲有些吃惊:“姐姐……”那张苍白的脸蛋分明有了些红润有的只是些许怜惜师兄和爹,都是她的生命”   遂站起身来,走到女子的身后,推起那轮椅,“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曾经,他们的天地只有彼此   “师兄   “清儿”颜云齐无力的收回伸出的掌,一双淡泊的眼有了失望,“清儿你终于来了   “那就好   她始终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的,从那一夜起,她就该知道她和师兄终是没有结果的   看着师兄沉默的脸,这一刻,她心如死灰霎时,她有了惊慌”那苍白的脸蛋上染上了一丝女儿家的娇羞   她果真是心如死灰了呵,这一次她很平静很平静,看着师兄抱着那个女子,听着他们的诺言,她居然没有了上次的痛彻心扉 068 捉“奸”在床   回到王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玉清抬起眼,看着他:“我说过,我不会逃的   皇甫律深深看她一眼,突然一把将她抱住,走向床榻”   玉清诧异,遂转过脸去看着他:“我熟悉的人?”   皇甫律亦收回帐顶的视线,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分明有了复杂”   这次换男人笑了:“看来本王的担心是多余的,不是亲生父亲自然是不会疼进心里   玉清羞红了脸,为他刚才的那句“你仍然是本王的爱妃”   “是吗?那本王定要罚罚你这个不尽职的丫头了,居然三番四次的让煜儿跑出云落园,莫非是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求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幸亏煜儿是跑来了本王这里,这次就饶了你,如果煜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心你的小命!”   “是,奴婢知道了”   “好了,你下去吧   梦里,有他,也有那个可爱的小人儿”   胳膊被使劲的摇晃,而她的腰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着,双腿上还被缠着一双霸道修长的腿”胳膊又是被一阵使劲的摇晃   “他才四岁,不必对他这么苛刻   末了,等她为小家伙穿好衣,门外也传来小姝的声音:“姐姐,该起床啦   小姝这才缓过神来,看一眼姐姐,遂抱了安静下来的小男孩去净脸净手”   皇甫律轻笑了:“喜欢就好”   “好,小姝这就去   但愿,姐姐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 ***********************   直到用完早膳,云落园仍没有人来接煜儿回去   她才知,皇甫律估计是已吩咐了下去,准许让煜儿在这孤鶩居”   说这些话时内心是平静的,原来她一直是希望师兄找到幸福的,还有那个命运悲惨的女子,她始终是怨不起她来   小姝接过:“小姝知道了,小姝这就帮姐姐送去   她去的地方是皇甫律的练功房,此刻她想见那为她吃尽苦头的表哥只知道王爷将那人抓来了两天,便把他送出去了可是,那是她给不起的情   看着漆黑的夜,她轻蹙黛眉   这样,她更将心思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等着他,盼着他,让他真正做了自己的良人   放下手中的书册,她取下发上的玉钗,在灯上细细抚触,满脸柔情   玉清看着那盆荷青花,突然觉得倍加讽刺   “姐姐   他有些烦躁,打断女子的话:“你到底要说什么?本王现在没有时间听你瞎扯   容名宗和玉清即刻醒了过来   “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被人弄昏……”容名宗连忙解释,鼻间唇角全是血迹   皇甫律冷笑:“早上还躺在本王的怀里,晚上便躺在了他的怀里,呵——好一个只想和本王在一起!该死的女人,你真把本王当成了傻瓜!”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完美无瑕的下巴,俊脸上有了怒气:“本王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手上的劲道随着他的怒气渐渐缩紧,直到玉清的白玉下巴上出现了暗红指印,他方放开她   而玉清,至始没有喊一声痛,只是落着泪,倔强的看着他没有小玉儿,没有秋水,没有其他老妈子小婢,只有她和小姝,只有一院的冷清   自是明白他们所指何意,静静的,她往王府大门而去   “姐姐,你不想知道王爷是怎样说姐姐的吗?”许情儿停住笑声这个虚伪的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既然姐姐不出声,她也静默着,虽然心里不舒服,还是静静跟在姐姐身后好了”说着,那五指涂着鲜红丹蔻的掌就要朝小姝扇去   “姐姐,我们去落叶山庄吧,去找容大娘”这样她也有些安慰   穿过繁华街道的喧嚣,她带着小姝往东大门而去   两个士兵突然拦住她:“玉王妃,您不能出城,这是王爷的命令”那拦在她面前的长戕纹丝不动   马车后有四个侍卫静静跟着,顷刻在她面前毫无异样的走过,让躲在小摊后面的玉清大大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失望现在我们不买了,姐姐,我们走   *********   两个女子站在红楼前进不得门,此时是白天,红楼并没有开门,更何况她们是两个女子,女子是进不得红楼的   这时,门内走出个蓝衣娇媚的女子出来,她走到玉清面前,一双精明的凤眼将玉清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然后问道:“你就是苏玉清?”   玉清点头:“对,我就是苏玉清,想见秦大哥”冷冷看玉清一眼,便往里走去”蓝衣女子对秦慕风轻柔一笑,再冷冷看一眼玉清,退出房间   见到进门来的玉清,他邪佞一笑,潇洒出声:“正想着这把绕梁该配何种佳人,玉清你便来了看来玉清跟这绕梁极有缘分,我不忍送也得送了不是”泪,落得更凶   秦慕风定定看着她:“可是他并不后悔,他为你断腿是心甘情愿,他的心意你该懂的”秦慕风承诺从律将玉清抱入他的孤鹜居起,就宣示他对玉清的占有他知道,他越是关心玉清,玉清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   蓝心媚走到他身边:“秦大哥,想不到你将这绕梁送给了她,她可是四王爷的女人不曾想,师兄要娶别的女子在这寂静的夜里,愈显凄婉 070 报应来了   第二日,府里仍是没有人来为汐落园送吃食瞬息,她的天地便变了色她以为她是谁,不就是一个侍寝的小妾吗?得了王爷几天宠爱就把整个王府都不放在眼里了,看哪天没了那寡情王爷的庇护,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听这话,玉清就明白了些许然后端起那碗清粥,静静喝下吃完,我们就可以早点去摘”   她斜睨玉清一眼,继续道:“王府也没了个女主人,王爷又太忙,所以只有我许情儿来为王爷分担一些王府的内务了”   “哈哈……”许情儿尖笑起来,那眉那眼即刻染上报复后的快感,她狠道:”这贱婢我今日是管定了,我不仅要管这毒嘴的贱婢,还要管教管教她的主子!”   说完,她突然一把抓掉玉清手中的小篮,撞翻了那一篮的青果,然后举起手对玉清一巴掌扇过来,“这是我讨回来的,报答你以前对我的那般折磨,痛吗?哈哈~~~~”   玉清脸颊立即有了火热的疼痛,那一巴掌又快又狠,让她促不及防,也打到了她的心里以前焦玉卿带给你的痛苦,我苏玉清没有责任替她还!”   而这一幕,刚好落在了刚刚从王宫回来的男人眼里   他想起那夜为她的担忧来,从来对敌人不曾手软的他,那夜居然担心她承受不住打击   “王爷,情儿不过是想摘几颗青梅为王爷做一些干梅子吃,哪知姐姐硬是不让,还打了情儿……”许情儿抚着被打的脸颊,娇柔的往男人怀里钻,任委屈的泪珠湿了妆容,万般楚楚可怜起来,哪还见得一丝刚才娇蛮的模样   “该死的!”皇甫律连忙抱住那昏厥过去的身子,看着她青白的唇,冷冷看一眼玉清,便抱了晕过去的许情儿匆匆离去   “姐姐,那狐狸精真会装,明明是她欺负姐姐的,还反过来诬赖姐姐还装昏厥,王爷眼睛瞎了吗?居然娶了这样的狐狸精……”   “小姝,不想吃酸梅了吗?”玉清打断她,却见她已蹲下身去,默默的拾着地上一地的青果   “姐姐……”   玉清抬起头来,却见那娇唇已是苍白如纸,她笑得勉强:“小姝后悔跟着姐姐吗?”   小姝心头一痛:“姐姐,小姝从不曾后悔跟着姐姐,姐姐是个好女子,只是那些臭男人不知道珍惜罢了”吃力说出这番话,她终是再次蜷缩起身子,闭了眼,平复心思   皇甫律的剑眉蹙得更深,这情儿中的毒居然跟煜儿中的毒一模一样!   “来人,情儿她今日吃了什么食物快向本王一一禀来,一一不准少!”   站在角落的小碧瑟缩的站出来,走到皇甫律面前,头都不敢抬一下:“一直是奴婢服侍夫人的,今日奴婢从膳堂端了燕窝、卷皮酥、杏仁酥、梅花糕来,早上和中午的膳食都是奴婢亲自监督的”   皇甫律大怒:“那这个凶手就只可能是你了,你好大的胆!”   小碧吓的“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就是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呀,王爷饶命!”说着,重重磕起头来   房门口的回廊下,有一盆几乎萎谢的花”   皇甫律脸色大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金罂粟’藏在那花下?”   这次拿瑟缩的小碧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情夫人让奴婢这样做的   “扑通”一声,她自床榻上滚落下来,身子很很砸落地面,却是麻木的   皇甫律挑眉,自然明白这小丫头话里的意思,这个小姝倒是护主心切,所以他决定原谅她的无理   “小姝,你也去歇息吧   “告诉王爷,我们马上去”她对小丫头道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她了吗?   他终于冷静下来:“去叫玉王妃过来前厅   这时,担架上的容名宗沙哑的开口了:“王爷,那一夜,我和表妹确实是被人陷害的   稍后便见一身素衣的女子带着紫衣小姝走进来,女子见了担架上的男子,惊喊一声:“表哥”她并没有看那一脸冰冷的男人,而去朝那担架走去,眼里全是担忧   秦慕风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两个同样倔强的人呵,注定是要彼此折磨一番了”   皇甫律深深皱眉,静静听着   “王爷,小碧一句吸取教训了,绝不敢撒谎”遂,不再言语所以这段日子,她始终没有什么胃口的,估计是这样的折腾,让她的胃开始抗议起来   小姝撇撇嘴:“我自是不会再出去,除非我想成落汤鸡   只见那空旷的街道上急驰着一辆华丽的皇室马车,那“腾腾”的响亮马蹄在清冷的街头,在雷鸣的间隙,显得异常响亮急促   皇甫律冷冷看一眼,走进去见了门外的人,眼皮也不抬一下他道:“不知王爷深夜来此是要审问什么呢?我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我什、么、也、不、知、道!”语气倒是坚定了起来”   “很好!”皇甫律狠道:“今日本王就让你知道你今日会怎么死!”   片刻,便见那始终跟在他身后的青衣男子走了过来,冷着一张脸,渐渐逼近暗影中的人   直到一步之遥,却是陡然抽出腰间的软剑,狠狠刺向躺在地上的人   两个黑衣人拿着软剑躲闪起来,其中一人道:“姐姐,我们中计了!”分明听得是个女子的声音   他看着她们露出面纱后的脸,惊吼:“是你们!”不是焦如序的人吗?   两个女子边微弱的挡着男人的招式,边渐渐往门口移   她蜷了身子,连忙闭了眼,将锦被从头盖到尾,拒绝去看那窗户上的鬼魅影子   锦被中,她已有些香汗淋漓,却仍是止不住那响雷入耳分毫   她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刚才,外面是有人吗?   躲在锦被里细听,却又分明没有了刚才的声音,只有那不绝于耳的雷声和雨声   她捏紧锦被,全身颤抖起来,始终不敢把头伸出锦被外”   皇甫律看着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她,静默起来,眼里满是痛苦:“我知道”皇甫律搂紧她,心里全是心疼“皇甫律,我……”   皇甫律轻柔为她吻去眼角的泪珠,捧着她的脸,低哑:“你不会孤独的,我会让你做本王的正妃,只要你一个人   在这雨夜,芙蓉帐里湮灭的,有她,亦有他   再见那芙蓉帐飘动,隐约可见两条绞缠的身影   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紧紧裹着女子的娇小玲珑,一黑一白,一刚一柔,深深的嵌合,毫无缝隙,明显有着欢爱后的痕迹之后,他和她就有了一辈子的缠绵,也不必贪恋这短暂的甜蜜他叫了她“玉清”,叫她等着他   可是,这样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好怕他给她的幸福再次只是昙花一现,让她抓不住点滴,伤了自己   她坐起身来,用双臂抱了自己,将头搁在双膝上,心头有些乱儿臣也知道这是很荒唐的事,但,她真的不是焦玉卿,她是玉峰山上的苏玉清律儿,当初你娶素月也是这般执拗,哀家拦都拦不住你……当初将焦玉卿取你做侧室,实为哀家做的一件错事,所以最后才有了这样的结局”   “母后……”皇甫律突然有了伤怀,素月,他是准备将她埋进心底的,不曾想母后今日提起了当年的往事   两人走进茶楼,在二楼挑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玉清心头复杂   “清儿,你还好吗?”颜云齐眼里布满关怀,“你的脸有些苍白   颜云齐看着她,却是突然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带离到一僻静的角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箫,“清儿,为何要将这只玉箫送过来?它只能属于你明白吗?”   玉清看着师兄淡泊中稍带急色的眼,淡道:“它已不属于玉清了,师兄现在跟玉莲,才是一对,玉清祝福你们   “是不是那一夜师兄带你走,你的心里就只会有师兄?”   咬住唇瓣,她终是点了头:“对”这次,他没有再牵她的手   “师兄,我……”   颜云齐的脸上已是浓浓的失落了,他低道:“如果清儿上个月没来红,那清儿就是有孕了”   想要这个孩子吗?她不知道,但是她不讨厌这种怀着他孩子的感觉玉莲她们在等着”   颜云齐深深看着她的背影,不置一语跟上只知道男人似乎有重要的话对玉清说   师兄那一眼,是对她的诀别呵”连对她最后的同情都被抹杀怠尽了,玉清不再理会这个疯女人,打算转身离去   上了软轿,她虚弱的身子躺在软坐上,毫无焦距的看着轿外的人来人往马车就这样与她擦身而过,车内的男人始终没有看向她一眼   小姝撑着呕吐后的玉清往汐落园而去,远远的,便见得汐落园里一片光亮   入园,果见李麽麽领着一众丫鬟恭敬的守在门口,细看,五个丫鬟手中皆抱着一套华贵锦缎宫廷华服,另一个丫鬟则用盘托着凤冠和凤头鞋”   玉清躺在软榻上,感觉身子更加不适,只能对站在屏风后的忠于职守的老妇人道:“我今日有些不舒服,等日后再试穿吧”   “什么要紧事?”   “老奴不知”   “姐姐,我好像看到那马车里坐着是王爷和秋娉,天都黑了,他们出城做什么?”   “我不知道”小姝打住话头,看一眼帐内的女子,“那我先下去了,姐姐有事再叫我毕竟,那是他的骨肉”   李麽麽微一福身:“王爷还没回来,此刻王爷的马车还在路上”   玉清正要问她王爷的马车何时能到,这时却有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说是王爷的马车已经到王府门口了,务必让她们快点准备好   已顾不得她们到底在准备什么,玉清揽着衣往王府大门飞奔而去今晚他终是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告诉他她怀孕的消息了   蹲下身子,她极力忍着那刺骨的疼痛,等那疼痛稍缓一些,她咬紧银牙,站起身子来   前厅果真是亮敞的,王府的管家在,李麽麽也从孤鹭居赶了过来,那个如影子般的青衣男子也在,冷脸秋娉也在,他,亦在   玉清的心“咯噔”一下,有了天崩地裂   他的目光,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一瞬间,她只听得见心口被狠狠撕开的声音”却见柔情似水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伤了女子分毫   “玉清   因为只有这里才有黑暗,只有这里才不会让她血淋淋的伤口被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绣鞋和披在肩上的外衣,早在奔跑的途中被遗落,她将仅着中衣的身子缩进假山,在那片黑暗里独自舔着伤口她终是为他哭了玉夫人估计不在这里   眯着眼,走进去,她冷冷看着屋里的人   “好好照顾玉王妃”小姝静静看她一眼,这才乖巧退下   “素月,煜儿已经四岁了”孟素月轻应一声,果真只是随他站在门口,并没有一丝母亲欲见儿子的急切因为他不能再对不起素月,这个曾经为他死过一次的结发妻”孟素月一直是安静的,她看一眼被丫鬟带出去玩的儿子,对丈夫道:“毕竟我离府已经快两年了,我走的时候,煜儿才两岁,根本不记得我”   “不!”孟素月止住身子,欲挣脱他的手:“我不去,我不喜欢那里   她倚靠在床头,在那清香中又冷了身子   她撑着身子,痛苦的干呕起来”小姝由最初的惊吓转为惊喜,所谓母凭子贵,如果这个时候告诉王爷这个好消息,说不定能让那王爷回心转意呢”她叹道   女子往妆台而去,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便是难掩的国色天香最后,玉指取了那小盒里的碧玉钗,插在云鬓上,一双含情水眸只是望着铜镜里的碧玉钗,满是怀念可是他,终是伤着她   他转过身子去,静静听着她淡雅的琴声,有了愧疚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个女子,所以他对素月有了深深的愧疚,遂,更加搂紧怀中的素月,压住心中的挣扎   *   小姝从膳堂再次回到房里,发现姐姐仍是坐在琴架旁抚琴,玉指轻拨,点滴忧伤,痛人心怀”   *   破晓时分,一辆华丽的马车从王宫的东大门辘轳而出,往硕亲王府方向而去而他,也是有着这种心境,早在昨天他就想回王府了,因为他心中始终隐隐有着某种担忧   他的素月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而他的心还在期待着,期待着什么呢?   他恍如错觉,错觉他心爱的女子在府里等着他的归来   刚才车上的那个女子很像小姝,如果真是小姝的话,那玉清肯定也在车上,他心头那股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遂,脚下的步伐也急促起来   小丫头先是吓了一大跳,而后低下头,小声地答道:“白酒是用来给玉夫人擦扭伤的脚踝的 076 归去来兮   夹紧马背,一路飞奔,当他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哪还有那辆马车的踪迹!   “玉王妃她往哪个方向去了?”他对守城的士兵急切的吼”   “她们往哪个方向去的?”   “西边……”   守城的士兵话还未说完,便见马车的男子劲腿一夹马背,火速往西边的道路而去,扬起一片飞沙尘土他一直认为她是没有素月重要的,为何看着她走,胸口却是这般疼痛?   眼前三条道上各自有着车轮碾过的痕迹,而去都是新痕”小姝扶着她下车来,然后给了车夫一些碎银让他按原路回京”   玉清握紧她的手,止住她的悲伤:“姐姐以前在玉峰山的家也是竹屋,姐姐喜欢这样的屋子”小丫头再次歉意的道玉清因为脚伤,只能拿着抹布擦拭桌子   这失踪一年多的月王妃回来了,那玉王妃是注定得不到王爷的心的   这曾为王爷投河自尽的月王妃,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这些,似乎是在玉王妃离开后开始变化的   所以他们只要拼命干活就成,说不定从明日起他们还有工钱可加呢   遂,这府里看起来是喜气洋洋的,因为那些忙碌的下人脸上都是笑开颜失去了她,心痛的这一刻,他才知   这是冷艳的他,第一次有了挣扎,与脆弱   他走出书房,往孤鹭居而去,一路,将府里的喜气尽收眼底   然而他的心里却有着沉重,这场册封大典本该是属于她的,却让他给了素月,做了承诺   想到这样,他的心又是一阵刺痛,遂加快脚下的步伐往他的寝居而去   “素月”   孟素月这次不再言语,却是搂紧他的腰,在他的怀里落了一滴泪而且还是以低价卖出   她停住脚步,紧张起来:“你的春香楼是在这里吗?那我不去了”   妇人转过身子来,那脸和善早已不见了踪影,却是换上一脸狠毒:“这花容月貌去做绣娘可惜了点,何不去做个吃香喝辣的花娘,瞧这水灵灵的模样,以后定能做个花魁   此刻的玉清震惊在他的那句“硕亲王册封正妃”中,原来今日是他册封孟素月的日子呵,今日之后,他们就双宿双栖了   “不要!”她在猥亵男人的掌下颤抖着,惊惧着,嘶喊着,却终是等不到那个男人来救她了“玉清,现在没事了   他将玉清轻轻放在睡榻上,玉清的身子仍是颤抖着,秀发凌乱,脸上泪痕斑斑,双眼如小鹿般惊慌无助,细肩上全是青紫,分明还没有从那份恐惧中完全脱离出来   那个禽兽跟上次那个禽兽一样,都让他给废了,不能人道做不了男人,只是他对他们禽兽行径的小小惩罚他原本以为皇甫会慢慢接受玉清,会爱上玉清的,没想到失踪一年多的素月突然回来了   玉清心底的伤痕他看到了,他为她心疼着   “玉清,好些了吗?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   而后对银袍男子道:“马车停在后门”男子了然,搂着一直不出声的女子往客栈后门而去”   玉清有些心疼:“嗯,辛苦小姝了,因为姐姐今天遇到了秦大哥,所以回来的有些晚”然后淡淡一笑,云淡风清,道:“秦大哥怎么会来这里?”   秦慕风终是无力放开她,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来办一件重要的事,等办完这事就会回京   玉清则是静静望着那明月,思绪纷乱   他先是将马车内的一些生活用品和米粮放进小木屋内,然后才去了那半山腰   他一身飘渺素袍上了山腰来,顷刻便见姑娘们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他,小脸立即有了娇羞   他朝她走近,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四处搜寻,始终寻不到一家医馆   怀中的女子已经是抱着肚子缩起了整个身子,她睁开眼,虚弱道:“秦大哥,我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出事了,一这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他如果刚才再晚来一步,这肚中还未成形的胎儿估计要胎死腹中”老大夫抚着山羊胡,语重心长:“不能再让她过度劳累,也不能再让她受到惊吓,孕妇没有营养她腹中的胎儿会畸形或成死胎”   秦慕风剑眉一挑,想起上次皇甫抱着她去他漪红楼的情景   “还有小姝,那丫头吃了不少苦,脸也瘦了好大一圈……”   还有这个亲如姐妹的小姝,跟着她吃了太多的苦毕竟纭娘地下有知,定是想要清儿得到幸福的她本以为那个男人是爱上清儿了的,没想到他终是负了清儿   遂压下心头的思绪,掺着清瘦的女子进屋,自是一番寒暄   不等下人通报,秦慕风直接走进他的书房   听到开门声,抬起眼来   “还好”   皇甫律在他话中听出一丝另外的情绪,他看向他戏谑的脸,却在他眼里找不出其他点滴他们善使毒,用药迷惑人心志,继而让人做傀儡为他们办事   皇甫律剑眉微锁:“那红衣圣的圣主可是叫仇雪伶?”这一刻,他想起那个洞里的那个老妇人是前红衣圣圣主,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才放了他跟玉清   她们爬了一半的阶梯,已是累的气喘吁吁”小姝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拼命喘着气而那凤灵庙庙里庙外,早已挤满了求神拜佛的男女   两个女子站在庙门口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看着眼前的拥挤人群今日,她总算是感觉畅快好多,心境也跟着明朗起来   玉清回眸一笑:“没事的,姐姐今天心里高兴”然后继续拉着小姝的手往大殿旁的一片清净竹林走去   小姝看着她的素色背影,默默无言,但愿姐姐能真正解开心中的结   小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补救:“姐姐,我们可以再买把古琴的,只要姐姐喜欢,庄主肯定还会赠一柄绕梁给姐姐   “玉清   女子转过身来,一张精致的小脸布满震惊与忧伤她痛,你也会痛的”   “素月……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原来遇上他,她的天空还是会变色呵闭上眼,我现在带你离开”   “嗯”   秦慕风沉沉看着他,道:“律,我还是不能把玉清交给你她每发病一次,身子就会大虐一次,平日看似无恙,但其实是在一点一点耗损她的阴气,直到她死掉为止哈哈……”她可是巴不得那个女人快点死掉呢,只可惜总找不到机会   ”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那个狂妄的女子终于有了一丝焦急,大叫着”他道,俊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然后起身,走了书房外   从凤灵山回来后,素月愈加喜欢待在禅室,愈加的冷清,真真做起了戴发修行   不爱说话,不曾笑,整日一身素灰衣衫,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爱笑的女子   他永远记得那日得知她离去时的惊慌,一瞬间,天地没了颜色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他的眼界   却终是看着另一个男人抱着她,消失在他的眼界   他走进去,屋内一如她离去时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少一件她的衣物,仿佛她只是出去散步,马上就会回来“这粒墨丸不会取你性命,是防止你食言”小姝在旁边督促着   她拿起调羹,终于将汤送进嘴里”然后坏笑一声,端着盘走出去   秦慕风止住笑,细心让她吞下,沉道:“这解药不是我弄来的,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079 又逢君   “玉清   他怎么来了这里?   秦慕风则是转过身子,亦看着皇甫律,将两人的相对无语尽收眼底,于是他道:“律,你是跟着我来的?”有着惊讶,也有着坦然   玉清放下酒壶,浅笑:“秦大哥尝尝看,这是我最拿手的青梅酒,爹爹和师兄很喜欢喝”   秦慕风亦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隐有忧伤的女子,无奈道:“以前的律和素月确实很恩爱,不过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秦慕风兀自笑道:“那粒解药不知道他是用什么跟红衣圣圣主换来的,他怕你不肯要,遂让我交给你玉清却陡然侧过首,不再看他”秦慕风知趣的站起身,轻笑一声,静静退出门外   “秦大哥不要再离开我好吗?”那搂着她细腰的手越缩越紧,直到让两人贴合的身子之间没了一丝缝隙   她不再挣扎,终是在他的怀里静下来,却是无声无息没有你的日子,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想念你,想着你倔强的模样,想着你落泪的模样,想着你柔情似水的模样……”   玉清的泪终是滚滚而落,她闭了眼,让那泪珠滑下脸颊,任泪水湿了满脸顷刻,却见她睁开那排浓密羽睫,轻轻退出男人的怀抱   “他走了   他默默看着她,问她:“如果秦大哥现在带你走,你愿意跟秦大哥一起走吗?”   玉清看向他:“秦大哥?”   秦慕风笑谑:“一起浪迹天涯如何?这是离开他的最好办法   玉清这才明白过来   她看一眼台阶下满脸怒意的皇甫律,然后对秦慕风道:“秦大哥,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山庄吧”他推推自己的心口,“她终是放不下的,你明白吗?”他终于对皇甫律吼:“因为你给她的伤太深了,她在躲避   她不语,只是静静绣着手上的小孩衣物,却见那拿着绣花针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容凤娘不得不接过,细细看了,道:“这百合淡雅,很适合女孩   她无意识的走着,想着,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走的方向是别院大门   稍顷她贝齿紧咬,睁开眼来,却见那眼中即刻有了决绝   要等就让他等吧,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心软   他利眼如钩,剑眉飞扬,带着七分傲气   他抬起头望天,才发现夜空中的乌云已沉沉压了下来,接着一阵飓风,扫起地上的片片落叶   “王爷   “说   “现在带本王过去   翌日,大雨停了,晴空万里,而她,染了风寒,咳嗽不已   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她面前,然后是小姝抱怨的话语:“想不到那个男人连这场风雨都受不住,还说要守着姐姐呢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   只听得孟素月对身后的秋娉道:“秋娉,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玉清说”   那冷脸秋娉冷冷看玉清一眼,这才肯退出去   “玉清,回王府去好吗?律他需要你他从未这样等过我的……”   玉清冷笑:“那些,不过是他的空口誓言罢了,却终是抵不过那场大雨可是又是谁非呢?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只是回到了原点她终是没有勇气走进去的   “玉清即使是那次王宫被刺,他也是有力气霸道的,而不似现在这般脆弱”   玉清看着他:“秦大哥,你有事瞒我   皇甫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然后用他那双霸道的手将她的身子贴合在他精壮的胸膛上   玉清仍挣扎着,小手推拒着他:“皇甫律,你放开我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就表示你不会死了,放开我,我会回去,皇甫律”   “回去哪?这里才是你的家,你永远是我皇甫律的女人然后一个翻身,将女子压在了身下”皇甫律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子带满深情与情欲,幽深得不见底   她的指,愈加抓紧了他的衣襟   “叩叩――”这时门上突然传来两声轻响,接着是秋娉的声音:“王爷,您的退热汤药奴婢给您端来了“你该喝药了,你的身上烫得厉害他箭步上前,一把抓住玉清的玉腕,低吼:“女人,你要去哪?”   “回别院”然后轻柔的将她搂进怀里,静静抱着她我不会再让你吃苦,不会再让你受伤谁也不知道她的思绪是纷乱的,她期待着却也张皇着她永远不能忘记那一夜的撕心裂肺,才知道她是那般在乎了他,却又惶恐着再次受到伤害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琴声有些急促起来,她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任思绪在琴声里辗转   她褪了衣,在睡塌上躺下,玉手轻抚微微隆起的肚皮,心头突然有了期待与满足   眼角带着笑,她星眸微眯,眼皮渐渐合起于是在最初的慌乱后,她放弃了挣扎,任自己的身子被搂进那具宽阔的胸膛,然后在那淡淡男性麝香中,重新闭了眼,继续安抚她的困乏   皇甫律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然后轻轻褪去她的中衣,解开她肚兜”然后用那厚实的掌怜惜的在那美好玉体上辗转游移,珍品一般轻柔,有着满足   一直她都是轻咬唇瓣忍住那份悸动的,直到男人即将进入她体内,她用小手抵着他精壮的胸膛,柔道:“轻一点,别弄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在汐落园里见到了秦大哥,那个一身银袍俊脸上有着笑意的男人看着她,只说了一句:“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皇甫律并没有骗她,他染了严重风寒,昏睡了一夜,昨日喝了汤药后好了一些,因为毕竟是男人,而且还是练家子,总是恢复的快一些   如果没有那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唇瓣,她几乎以为他是没有生病的姐姐不是没有感觉到,而是在躲避”   这话倒说进了小姝心里,她道:“嬷嬷说得很有理,有了这些姐妹,小姝我也不必到处跑腿了   过了一会,小丫头来报,说是月王妃过来了,已经走到园门口呵呵,我现在倒是想要一份清净的,所以可能不久后,我回去凤灵山……”那淡然里分明藏着一丝忧伤”   玉清静静看着他,沉默下来   “玉清   皇甫律担忧看她一眼,为她拉下纱帐,静静走出去   “也教她习武,让她做个女侠怎么样?如果是个女孩,肯定跟你一样漂亮瞧这双含情脉脉的水汪汪大眼,还有这张诱人的小嘴……”下面的话消失在他霸道欺上来的唇里皇甫律倒是自在,一口接一口的夹菜往她嘴里送,偶尔也夹一筷送进自己的嘴,惬意吃着,丝毫不在意旁边丫鬟惊愕的目光而且每日的晚膳,他都会赶回来陪她一起吃   她嘤咛一声,再次在他的热情中窒息奴婢刚去禅室打扫,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就推门进去了   玉清从小窗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王府大门口,突然有了若得若失的感觉   皇甫律扶起她的肩,然后轻轻抱起她走向睡塌,将她轻柔放下   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轻道:“玉清,很抱歉不能陪你回玉峰山,等我找到素月,我们再去好吗?”   “好到时候,皇上可能会用‘青龙斩’”   皇甫律抚额,俊脸沉重   “程峻,你下去继续追查素月的踪迹”   *   玉清刚刚阖了眼,便被那轻微的开门声惊醒   她不懂,装做睡着了的样子   她一动不动,任他抱着,在他宽阔的怀抱,渐渐阖下眼皮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于是她走到门外,往他的书房而去而那睡塌旁,分明还摆着一个硕大的浴桶,水面轻烟渺渺当看清眼前的人,他吃惊:“玉清?”   玉清走近他,撩开纱帐,顷刻看到男人俊颜上布满汗珠,脸色苍白,唇瓣青紫”   秦慕风沉思,静静看玉清一眼,转过身子,而后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玉清走到他面前,哀求他:“秦大哥,不要再隐瞒我好吗?我知道的,他的脸苍白唇色青紫,这是中毒的症状,他用内力真的逼得出那毒吗?为什么他的脸色不见好转?”   秦慕风沉眼看着这个忧虑的女子,稍一沉着,终于告诉她:“他中的是红衣圣的‘百日穿肠’,如果没有解药,一百日后,他会穿肠而毙”   玉清滴下泪来,哽咽:“我一定要救他,我不能让他这样离开我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他……”她有此慌乱:“秦大哥,我想见那红衣圣圣主   “玉清,你先不要绝望”   “秦大哥,我想去见她”   “不要让他知道她回头对秦慕风道:“秦大哥,你就留在外面”秦慕风快步上前,一把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往那片雾气”玉清站在原地,大声朝四周喊叫着”玉清坚决的点头,泪水滑落眼眶,声带些许哽咽:“他是为了就救我才甘愿服下这毒的,所以我必须要救他,只要他能活下去就好……”   “哈哈,好一对痴男怨女!原来你是为了那个男人!你果真愿意为了那个男人牺牲自己的一生?”她冷冷看一眼玉清微微隆起的肚皮,冷道:“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也忍心让他在这里过一生?”   玉清只有悲戚:“那只有请求前辈能让玉清生下这个孩子,能将他送出去只要你答应我的这个条件,我即刻给你解药   三个时辰后,他们回了城,而天色已暗沉下来,有了暮色   而这一幕,刚好落入旁边一辆马车内的银色蟒袍男子眼里   皇甫律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吗?”他柔声道   皇甫律抱紧她,抚摩着她柔滑的青丝,轻笑:“我们不过一天没见而已,爱妃就如此想本王了   “爱妃真是了解本王,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我们一起吃   “律,你想喝我亲手酿制的青梅酒吗?”玉清看着皇甫律,突然道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时日不多的了,所以他一直努力着让玉清过得快乐安宁,希望玉清能带着他们的孩子,平平安安过完下半生   “王爷,宗人府到了   而汐落园里,刚刚起床的玉清正在对镜梳妆   他穿了一件绣着麒麟金线滚边的深色披风,站在风里,朝她展开双臂”   男人将她裹在披风里,抱紧她,沉声低喃:“我也想你今日的他,有些不同   这时急匆匆跑来一个丫头,进门就对皇甫律急切的禀报:“王爷,秋娉姐姐刚刚来过,说月王妃此时正在凤灵山,要您快点过去,说是事情非常紧急   “律……”玉清叫住他,“我……”   皇甫律回头,一脸急色:“玉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等我回来   她抱着肚子慢慢滑坐在地上,已是全身冰冷   “快来人,我肚子好痛   她双眸莹亮起来:“快救我,我的肚子好痛……”却在看清绣花鞋的主人后,声音嘎然而止   “告诉你,你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   “小娘子,从这跳下去可不好玩,先陪大爷玩玩,瞧这身细皮嫩肉的“走开!”   男人淫笑一声,欺身上前来送她紧张住桌脚的手,却突然发现玉清微微隆起的肚皮当他出现在大殿,净明大师只说了句“等尘缘了尽,再来入我空门   而被关在许情儿房里的玉清,则已被那粗暴的男人一把抓到了床上,那男人正如野兽般撕裂着她的衣衫他做妈妈有个原则,就是绝不强迫姑娘们接客,卖艺还是卖身,全随他们自愿,而这也是秦大哥的意思于是,他们楼里也风平浪静了下来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了怎样生存,不该管的事她坚决不会管   她冷冷看一眼那个花娘,正准备与她擦身而过,却陡然听到门内的女子喊一声:“皇甫律,快来救我!”然后陆续传来那个女子嘶哑的呼救声   回到漪红楼,秦慕风也在,见到下车来的玉清,他脸色大惊,连忙抱了她往自己的厢房走   秦慕风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痛苦的低吼:“那个该死的男人去哪了?为什么又让你发生这种事?玉清哭出来,不要这样憋着,孩子没了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渐渐的,低吼变成心痛,他紧紧握住女子的手,满眼怜惜   她站在床边学生的看着女子的政体流出一滩暗黑的血水,染红了女子一身素衣,然后她看到女子咬紧唇瓣,玉指抓紧身下的锦垫,呜咽出声   皇甫律眼眸一暗,徒然一巴掌回扇过去,他怒:“该死的女人,本王再告诉你一次,我爱的是素月,只有她才是我的妻,我这一生惟一的妻!”   玉清捂住脸颊,眼泪终是垂落不止,她悲道:“可是我也是你的妻!”   “不,你不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他冷冷盯着她,一字一句彻底撕裂了她的心   此刻她的心境已平复了一些,只是身子剧烈的疼着   秦大哥说带她回玉峰山,从此不问世事   爹失踪了,师兄走了,而她爱上的那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子抛弃了她”秦慕风为她盖上薄被,满眼忧愁”   秦慕风俊脸沉重,他让小厮送大夫出去,然后陪着大夫去抓药   秦慕风为她斟了杯清茶,递到她面前:“没多远了,等你身子好点,我们再出发玉清,真的要将他带上玉峰山吗?何不让他就在此地安息?”   “玉峰山才是他的家他太傻了,不该用这种方法   “谁知道呢,反正那群人没有放弃追查……你们知道刚刚被斩首的焦丞相当日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供出什么秘密吗?”白面书生又开始装神秘了   “不知道”他旁边的几个人异口同声道,然后催促他:“卖什么关子,快说吧”   书生喝一口香茶,说得霎有其事:“那老奸臣居然为了自己活命,把当年他和自已的女儿是怎样谋害硕亲王和硕亲王妃的秘密全供了出来,原来当年那月王妃不是投河自尽,而是让这侧妃使计扔进玉帛河谋害   玉清坐在车内,倚着虚弱的身子,先是不免感叹她与这个红衣圣女的缘分之深,只因她摊上了这副身子,所以有了这一路纠缠还清为了逼她走,他说嫌弃她休掉她的话   “在想什么?”旁边的秦慕风淡淡开口了,“身子不舒服吗?眉头翘得那么高”秦慕风坚定道   此时,他只想快点见到在王府等着他的玉清如果再耽搁,他的玉清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搂紧向前的素月,夹紧马背,在大街上一路急奔   …… ……   室外,许情儿站在门外窃笑着,一张娇媚的脸满是得意然后神态自若的倚在门口,一身风騒   经营这烟花之地这些年,她自是明白一些理他做妈妈有个原则,就是绝不强迫姑娘们接客,卖艺还是卖身,全随他们自愿,而这也是秦大哥的意思她转首问那眼熟女子:“房内的人是谁?”   许情儿娇媚一笑,凉凉道:“你说是谁?在这烟花之地,你说能有什么事,别大惊小怪好不好   蓝心媚在这边跟他简要说明了事情原委,惹得他的俊脸脸色大变   不久,落胎汤药被端了过来,办完事回来的蓝心媚接过那碗浓黑汤药,走至床边用眼神示意秦慕风出去直到药碗见底,玉清仍是静静的   她鬼紧手中的包裹,虚弱的闭了眼”秦慕风为她盖上薄被,满眼忧愁”   秦慕风俊脸沉重,他让小厮送大夫出去,然后陪着大夫去抓药   这日,他掺着她出来散步   秦慕风为她斟了杯清茶,递到她面前:“没多远了,等你身子好点,我们再出发玉清,肚子饿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玉清接过茶水,扯开一抹虚弱的笑:“秦大哥,我不饿   白面书生摇摇头:“那硕亲王一口咬定他的侧妃当夜暴毙,而且尸首已经入殓”   那侧妃是真的死了吗?另一个人开口”   书生喝一口香茶,说得霎有其事:“那老奸臣居然为了自己活命,把当年他和自已的女儿是怎样谋害硕亲王和硕亲王妃的秘密全供了出来,原来当年那月王妃不是投河自尽,而是让这侧妃使计扔进玉帛河谋害太后听了怒不可遏,立即下懿旨要将这侧妃打入天牢……可惜了那月王妃,再次回来却被那侧妃逼得要出家……”   “不是听说那侧妃后来改了性情吗?不仅国色天香,而且温婉可人,比那月王妃更胜一筹”   “这个侧妃的身份倒是挺复杂”秦慕风严肃道:“你现在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就回玉峰山好好的等,等不吐不快平息,他会回来找你的她这张脸,果真是要惹起祸端的为了逼她走,他说嫌弃她休掉她的话这些话,不是为了气她   “在想什么?”旁边的秦慕风淡淡开口了,“身子不舒服吗?眉头翘得那么高   而玉清则是将视线看向窗外,心里有着莫名失落   “主子,前面有间竹屋   秦慕风即刻抱了她下车,连忙往那清净的竹屋奔去”秦吩咐跟过来的小厮,自己则是细心整理着床榻,让躺得舒服些   这一路,估计一直是忍着疼痛有   “主子,后院的竹林里好象有座墓碑   没有他们的足迹,只有屋里薄薄的灰尘显示,这里不久前曾有人住过   他静静走过去,心疼的将她紧紧搂在怀晨   他搂紧她,心为她痛着可是这些日子,没有关于他的一点消息,只知道他将素月从凤灵山接回了王府,然后向外面发布了他的侧妃已死的消息   “秦大哥,你说他会来接我吗?”她望着掌中的那片红枫,突然轻喃   走到离悬崖还有几步远的距离,玉清放开他的手,幽幽道:“我五岁那年从摔下去过,因为身子挂在了树上,所以才会被救起   玉清走进去,山风刮起她身上的狐裘,及腰青丝随风飘散,很是遗世独立   半晌,她突然道:“秦大哥,如果有一天我等不到他来接我,我请你将我的骨灰送到他手上,好吗?”   “玉清,不要说这样的话,他会来的”   玉清却笑了:“秦大哥,等我的身子好一些,你为我吹蕭好吗?我想在这里跳舞……”   “好,秦大哥很想看玉清的舞姿,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玉清的身子,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幸亏慕风在信中说她已经明白一切原由,并没有为此想不开,只是身子不大好”他静静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心里陡然又有了心疼   等到那座竹屋的时候,天已近傍晚   他站在院门口,有些惆怅,原来这里就是玉清的家,她日思夜想的地方   他站在林外,想象着玉清在林里起舞的模样   然后他在玉清的房里等了三日,却终是等不到他们的回来一路,却再没有他们的消息   回到王府,来不及洗去一身疲累,雁落园的人便来报说素月的蛊毒又犯了,这次咳血咳得厉害,因为瞒了几日,这次是因为吃不下任何东西,所以他们才有所察觉   素月咳过血正静静躺在榻上休息,旁边的两个丫鬟利索整理着痰盂和染血的地毯   他将素月的纤掌包裹在自己厚实的掌里,放在唇边,然后闭了眼,薄唇轻抿,落满胡渣的俊脸染上沉痛”皇甫律轻喊一声,然后将她手中的笔搁下,牵着她的手至内室   他扶她躺下:“不要怕,这位大夫是来为你看蛊虫的”   皇甫律眼眸一沉,担忧的望向内室”   “需要多久?”   “至少半年的时间,或者更久,而且是在每日给它饮血的情况下”   皇甫律俊脸沉着,利眸幽深,他紧紧盯着这个苗疆医者,思索着他话中的真实性玉清……”他急吼   “不——”   男子的嘶吼顷刻回荡在山谷,久久萦绕   他放心很多,于是扶了她上榻休养,嘱咐旁边的丫鬟几句,静静走出雁落园来   出园来,他的心头实然一阵慌乱,还夹杂着微微刺痛   这阵刺痛是为玉清吗?这段时日他派了他的很多暗部去搜寻,却终无所获   他大步走进去,却在前厅没有看到秦慕风的身影   远远,便见得秦慕风的素色身影站在厢房门外   “慕风,玉清呢?”他急问”   皇甫律将面容埋在玉清的颈侧,已是泪流满面”其他人附和   皇甫律冷笑:“本王上次的隐忍是为了寻求和玉清以后的安宁,结果呢?本王的玉清死了,你们也不肯放弃纠缠而他们在他去接玉清的路上,突然闯入他的王府将他刚刚从凤灵山接回来的素月抓住当人质,卑鄙的威逼他交出玉清   谁也不知道,寂静的夜,他抱着玉清冰冷的身子,怪的是自己   “听说那秋娉和许情儿在 逃跑途中被乱仗打死   深袍男子剑眉飞扬,狭长鹰眸阴鸷冰冷,就因为这双眼,他整张俊脸都是冰冷的”小厮退出去,稍顷便听着他的叫声:“他还活着,能说话   “救我,我是青山弟子,被红衣圣追杀……”男子衣衫湿透,一身剑伤,嘴唇泛白,奄奄一息   然后红衣女子朝画舫方向回望一眼,足尖轻点,片刻不见身影   “红衣圣越来越嚣张了,现在可是杀人不眨眼   于是,白雪茫茫的皇城街头,清冷了许多   并没有进屋,他只是站在门口,对素月嘱咐:“风雪太大,以后不要出来受寒   在梅树上折了几支白梅后,他再往汐落园方向走   院里仍燃着灯,却让地上那片纯净无暇的白雪泄露了这里的寂静   他先去了趟雁落园,看到素月和丫鬟们在院里扫着雪,小脸一片通红   皇甫律轻抚她的素手,轻慰她:“这点小伤对本王来说没什么的,只要素月能快点好起来来,将血饮下去”他坐在车内对随从冷声吩咐”说着,龙骨折扇轻摇,上了皇甫律的马车来”   泰慕风潇洒一笑,带了他们进楼   女子一身的白色软衫,清瘦如柳,纤纤细腰,柳眉凤眼,唇红齿白   泰慕风倒是坦然:“飞雪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我欣赏她”皇甫律剑眉蹙起,“嘭”的一声,他手中的玉杯被他的长指捏碎,而那冰冷阴鸷的眸子里闪点寒光”   皇甫泽继续露出他那一口白牙:“让他们找我去,反正我要轻松几天”   皇甫律冷笑:“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着已抽出身侧的天玄鞭,反击回去   两个红衣女子被逼得步步后退,却是娇笑出声:“任务完成了,我们撤!”足尖轻点,顷刻便消失不见踪影   “那可不是,你们中了毒还不自知!”这时空中猛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只见街旁屋顶上一个白色身影隐约而来” 087 红妆   上了马车,皇甫律和皇甫泽即刻往宫里赶去”飞雪的眸子亦冷起来只有门外那在风雪中站立的侍卫,才显示他们对这红衣圣是有些惊恐的   果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泰慕风望着那紧闭的门扉,半响才道:“她身上有玉清的气质”   “心媚”   “不,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她的命!”蓝心湄双眸含情,娇唇颤抖:“她已经死了,是不会回来的   而这时,房里的琴声戛然而止,等一切静下来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一阵寒风吹起她的面纱和纱裙衣角,却只隐约露出她那双冷清的秀眸”高挑的女子冷道,她稍一眯眼,即刻飞身寻着车痕追寻   那公子果真安静下来”   “是   “去其他地方”红衣女子眼皮不眨,一声清冷,已向风雪中去   冷清的大街才热闹一些,大家忙着办年货,虽然是风声鹤唳了些,但这新年还是要过的,也指望这新年真的能除旧迎新,能让这红衣圣搅起的水波快快平息下去,还他们一个安宁   硕亲王府里也是热闹的他一直感觉那个魔教教主就在他们身边,在暗处盯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他希望素月能快乐,所以并没有推拒   他们走到饭厅,桌上已摆好冒着热气的五菜一汤,两个丫鬟在旁边候着你事事为我着想,而我却……”说着,漆黑深邃的眸子染上伤痛   于是他躲过素月含满期盼的眸子,为她夹了一筷青菜,道:“趁热吃吧,凉了对身子不好   他始终是想起那一日,他抛下玉清去找素月,玉清该有多么的痛   天空仍是飘着雪花,却阻挡不了新年的喜气,家家户户红灯笼高挂,全家齐聚一堂,吃着大年饭,说着开心事   所谓瑞雪兆丰年,今年的这场绵绵不绝的大雪,定能给他们带来好运车内坐着硕亲王一家三口,因为今日是大年三十,按理是要入宫和太后皇上一起吃顿谈年饭的”皇甫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扶着素月的肩往御膳殿走”皇甫律沉稳回答,不泄露丝毫情绪   窦太后冷冷看一眼他,然后凤眼再扫过他身边的皇甫泽和孟素月,淡道:“开宴吧,稍后陪哀家去看戏,今日好不容易齐聚一堂,在这大年的好日子里,也该热闹热闹   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他如此神秘?皇甫律蹙眉,跟着他往龙轩宫走   而那莹白脚踝上的银铃,随着甩动水袖的动作,发出阵阵轻灵脆响   只见皇甫律走进花瓣雨中,突然一把拉住女子的舞带,陡然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娥眉淡扫似远黛,秀眸含情胜秋水,青葱小巧鼻,一张映日绛唇被贝齿轻咬   “玉清,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他深情低哑,搂紧那身纤细的骨,始终不肯放开挣扎的她难道是他思念玉清而产生的错觉吗?   他再深深看一眼远处的红衣女子,发现她仍是倔强的咬着唇瓣防备的看着他,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他看一眼女子离去的方向,对皇甫泽道在:“既然宝贝已经看过了,那四哥就先回云轩宫,你好生歇息些   须臾,皇甫律穿着狐裘走出了龙轩宫,却在漫天风雪里,纷乱一身特别是那山风,刮得脸生疼当到达山顶的时候,他身上已落满雪花   当鹰眸抬起,只见那潭碧水里,满是忧伤   “四哥,你来了一裘太医瓴雀袍,身形如松   颜云齐起身,转向皇甫泽告退:“微臣这就退下,请皇上好好照顾龙体   他道:“那个红萼,你在洞里发现她的时候,她果真还是有呼吸的吗?”   皇甫泽听他这么说,带笑的眼里霎时有了了然   “这个是玉字,小玉儿的玉   “玉……”小女娃声音清脆,乖乖跟着念,偶尔淘气的去抓女子手上的笔   他走近她几步:“玉清……”   白衣女子的眸子立刻冷起来:“四王爷,我早就说过我不叫玉清,我的闺名是红萼,四王爷可真是好记性   他剑眉一拧,一把拉了红衣女子的手,便往外走   皇甫律自她性感的锁骨上抬起头颅,深邃的眸子里氤氲着情欲和惊喜:“玉清,你刚才叫我什么?”   红萼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小脸带着苍白:“我……我不能呼吸了……药……”   皇甫律这才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连忙解开她的穴道,搂着她的身子,对门外的随从急吼:“快请太医,快!”然后搂紧她的身子,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印下细碎的吻,“玉清,是心口痛吗?”   “恩   红萼运功轻移,躲过他,然后道:“红萼是圣上的人,再这般纠缠下去,如果圣上追究起来,红萼可担当不起   皇甫律剑眉蹙起,利眸里的寒光消淡些   等来人走近纱帐,皇甫律便立即闻得一阵熟悉的香气   于是他道:“素月,你听我说,我现在能给你名分,好好照顾你,但我不能碰你,碰你就是害了你,你明白吗?”   素月的眼泪流下来,滴滴滚落,她抱住皇甫律伟岸的身子,伤心哽咽:“律,让我们回到从前好吗?你一直喜欢我用凝情露的,喜欢我散着发的摸样……”   皇甫律任素月抱着他,心里沉重万分   皇甫律不得不抱着她冰凉的身子上榻,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她:“你再忍忍,蛊虫就快出来了,情绪不要激动,会引起这蛊虫躁动的   他迷恋的,是玉清身上淡淡的幽香,自然,淡雅,却让他甘之如饴   箫声从不远处的东大街传来,他穿着狐裘在风雪中施展轻功寻去   他连忙施展轻功跟上   “是,姐姐”   漫天风雪里,他磁性的声音有些暗哑身形如风,片刻挡在了她面前”然后他一把抓起女子的柔荑将之包裹在自己厚实的大掌里,深邃的眸子里深情款款:“玉清,回到我身边好吗?我不能在失去你……”   女子有了片刻的闪神,她望着那双布满悔痛与深情的漆黑眸子,秀眸里的寒冷渐渐化开来,有着熟悉的柔情期盼,却又只是一闪而逝,不留点滴痕迹”黄甫律这次没有再追上去,却是在风雪里哀痛了一身”黄甫律看着她伤心的背影,眼角一滴泪水滑落   年轻国君一脸温润,玉树临风,喜爱游山玩水,却始终不肯纳妃封后,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道:“四哥,你来了   皇甫律站在龙床前,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泽,为什么你要娶的人偏偏是她,为什么?”只见他那双比寒潭的眸子闪起浓浓的火焰,饱满宽额上的青筋暴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张薄唇抿成直线   他将女子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随她一起望着外面的飞雪这是上天注定的吗?清儿……”   玉清抬起头,眸子坚定:“如果能有命救出爹,讨回红衣圣,玉清一定随师兄浪迹天涯……”说着,一串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添了几许愁”   她抓紧颜云齐的手,泪眼朦胧:“既然是上天的安排,既然上天让我做回玉峰山的苏玉清,那玉清一定让自己忘记山下的记忆,和师兄一起过完余生……”   “清儿   琴家旁,一个素衣女子玉指轻拨,眼中笑意盈盈能让黄甫律如此失控的,除了玉清,再没其他   秦慕风看着,俊脸上亦有了难受   秦慕风站在原地,眸子里的担忧隐去,却染上愁绪   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是他独自舔伤口的地方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他躺在那张石床上,清晰地感觉到心口撕裂般的痛,没有人知道他失去玉清的惶恐,没有人知道他的痛   他立即坐起身子,往那脚步声追去,天玄鞭一出一钩,一个娇软的身子落入他的怀里   玉清在那片黝黑里看不到点滴,却清晰地感觉到他火热的眸,和飞快有力的心跳她记得他对她说过:“你愿意一直这样陪着本王吗?”所以她终是因为思念他而来原来她是做了最后的打算,仍是要嫁给他的皇弟为妻”皇甫律大喜,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他的玉清,终于有救了呵因为他有些害怕害了素月,他说过一定要让素月健健康康,衣食无忧的我们是奉家师之命前来请求四王爷能助一臂之力,早日铲除红衣魔教”   皇甫律眸子阴鸷冷寒,深思起来只要四王爷这次可和我们同心协力一起剿灭魔教,我们江湖中人会对四王爷感激不尽   他的剑眉再次拧起来   他的背宽厚精壮,泛着健康性感的古铜色,肌肉均匀,颀长结实,宽厚的肩头依稀躺着几条抓痕   想到这里,他稍微平复的心口再次撕裂起来   素月拉住他:“律,你去哪?我准备马上去做你最爱吃的玫瑰醋鱼的”   “太后,红萼是朕深爱的女子,朕非她不娶儿臣反对泽要娶她,是因为泽根本不爱她,而她也不爱泽哀家话尽于此,你们听也好,不听也罢,总之哀家决不允许这个女人进我皇甫家!”一口气说完,她站起身子:“来人,起驾回宫!”   然后让太监掺了,往殿外走   “儿臣恭送母后(太后)!”   “哒”   皇甫律身侧的掌握成拳,他看一眼自己最疼爱的皇弟,深邃的眸子再次追逐沉默中的女子,嗓音低哑伤痛:“玉清,告诉我,你真的要嫁给泽吗?真的吗?你那日明明是”   “对!”沉默中的女子陡然打断他的话,她紧紧盯着他,语气坚决:“我红萼自小家境贫寒,受尽嘲笑,今日能得皇上的疼爱是红萼前辈子修来的福分,红萼嫁给皇上,无怨无悔!”   “该死的!”皇甫律漆黑的眸子跳上怒火,他一把抓住女子柔弱的肩,怒吼:“玉清,如果你要权势我可以给你,你要做皇后,我可以为了你讨回我的江山”然后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俊脸上焦急不已”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她将前辈关在哪里   此刻,他的理智回了笼母后是铁石心肠的,沧桑的,却也毕竟是关心他的母后最初有几句怨言,不久后却也不再提及此事,静心在后宫吃斋念佛   马背上沉思的皇甫律看过来,望着那红点消失的方向,利眼眯起   下一刻,他策马追上去   皇甫律冷眼看着那个红衣面纱下的双眼,总感觉有些眼熟高挑红衣女子连忙扶住他,另一个红衣则是疾步跑进飞雪的房间”然后转向皇甫律旁边的女子:“你的伤还好吗?”   女子面纱不解,淡淡一笑:“我没事,我们姐妹这次拖累秦大哥了”   皇甫律紧紧盯着那双关切的水眸,默默接过墨丸吞下,刚要说话,却突然感觉心口一阵气血翻涌,然后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泻而出   女子坐在他身后,双掌贴在他的背影,为他运功逼毒   一刻钟时间,她缓缓收回内力,收掌下榻,额上布满汗珠   而皇甫律自那一夜,在床上休养了几日,身子才逐渐恢复元气,素月一直在旁边细心照顾着他,日夜不离身这个女子,他该拿她怎么办?   素月转过身子,见到他已经醒了,眼眸里全是笑意,她手上抱着一套绣着牡丹的红色礼服走过来,道:“律,你看这件礼服好看吗?是圣上赏赐的,在明日的喜宴穿   但通传的公公告诉他,太后在歇息,不见任何人   于是他再往凤华宫去,赫然发现他的皇弟皇甫泽陪着素衣女子在树下赏梅,那场面十分惬意温馨”   此时的皇甫律已是脸色铁青,他身侧的拳头握得泛白,指间“喀嚓”作响,一身伤痛   一室阴森,却没有一个圣徒   石室里全是一些研制成功或者正在研制的毒药,五颜六色,有丸、毒粉、毒水,皆泛着变化莫测的寒光”   飞雪连忙跟在她身后,谨慎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可是,当他一脸急色赶到龙轩宫,入眼的,却是一身大红喜服的玉清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他的母后!   那一刻,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一身冷寒   “为什么要刺杀我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再次离我而去?为什么?”他急吼,双手急切的去拉她挂在悬崖上的身子,眸子里全是痛苦此时的冷香,一身华丽凤服,高贵典雅,清冷的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颜,她将螓首搁在皇甫泽宽厚的胸膛,小鸟依人   他也是从母后口中才得知,原来玉清的爹便是二十年前的前太医院院使苏天峰,当年他在替母后治疗腿疾时爱上了母后的另一个贴身婢女容纭娘,也就是玉清的亲娘   骏马行至一半,突然扬蹄一阵嘶鸣,马背上的皇甫律差点被这突来的情况甩下马背   林子里很幽静,芳草连天,莺歌鸟语,根本不见人烟   他立即运转轻功,足尖轻点,往那小男孩的方向追去而那个小家伙正是爬进了那个山洞   蓝天白云、竹屋鸡舍,菜田,还有一汪碧池”话里是掩不住的颤抖,轻步上前,撩开纱帐,他看到浅眠的素衣女子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一双秀眸满是不可置信,然后渐渐涌上湿意   玉清抱着他的颈项,热切的回应着他”   “皇甫律,你故意的!”玉清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说娘为什么会叫那么大声,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十岁的煜儿道;   “因为爹在欺负娘”七岁的玉儿道;   “那我们进去救娘”   “嘻,我现在带个球,想跑也难”   “律,人家是要见爹好不好,师兄在山上照顾爹他老人家……”   “总之不准你单独跟他见面……”   “律,你说我们这次生个女孩好不好?煜儿和殇儿太调皮了”   “好,男孩女孩都好,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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